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离婚？芮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池笍确定地说，“而且我也知道爸肯定听不进我的劝，所以你帮帮我好吗？” 池家当家的虽然是池成雄，但其实他特别听老婆的话，如果是汤海瑂的劝，他肯定能听进去。 “笍笍，你不是在赌气？”汤海瑂确认一遍。 “我不是在赌气。”池笍的语气是汤海瑂从没听过的认真，“妈，你会帮我的对吗？” 汤海瑂原本就是个女儿奴，哪儿拒绝的了。 “……妈妈再想想。” “没事，你慢慢想，不过在那之前先别告诉爸，我怕他太激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点分寸，妈还是有的。” 池笍笑，“那我马上要收手机了，妈，再见。” “宝贝再见。” 挂断电话后，池笍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艰难的任务。 也好，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远离原书的剧情，专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 这头，阮月泉坐上了开着凉爽空调的保姆车，经纪人小陈还坐在一旁给她拿了个手持电风扇吹风。 阮月泉眯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小陈，你知道《全民少女》吗？” “当然知道，今天和你一起录节目的那几个嘉宾，不就是全民的练习生吗。” “嗯。”阮月泉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知道她们的投票通道吗？” “怎么了，你要给谁投票？”经纪人面露难色，“要不我用小号帮你投，免得到时候又传的沸沸扬扬的。” 拜阮大小姐直来直往的性格所赐，她们公司每年花在撤热搜上的钱是别人家的三倍还多，小陈不想再雪上加霜了。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阮月泉不赞同，“你告诉我，我要亲自投。” “……”经纪人胳膊掰不过大腿，只得从app里调出全民的投票页面，“诺，就是这个了，不过投票的话需要绑定实名制的账号。” “行，知道了。” 阮月泉睁开眼，拇指随意操作几下，绑定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这怎么有两个榜单？”她指着手机问小陈。 “左边那个是人气榜，右边的是氪金榜。” “有什么不一样。” “人气榜单，限定每个账号每天只能投九票，一个练习生只能投一票不能重复，氪金榜顾名思义，就是用钱砸的榜单，一张票十块钱，不限量，数量折合百分之八十之后计入总票数。” 阮月泉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然后点开右边的氪金榜，开始翻找。 小陈看她翻了半天还没翻好，问了一嘴，“你是要给谁投？” “一个叫池笍的女生。” “池笍？”小陈下巴快吓掉了，“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嗯。”阮月泉斜她一眼，“你做什么这个表情。” “没，没什么，如果你要找她的话……建议从倒数的地方开始翻。” “倒数？”阮月泉一键点到最后一页，果真在87的地方看见了池笍的名字，“怎么可以是倒数。” “等等等等！”小陈拦住她，“你看看照片，确实是她吗？” “这头红发我能认错？”阮月泉不以为然，然后又向她确认，“一票十块是。” “对，你意思意思投个百来票够了。” 阮月泉没说话，而是翻回顶端，看了一下排名第一的楚安之的票数，十万零两千票，全场唯一破十万的人气值。 阮月泉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万两千，也就是一百零二万。 “还好。” “什么还好？” “挺便宜的。” 阮月泉说完，又重新找到池笍的名字，点开她的头像输入一串数字，点下确定的瞬间，池笍的头像瞬间越至一位，取代了楚安之原本的位置。 小陈差点被吓疯了：“阮月泉！” 阮月泉不以为意，“什么事？” 在阮月泉票数投出去的一刻，池笍的脑子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新增S级目标对象一名！请宿主查收相关信息！】 目标信息开始传送。 姓名：阮月泉 粉丝类别：事业粉 氪金指数：1000000 职位：演员 爱好：无 特长：演戏，走秀，花钱 三围：【哔——】 池笍反复看了好几遍名字，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她又沉下心，去数氪金指数。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零！ 