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尊重
何和泽将语音发过来后, 他眉眼微敛,盯了几秒后, 瞳孔微蹙了下。接着,他动了下指尖。 把这条语音发了过去。 看了眼后视镜,谢涔把手机随手又丢到旁边,接着驱车出去。一辆黑色驾驶出了餐厅。 *** 那边迅速发来了条语音。 谢涔拿起手机,又打开语音,听了两遍。 “和泽哥哥, 腊八节快乐!”她清脆而喜悦的声音从手机这头传来,比骂他的话好听了几十倍的感觉。 一人千面,忽略前面四个字,忽然满面清爽扑来。 动听悦耳。 是少女清醇低悦的声音。 谢涔垂下眼, 听了几秒。他眼前的疲惫感顿时消散了些许,眼下扫出了点清醒, 瞳仁间的嚣张也敛了许多,增添了些温柔。 “和泽哥哥,腊八节快乐!”他一边随手搭着方向盘, 一边用另一只手又划开了这道语音, 重复的声音在车厢内一次次重复。 倒还挺好听。 他冰凉的眉眼低垂下来。 —— 通过这种不知名途径。 尝到一点儿甜头后。 谢涔是个擅长举一反三的人。 过了几天。 他让何和泽约向微出来吃顿饭,逼近年底, 周围都挂上了火红的灯笼, 还有福袋什么的, 金桔树。 何和泽觉得他疯了, “涔哥!你干嘛啊, 这大过年的……” 谢涔:“出不出来。” “我,出来可以。但是,不可以让我去叫象崽。”何和泽在另头扶额, “啊……涔哥,我和她不熟啊,你明不明白!” 谢涔冷冷地说:“现在已经熟了。” 何和泽:“???” 怎么就熟了? 完后,何和泽脸色僵住,他蓦然想起,谢涔跟个变态一样,为了和人家聊点天,冒充他装了小半年。 这估计可不止是熟的问题。 估计现在在向微眼里,他已经是个经常没事半夜聊天来骚扰的猥琐老男人了! 妈的。 谢涔做歹事! 全算他头上了。 “……”何和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瞥下眼,“涔哥!我也太惨了!那象崽以后怎么看我!呜呜呜。” 他开始耍赖,“我不要,我还要脸,你别再做这种丢脸的事了。” 谢涔脸色不变,打断他,“这个月,工资两倍。” “呃,这不是钱的事儿……” “三倍。” “好,我马上舔着脸就来约象崽出来!” —— 向微收到了何和泽的约饭。 她蹙了下眉,感觉这小半年何和泽对她的热情实在是过分了。 何和泽该不会……喜欢她? 她心底里忽然升腾起一股想法。 向微找了个借口,然后打字:呃……最近在兼职哦,可能没有时间,我们下次再约。 谢涔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在哪兼职? 向微:…… 向微:一个学生家里做家教呢。 人还没被能约的出来。 谢涔这几天明显情绪不高,在工作室投入全部的精力写软件,接订单,何和泽几个找他都不被待见。 直到何和泽提出了一个有效的建议。 谢涔又发了条信息给向微。 【何和泽:要不要来我这边兼职,工资你开。】 何和泽盯着看了几秒。 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涔哥,你把工资你开那句删掉,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象崽会拒绝的。” 瞬间。 又有一条信息涌进来。 小象嗅薇:你好,我是赖以乐。我用的向微手机,有些事想和你谈,请你转告给谢涔。方便出来聊聊吗? —— 何和泽与赖以乐碰面后。 晚上。 他把所有的对话都存在了录音笔,接着,发给谢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何和泽激动了起来说:“涔哥……你确定,你要听吗!你再考虑一下,其实我觉得……” 谢涔凉凉道:“嗯?” “我觉得你心脏不一定受得了啊,”何和泽急切而焦虑,“那个,那个,反正你做好一定的心里准备啊,有可能牵扯到你的恋爱观、道德观以及各种各种……” 谢涔接收了这份语音文件。 里面。 两个人的对话流露了出来。 “这些事情,我想请你回去点拨一下,哦不,就警告一下谢涔,不要再来烦向微了。我不希望看到类似于上次餐厅发生的事情。”赖以乐声音很冷。 何和泽:“这怎么了?我倒现在都懵懵懂懂的。” 赖以乐:“我家向微胆子很小对。” 何和泽:“是,没错,你到底要说什么?” “就这样一个胆子小的女孩儿,”录音中传来汤匙砰到瓷杯的声音,“她初中三年,偷偷学着骑自行车,经常骑一个半小时的夜路,就为了去看谢涔。” 何和泽:“……” 他瞬间目瞪口呆,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她对谢涔好,谢涔也对她挺好的啊……” 听着录音里传来的声音,谢涔的眉眼一跳,心里似乎有异样的情绪被鼓起来塞住,震惊之余回忆起了他高中的画面。 每次向微就经常偷偷来教室找他玩。 他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以为她打车过来的。 觉得不安全。 遏制住她这种行为,甚至觉得有时候有点麻烦。 可听到每天骑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他忍不住掀起眉眼,向微小时候爬个山都嫌累般娇弱的人,居然骑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 她不是还怕黑。 “没停呢,”赖以乐继续道:“谢涔高考的时候。当时去爬山祈福,她自己都没去,就为了给谢涔求考运。山上又在下大雨,她回来直接发了三天的烧。” 何和泽:“她当时感冒是因为这个?” 何和泽狡辩道:“不是……谢涔也很喜欢象崽的啊。” 赖以乐:“与此同时,我告诉你谢涔在干嘛!