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危机
车窗内打着明黄的灯色。 照了进去。 向梨坐进来, 少女的嗓音有点儿清润,“那个, 后面打的空调不够,温度太高了,好热啊。” 然后伸手将副驾前的空调风扇页调上了些。 让空调风吹过来。 谢涔缓缓睇了一眼,一只手正在调着广播。 向梨嗓音柔和许多,“谢涔,你不会在意的。其实前面和后面也差不多, 主要是我太热了,你专心开车就好。” 她用手扇了扇脸侧,让风更清凉着。 语气也低下来。 “你是不是发烧。”谢涔依旧在调节目,只是眼皮轻轻地垂下, 嗓音也不冷不热的轻嘲了一句。 向梨无措的疑惑道:“啊?不是。我只是感觉……” “那你温度高什么?”谢涔按了下开关,原本落锁的车门倏然又打开, “出去,挡我风。” “……哦。”向梨脸上一热,也悻悻的下来了。 少女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向梨揪紧了今天穿着的漂亮裙子, 没什么反应,只是有点隐隐不公平的感觉又蔓延了起来。 半路。 向微最近为了做手链, 都没有怎么睡过觉。她在后面靠着, 缓缓地就很轻松的入了眠。 驶过大桥。 周围的霓虹灯缓缓照耀, 前方恰巧要拐弯, 车慢慢减速, 最后停了下来。车厢里的车载音乐格外舒缓,他调低了几分,正好配合向微睡觉的节奏。 接着, 车停下后。 谢涔眼神从视镜看了一眼。凉薄的目光正巧盯到了正靠在后面睡觉的向微。她睡颜格外安静,似乎疲惫了许久。 还穿着一条裙子。 也不嫌冷。 谢涔将旁边的衣服递给了后面的向梨,“给她盖上。” 向梨一时没听懂,“给我的?” 谢涔不耐烦地扯了下眼皮,淡漠地说:“给象崽。” “哦。” 向微睡着的时候,才发现身上蓦然传来了温暖的感觉。眼皮耸拉着,她翻了个身,换了个位置,又昏睡了过去。 她把外套往上面拉了拉。 味道很好闻。 而且有种莫名熟悉的味道,这让她又裹紧了一下,心中的安全感缓缓地升了很多。 车厢内。 谢涔开了会车,放了会儿音乐后,听见跳转到了一个法治电台节目。他调低了些声音。 里面依旧是熟悉的主持人。 大概讲的是一个法治故事。一对男女青梅竹马长大,女孩比他小5岁,男孩日久生情,而女生长大了却喜欢上别人。在女孩结婚前夕,男生杀了她对象的命案。 其中女生还控诉了男生一句,“你是不是有病,才会对我有想法,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好不好!” “你这个变态!” “你喜欢我,你真是恶心。” “……” 谢涔眉心一跳,随手关掉了这个节目。眼底看着前面斑驳的柏油路,直视前方,霓虹灯折射照亮了他的眼底。 瞳孔里闪着漆黑的深思,他缓缓移开眼。 *** 过了几天。 谢涔被邀请去十三中演讲,给高二的同学传授经验和鼓舞打气。 在这前几天,向微已经收到了十三中的录取通知书。今年的分数线似乎有老天眷顾,在大家都以为分数线会水涨船高的时候,居然意外的比去年低了三分。 刚巧也是这天。 向微和赖以乐要去十三中提前报名。 报名地点在体育馆。 而向微知道谢涔当天要去演讲,和赖以乐去的格外早。报名完后,两个人就偷偷溜进了学校的报告厅。 但这次演讲也比较正式,门口都有学校领导和教师把关,向微只能和赖以乐在后门的地方悄悄往里面看。 大致等了三分钟。 恰巧谢涔的演讲刚刚结束。众人激烈鼓掌后,随着老师的安排,纷纷站了起来准备撤离报告厅。 很快,报告厅的人所剩无几。 老师也都走了。 向微拉着赖以乐,格外激动。她从后门溜到前门,准备去找谢涔。结果,就有一个女生提前追了上去。 向微在报告厅外边留了一段时间。 女孩长得很漂亮,大眼睛,双眼皮,头发也被轻轻烫过似的微微蜷曲,她跑到前面站着的谢涔面前,把手上的一封信递了出去。 “谢涔学长。” 女生声音格外清脆,又含着情窦初开的认真,还有点害羞道:“谢涔学长,这是我写给你的信。我知道你很久了,恭喜你这次高考能够一举夺魁。” “谢谢。” 谢涔眼皮低垂,冷淡地说了句。 女生坚持地把手上的东西想递出去,她腼腆了几分,含着清润的模样说:“学长,我的信……” 向微和赖以乐两个人趴在外面。 小心翼翼。 向微耳朵都竖起来,放低了自己一举一动的举态,开始听谢涔的回答。几乎半颗心都被他吊了起来,她盯着两个人,心中隐隐有点儿期待。 女生格外坚持,“我真的关注你很久了……” “哦,”谢涔说了一句:“我喜欢比我大的。” 似乎也想起某件事,谢涔抬了抬眼,语气笃定起来。 他表情说不上好看,似乎也想给自己定心丸一样,重复了又一遍,“不喜欢太小的女生。”他没有接女生的信。 女生红着脸,“你一点也不喜欢吗?我才不信。” 向微的心也随同女生一样猛然提起。 “不止不喜欢,还嫌烦。”谢涔抬了眼,嗓音低沉下来,似乎确实不太喜欢的模样,冷漠而委实淡了很多。 女生似乎被直接挑明,脸色霎时白了一下,然后从后面跑了出去。 这种事屡见不鲜。 他已经习以为常,一般拒绝的时候心里也没半分波澜。 