一百万！ 池笍：？？？ …… 池笍瞬间反超楚安之，变成《全民少女》氪金榜一位的事情，当晚就迅速传开了。 那可是楚安之也，人气断层第二名接近二分之一的票数，瞬间反超？谁家的粉丝这么豪气？ 于是吃瓜群众点开了榜单，打算一探究竟，随后她们就发现，超过楚安之的并不是第二名第三名家的苏婉婉和凌瑜，而是那个成天被各家粉丝狙来狙去的池笍？ 吃瓜群众：震惊我妈！ 接着，她们又点开了池笍的氪金榜单，想看看是哪位粉丝大佬，这么真爱一掷千金，结果一点开就在最上面的一位看见了阮月泉的大名！ 吃瓜群众：震惊我全家！！！！！！！ 阮月泉是谁啊，仗着家里有背景，对谁都没一副好脸色，作为一个演员，产出量极低，好像只是手里攥着钱来娱乐圈玩一趟的而已，就这么趾高气昂一个人，有一天能看见她给爱豆打榜氪金？ 你说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那个人是被全网黑到爆的池笍！ 粉丝：绝对是假冒的！不是本人！ 这事真是太魔幻了，粉丝成群结队跑到阮月泉本人微博下面求证。 等到粉丝们屁颠屁颠跑到微博，点开阮月泉的名字，最上面的一条微博再次抽走了她们的呼吸。 【阮月泉v：我在《全民少女》给池笍练习生投票啦~你也来看看！】 这是一条APP绑定的同步推广，忽略它沙雕的语气，这无疑是打消了粉丝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那个妗高自傲的阮月泉，真的在给池笍投票！ #阮月泉把池笍投到一位#的词条，迅速窜上了热搜一位。 粉丝眼睁睁看着它从“热”变成“爆”，所有人都冲到阮月泉官方后援会下，请求公司迅速出面公关，撤掉热搜。 毕竟她们家向来是撤热搜撤得最迅速最上头。 可一个小时过去，全微博的人吃瓜都吃透了，公司也没半点要出来撤热搜的意思。 公司装聋作哑的做法，变相告诉粉丝，这个热搜，是他们默许的，是阮月泉点了头的。 粉丝顿悟了，她们的偶像这是公然给池笍站边拉票啊。 那既然如此，偶像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人，当了自家人，就没理由被人骂来骂去的。 认清现实的阮月泉粉丝评论瞬间变了风向，从“我们家月泉绝对不会给池废物打榜”变成了“池笍有颜有实力得个氪金榜第一怎么了，有本事你们自己超回来”。 阮月泉一个红透半边天的新生代花旦，作为一个演员，粉丝的战斗力能和顶流齐肩，这群人一出马，那些在广场上黑酸池笍的营销号，立刻被控评控得牢牢的。 往常随手一搜就是池笍的黑料，现在你在微博搜索框输入“池笍”两个字，出来的就是她的几只绝美直拍，和怼脸精修图。 于是一脸懵逼的池笍，又莫名其妙地接到了系统的新通知。 【新增D级目标对象一名！请宿主查收相关信息！】 【新增C级目标对象一名！请宿主查收相关信息！】 【新增D级目标对象一名！请宿主查收相关信息！】 【新增D级目标对象一名！请宿主查收相关信息！】…… 这一次单体金额不如上次的多，但人数确实完全不能比，池笍点开一看，还清一色都是事业粉。 池笍：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jpg 阮月泉粉丝：你黑还是红我不管，但排名不许掉！必须要给我姐排面！ …… 池笍没能在阮月泉的事情上纠结太久，因为马上就要到公演的日子了，她得抓紧时间放在练习上。 她们几个集体出去录制了一天综艺，进度原本就落下别人许多，回来之后，可谓是把一天掰成两天用的来用，没有一个人在晚上三点之前离开练习室的。 这次是小组对决，和之前的主题曲不一样，还需要团队配合的能力，加上她们都是临时组建的队员，配合和默契都需要慢慢磨合，所以只是个人练好是没有用的，集体留下通宵练习也是常事 不过在配合练习之前，她们要先选出C位和队长。 “想要选C的人自己举手，然后我们剩下的人投票。”苏婉婉提议。 其他人点点头。 “我想试试。”楚安之举起手。 “我也。”池笍紧跟其后。 “还有人吗。”苏婉婉问，“没有的话，就你们两个比，我们剩下的四个选。” 池笍和楚安之点点头。 楚安之的表演风格都和这首歌很合，而池笍当初既然有胆子选这首歌，有信心挑楚安之做队员，当然也是对这个C位的竞争志在必得。 “就先唱副歌部分的歌词，给你们五分钟想想动作。”聊到正事上，苏婉婉完全变了个样似的，认真的样子和平时咋咋呼呼简直天壤之别。 五分钟后。 按照自荐顺序，楚安之首先表演。 她的脸原本就美得十分有攻击性，且最擅长的就是表情管理，一整句唱下来，别的不说，那浑身覆盖的强势气场就让人忍不住想鼓掌。 “好看好看！”苏婉婉带头鼓掌，“接下来，让我有请下一位挑战者上场！池妈快上快上！” 池笍在掌声中站起来，走到中央。 歌声未起，眼神就已经起了范，整个人似乎都进入了歌曲的氛围里。 “look at me专注我的脸庞，踩中陷阱的猎物你已无处可逃！” 池笍一边用低沉的嗓音唱出这句，一边慢步往前踏出一步，那压低的眉下一双带着震慑力的眸子紧盯跟拍的VJ镜头，随后又将手指握成爪状贴在脸侧，扬起下巴，眼帘下垂似作漫不经心的睥睨。 “一眼万年，是命运枷锁，请亲吻我的脚尖，不甘示弱俯首拜我为王。” 她的嗓音很有质感，低音和高音之间的切换流畅如水，甚至连深呼吸都不需要，结尾的“拜我为王”配上她傲气的姿态，仿佛有一种这歌就是她亲自作曲编舞一般的油然底气。 池笍顺了口气，坐下来喝水，结果发现其他五个人都直直地盯着自己，一句话也没有。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没有。”楚安之最先反应过来，掩饰了一下脸上愣怔的表情，“只是觉得你很适合这首歌。” 竞争对手都这么说了，那么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wo！我池妈真的太帅了！有你在我们组的加票拿定了！” “真的好酷啊。”岑葵捧住脸，“可是我是柏老师铁粉，我不可以爬墙，不可以不可以……” “哈哈哈哈，你可以在两个墙头来回横跳，不碍事的小葵。”苏婉婉笑说。 俞舒插话，“反正都是一家人。” “嗯？什么一家人。”凌瑜罕见地对八卦开始有兴趣。 “没！什么都没有！”苏婉婉忙捂住俞舒的嘴，“你们听错了，她的意思是，反正都是一个公司的人，饭老板饭练习生都一样。” C位选完之后，就是选队长。 “我觉得，队长要选有责任心的那种人，然后自身实力也不能差，能跟得上节奏，最好还有余力能偶尔帮下跟不上的组员。”俞舒说。 “嗯，我们同意。” “那就自由指定，少数服从多少。” “好。”岑葵默默将目光对向了池笍。 池笍：我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两秒后，所有人都将手指对准了她。 池笍：“……要不然，C和队长还是不要重合给一个人好了。” C和队长相对于别人来说，会多一些曝光，前者在舞台上占据优势，后者在日常剪辑里能有更多的出镜机会。 凌瑜：“我最信任你。” 岑葵：“主题曲的时候多亏了你帮我，所以我觉得你合适队长……” 苏婉婉：“我是池妈小迷妹哈哈哈哈哈。” 楚安之：“我什么意见都没有。” 俞舒：“别看我，我是裁判。” 池笍：我认命了。 快速分配好中心位和队长之后，身兼两职的池笍根据每个人擅长的分配了一下prat。 “楚安之你voacl比较强，分主唱ok的。” “好。” 池笍点点头，继续说，“婉婉和岑葵你们两个实力都比较平均，B和C的part私下商量一下，自己分。” “然后凌瑜肯定拿RAP位对。”池笍说完，抬头和凌瑜对视确认她的意思。 凌瑜点点头，“谢谢。” “最后是俞舒，你唱歌比舞蹈好很多，刚好适合E，然后再从我的part里划两句给你，这样平均一点。” 俞舒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会拖后腿，但池笍信任的话语说实话挺给她鼓励的，心下有些触动，抿紧了唇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没事，前天一个晚上就进步那么多，后面加把劲肯定能跟上的。”池笍拍拍她的肩。 下午的时间，每个人开始练习各自的part，力求熟练不出错。 池笍主要领着俞舒练，确保她不掉队，剩下的人都是A班实力派，根本不需要人监督。 到了饭点前一小时，所有人一起和动作。 “凌瑜呢？”苏婉婉点了一遍人头，发现少一个。 “她好像去隔音室练歌了。”岑葵指指。 凌瑜性格比起她们要稍显孤僻，不爱说话，也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就算是主动找她搭话，她也不一定搭理，或者态度显得有些疏离。 时间长了，除了苏婉婉这种天生自来熟的，其他人都不太敢找她说话。 “没跟她说我们十一点左右要和队形吗？”楚安之问。 “可能忘了，她就是反应慢半拍。”苏婉婉挠挠头。 “我去喊她。”池笍说。 大楼的隔音室集中设置在七楼，离A班的练习室比较远，池笍快速跑了三层楼梯往下，顺着走廊一间间找。 “在这。”池笍上去敲敲隔音室的玻璃门。 听到动静的凌瑜转过身来，看见是池笍的脸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了张嘴。 “抱歉，我忘记了。”凌瑜看上去有些苦恼，“因为写词耽误了些时间。” RAP部分可以自由作词，而凌瑜习惯在思考的时候一个人待着，所以才会中途从练习室出来。 只是没预料到，一写就把时间写忘了。 “那现在写好了吗？” “写了四个版本，但是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 “要不你先唱一遍我听听？”池笍提议。 “好。”凌瑜点头答应。 因为词是刚写的，凌瑜必须照着念，目光一直定在纸上，她左手拿草稿纸，右手虚空打着节奏。 凌瑜的声音原本就略沉很有质感，随意摇摆的动作就已经十分有感觉，平时虽然总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一唱起rap来却气场十足，整个人大变样。 