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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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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仿佛化作一朵红云。    她只觉得自己在半空中漂浮着, 半梦半醒间睁眼时,只见沈河黑得堪比《克苏鲁神话》插图的那张脸。    有不止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料理她。    沈稚偷偷扫了一圈,见到摄像机以后才松一口气。    即便沈河表情糟糕得骇人, 沈稚却不以为意, 毫不畏惧,与背后刻意避开一段距离的工作人员形成鲜明对比。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轻声说:“就只是有点不舒服。”    沈河一声不吭。    旁边的村医操着方言腔的普通话说:“哎呀, 丫头哦, 你再不退烧, 你男人就要把咱家门给砸了……”    不安攀上心头。沈稚诧异地看向沈河, 用眼神质问他,不是你?    她倒是漏算了这一条。    事情越是突然, 沈河越是容易动不动就过火。    沈河还是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俯视着她。    工作人员及时用手势安抚——没那么吓人的。    只不过是嫌节目组医生动作慢,于是大半夜另外去找了村医来而已。    “有什么感觉吗?”    随节目组移动的医生问。    沈稚认真地想了想,实话说:“……想吃甜的。”    不少人都笑了。    这些人里不包括沈河。    他顶着那张计划三天内毁灭地球的脸转过身去走了。    看着他走了, 沈稚没什么反应,倒是躲在后边的助理着急了。她急急忙忙冲上去,心想着沈哥这不是一点没打算按姐的路线走嘛?结果动作不如摄像师快,等她赶过去, 已经有摄像和收音在拍摄了。    沈河先煮上红糖水。    然后把木薯粉和牛奶拿出来,混合,搅拌, 放到火上。    这时候沈稚那边的工作人员散去一些。    人不多,屋子也显得宽敞起来。沈稚打算再歇息一会儿的,却感觉影子落到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沈河居高临下地端着碗。    她以为他会和蔼可亲、宠溺有加。    没想到开口就是数落。    “能不能别给人添麻烦了?”他说。    她想争辩, 他已经坐到她床边,慢条斯理勺碗里奶麻薯给她送过去。沈稚支起身,想说的话也被甜品塞回去。之前有一回,她在购物网站上看到这种小吃,抱怨了好几句性价比不合理。没想到沈河已经学会了怎么做。    他耐心到极点,等她咽下去,才喂下一口。    她瞥见他肩膀和头发都是湿的。    沈稚说:“下雨了吗?”    沈河轻轻“嗯”了一声,把碗搁到一旁。    他不再说话了,看着她躺下去,回过头向工作人员道谢和道别。    即便拍下了精美镜头,在这种时候喜形于色也不合适。    有导演助理问:“沈河老师走吗?”    却见他摇摇头:“反正也睡不着了。怕她等会儿又不舒服。”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    外加固定在室内的摄像头。    等所有人都离开,沈稚本来已经闭上的眼又睁开,沈河也正看过来。对视几秒,他去依次关掉摄像机,摘掉麦克风。    但担心有所疏漏,两个人还是没有贸然开口。    沈稚从枕边取手机过来,镇定自若地打字:“演得不怎么好啊。”    他说:“我没带手机。”    所以她把自己的递过去。    读完以后,沈河把那行字删掉,重新编辑。    他按键时好像有些迟疑。    末了,归还过来的屏幕上写着:“你觉得我是演的?”    沈稚笑了两声:“难道不是?”    她看起来像那么自作多情的人吗?    沈稚知道,沈河或许是觉得她太草率。但是——她忽然不再顾及那些,声音压得微乎其微,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对,我喜欢女孩。”    之前喝醉时,他曾经这样问过她,你喜欢女孩?    而现在她才回答。    沈稚淡淡地说道:“以后我想生个女儿。为了让她拥有最幸福的家庭,我必须努力工作。”    有关未来,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好像余晖落到他心上。    