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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解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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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拆迁队破不了的迷宫    关于此刻笼罩姚、魏两城的“幻境”, 究其源头,还要从花童庙被毁之日说起。    凌霄城乃上古神鸟遗族,凌凤卿作为族长之子,天然便享有一流的学习资源, 自然通晓不少亦正亦邪的奇门异术。    只不过, 他自己很少需要亲手退敌, 功夫练得稀松二五眼, 反倒是各位长老门下弟子, 在此道上颇有一点造诣。    毕竟, 大公子不用很累很辛苦就能成仙, 万一修炼不成, 还能回头继承万贯家财;普通弟子若是毫无成绩, 就只能回家卖红薯了。    这一次,便是崆峒长老、盛阳长老门下数十名精通阵法的弟子,在凌凤卿授意之下, 避过姚城主耳目,在姚城周围设下了一座大阵。    至于阵眼所在, 自然便是姚城花童庙中的“厉鬼”,也就是千年前的花家少年亡魂。    他们在魏城的布置并不周到——不少潜入者都被司非和老蛟揪出来鲨了, 但姚、魏二城自古同气连枝, “花童”又是两城共同的业债与信仰, 因此,在姚城施术的效果, 同样能够波及到魏城。    当然, 依凌大公子的意思, 自然是要待他脱身以后,众弟子才能启动阵法……不过, 弟子们顾不上这么多。    他们一向生活在凌凤卿威势之下,本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误以为姚城要赶尽杀绝,唯恐他们追上来一刀一个,便索性不管不顾地启动阵法,自个儿作鸟兽散,逃回老家卖红薯去了。    如果凌凤卿还活着,这会儿只怕已经气得吐血三升。    不过他死都死了,这点小事也就无所谓了。    ……    “这是……”    江雪声和舒凫抵达姚城的时候,只见整座城镇都笼罩在一片气息诡异的雾霭之中,雾气中泛着一层泥土似的暗黄色,有点像是现代城市里的雾霾。    自上而下俯视,透过重重迷雾,隐约可以看见几点金光闪耀,大约是姚城和魏城一样,正在运用城内的防御阵法与幻境抗衡。    “先生。”    事不宜迟,舒凫转向江雪声问道,“此阵何解?”    江雪声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其中关键:“此阵名为‘回魂’,说难倒也不难,是以厉鬼怨念为源泉,将厉鬼生前的‘记忆’覆盖在现实之上。姚城、魏城都是厉鬼千年来痛恨的对象,又因花童信仰而与其因果交织,所以才会产生如此效果。”    “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常人若陷入阵中,便会被拖入花童的‘记忆’,不断往复,一次又一次体验花童临死之际的痛苦。如果阵法不解,怨念不除,或许永远都无法苏醒。”    舒凫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永远?”    那凌霄城弟子还敢启动?    这是盼着凌凤卿死……唉,算了,反正他死都死了。    “不错。”江雪声点头道,“此阵凶险阴毒,有伤天和,极损气数,上古时都极少有人使用。若是凌山海知道,大概也想要将凌凤卿塞回去。”    舒凫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再次为凌大公子的奇思妙想所震惊:“那么,我们要如何破解?”    “入阵即可。”    江雪声简明扼要地回答,“此阵需要里应外合,方能破解。既然谢芳年从外着手,我们便进入阵中一探。只要找到阵眼,解放其中的亡魂,幻境自然便会解除。”    “这听上去很难。”    舒凫忍不住犯了声嘀咕。    江雪声弯起眼角一笑:“放心,不会比你在入门试炼中遭遇的幻境更难。对你来说,比起痛苦,大约还是尴尬和窘迫比较可怕。”    舒凫:“……啊???”    不是,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什么入门试炼,什么幻境???    然而不等她追问,江雪声便已轻松自然地携起她的手,牵着她纵身跃入了迷雾缭绕的城镇之中。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受。    就好像沉入一潭清凉的池水之中,却不感觉潮湿或窒息,只是周围景物都像水底景色一般,在光影折射下,呈现出一种摇曳不定的虚幻之感。    然后,景象改变了。    正如江雪声所说,花童的记忆——确切来说,是花童记忆之中的、千年前的“姚城”,跨越漫长而遥远的光阴,化为一层具有实质的薄膜,就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覆盖在现实中的繁荣街景之上。    