唱完，凌瑜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池笍，“你觉得怎么样？” “词写的是很完美了，技巧上的问题也轮不到我发表什么意见，就是……”池笍低眼沉思，“我个人觉得前面两句唱完之后，你空半拍再接，这样会更有气势。” “这样吗？”凌瑜举着词，又给池笍示范了一遍。 短暂的停顿之后再起一段快节奏，让整个段落变得张弛有度，强弱间奏出歌曲的层次感。 “舒服多了。”池笍眼睛一亮，点点头，“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样好一点。”凌瑜嘴角轻扬，眼底的苦恼一扫而光，“谢谢。” “词都是你自己写的，我提点小建议而已。” 凌瑜表情认真地盯着池笍，等她说完再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接一句，“没有，你很棒。” “……”池笍放弃和这个人讲道理，抬抬手，“既然都弄好了我们回去，饭前我们和几遍队形动线。” “好。”凌瑜点点头，跟着池笍走，“抱歉，让大家浪费时间等我，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了。” “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大家都很好说话的，也没人怪你。” 凌瑜注视池笍的侧脸，突然开口：“……我一个人习惯了。” “嗯？”池笍停下脚步看她。 “所以不怎么会交朋友。”凌瑜皱着眉头，表情上看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十分严肃重大的问题，“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池笍憋着气等了她半天下半句话，结果等来一个这话，差点破功笑出来。 但凌瑜这幅认真又苦恼的样子，她如果笑出来实在显得太没心没肺了。 “不是已经是了吗。” “是……是吗？” “是！”池笍笑，“不只是我，婉婉她们也是，你大可以不用那么拘谨，多和她们说说话，别整天闷着。” “我会试试的。” “对了。”池笍从兜里掏出一个半巴掌大的计时器来，“这个给你，提前设定时间，到点了它就会提醒你。” “……”凌瑜接过来。 “其实每个人的训练方式都不同，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练习比较自在进度快的话，也没问题啊。”池笍说，“我们固定一下，明天十一点集体配合队形，这之前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安排。” “谢谢。”凌瑜有些感动，但不知怎么表达，犹豫着伸出手扯住池笍的衣摆，抬眼看她，“你人真好。” 这种怯弱试探的眼神，让池笍觉得凌瑜更像那条小黑狗了。 “你说的，我们是朋友了。” “嗯，朋友。” …… 同一时间，池家的客厅。 “看到了吗。”汤海瑂摁掉电视机，转向一旁的池成雄，“笍笍真的长大了，你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池成雄一个快五十的大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个综艺节目看哭，虽然他已经极力忍住了，但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 身为妻子的汤海瑂又怎么不了解他的倔强，替他把话说出来，“你说笍笍娇气，去那种地方会受苦，可是她不止没有抱怨还第一次学会帮助照顾别人。” “你说笍笍性格不好，宿舍生活会被孤立，可是待在她身边的女孩子对她一个比一个好。” “你说笍笍不懂看眼色，会得罪圈内前辈，可这多人里，只有她最细心，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说到后面，汤海瑂无奈地叹了口气，“笍笍真的已经长大了，她已经能够独立了，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也能过得很开心，而你也应该听听她的想法，既然她和柏常待在一起不开心，就别勉强她们了。” “可是，我只是想要给她，她想要的，她喜欢的，我是她父亲，我难道就不希望她开心吗？”池成雄说。 “你以为的开心，不是笍笍想要的开心。”汤海瑂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镜头里的池笍，刚跳完舞，喘着气，脸上却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明媚笑容，“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成全她，你不是最疼她了？” 池成雄看着照片上的女儿，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