也不知道有过怎样的内心波动,沈河沉默了许久,最后的最后,他说:“你没必要一个人考虑这些。”    回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沈稚困倦透顶,她从不为难自己,说完想说的话就入睡。    经过经纪人的一番点拨,吉落落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即便听说沈稚半夜身体不适的事,也不再那么单纯地看待了。    为什么她这么熟练啊?    吉落落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所不知的是,真正的宗师还不是沈稚,沈稚自认为也就学了沈河一点皮毛。    她与程睿祎也谈论过这件事。    但就算有闹点小过节、制造一点冲突的设想,实施还是得靠缘分。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程睿祎和吉落落计划之余都不约而同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沈河和沈稚也是这样认真做规划,然后分工合作的吗?    “果然,这两个人肯定是假结婚。”程睿祎下了结论。    吉落落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圈。    他们的猜测其实是错误的。    沈河和沈稚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沟通。    不需要,也没必要。    再一次录制的早晨,沈稚起床的时候,沈河正在煮面条。    “你哪里来的面啊?”她边吃赞助商的面包边说。    沈河说:“村民送的。”    “不是你抢的?”    “你能不能别整天怀疑你老公违法乱纪啊?”沈河说。    听到这句不咸不淡的调侃,沈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经过昨天一晚上,两个人气氛显而易见和睦了许多。    工作人员在镜头背后举牌示意沈河念赞助商广告词。    沈河盯了许久。    然后愣是把目光转开了。    沈稚哭笑不得,知道他是嫌弃广告词太强行。但好歹酬劳大半是人家支付的,还是她上前读完。    导演组又给出让他们分开单独拍摄的信号。    于是沈河又拿着锅盖和筷子去了后院,沈稚则坐回床上 ,在对方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拍摄。    沈河对摄像说:“看什么看?”    沈稚对摄像说:“我现在好多了。”    沈河对摄像说:“没什么大不了啊。她偶尔会这样。工作太多了,难免顾不过来,所以也会不舒服。不过也是我不好,有时候忙起来,就没顾得上,”    沈稚对摄像说:“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其实就像普通夫妻一样。对,肯定会有幸福的时候和不幸福的时候。但是,人不是为了不幸福结婚的?人都是为了幸福啊。”    沈河对摄像说:“不跟沈稚在一起的话——这种生活,我想象不到啊。”    沈稚对摄像说:“结婚就是这样嘛。 ”    村子里有把蔬菜拿出去晒的习惯。    昨晚有人收了菜,但忘了把搁菜的桌子收回去。木桌潮了,大家就索性把菜放到地上晒。    沈河刚好拿之前的木材做了一个简单的木架。    之前问过导演组,放在屋子里会影响拍摄,所以只能扔掉或者劈了做柴烧。    沈河选择送给村民。    当他把木架送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好也需要。老太太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孙子又太年幼,做不了这种活。所以他们特别热情,为了表示感激给沈河塞了好多食材。    沈河又在他们屋子里转了半天。    发现老太太和孙子个子都比较矮,一旦要取高处的东西,总是会很棘手。    差了个垫脚。    于是他回去以后又开始锯木头。    就因为这样,游戏还没开始,他们组已经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而且因为沈河和村民多来往了几趟,有些放暑假在家的小朋友也跟着跑到他们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沈稚性子好,面相也和善,招着手叫他们进去玩。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这一天的游戏环节也很丰富。    