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那是将近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男人找到我。寻求可以解除永生的方法。” 银白的长发垂在床沿。梅林身体微微前倾, 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我。 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但在你身上感觉不到‘永生’的气息呢。”梅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金色的眼睛却透彻而清明，“女神给予你的是什么恩赐——难道是‘爱’吗？” “……爱？” “亚瑟小时候对我说过，他对圣恩露斯刚出生的二公主一见钟情。” “除了变态外不会有人爱上一个婴儿。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师。我很确定亚瑟在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而且这份感情来的太过突然。就像是有人强行将这其硬塞给他一样。”梅林对我毫无恶意的笑了笑，仿佛在让我放轻松一样, “很可惜亚瑟自出生起便被我施以龙的加护。这个大陆上没有人能对他使用精神魔法。” “……对自己的能力这么自信的吗？” “啊。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超强的。” 看着梅大仙云淡风轻的温婉笑脸。我莫名有种吃了x的感觉。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魔导的本质就是劣质版的魔法，人类至今无法造出龙族的“传送门”。在幻想种尽数灭绝的现在，这个大陆上应该没有人能胜过能使用“魔法”的梅林。 这家伙早就怀疑到女神头上了。 “没错。这是女神赐予我的能力。”紧绷的身体始终无法放松, 我注视着梅林，认真回道，“但这份能力是完全不可控的，除了永无止境的倒霉外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不。关于这点。我觉得是伽德莉切自身的问题哦。” “……哈？” “也就是说。你本身很招这类人的喜欢。” 俊美脱俗的梅大仙笑得风花雪月, 仿佛一位自知自己徒弟是什么鬼尿性的人民教师。 “虽然这份‘吸引力’的确很有趣。但吸引亚瑟的, 说到底还是你本身的性格。” 梅林对我笑得更温和了，“毕竟魔导器是不会撒谎的。对。” “……” 我可以把您老这句话当成对我的夸赞吗？ “我不是在帮亚瑟求情。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他对你的喜爱并不是‘神的恩赐’这种可笑的东西。”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穿着宽大长袍的梅林从床沿站起身，缓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依旧是绀蓝色的天空。只不过淡金色的阳光已从厚重的云层中泄出, 只需再过不久便可照亮整片天空。 “……梅林！” 白发的魔法师站在窗边, 抬起手轻碰了一下玻璃。如花般的巨大魔法阵于他指尖下绽放，旋转片刻后又消失。 他偏过头，并没有马上离开。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发的魔法师轻声“嗯”了一声, 低沉又柔和的声音算是回应。 “为什么要帮助英兰。” “明明是幻想种。为什么要插手人类的战争。” 仿佛禁忌的历史即将被揭开一般。我执着的问道。 “……很久以前。我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百年前的回忆依旧清晰，仅仅是一个问题便会被毫无保留的牵起。 也许真名并非为“梅林”的那个男人无言的沉默着。却又在片刻后侧过身望向我。 “也许我会为此, 赎罪一辈子。” 浮云掠过。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撒进房间。男人的身影一半隐在靛色的晨光中, 金色的眼眸半明半暗。他不再对我多说什么, 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 …… 梅大仙走了。和上次一样从窗户走的。 明明是玻璃, 却如清透的水面般随风泛着微波。白发的老神仙缓步穿过，在一阵涟漪后便不见了踪影。让人不由怀疑他是不是从城堡这高高的二楼掉了下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梅林走后我又站了一会儿。当窗外的阳光已经可以用“铂金”来形容时我才走到了床边，沿着床沿坐下。 那一瞬间出现在玻璃上的魔法阵有明显的“花”的形状。但很可惜我还是看不懂上面的任何一条回路。 不。 元素聚集形成符文。符文排列形成回路。回路组合形成魔导阵。 刚刚的魔法阵上没有符文。却有相似的文字取代其成为了“符文”。 也就是说。魔导和魔法之间其实只相差了一个“翻译”的步骤？ 黑色的瞳孔猛的变得清明。却又在片刻后沉淀了下来。 直觉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 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不同，魔导和魔法阵之间还有什么不同。 “……形状？” 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我甚至惊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魔导阵的回路多数用得是几何图形。但魔法阵的——无论是之前小肥龙用来传送的魔法阵还是梅林的，其阵型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找到原型。 分别是“门”和“花”。 毕竟在百年战争前幻想种曾与人类共同生活。两者也曾有着同样的文明。 哪天有空了把这个发现和阿诺德说一下。 魔导器的时间指示在五点半。我压抑着兴奋的心情迅速换上了睡衣（身为少女的尊严不允许我穿着睡衣面对亚当），再次钻回了被子里。 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好。 但我做了一个梦。 那是和很久以前的关于艾斯的梦相似的情况。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我看到了那人的记忆。 郁郁葱葱的茂盛森林。除了溪水与风声，鸟啼与虫鸣外没有其他的声音。而在这座宁静的森林深处，站着一位白发的魔法师。 虽然是幻想种，却有着清秀俊美的青年人形。两个穿着破烂的老人匍匐在他的脚边，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恳求着“森之贤者”授予人们使荒田重获生机的办法。 他回应了村民的请求。出于同情。 我似乎明白。梅林口中的“罪”指的是什么了。 明媚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来。又透过纱质的帷幔撒在我的身上。早已习惯早起的身体自动将我唤醒。 但就算强硬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皮。睡眠不足的大脑还是无法立马工作。 果然就连“中药”也取代不了睡眠啊。这个世界的人也许喝不出来，但我在第一口的时候就明白所谓的“提神醒脑茶”就是咖啡里加中药一起炖了。 不提药效。光是那味道就足够“提神醒脑”。怕不又是哪个上古幻想种族留下的偏方。 被姐姐关在圣恩露斯城堡的这段日子睡眠太足，如果是以前在拜德求学的时候，现在我已经能靠意志力起床学习了。 “……唉。” 在床上缓了许久后，我终于叹出了这口早该叹出的气。 我的决心仍未动摇。但看着这样的梅林和格温·伯特莱，仍是忍不住唏嘘。 就算是他们。也无法预料到自己做出的决定在将来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也许。几十年后我也会因为今天的决定忏悔或痛苦。 “……唉。” 为自己多舛的命运再次叹出一口气。在最后不舍的蹭了蹭被子后，我终于从床上挪了下来。 换衣服，洗脸，刷牙。作为公主我卧室的自带卫生间也是大的可以。巨大的镜子泛着冰光，占据了整面高墙。而清澈的活水源源不断的自镜子中间的出水孔涌出，由高处落进荷叶状的水晶洗漱盆中。 一年四季，循环往复。硬要用上辈子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永不关上的水龙头，亦或是直接把喷泉当洗漱台用。只不过这里的水在魔导器的作用下更清澈，水温也永远控制在温暖的温度。 就算是圣恩露斯。皇室的生活也是奢华精致的。 在十二岁之前。我的生活可谓是锦衣玉食。 巨大的入嵌式衣柜里清一色的都是裙子，没一件我愿意穿。自从亚瑟送了我身上这套好看、耐穿、具有一定防御力、又方便行动的衣服后，世上的一切衣服在我眼里都失去了价值。 嗯。看来我已经完全的不适合奢华精致的生活了呢。 黑色的长发用木梳一丝不苟的竖起，扎紧。我瞥了眼不知不觉已经要及腰的长发，决定哪天找个机会将它剪短。 一切准备就绪。今天也要精神百倍的与命运抗争到底啊。 这么想着的我一边在心中默默鼓励自己，一边打开房门—— “早上好呀。莉切。” 金发蓝眼的王双手环在胸前，靠着墙。对着拉开门还来不及走出，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我露出了笑容，“今天也很精神呢。” “……” 我后悔了。真的。 我现在倒回去涂个粉还来得及吗？至少润肤乳应该涂一下？再喷点香水？ “不用那么隆重。” 亚瑟站直身。我发现他今天没有穿那套金光闪闪的赤金色骑士服，而是穿着蓝白色调的便服。 但王毕竟是王。无论穿什么都有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今天天气很不错。一起出去逛逛。” 亚瑟说着，向我递来一件折叠整齐的麻制斗篷。 “……” 我没接。只是抬起头楞楞的看着他。 年轻的王知道我心中的疑问，微微一笑，好心情的解释道。 “当然。” “是谁也不告诉的偷溜出去哦。” ※※※※※※※※※※※※※※※※※※※※ 别被宠溺的外皮骗了，某个人本质还是鬼畜x 伽妹以前做过有关艾斯的梦。简单说就是他站在尸山上。而这座尸山不仅有各个国家的人类也有魔物。 虽然是he的结局。但我们懂的，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结局的。 【最后的第三篇章打我的时候下手轻点啊x老王求婚篇结束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