第62章 .。。。。
常婉落荒而逃后, 楚长青放出一丝神识跟着。 他……确实,也许,是很喜欢她的。 喜欢她的眉眼和微笑, 喜欢她在身边的感觉,如同一缕温柔又不确定的风,捉摸不定,却又让他想要死死抓住。 他想,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也许……是他太唐突。 他起身, 抚平身上的衣褶,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失……” 然而下一刻,有人忽然大叫:“常长老被人夺舍了!!” 此话一出, 堂内惊变! “你说什么?!” 楚长青抬眼望过去, 说话那人立刻吐出一口血,立时暴毙! 说话的竟是青风宗的一个弟子! “啊——” 有女弟子惊声尖叫。 “为什么会突然死了——”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常婉长老……被人夺舍了?” “怎么可能……” 楚长青眉眼微微阴郁下来。 他和赤火宗的人做了交易, 却未曾想到,最后泄密的,会是青风宗自己人。 一时间殿中皆是惊疑不定。 “常长老被夺舍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 “空口无凭, 他可什么证据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挑拨的!” “但也不会空穴来风!” “嘘……李粟喜欢常长老, 自然会向着常长老说话……” 楚长青眼眸微微一暗,抬眼望去, 看到了一个脸色涨红的男子,想来就是李粟。 李粟说:“一派胡言!” “如果常长老真的被人夺舍了……” 此消息一出, 可谓重磅,一时间青风宗弟子人心惶惶。 “贵派……”赤火宗的长老对于这突发事件似乎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如果常长老……” 楚长青掀起眼皮, 嘴角勾起了一抹散漫的笑,“如果常长老是被夺舍的。” 他修长的指尖按在了刚刚常婉签好的矿脉转移协议上,“那这份协议,便做不得数了。” 在场所有青风宗弟子,立刻闭嘴了。 “怎么?”楚长青眼底深深,“你们宗派的常长老,莫非真的是被人夺了舍?” 之前那个嘲笑李粟的弟子小声说:“……现在还没有证据……也许刚刚那人就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想要阻止协议……” 毕竟常长老有没有被人夺舍那就是茶余饭后无事可谈时的流言蜚语,赤火宗的矿脉才是切身利益。 李粟冷笑了一声。 楚长青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了所有人,在李粟身上停留了两秒后,又缓缓移开。 青风宗的所有弟子都不说话了。 “很好。”楚长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希望以后也不要听到这种流言蜚语……毕竟,这矿脉是我在众人见证下亲手交予贵派常长老手中的,若是所托非人,那我也只能将其收回。” 他说完,便大步离开了议事厅。 那丝神识纠缠在常婉的衣袂,追随着她去了火龙山。 楚长青想追上去,又停住了脚步,做事一向杀伐果断的他,这次,却开始犹豫了。 神识就像是灵魂,贴在常婉的衣角,他能感受到常婉的心情。 那种迷茫不安的心情。 “……” 楚长青站在山崖边,眼眸深深。 他很想现在就把她抓回来,带在身边,哪里都不让她去。 可是,又觉得,不对。 他没有被谁喜欢过,也没有尝试过,去喜欢过谁。 但是他知道什么是喜欢…… 感情是铠甲,也是刀锋,他曾经利用这把利刃,杀死过很多想要杀他的人,也曾经看到过很多愚蠢的人,因为对某个人拥有着单薄的感情,就可以以身为盾,舍生赴死。 他当时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后来看得多了,也就稍微懂了。 懂了,就更加的寂寞。 因为漫长余生,他不可能遇到那个能让他也能为之舍生忘死的人。 没有人愿意对他好。 所有的真心,都是包裹着蜜糖的刀锋,带着即将染血的腥甜。 晚风优柔,楚长青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漆黑的眼睛,亮着细软的微光。 好在…… 他这次……好像遇到了。 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笑起来甜甜的,有着浅栗色的眼睛,偶尔怀着点小别扭的姑娘。 他的神识缠在她的衣角,能感受到她的不安与迷茫。 楚长青那些微微有些阴暗的心思,连带着看到李粟后的酸意与嫉妒,缓缓的放下,沉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是沉不住气的少年了。 只是有的时候,他想对着喜欢的姑娘,幼稚一下。 可是如果他现在这样出现在她眼前,估计会……吓到她的。 楚长青压下了心头的蠢蠢欲动,神识跟着常婉。 她似乎在找什么…… 然而很快,楚长青发现了一点不对,下一刻—— 神识被屏蔽了! 楚长青瞳孔一缩,整个人已经来到了火龙山下! 浑浊的湖水还荡漾着沸腾的波澜,猩红的阵法被掩埋,空气中还残余着一丝幻术的气息。 楚长青眼神却极度冰冷:“荆州肖家,太极银瞳……” = = 头很沉很沉。 常婉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碰到了光滑的刀柄,她有些费劲的想要站起来,然而却发现浑身无力。 …… 她睁大眼睛,看着周围。 一把冰冷的,染着血的刀,横在她的小小的手前。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襁褓中,小小的手上,染满了浓稠的血。 这是怎么了?她又穿越了?!!有没有搞错啊!! 常婉几乎想要尖叫出声,然而发出来的,却是哇哇的大哭。 “乖……” 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的响起来。 常婉的哭声微微梗住,抬眼望过去。 