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合一
他瞬间想起自己前两天, 在微博上主动转发《星辰》这首歌的时候，落萌对他无动于衷。 脸色顿黑，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但转而又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比落萌还果决, 当初落萌对他表白时, 他是没有漠视，可是却直接厉声拒绝, 比没有被回应更让人难受。 这段回忆刚从心头冒出来, 费煜的脸色就更黑了几分—— 被自己气的。 他抬手捏捏眉心，迈步从剧组那群正聚在一起听落萌写的那首《星光》的人群中绕过去, 结果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费导”。 所有人都转头过来看他。 费煜：“……嗯。” 他停下脚步僵着脸应了一声。 然后抬腿就要接着走。 结果就听到人群中另一位小演员歪头问过来：“费导, 《星辰》您听了吗？”那位小演员何亮，是剧组年纪最小的演员，扮演的是一位和“叶星”关系颇好的女同事的儿子, 乖巧懂事。 他平日里也不用来剧组，就在学校上课，就是这两天有他的戏份，才过来进剧组。 费煜看着他年纪小, 也懒得说他, 只是冷冷瞥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小演员显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居然还殷勤地补充了一句：“就是落编填词的那首歌, 咱们《星光》的片头曲。” 周围的演员赶紧拉了拉小演员的胳膊, 就连站在另一边正跟经纪人说话的林峰都转头看了过来。 费煜感受到他的视线, 瞬间想起来林峰当初次次纠缠落萌的情景, 脸色黑里发青。 人群中的赵沁，也就是《星光》中林秀秀的扮演着，咧嘴笑着活跃气氛，她长着一双丹凤眼，清清冷冷看人的时候颇显凌厉，可笑起来却很甜美：“哎呀，费导和落编感情那么好，《星辰》发布的第一个小时就在微博上转发推荐了，估计比你听的时候都早讷。” 但着话落在费煜耳中，怎么听怎么让他想起，自己主动喊落萌“媳妇”，却被对方不闻不问的结局。 简直是公开处刑。 其他人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都摸摸鼻子看天看地不再说话。 就刚才那名年纪小，只有十三岁的小演员何亮，抱歉地眨眨眼，“啊，抱歉，我光看落编微博了，没注意他新歌外的动态。” 他的意思是说，光顾着听歌了，没有注意落萌转发填词新歌以外其他的微博。可费煜原本就处于敏感期，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听起来就是明晃晃地昭示着：落萌除了转发《星辰》发布的微博以外，完全没有搭理他的微博，也没有在微博发动态互动。 “噗嗤！”一声。 费煜感觉他好像听见了箭插进胸口的声音。 那束箭插得太狠了，竟然让他胸口都涌起了几分鲜明的难受，堵得心慌，甚至还有点疼。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了几个字：“剧本台词记完了么？” 何亮还以为费煜是在关心他，小脸都激动的红了。 大眼晶亮地望着费煜：“当然！就算我听歌，也不会耽误背台词的时间的！” “噗嗤！” 费煜感觉又中了一箭。 如果何亮是成年人他这时候早就开怼了，奈何人家刚十三岁，费煜又不怼小孩儿。于是只能忍着怒气咬牙开口：“你！没事就好好学习，别耽误时间听歌。” “费导放心，我学习还行，年级前十。” 费煜：“。” 周围旁听者中的几位知情人士都已经快憋不住了，肩膀都在抽搐，可碍于费煜还站在旁边，强忍着不敢笑出来。 还是赵沁轻咳两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拍了拍何亮的肩膀：“好了好了，别说了。” 何亮有点不明所以，一脸懵懂地挠挠头：“啊？哦哦。” 费煜看他闭嘴，简直想长出口气。 他费煜居然有天会被个小屁孩堵地说不出话！ 应付结束小屁孩，他一秒都不停，转身朝自己的椅子走去，副导演副建成正坐在他椅子左边，而他椅子右边，还放着给落萌保留的位置。 费煜看到给落萌留的空椅子，心头又是一哽。 顺了半天气儿才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结果屁股刚挨到椅子上，旁边副导就开腔问他：“《星辰》你听了么？感觉怎么样？” 费煜：“……”你们今天TM的啥都不干都听歌了？？？ 可他怎么可能把呕心摆到明面上？ 费煜死要面子的劲头上来了，忍着心梗低声开口：“听了。” 他道：“就那样。” 副导点头认同：“嗯，我也觉得不咋地。”他年纪大了，还是更喜欢过去九几年时候那种朗声唱的歌，现在这种悠扬小曲儿他有点听不来。除了落编的填词堪称完美以外，他没啥喜欢的地方。 副导演原本还担忧费煜喜欢那首歌，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是知音。 可他刚要开口接着说，就发现费煜带着冰刀似的目光倏地扫射过来，开腔的声音都带着阴森的寒意：“？不喜欢就憋着，没人想听你评价。” 副导：“？！？” 不过他在感情方面也算是过来人，听到费煜前后两句话，脑子一转就回过味儿来了。 登时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开始专项夸奖。 “不过我虽然不喜欢歌，但很喜欢落萌编剧的填词，写的怎么又简单又合适，哎，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刚刚好的感觉。” 副建成一边说一边注意费煜的表情，果然看到费煜的脸色由阴转晴。 他差点没笑出声。 好在最后忍住了。 