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教室门卡了
这桩奇案, 最后也没查出究竟是谁干的,因为在黄老邪和其他所有高三班主任的联名极力反对下,新领导做出了妥协,调查中止。 不过那块大屏幕还是修好了, 甚至特意加装了两个摄像头, 就专门对准大屏幕拍,保准没人再敢造次。 于是一场风波化于无形。 一班同学们的本周周记, 大部分都使用了各种隐喻,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表达对这位无名英雄的赞叹之情。 胖子写的是怪盗基德,成大仙写的是荆轲, 许莱写的是水浒传, 唐晋写的是孙悟空,秦北辰写的是盖伊福克斯…… 黄老邪全都给了满分。 成大仙感叹:“吾爱吾师。” 接受黄老邪指点的不止是学生, 还有麦克白,现在麦克白不仅在学生们当中的风评有所好转,和教务组同事们相处也融洽了许多。 一日午后, 大概是空调太暖, 还在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很困倦,麦克白拿出在培训机构时练出的杀手锏,讲奇闻逸事来提神,说的是国外戏剧届鼎鼎大名的“麦克白诅咒”, 众老师听得有趣, 黄老邪笑着撺掇:“等下讲给一班听, 吓吓他们。” 麦克白对黄老邪已经是心服口服,有认师傅的意思,黄老邪这么说了, 她想了想就照办。 于是,一班同学们听麦克白老师说了一个有关喜剧《麦克白》的、据说在剧院提到“麦克白”这个名字就会被诅咒的惊悚故事,尤其是那一长串出演《麦克白》这出戏剧的演员因为这个诅咒遭遇不幸甚至身亡的离奇事件,使得这个诅咒听上去跟真的一样。 高三生多少都有点迷信,不一定真信,但谁都不想沾坏兆头。 这节课后,麦克白老师的“麦克白”外号,被大家心照不宣地忘记了。 成大仙不相信巧合,他认为这是高老师蓄谋已久的反杀打脸。 第二天成大仙跑到办公室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黄老邪的撺掇。 有才女这个耳报神,黄老邪肯定知道一班私底下给高老师起的这个“麦克白”外号,其意图不言自明,就是吓他们改口。 成大仙很佩服,故作深沉道:“黄老邪,就很deep。” 胖子比较直白:“早说了黄老邪套路深,全都是套路,套路之王就是他。” 没过两天,胖子和成大仙看脸给高老师研究了个新外号:高圆圆。 因为没几个人愿意跟着喊,推广不出去,导致这个费了胖子和成大仙不少脑细胞的新外号胎死腹中。 班上女生纷纷指责这俩货给人起内涵外号的行为,连坐在秦北辰位置上问题目的唐晋都插了一脚,说:“你俩就是欠。” 之前答应他家秦秦说得好好的,虽然他和秦北辰谁都没信,可也不必真就出尔反尔到这个地步。 这俩货也想起曾经信誓旦旦对秦北辰保证过,先后讪讪一笑,厚脸皮做作地红起来。 成大仙忸怩道:“好了啦,人家答应秦总从良了啦,从今天起做一个霸总梦想中的老实男子,贤惠,端庄,出得厅堂,战得卧房……” 唐晋遭不住这妖气,打断他求饶:“打住,您收了神通,好吗?” “讨厌,”成大仙兰花指一翘,媚眼一抛,“死相啦。” 才女忍无可忍,抄起板刷,以扔铁饼的姿态往成大仙脑袋上抡,大喊一声:“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正中脑门。 除了被砸了一板刷的成大仙,所有人都很开心,整个教室成了欢乐的海洋。 成大仙捧心自怜:“‘然而快乐是他们的,我甚么也没有’。” 然后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唐晋订正完错题,把座位让回给秦北辰,站起坐下间用小眼神“亲”了秦秦一下,秦北辰嘴角勾了勾,唐晋心情就很好。 俗话说乐极生悲。 唐晋卷着试卷回位置,刚放下试卷,注意到教室门关着,看看时间快上课了,就打算把门打开。 结果门好像坏了。 教室门开关一直都很流畅,不应该是门有问题,那唐晋自然以为是力气不够或者没用对力气,结果他越拉越用力,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拼命地步,门居然纹丝不动。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黄老邪疑惑的声音:“门怎么回事?卡住了?” 唐晋懵了。 他猛然明白,原来他和黄老邪很“默契”地同时反方向拉门,而且都没有因为一时打不开而放弃,于是陷入了教室门纹丝不动的僵持局面。 如果单是这样还没什么,问题是去年冬天,胖子不愿意英语课占体育课,故意这么跟高老师闹过,被黄老邪连环套路教训得叫苦连天。 唐晋躲在门后,不敢放松拉门的力气,他要怎么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就算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黄老邪也肯定会罚他写作文的! 唐晋下意识去找秦北辰,却见秦北辰正朝他走来,一边嘴角不明显地勾着。 这个人肯定早就发现了,坏心眼。 唐晋睁大眼睛瞪过去。 