这里非常美,可以看出曾经山峦起伏,飞瀑流川,然而现在入目所及,到处都是猩红鲜艳的血。 而在这片血色中,常婉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鸦黑的发,一袭漂亮的青色衣裙,浅栗色眼瞳清澈温柔,一把刀鞘挂在腰间,是这漫天血色中,唯一亮眼的风景。 常婉下意识的哭了出来,这似乎是婴儿的本能,她没法控制。 原来她是想控制自己不哭的,但是很快,她就觉得自己哭得简直物超所值。 女人躬身,捡起了地上的沾满了血的长刀,淋漓浓稠的血色淋漓的落下,她慢慢把刀锋,放在了常婉柔嫩的脖颈上,神情依然温柔。 女人说,“与其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的活下去,不如……” 常婉:“……” 不不不!!不痛苦!!孤独一点都不痛苦!!孤独和死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快乐了!! 刀下留人啊!! 似乎是听到了常婉嘶声力竭的内心咆哮,女人的刀还是停住了。 刀锋划破了一点皮肤,溢出一点血色。 常婉哭的声嘶力竭。 她盯着婴儿,一直温柔的表情,终于显露出了细微的痛苦。 刀柄上的血,从她修长白皙的指缝流下,常婉这才发现,那血非同寻常。 一直都是鲜艳的猩红色,并不凝固发黑,而且仔细看得话,还能从中看出一点细细的金色。 最后,女人扔了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套在了常婉的脖颈上。 她把常婉抱起来,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哭。” 常婉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哽咽的看着她,拿着脖子上的玉佩斜眼一瞧,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双鱼佩!!!? 楚长青的……双鱼佩!! 她下意识的去看被女人扔开的刀。 血流下来,刀柄上,是雨水一般的痕迹。 常婉不会认错。 ——二千·十寸雨!! “尺素如残雪,结为双鲤鱼。”女人低低的念着诗。 常婉抬起头,脸上却被砸下了一颗滚烫的泪珠。 ……她哭了。 她怔怔的看着女人和她一模一样的浅栗色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心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怎么可能……这应该……只是一个幻境! ——十寸雨怎么可能在这里? 没等她回顾神来,眼前一切,就已经化作了幻影,她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双鱼佩一直被她戴在这里—— 十寸雨也在她腰间,安安静静的。 四周的场景非常陌生,但是,依稀见得,是之前她做为婴儿的时候的景象,只是,这次,没有淋漓的鲜血,山清水秀。 常婉忽然想到了肖零。 “肖零。”她伸手去摸腰间鸟笼,然而一摸上去,空空如也。 她瞳孔微微一缩——鸟笼不见了! 她的大脑有些混乱——这里是哪?她刚刚做得梦是什么?鸟笼又去哪里了? 肖零果然有问题! 不过没关系,鸟笼没有秘咒不可能打开。 常婉让自己沉住气。 最关键的是……她要怎么出去? “系统!!” 系统:“我在~” 常婉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你中了幻术。”系统说,“而且进了隐藏地图。” 隐藏地图? 那岂不是和秘宝挂钩? 常婉兴奋了一秒,很快又蔫了,秘宝往往伴随着危险,她有命拿,恐怕没命用。 常婉:“怎么出去?” “这里有三个入口和出口。”系统说,“不过你得自己找。” “我是……怎么进来的?”常婉想不明白。 “你有钥匙。”系统缓缓的说,“十寸雨,不死鸟之血,和九玄珠,是打开秘境三扇门的三把钥匙。” 原来如此。 常婉回过神来,立刻问:“十寸雨是谁的佩刀?” 系统:“是你的啊。” 常婉满脑子都是那个拿着十寸雨的女人:“它以前是谁的?” 系统:“无可奉告。” 常婉:“……” 行,你厉害。 “不过我奉劝你要小心些。”系统说,“这个秘境在九州之外的混沌界,是链接无数世界的中心点,你要是不小心碰到哪里的机关,时间,空间,灵魂都会紊乱。” “祝你好运。” 事实证明,系统说祝福的话,永远都不如让它闭嘴。 常婉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宫殿,飞檐巧角,精雕细琢,她小心又谨慎的走过去的时候,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一霎间,仿佛时间和空间的齿轮被不知道的人所拨动,丛生的林野灰飞烟灭,那坐落于远方的精美华丽的宫殿,变成了破败又熟悉的…… 孤儿院。 纷飞飘扬的雪花冰冷安详,浅栗色眼瞳的婴儿捧着一块双鱼佩,仿佛不觉得冷一般,嘻嘻笑。 常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身体仿佛被雪花穿透,浑身冰冷。 她看着眼熟的孤儿院院长把那个婴儿抱走,因为妈妈姓常,所以取名,常婉。 她浑浑噩噩的往前又走一步。 随着她的步伐,孤儿院的影子眨眼湮灭,那座冰冷美好的宫殿,又在远方。 ——那是谁…… 那是她吗? 常婉的心脏跳得急促,又冰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是梦? 如果那个婴儿,是她。 那么刚才那个,拿着十寸雨……要杀了她的女人…… 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在2019-09-04 23:45:49~2019-09-04 23:5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兔麦城送忠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