副导摸摸下巴:“真希望落编能在剧组里，这样就能一起讨论了。” 费煜脸色更好看了，甚至点头附和：“你可以去跟他聊聊。” 副建成当然听出来了费煜的潜台词，那就是—— 最好还能把他拉回来。 ———— 今天的《星光》剧组，拍摄的还是阮林修倒追叶星的戏码，剧中叶星和阮林修说的每个台词简直都像是在针对他，费煜越听越觉得窒息，差点想打板不拍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再次看落萌有没有回应自己。 然后就看到自己多了条转发提醒。 费煜赶紧把转发提醒点开，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内容切换的时候，简直要把屏幕看出一朵花儿。 费煜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多期待。 然后—— 就发现是林峰的转发信息。 费煜：“……” 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费煜深吸口气。 低头看林峰的转发内容。 林峰转发的正是他之前转发网友的评论—— “费煜v：视频都是假的，没有花心，谢谢关心。另，我们情侣间的事，不要把无关人员拉进来。/安安可可：费煜有什么好啊姐妹们？为什么评论里还有人给费煜开脱？花心就是花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给爷爪巴！Guna！选我们峰峰他不香吗？？” 而林峰在转发了他的内容之后，又在后面加上了他的评论。 “Leo林峰v：不是无关人员哦~落编看我看看我~/费煜v：视频都是假的，没有花心，谢谢关心。另，我们情侣间的事，不要把无关人员拉进来。/安安可可：费煜有什么好啊……” 费煜脸色一僵。 一股被人带了绿帽的感觉油然而生。 紧接着是无法克制的心头怒火。 林峰简直是在故意挑衅他！ 费煜瞪着镜头中还在拍戏的林峰，气得脑仁突突发涨。 只可惜林峰已经入戏，正在认真走剧情，完全没感觉到他的目光。 费煜：“。” 而费煜一刷新林峰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虽然有人在说林峰不要搅浑水。 可居然还有人在支持？！ 【峰峰你太棒了Hhhhh】 【OK，我替我们萌萌同意了！林峰你这么暖，可要好好照顾我们萌萌啊(*^_^*)】 【欢迎落萌编剧的粉丝来随时监督峰峰，我们峰峰人好衣品好营业好，绝对不给小天才丢脸。来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jpg】 其实还有很多人告诫林峰不要随便来添乱，但费煜眼中看得到的全都是来支持林峰的评论。 他再想到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全都是想让他和落萌分开，各自安好的。心里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酸的，浑身不得劲。 抬头看向摄像机镜头时，都恨不得砸了镜头中林峰的那张脸。 费煜拿起手机又放下，想当作没看到林峰的转发微博，又觉得不回应太生气，可回应了又觉得自己幼稚。 他会跟一个比自己小，还自己幼稚，幼稚到竟然敢和他微博抢人的小演员互相针对？？ 是的。 他会。 费煜重新拿起手机，直接在林峰下面回复道： “无关人员找落萌干什么？让他叫你说话么？” 此条评论一出，下方全都是回复他的评论。 【哈哈哈哈哈费费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不需要粉丝帮忙说话的公众人物了。】 【＋1哈哈哈哈哈艹】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两位是要公开怼了？为什么这么直白，不应该藏着掖着么？】 原本只是吃瓜的群众都愣住了： 【没看懂，娱乐圈原来还会有这么摆在明面上的争宠戏码吗狗头.jpg】 【我裂开了，所以现在这是……两男争一男？】 【费导冲啊！不要给“小三”可乘之机！hhhh费导知男而上啊！】 费煜看评论看得更呕心了，他干脆退出林峰的个人微博界面，结果刚回到主页面，又看到#林峰争宠#话题居然挂在了热搜榜上。 眼睛都气得发红。 拿起手机给林秀清发消息。 费煜：“赶紧把热搜撤了。” 这边的林秀清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看微博，瞅见费煜发的这句话，就以为是自己儿子微博出事了，赶紧回复道：“好好好，儿子你别慌。” 费煜看到那句“别慌”，潜意识想要掩饰两句，凸显自己是很“镇静”的，“我怎么会慌？林峰和我有关系？” 林秀清愣了。 林峰？ 那不是他们自家的艺人么？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微博，就看到热搜上完全没有费煜的名字，挂在热搜前十上的倒是真的有林峰的热搜话题：#林峰争宠#。 原来是林峰出事了？ 可是林峰出事，和自己儿子有什么关系？ 林秀清怀着充满疑惑的心情点开了话题，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网友发布的林峰微博。赶紧点进林峰微博看。 当看清楚林峰最近微博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公司的艺人，和自己儿子抢人？？ 关键是林峰来的太光明磊落了，而且还用这种撒娇的语气，看起来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开玩笑，而且两种理解方式都行，反而让人很不好琢磨。林秀清一时间倒是摸不清楚要不要撤热搜了，而且估计林峰自己自带的经纪人，也和她感觉相同，或者明白林峰是在开玩笑，所以完全没有管。 