他在外面里和你抽烟!让你骗向微说自己不在那儿!你们都忘了!” …… 谢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淡变得有点儿青。 似乎心底被刀顿了进去,刺着一下,整个神经末梢都伴随着她话中的信息,微微跳动着,难以平复。 他当时确实,让何和泽拒绝了向微。 “然后呢,给向微的礼物,就因为没遇见她!”赖以乐声音忽然藏着丝好笑道:“就可以随便送给向梨是吗?当然了,你们又不在乎向梨那津津自喜的模样。” “不就像哄猫哄狗一样,小猫不在家,就随便给别人了是不是?”赖以乐的语气都带着丝愤怒。 何和泽底气不足,“不是,就可能随手送了一下啊。” “还有,她给谢涔的庆功宴礼物,手链,熬了几天几夜不睡,他就说不要就不要?” “高中的时候,他的网是有多不好,去了趟山区支教而已,就跟断联了一样?转头却又在朋友圈发了张支教结束的图!?”她怒极反笑。 谢涔内心未知的情绪从四肢传泛着,忍不住掀了下眼皮。 心中无限的情感如翻云覆雨一般,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经在汹涌的翻滚着。似乎有什么在啃噬着。 他冷下眼,继续听着录音的话。 “平时向微的成绩他有问过吗?” “班上名次是多少他知道吗?” “对,最后就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希望你来T大,不挺好的,就直接让向微到了T大耽搁了四年!?” “但是,自己却提早修完课程,剩她一个人在几千公里外的异地?” “这叫很喜欢她!?叫对她也很好!?”赖以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原来这种喜欢,是可以像对小猫小狗一样,呼之则去的喜欢,太廉价了。” 谢涔眉眼敛下来。 长长的羽睫扫下了一片阴影。 “以上种种,他有尊重过向微一点儿吗?” “他的喜欢,就像是对宠物的喜欢,高兴的时候,买个手机,送点儿糖,”赖以乐语气都在抖,“不高兴的时候,冷漠距离千里之外,把向微当成什么了?” 何和泽:“……” 他好像是嘴笨,又好像是因为底气不足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然了,这么廉价的喜欢,你以为还有人会在乎?” “所以,希望你以后,自重。不要随随便便继续发信息给向微;其次,希望你的朋友,谢涔,也自重一点,不要再发生类似于上次餐厅的事情!” 何和泽:“我,不是……” “当然,你可能听起来,觉得这些事甚至不足挂齿,”赖以乐忽然声音慢了起来,“但是向微喜欢了谢涔十几年啊,能被这样对待,你说他渣不渣?” 听到这句话。 他蓦地抬头。 谢涔忽然抬起了眼,手的骨节开始泛起了白。 甚至忍不住又重新调了下语音的进度,把这句话又听了一遍。 接着,反复。 “向微喜欢了谢涔十几年啊……” “向微喜欢了谢涔十几年啊……” —— 谢涔似乎难以压制住情绪,眼底里净是波涛汹涌。 呼吸也深重了些许。 落地窗下面是万家灯火,他的心情却如蚂蚁在吞噬撕咬一般,浓厚的复杂感随着四面八方喷涌进来的情绪,让他心底产生折磨。 有几千只小虫子在撕碎心脏。 不断回忆起刚才从录音里传来的话 …… “自己骑车去偷偷看他,骑一个半小时!” “替他冒雨爬山求考运!” “熬了几个夜给他做那串手链!” 谢涔心底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浓烈而波涛汹涌的懊悔和悔意犹如烈火在猛烈的灼烧一般,将他的心脏狠狠的刺穿了一刀。 是对自己这几年来所作所为的困惑、质疑、懊悔。 自我否定。 自我懊悔。 他的瞳色蕴着情绪不明,夹杂着浓烈的悔意,回想起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原来这种喜欢,是可以像对小猫小狗一样,呼之则去的喜欢,太廉价了。” 谢涔如在水深火热之中。 手指被攥的泛白,忍不住胃开始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脸色也开始慢慢的发白,顿时变色许多。 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说的最多的两句话。 “你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能不能别闹性子了。” 像是对宠物的喜欢,高兴的时候,买个手机,送点儿糖…… 他又回忆起刚才从语音里。 那一遍遍听了一遍又一遍的话。 “向微喜欢了谢涔十几年啊……” 谢涔没有了以前一丝的不适和反感。 反而。 是一股浓浓的惊慌和愧疚。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就是有病。胃里猛地一阵一阵的抽疼让他的脸色变了,翻江倒海的痛感从胃中翻涌着,抽痛了起来。 他脸色剧变。 白惧色从脸上浮现,甚至在冒着细密的冷汗,谢涔忍受着这股撕扯感,心却麻木的浑然不觉,整个人都在微微的犯抖。 有刀子在一点一点,割胃一样的痛觉。 盯着语音看了会儿。 他关掉。 良久后,他打了个电话给何和泽,“出来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拿出了八百米长大刀。 对 来,往自己身上捅。 —— 今天还有 感谢读者“W'”,灌溉营养液 读者“小捡不简”,灌溉营养液 读者“夏尼玛”,灌溉营养液 读者“一条锦鲤”,灌溉营养液! 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