舒凫和江雪声,此刻便落入了“老照片之中的世界”。    千年前的姚城,远没有现在这般繁华热闹。因为刚经受魔祸肆虐,城中荒凉凋敝,街上少有行人,处处可见破败萧条的景象,甚至还有些断壁残垣尚未清理。    就在那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有两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小男孩,肤色白皙如玉雕雪砌,眉目俊秀宛若仙童,正携着手连蹦带跳地跑过。    舒凫注意到,他们手中各持一枝鲜花,花朵硕大如牡丹,一为黄、一为紫,正是姚、魏两城闻名遐迩的“结缘花”。    “对了,我听栾大娘说过。当年最早发现‘结缘花’的,正是花家兄弟……”    舒凫若有所思,一时间忘了继续追问江雪声,也忘了他还一脸理所当然地牵着自己的手。    “不错。花家兄弟生来对灵气敏感,本是难得的修炼之才,却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江雪声凝目远眺,神情间亦有叹惋之色,“凫儿,跟上去看看。”    幻境中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两人便一路跟随花童回到家中。花童人情之窍未开,心智如同三岁稚儿,兴高采烈地将鲜花捧到父母面前:    “爹,娘!花花!花花!”    花家父母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民间夫妇,乍一见孩子们带着鲜花回来,非但不见喜色,反而大为震惊,好像他们抓回了一条毒蛇。花母手一抖,将个豁口的茶碗摔到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花父将脸一翻,厉声叱责道:    “不是早就说过,不要再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总做些怪事,被人传说是魔修转世,爹娘都因为你们颜面扫地,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来!”    花父仿佛早已不堪重负,一通连珠炮似的怒吼过后,犹觉得不解气,抓起两枝鲜花,劈头盖脸地往孩子们身上砸去。    舒凫看得肉痛,忍不住“噫”了一声。    若是放到现在,那砸的不是花,是一套北上广三环以内的房子啊!!!    花母连忙阻拦:“你这是做什么?旁人嘴碎,那是他们的问题,你何苦拿孩子出气?”    再看兄弟两人,一个倔强地梗着脖子,满脸都是气愤不服,眼中却有两行不争气的泪水流下;另一个同样眼含泪光,却仍在顾念父母,小心翼翼地拉住母亲一只手,轻声唤着“娘亲,不要生气”。    他们无法理解父母的愤怒与惶恐,却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他们并不为这个世界所欢迎。    毫无缘由,毫无道理,只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再后来的事情,舒凫不难想象。    花父盛怒过后,终于慢半拍发现“结缘花”灵力充盈,绝非凡品。为了给花家挽回一些生存空间,他们带上两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主动将结缘花进献给城主,以求换得一点庇佑。    城主欣然笑纳,很快便发现结缘花别有一番妙用,立刻着手精心栽培,视同家传之宝。    然而,花家人在城中遭受的排挤与欺凌,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分毫。    “……”    如此阴暗消沉的记忆,别说花童本人,就连舒凫也感到郁气难平。    她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花家父母关于结缘花的议论:    “我听城主家的修士说,这花的效用,似乎有些像是传说中龙族的‘守心鳞’。好像,是龙神告诉前任城主的……”    “守心鳞?那是什么?”    “据说是龙族身上,最靠近心脏的两块鳞片,心绪波动之时就会发烫,能够汇集灵气,屏退心魔。若是将其中一片赠予结侣之人,便可沟通情思,悲欢与共,关山千里两心同……”    舒凫:“……”    她身在幻境之中,身上佩戴的物件倒是一应俱全。    在江雪声骤然飘忽不定的目光中,舒凫慢慢将手探入胸前衣襟,把挂着一大一小两块鳞片的项链拽了出来。    她自然不会忘记,这是江雪声送给她的入门礼物。当时他口称“鲛人鳞”,然而两块鳞片一小一大,一灰一白,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条鱼的鳞片。    不过,当时舒凫并未多想,只当三师兄是条银灰渐变鱼,就像那种名叫银渐层的猫。    现在她总算知道,这块又大又白(?)的鳞片是什么了。    舒凫提着项链,在江雪声眼前意味深长地晃了一晃:“先生,守心鳞,嗯?”    