而且林峰这个人身份特殊，他算是林秀清家里旁系的孩子。 没有什么浓重的血缘，但说出去也是沾亲带故的。 最关键的是，林峰本来在娱乐圈就是玩票性质，签署的合约也和FJ娱乐有限公司里其他的艺人不大一样，自由度很高。如果不是他不是真的来给自己儿子添堵的，林秀清觉得还是不用怎么管。 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他搁着，反而显得像是好朋友之间在开玩笑。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还能给《星光》再带一波热度，而且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黑历史，没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 林秀清一时间犹豫了：“儿子，林峰这个微博，好像是开玩笑的啊……” 她消息刚发过去，就收到了费煜的回复：“我等两天回家。” 林秀清立马改口，心花怒放道：“好好好，马上就撤！” 身为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龙头之一，FJ的行动力不容小觑，更别说费煜找的还是直接负责这一块的林秀清。 不到五分钟，关于林峰的热搜就撤了，不管多大热度，都没再被顶上热搜。 费煜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带着自己都没法觉得畅快。 连带着再看镜头中认真拍戏的林峰时，都觉得心情飞扬，有种获胜方的欣喜。 只有他和落萌公开，或者他和落萌一起的微博才能上热搜。 别的人，都不行。 费煜这么想着，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拍摄结束。 而心情更好的事紧接着又来一件。 拍摄结束，柯阮居然自己走到了他身旁，主动对着费煜开口说话，“费导，请问落编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我们请请他？” 费煜面上不显露，心头却狂跳，搭在扶手上的右手忍不住跨界摸上落萌坐着的椅子扶手，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当初小哭包小小一只蜷缩在椅子中的模样。 搭在扶手上的手忍不住摩挲两下，心痒的厉害。 脸上努力维持着淡漠的表情：“他前两天监工拍戏累了，就回家休息了几天，你要是想让他来，就联系他说一下。” 费煜说着，斜眼瞄着柯阮的脸。 等着他说话。 然后就听到柯阮极为上道地开口：“我们几个都挺想落编的，而且剧本里有很多东西都捉摸不透，落编是《星光》的原著作者，我们都想向他取取经。要是费导能代为转达就更好了，不行的话，我们去请落编也行，如果落编没事的话。” 费煜互相摩挲的手指都停了，心情飞扬地甚至开始来回敲击扶手。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柯阮，只觉得这个人是真上道。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上道的人呢？ 如果不是他心胸宽广，费煜简直想把林峰的戏份全删掉，转过来给他加戏！ ———— 洛尨这两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就继续按着自己之前列出来的心愿单，完成自己之前想做却一直没有做过的事。他按照最近的心愿单列表，买回来了一架咖啡机，这天正在家里磨咖啡豆，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声音：“喂，您好，请问是落编吗？我是柯阮。” 那声音清冷中还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气质，以前洛尨是看着他的面容听他说话，觉得柯阮这个人，有种清冷的贵气。可现在看不见他的形象，只是单纯听他的声音，又觉得柯阮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经历了许多事最后……看破红尘的矜贵瑟然。 洛尨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奇怪，可又觉得的确如此。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你好柯阮，有什么事吗？” 然后就听到柯阮说：“我是从费导那里要来了您的电话，是这样的，剧情中有很多地方，我们几个演员都想和您交流，费导说之前您感觉累所以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原本也不想打扰你，只是……” 柯阮又说了许多充满歉意的话。 他的语气充满抱歉，说的洛尨都感觉不好意思拒绝。 但他想想自己和费煜之间的尴尬情况，纠结之下还是犹豫着没有直接拒绝。 没想到电话那端的柯阮忽然声音消了下去，紧接着悠悠开口补上一句： “落编，原本这些话是想当面和您谈的，但既然您还是不想来，我就直接电话说了。” 柯阮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相比有些清冷，弄得洛尨不禁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心情忽然莫名忐忑起来。 他刚刚坐稳，就听到柯阮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您喜欢林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