向微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扣着门上的边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感觉这颗正在情窦初开的心,被塞满了涩然的味道。 凉透了半分。 他喜欢比自己年龄大的。 那怎么办。 她没有丝毫的预备,就被彻底告知,自己被排除了他的理想型。心里顿时凉了下去,像被塞满了从冰箱冻过的冰块,把整个温暖的心都霎时降了温度。 赖以乐把她拉走,两个人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下面。 空气都似乎沉默了几分。 没有人主动说。 天气也挺明媚,树枝荫绿,正好挡住了大片的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将绿茵茵的草地也染出了金色的亮意。 “十六岁这么好的时光,”赖以乐抱住她,“那我们不喜欢他了?” 向微眼里有点泪蕴着。 她嗓音沉了下来,还有点哑,沉默的‘嗯’了一句。 “而且有这么多男生对?” “我也想,”擦掉眼角一点点泪花,向微忍不住弯下了唇角,压抑着哭腔,语调温柔地道:“可是,我好喜欢他啊。” “他对我最好,从小他就对我最好了。” “……”赖以乐叹了口气,“那他是不是喜欢你呢?就感情分这么多种,没必要都变成喜欢这一种感觉对。就把他当哥哥好了。” 向微也想附和和赞同,说服自己。 但她发现, 根本开不了口。 有些变质的感情,早已退不回去。 她压制不住这份感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放肆、张狂,最后吞噬自己最理智的心脏。 中考、高考悄然过去。 都蕴含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心情在里面,这一届高考的何和泽去了T大,郭行据说是为了徐爽留在了南苏大学,而顾商好像落榜了。 顾商落榜在情理之中,他家里有钱,反正也不在乎。 只是看到新闻和网上到处都是谢涔夺魁的消息,他忍不住嫉妒的心里又开始失衡,又滋生了起来。 在最风光和喜悦充斥的几天。 顾商打了个电话给谢涔。 “涔哥,恭喜啊。”顾商在电话里语气幽幽地,“考上了南苏市理科状元。” “什么事?” 顾商啧了一声,“您别急呀。这不在你这欢喜时光,我来给你再添一件喜事儿。” “有屁就放。” “哦,”顾商满不在乎,眼尾挑了两下地讲,“其实你邻居还挺可爱的。这两年也和我走的挺近,您猜猜,我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感觉?” “你他妈有病。”电话冷淡而喝怒道。 “我是有病,”顾商接着他的话说,故意道:“不过,我现在也释然了。毕竟,象崽和我现在的熟悉程度,也不亚于你了。”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顾商眉眼含着笑意,“就在前两天,我还带着她去玩呢。在玩的时候,我问了她,你喜欢谁多点,你猜她怎么回答?” 谢涔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回答。”顾商声音幽幽地,“不过……你不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作比较,她居然也没立刻作反应,你危机大不大?” 谢涔凉凉的,带着丝警告道:“你给她做什么幺。” “别紧张,我带坏她什么了,”没等他回答,顾商哦了一句,“对了,前两天那个海螺你看到没?她喜欢的很,我送的。挂了。” 说完这些信息。 顾商立刻挂断电话,没有留一秒钟给谢涔,纯粹拿这些事给自己扳回一点儿面子。 // 向微在准备开学的事情。 就猛地被谢涔找了。 然后,还让她把桌子上那枚海螺拿下来,向微觉得疑惑。但以为是谢涔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审美,就把谢涔送给她的海螺装进了塑料白色口袋里。 带了下来。 远处站着一个高挺笔直的身影,黑色的T恤,头上扣着枚帽子,似乎脸上阴沉沉的,但帽檐遮了很多。 谢涔手上拿着瓶旺仔牛奶,等向微过来,单手拧开了盖子,塞到了她手上。 向微喊了句,“谢涔?” 然后立刻接过了旺仔牛奶,说了一句——“谢谢。” 她拿着旺仔猛喝了几口,有点热,顺着嗓子滚动着下去。 结果。 忽然手上拿着的塑料袋就被猛地夺了过去。 向微牛奶喝了一半,就看到谢涔拎着袋子,把它扔进了后面的垃圾箱里面。 “?” 向微喝了一半,猛地呛住,猛地咳嗽起来。等过了好半晌,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她有点懵,“你怎么扔掉了?” 