江雪声:“……”    虽然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多久,但被幻境中千年前的古人揭穿,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与舒凫,究竟是谁比较尴尬?    幸好,秘境中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尴尬。    花童父母屡次争执,不欢而散,每人带着一个孩子各回各家。花童兄弟不忍彼此分离,便将悄悄留下的两朵结缘花随身携带,好为彼此保留一点联系。他们虽非道侣,但本是双生兄弟,亦能通过结缘花沟通心意。    再后来,便是姚、魏两城大旱,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定是魔修作祟”,挑动群情激奋,如同狂风潮水,久久难以平息,非得将花家兄弟吞没才肯罢休。    领头者红了眼、发了疯,最后竟不由分说闯入花家,将两个孩子各自拖出,强行推入了充溢着魔气的地宫里。    后世价值连城的结缘花,被无数双脚践踏过,最终零落成泥,再也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为世人所遗弃、为谎言所掩埋的花,是没有余香如故的。    ……    “……现在你明白了吗?”    幻境中的记忆落幕之后,四下里的景色再次湮灭于浓稠雾气之中,光线朦胧,就连江雪声的身影也无法看清。    舒凫独自站在昏暗的光影之中,只听见耳边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姚、魏两城的人,全都是这群暴徒的后代。他们身上流着罪恶的血,死不足惜。”    “的确如此,我也支持你有仇报仇。”    舒凫略一思忖,决定先试着与他讲道理,“但是弟弟,当年的作恶之人已经死了、烂了,投胎转世十七八轮了,祠堂里都找不到他们的牌位。现在的城民对往事一无所知,更别提你杀害的孩子们,他们有些连话都不会说,能知道什么……”    “住口!”    那清脆的童声怒道,“你根本不懂我和弟弟的感受,只因事不关己,才能说得如此轻松。你这般花言巧语,不过是慷他人之慨,想让我放过他们罢了!”    “我倒要看看,若是你亲身体验我的经历,还能不能说出这些话来!”    话音未落,舒凫只觉视野一片模糊,幻境仿佛又发生了某种变化。    随后,舞台灯光重新亮起,她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眼前仍旧是破败倾颓的城镇,冷清的街道,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    不过,舒凫发现自己的个头突然矮了不少,视线高度大大降低,就好像打《最终×想14》的时候,从其他种族变成了贴地奔跑的拉拉肥,让人感觉不大习惯。    紧接着,她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似乎是被人用硬物砸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她身后有尖锐刺耳的喊声响起:    “怪物!妖魔!滚出去!”    “滚出去,你这又蠢又坏的东西!我们姚城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在花童记忆中,听从大人们的“谆谆教导”,对花家兄弟横加欺凌的小屁孩了。    ——这情景好像似曾相识,我在不少剧本里都见过。    舒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捂着后脑勺转过脸去,面向那些手持碎石、砖块、破铜烂铁的孩子们,抿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说你×呢,小瘪犊子。”    众少年:“?????”    他们只是幻境中的NPC,论应变能力还不如当年与舒凫结婚的“江雪声”,怕是连这句脏话都没听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人被爆头就会死’,一个个老大不小的,个子比你老子都高,这点常识应该有?”    “明知道有可能会死人,还下这么重的手,那就是蓄意谋杀?”    “既然如此——”    舒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随手抄起脚边一块砖,高高抡起,朝向领头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脑门拍去:    “就算被别人反手打死,也是你们活几把该啊!!!”    “啊!”    “哇!”    “他、他怎么回事?!救命,救命啊!!”    在舒凫所不知道的地方,魄月琴泪流满面——    砖,是砖啊!她终于用真正的板砖当武器,而不是拿我当板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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