而且,沈河和沈稚也开始认真对待了。    他们在细微之处昭告众人,我们和好了。假如播出,也存在有能够说服大家的逻辑——沈稚生病,沈河悉心照料,夫妻感情的起起伏伏到了好的阶段。    剥水果的比赛,沈河取得第一。    生活知识的比赛,沈河取得第一。    训动物的比赛,沈河取得第一。    不能现场使用后期的导演组就差给沈河加上一个“独孤求败”的字幕了。    而沈稚则坐在旁边,一边看戏一边和摄像说话。被王瑞兰开玩笑问起“你怎么这么悠闲啊”的时候,她也满脸都是坦然,很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知道他会赢啊。”    仿佛为了配合这句话似的,沈河握拳向镜头示意了一下,随即绕到沈稚背后,跟另外两组嘉宾开玩笑:“你们这点战斗力,不需要我老婆出手。”    “没错。”沈稚也笑。    大家不分高低,分数差距不大。但双沈逐渐压过了大前辈组。导演组来人沟通的时候,沈稚去补妆,因此只见到了沈河。    “上次是‘成吉思汗’得了第一,这回要大前辈还落后,可能不是很合适……”    沈河微微低着头,把喝过的水杯递回给助理,没急着开口,只轻轻点头。    工作人员以为这就完事了,掉头要走,心里还想着沈河老师真好说话。    然后就听见他说:“等一下。”    “我们可以按要求走,但是不能白这样。”沈河望着他。    他的相貌极其端正,非常具有观赏效果。可真正打起交道来,就很难顾及上。    “给我点回报。”    他毫不心虚地朝工作人员伸手。    决胜这一轮的游戏是你画我猜。    参与者不能说话,一方用肢体语言描述导演组给的信息,另一方来猜。    程睿祎和吉落落在前面一轮落后太多,以至于翻盘无望。但做得也算不错。    而屈霄和王瑞兰则很快完成了很多。    沈河和沈稚的分工是沈稚描述,沈河来猜。    起初几个词语都还挺好猜的。    然而最后那个却突然变调。    即便是沈稚,在看到提词板的一瞬间也犹豫。并不是很难猜,只是——    良久,她还是先给出字数的指示,用手笔了数字三。    但等了太久的沈河却爽朗道:“‘OK’?OK!来。”    沈稚只能重申是三个字不是OK。    然后她将手贴到胸前。    “‘你’?”沈河说。    沈稚摆手,再次按在自己胸口。    沈河说:“‘心’?还是‘我’?”    听到“我”,沈稚立刻点头。    然后她微不可查地挣扎了一下。    那是只有与沈稚熟悉到一定地步的人才能觉察到的挣扎。    她在心里像念经似的默念着“为了钱”,下一秒,只见沈稚不好意思地闭紧双眼,抬起手臂,绕过头顶,模仿韩剧里女主角,比划了一个心。    某种意义上,真人秀就是丢人秀。    好在沈稚外貌光鲜,白皙又清爽的脸无端让人想起甜而不腻的果汁,做这样卖萌的动作也恰如其分,叫人直呼可爱。    沈河一时看得失神,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十分激动地宣布:“我知道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都催促:“快说快说!”    沈河信心满满、字正腔圆地避开正确答案:“‘你爱我’!”    时间刚好截止。    大家笑成一团。    惜败!惜败!    最终三个组还是拿到了第二场的线索。    与此同时,沈河朝之前约定好的工作人员一笑。    这一次还是三个数字。    “286”。    原本只有第一名能拿到额外提示。    但沈河立刻和沈稚分享了刚才没来得及转达她的事情经过。    提示是一个特殊的九宫格。    说是九宫格,但在最后一行中间额外多出来了一个格子。    “这是……”沈稚看了一眼,“电话?”    这个提示一看就是电话九键。    当然,他们的这点商量播出时自然是会被剪掉的。    而作为现在分数领先的大前辈组,屈霄和王瑞兰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立刻用手机拨打了这个快捷号码。只听一阵悦耳的音乐后,那边的声音告诉他们,宝藏将会在晚上降临。    而沈河和沈稚这边也以同样的方式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只要等就行了吗?”沈稚问镜头。    沈河继续研究着866和286这六个数字,不解地自言自语:“为什么非得是九键?”    他们边走边回去,路过小卖部,小卖部老板还给他们切了半边西瓜。好像是因为老板的孩子今早也跟着去他们家院子里玩,蹭了沈河煮的面条吃。    沈河和沈稚拎着西瓜回去。    沈河在院子里做木工,沈稚就坐在门口阴凉里用勺子挖西瓜,自己吃,时不时也喂一口给沈河。    “DIY真的太适合打发时间了。”沈河说,“我们买套工具回去?”    沈稚说:“你没两天就不会碰了。”    他倒是承认得很快:“也是。”    吃西瓜的时候,沈稚用勺子在中间挖出了最甜的一块。    然后从中间切开,分成两半。    “喂,喂。”她说,“沈河。”    沈河回过身,神情寡淡,没什么情绪地走过来,俯下身吃她喂给他的那半块。不说谢谢,甚至连笑脸都没有,转背继续去钉钉子。    沈稚对此也毫不在意,径自把剩下半块送进自己嘴里。    到后来,她就只伸直一下腿,他就会意地走过来。    一直吃到西瓜干干净净,果肉微微泛白,味道也由甜到酸。    但他们还是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绝对平等地分食完。    沈河做好那个垫脚的时候,沈稚忽然想到什么。    她拿起手机,用汉语拼音输入法输入了“866286”.    紧接着,选择栏里自动出现了一个英文单词。    “tato”。    沈河皱着眉,连忙出去。沈稚也赶紧跟上。    他们很快抵达了那天采摘番茄的田里。    额外工作人员的登场似乎昭示着,他们找对了地方。    沈河调侃道:“不会是要我们就地开挖?”    “这节目怎么回事啊。”沈稚笑着用扇子在沈河周围轻轻拍打,替他驱散蚊子。    沈河也笑了,自然而然地将沈稚的扇子推回去。一句话都没说,只从口袋里摸出风油精给她。    “你可以去转一圈。”    有工作人员说。    此时此刻,天已经黑透了。    一望无垠的天幕中不见光彩,只有农田另一侧的矮矮房屋里有微弱的灯光。    沈稚说:“开玩笑的?”    沈河跟她说:“多动动。”然后就往那边走。    还没来得及一跃而下,只听远处传来迸裂的响声。    继而一道光升上夜空。    绽放出绮丽的花朵。    突如其来的焰火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仰头看向天上,沈稚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倏地撞到沈河。他揽住她,去抓她的手。她顿时镇定下来,挥手去打他。    工作人员说:“恭喜你们找到宝藏!”    沈河非常满意。    摄像机没在拍,沈稚忽然说:“不亏你特意为了这个,连句‘我爱你’都不肯跟我说。”    她继续望向空中的烟花。    没有留意到的是,他却已经不再看向天空。    焰火结束,助理送他们进院门,沈稚还在思考等会儿跟屋子里的摄像机说点什么,沈河霎时间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稚也不准备追。    只有沈河的助理迫于生计说声“拜拜”跟了上去。    沈稚不紧不慢进了门,才知道沈河是因为想起那些鸡。他们这间院子离刚才放焰火的地方不远,鸡胆子小,吓死都有可能。沈河就是担心这一点,才匆匆赶回来。    好在鸡没有性命之忧。    但全都被吓得飞到树上去了。    沈稚感到好笑,沈河则撑着腰想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沈河已经把原本破烂不堪的后院改造得如此完备。    落叶扫过了,草拔过了,搭建了一个鸡棚……    “你是来参加真人秀的,还是来培养兴趣的啊?”沈稚忍不住说。    “我好困,”沈河回答,“明天再来管这些鸡好了。”    他说着就往回走。    沈稚却在墙边摸到一根竹竿,想了想,上前探到树上,随意地捣鼓几下。    有几只鸡被绊到,咯咯咯地叫着,张开翅膀险些摔下来。    她继续倒腾了两下。    本来也打算放弃。    没想到沈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拐回来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竹竿,而她也适时地往后退,站到墙壁边去。后院的灯很暗,她用手电筒帮忙照亮树上。    沈河背对着沈稚,不慌不忙慢慢驱赶着树上的鸡。    夏日乡间的晚上,黑得与夜空融为一体的树,鸡断断续续、吵吵闹闹的鸣叫声,沈河没有回头。    他说:“沈稚。”    “嗯?”她转瞬即逝地看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地盯着手电筒。他有着给人以充足安全感的背影。    摄像机没在拍,沈河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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