秦北辰顺手茹了把小狗脑袋,示意他别松手,推开第一个窗户,伸出头去,对黄老邪很有礼貌地明知故问:“老师,怎么了?” “门打不开啊?不是胖子又闹事?” 秦北辰用一种极有说服力的冷静语气说:“门后没有人。这样,您先松手,我从里面试试,可能冷热温差让门卡了。” “那你试试。” 在黄老邪松手的同时,秦北辰从侧边拉着门,示意唐晋也松掉力气。 “怎么样?” “您别急。” 唐晋猫着腰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 秦北辰装模作样地用力,他先是反复小幅度拉扯教室门,然后才突然打开,对门外的黄老邪说:“是有点卡。已经好了。” 黄老邪试了试,确实不卡了,开关自如,于是不疑有他,乐呵呵的道了声谢。 秦北辰目不斜视地回座位准备上课。 唐晋劫后余生,长叹一口气,小声跟许莱说:“吓我一跳。” 许莱说:“汪汪汪汪。” 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寒假。 也许是命中注定,唐国海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郑小芹离婚,把握住和黄女士正式走在一起的机会,结果某次约会,他突然也不知怎么了,半边肢体一麻,接着讲话讲不清楚,眼歪嘴斜。 黄女士还不悦地小声质问他闹什么,若不是当晚那个高档餐厅的邻座正好有医生,第一时间帮他打了120送医院急救,恐怕不是轻度中风那么简单。 因为及时送医,加上郑小芹的照顾,唐国海没留下严重后遗症,只是人不如从前灵光,讲话口齿不太清晰,必须慢慢讲。 想要恢复成从前那个精明人物,是根本不可能了。 而且这不是唐国海第一次中风,上一次唐国海和郑小芹复合就是因为中风,简直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烂剧本死循环。唐国海这种情况,以后复发的可能性非常大。 于是又一次峰回路转,唐国海和郑小芹再次复合。 这一次,郑小芹借着唐国海的病势,把大部分能搞到手的财产都牢牢抓在了手里。 唐家夫妻的家庭地位有了明显的变化。 唐国海到底是知进退懂眼色,不敢对郑小芹再玩什么恩威并施,一直和颜悦色,郑小芹让他怎么他就怎么。 郑小芹也乐得扮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太太,把钟点工换成了一个住家老保姆,杂活累活都给保姆做,她做些不痛不痒的事,给唐国海剥个橘子、榨个果汁都要拍个小视频,唐国海都很配合她演。 有时候老保姆实在忙不过来,唐晋就去帮忙。 郑小芹偶尔会说两句漂亮话,让唐晋不要浪费时间,但她是不可能从躺椅里站起来做事的,所以说了等于白说。 唐国海倒是觉得使唤儿子天经地义,如果郑小芹在家,他还顾忌着不敢动辄喊人,如果郑小芹不在,他心里的邪火和病后积郁都写在脸上,一心想找茬发火,偏偏他要求什么唐晋都给他做,一点没有不耐烦,最后还是唐国海自己觉得没意思,才不再总是趁郑小芹不在就指挥着唐晋团团转。 有天,郑小芹不在,唐国海要喝水,老保姆倒了来,他一砸,说杯子不干净有味道,非要唐晋倒。唐晋倒了饮用水来,他说太冷,要热的,唐晋换了热水来,他勃然大怒,说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唐晋又调了杯温水来,这次唐国海终于给面子喝了,喝了一口就摆在一边,幽幽地看着唐晋,忽然说:“我不爱你妈妈。” 唐晋都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反问:“那你为什么娶她?” 唐国海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女人以为男人娶她就是爱他,听男人说漂亮话就真的信。其实对男人来说,娶妻生子只是人生步骤,是繁衍责任,娶个漂亮能干的就不算亏。男人只有遇到真正喜欢那个,才知道什么叫爱。等遇到了你就知道,什么老婆,什么责任,都是虚的。可惜,现在我只能和你妈捆死下半辈子了。” 唐晋手掌攥得死紧,咬牙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国海斜着嘴笑笑,试图用话术拉拢儿子,“我们天天陪个疯娘皮演戏,总得有机会说两句真话?我是你爸爸,你不要以为社会就是课本上那样,早晚你要知道这些道理,我出轨是我和你妈的事,跟我们父子感情无关,晋晋,你要想得通。” 唐晋看着这个曾经也伟岸过、曾经也被他当作高山般依靠的男人,这个男人现在难掩病容、满心黑泥、颓唐恶劣。 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当一个男孩心中的父亲形象彻底倒塌,再没有仰望的对象,这个男孩将快速成长为一个男人。 唐晋转过身去,离开客厅——他还有今天的复习计划没有完成。 他在这一刻做出决断,他发誓,他要走出过往,走进新的人生。 因为他有想去的地方,想拥有的未来,想永远相守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睡一下,晚上继续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