谢涔忍不住掀起眼,“这么宝贝?怎么不见你有多感谢我给你做的几个手工艺品?” “……”向微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绕起来,等琢磨了片刻,忽然懂了他的意思。然后盯着垃圾看了几秒,忍不住提醒道:“你扔错了。” 谢涔:“?” “这是你送的。”她生硬的说了一句,两只手拿起旺仔,又喝了一口奶悠闲的说。 “……” 向微:“你怎么了?” 向微:“都不说一声,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捡。” 正好赶紧把这枚贼丑的海螺扔掉拉倒,每次放在桌上,她都有种自己是收废品的错觉。但是又忍不下心收起来或者是扔掉。 正好。 他替自己做了一个完美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 向微在一边的公共凳子边坐着,看着谢涔打开了异味的臭垃圾箱。她慢悠悠地又喝了口奶,瞪着眼看这副情景。 谢涔打开盖子。 略有点异味飘散出来。 夏天本来鱼虾臭鸡蛋的味道就很重。 他似乎对异味都没太大的反应,胳膊悬空地停留在半空几瞬,然后蓦然找了一会儿,记错了,不是这个箱子。 他把手拿出来,冷冷地拍下了盖子。 “你捡好了吗?”向微悠闲地喝奶。 “别催。” 然后从下一个箱子里捡出了这枚垃圾袋,垃圾袋表面一层已经糊满了鱼刺蛋壳,他沉默了会儿,用手隔开。 接着,平静而淡定地从里面,把海螺拿了出来。 向微:“……” 依旧淡定地看谢涔捡垃圾。 “你捡好了吗?” “捡了。” 收到了这枚丑陋的海螺,向微一时无言。竟不知道涌动的到底是嫌弃还是什么感觉,她感叹了一下,“哦。” 谢涔拿出纸巾反反复复地清洁手,像沾了脏东西一样。 他把每一根指节擦得干干净净,“你什么表情?” 向微:“好喜欢哦!” “……”谢涔抬了抬眼道:“上次谁送你的海螺?”似乎看透了她一样,谢涔冷淡地问,“别扯没用的。” 向微:“别人。” 谢涔:“名字。” 向微:“不行,我要保守秘密的。” “嗯?”谢涔眼底盯了她几秒,凉凉道:“和顾商的秘密?你们两个倒走得挺近。” 没想到瞬间就被他识破了。 向微心虚起来,语气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让你离他远点,”谢涔垂下眼皮,嗓音也用这股冷腔,淡漠道:“你把我的话当放屁?” 向微反驳了一句,“他没哪不好。” 虽然和顾商认识也没多久,但两年相处下来,她对顾商的印象还挺好的。 这句话似乎又把他呛到。 他掀起眼皮,转了个话锋道:“你和谁走近我都无所谓……去找你那个小初恋胡原也行,别跟着顾商犯浑。” 他语气不好,但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听到没有?” “你和他和好。”向微沉下脸蛋。 谢涔:“?” 谢涔以为他听错了。 向微小心翼翼地吞着嗓调讲,“你不能因为和他有过节,就一直在我面前讲他的坏话,这样多不好。” 谢涔:“……” “你要不然和他倒个歉,那你们就破镜重圆了。” 谢涔眼皮跳了下。 他烦躁地揉了下头发,最后垂下眼,警告了向微一句,“道个屁,他就不是好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小心……” 向微:“?” “你能不能听点话,别折腾了。”他垂下眼皮,似乎耐心已经耗尽,打着商量却惹了一嘴嫌,“本来心智就低,等会儿被骗的团团转。” 他嫌弃而冰冷的说了句,“等会还得回来找我哭。” “……” -- 和解未果。 毕竟翅膀硬了,羽毛颇丰,就比较喜欢自由翱翔。 直到这一天。 大致是开学前两天。 向微又接到了顾商的电话。 顾商因为高考落榜,他想出国,而父亲更重视国内教育,要求他复读。两个人就产生了矛盾,比第一次断他的生活费更可怕。 这次直接把卡什么都停了。 顾商就来找向微借钱了。向微把之前顾商买给她的那只海螺还给了他,让他拿去当掉了换钱。 但向微根本没几个钱,她有点无措,又没有类似的经验。就先让他不要急,可是顾商游戏上供着的东西都是一天几百的。 很快,顾商就借了高利贷。 但还不出钱。 这天,他就把向微再次的给喊了出来,说找她玩。 向微盯着他疑惑道:“你怎么又有钱了?” 顾商眼神低了下去,“哦,就手头忽然有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请体谅一下涔狗。 他就是,觉得,还不够喜欢。而且仅这一点点喜欢,他浑身的罪恶感已经堆成了一片太平洋…… 他现在,要知道未来和象崽在一起,会原地自杀的。 而且,如果象崽谈恋爱,他现在也是无动于衷的状态。 不回去追的。 你们懂伐 —— 再更一章以表感谢 蟹蟹伊莉雅酱的手榴弹! 感谢遇见清山营养液!靴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