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PART.8 龟息假死
在万戮被吞噬殆尽之后。 我听到一个提示音: 【系统提示:可攻略对象万戮好感度-1000000!】我:…… 【系统提示:可攻略对象万戮】 等了半天。 【ERROR 404 NOT FOUND!】我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万戮死翘翘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片美好,就算厉鬼环绕的恶鬼渊,也如鸟语花香的人间天堂一般美丽、青春、生机勃勃! 同样生机勃勃的还有路萌和皇近泽。 “冷夜,你不许碰言哥哥,把你的手拿开!”路萌叫道,手中已迸出蓝光,随时能召唤出藤蔓打人。 “冷侍卫,我们说好公平竞争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皇近泽危险地眯起眼睛。 冷夜紧紧抱着我,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还低声在我耳边说:“我的伤口好痛。” 我撇嘴:“那你还不治疗?” 冷夜道:“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这里还是有些疼,不信你摸摸。”说着,他当着路萌和皇近泽的面,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心口上。 我感到强健有力的心跳撞击着胸膛,砰砰,砰砰,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虽然我很想和冷夜再磨叽十天半个月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一直拖延不想面对的事,到现在必须面对了。 我对冷夜认真道:“我必须给路萌、皇近泽、仙尊分别有个交代,你能等等我吗,或是……你先去别处转转?” 这时,噬魂也哼哧哼哧地蹦过来,用大舌头甩我的脖子和脸颊。 冷夜道:“我就在这里。” 说着,他冲噬魂发出一个奇怪的呼哨声,噬魂被吓了一跳,乖乖趴地上了。 说到底,噬魂是魔兽,冷夜是魔种,噬魂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冷夜才对,怪不得没训练过也会听他的话了。 我摸摸噬魂背上的红毛,对冷夜说:“好,你在这里等我……可能要等,一些时间。” 拒绝别人的时候,和跟别人表白的时候,都属于前期在心里组织半天,一张嘴啥都说不出来…… 路萌率先打破沉寂,问:“言哥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路萌吗?路萌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眼看着他要哭,我想到之前为了心碎度,没少让他伤心,不由叹了口气,道:“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只是……有缘无分,或者说,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路萌可以改啊,言哥哥你说怎么改,路萌都可以改!” 我被他的撒娇和小孩子脾气弄得没办法:“路萌,你听我说,你在没遇见我以前,过的日子开心吗?遇见我以后,过的日子开心吗?为什么要执着于此……” “我不!”路萌哭唧唧地说,“言哥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告诉我到底怎么回到过去,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 第一战,拒绝路萌,失败。 我简直不敢想,我如果转过头去拒绝皇近泽,会不会直接被他吃了。 于是我选择了仙尊。 “洛言,不必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尊重你的意思。”仙尊十分通情达理地说。 不过仙尊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什么事都不会太过执着了。 第二战,拒绝仙尊,成功。 “我可以给你,冷夜给你的一切,甚至比他做得更好。”皇近泽抢在我前面说,他的语气却很……沉重,“但是,你说,你不喜欢我。” “当我知道傀儡公主就是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皇近泽的目光放空,仿佛透过我看向别处。 “我……” “但是我不甘心。”皇近泽打断我,“要么告诉我重生的方法,我走,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次,如果是我先遇到你……” “没有什么如果。”我无奈,“其实说真话,那个重生的方法只适合我,其他人都不行,所以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你们用不了。” “到底是什么方法?”皇近泽血液里好胜的成分被激发出来,跃跃欲试地看着我,“你告诉我,我自己去试,成败与否,是我的事。” “……”我总不能告诉他,首先要听到系统的声音,然后按照系统指示完成任务,然后达成HE结局,就可以重生了。 “到底是什么方法?”皇近泽又追问道。 而路萌也在一边瞪大眼睛仔细听着。 “就是……”我开始开动脑筋,想怎么编一个说得过去的方法。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警告:可攻略对象万戮——永久性攻略失败!】【警告:黑暗之路攻略失败。】什么?什么?? 大概我脸色突然变了,皇近泽忙问:“你还好?怎么了?” 【警告:游戏即将强制结束,恢复出厂设置。】【警告: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倒计时:10分00秒。】下一刻,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10:00,接着,变成9:59…… “言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你的脸色好差啊。” 路萌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转过身去,跑向等在黑暗中的冷夜。 我感到自己此刻濒临崩溃,明明幸福结局唾手可得,经历了那么多事,谁承想,竟然还有万戮死了,没法完成黑暗之路这回事! 恢复出厂设置,那就是我最不希望的重来一次! 我真的没力气了,到此为止,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决心再来一次,我的感情都已经付出去了,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一门心思往前冲…… “小夜。”我冲过去,扑进冷夜怀里,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激动,被我撞了个趔趄。感觉到我情绪不对,冷夜抚摸着我的后背,一边柔声问怎么了。 假如世界只剩10分钟,我只能选择和冷夜在一起,分分秒秒,做别的事都是浪费。 “我们去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好不好……”我低声央求。 “好。”冷夜什么都没问,抱起我,向黑暗的深渊中走去。 我听到背后传来路萌的喊叫声,但我没时间再去向他解释什么,此刻,我只想自私地把10分钟全花在冷夜身上,我想看着他,和他说话,亲吻,连**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里真的够黑的,连个鬼都没有。” 我和冷夜坐在寂静的黑暗里,周遭一片空茫,我的声音因此显得特别响。 “嗯,我放了结界,无论是人是鬼,都进不来。”冷夜道。 倒真是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但是太黑了……我想,能不能亮一点,让我看清楚你。”我说。 下一刻,我面前浮起点点的鬼火,向上飞去,那磷光能够自动飘散聚合,宛如银河沙盘一般美丽,我惊讶地看着那些磷光,它们果然照亮了我与冷夜间的方寸之地。 “我们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有停下来过。”我叹了口气,“在我原来所在的世界里,两个人结为夫妻之后,就会进入为生活琐事忙碌的日子里。” 冷夜静静地听我说。 “我一直不相信两个人能彼此相融,在一起很长时间,我想,处久了总会烦。但是现在,我想和你试试……” “具体忙些什么?生火做饭?打水劈柴?”冷夜问。 “差不多,还有,要有一所房子,按照我们的心意装潢,最好是简单的,自然的,每扇窗户都很大,很明亮,能够看到外面茂盛的绿色植物。”我说。 “好。”冷夜简短地答应道。 磷火却向上升起,逐渐照亮了我们面前的一大片空间,绿色的植物自地上凭空而起,笔直的乔木伸展开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枝芽,藤蔓缠绕其间,下有厚厚的草地和一片片落叶。 我们相拥而坐的地方,变成舒适的床榻,桌椅、灶台分别在虚幻中生成,一切从虚幻变得质实,而后又凭空起了木制的隔断、墙面,那些墙上有大大的窗户,仿佛水榭边那种可以坐人的观景窗,每一面墙都有一扇这样的窗户,外面的绿意直扑进来,斑驳树影化作墙面和地板上的装饰,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庭院里有你练剑的地方,还要有个马厩,有两匹漂亮的马,一匹黑一匹白。”我说,“这样骑出去很威风。” 随着我的述说,外面风里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 我不禁笑容满面,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没有孩子,所以要养一只猫,不用太名贵,中华田园猫就好。” “什么是中华田园猫?”冷夜问。 “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猫……” “不要猫行吗?”冷夜又问。 “那狗……” “狗吵嚷得紧,若是你怕没人陪,可以养只乌龟。”冷夜道。 我:“……”冷夜到底对猫狗有什么成见? “好,就依你的。”冷夜向空中弹出一缕气劲,只听“咪唔”“汪汪”两声,一只花狸猫骄傲地走过房梁,下面一只白色的小奶狗正扑腾着想往门槛里跳,却怎么也跳不进来。 冷夜站起身来,把小奶狗抱过来,放在我手上。 “这样,你还要走吗?”他问。 我一惊,冷夜怎么看出……我时间有限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的表现也太奇怪了,怪不得他会猜到。 眼看着倒计时剩下不到一分钟,分手炮估计也来不及了。 我咬咬牙,说:“没关系,我还可以回来找你……” “莫非……在你原来的世界,有人强迫你?”冷夜稍微想了想,便问我。 这还真有一些被他蒙对了,只不过不是人,是系统。 “嗯,算是。”我心酸地说。 “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冷夜偏偏老实地以为我是要回去一阵才能过来。 我不禁眼眶发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想着下一分钟就再也摸不到了,我涩声道:“等我回来……你就不记得我了。” “是重生?”冷夜微微皱起眉头,“你说你不愿意重生。” “我……” 冷夜猛地抓住我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手在变得半透明。 倒计时一秒一秒,如沙流出,根本握不住。 重启就重启,竟然还要以这种方式,我从冷夜手中把我的手抽出来,不顾一切地向门外跑去,脚踏上茂盛的草地,踩着莎莎的落叶,穿过温柔垂落的藤蔓,一直跑进巨大墙壁一样的黑暗界限里。 【警告:游戏恢复出厂设置,玩家强制退出!】回到现实世界后,我仍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游戏的那个世界才是真的,而现实世界是假的。 只要再次启动那个游戏,我就可以再见到冷夜……但是我却一点动力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睡了三天,三天之后,李霄龙从窗户外面翻进来,强行拿走我的游戏,并且要带我去看医生。 “这只是个游戏。”李霄龙说,“我真后悔让你玩它。” 我没有理睬李霄龙,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希望李霄龙把游戏毁掉,然后把我杀了。 这样我就不用无休无止地去想,那些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还有冷夜给我的许诺,不会留我一个人。 “你不是说这游戏会有自己的意识吗?”我问李霄龙。 “是啊,它能够根据你的行动进行自我调整,这可不就是自我意识,你知道人工智能吗……”李霄龙又BLABLA跟我说了一堆我不明白的专有名词。 但是听起来,这个自我意识一点都不神奇,只是区别于机械行为的一个词而已。 “我觉得你真需要看医生。”李霄龙说,“你脸色太差了。” 李霄龙送我去了医院,不过,不是普通的医院。 是精神病院,差不多就是那种地方,一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向我询问了一些问题,又做了一些检查。 我听见他跟李霄龙说,我这是原发性妄想症,而且还很严重,建议住院治疗。 中年男人拿起一份材料,对李霄龙说:“20-25岁的年轻人有一定几率会发生恋爱型妄想,认为别人喜欢自己,不过这位病人,看年纪已经超过25了,而且他幻想出的恋爱对象,还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古代侍卫?”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我认为还是药物治疗配合心理治疗比较好,我们院有先进的设备,专业的医师,这种原发性妄想症还是有一定几率治愈的。” 李霄龙为难:“这……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治好?” “很难说,可能即时好转,也有可能持续终生。” 李霄龙和中年男人又咨询了些问题,但他不是我的亲属,他做不了决定,于是他推门进来问我。 “就……开了一些药。”李霄龙支支吾吾地对我说。 “你知道我看见的不是幻象。”我把开药的单子拿过来看,果然看不懂。 “我知道,但那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生活了。”李霄龙说,“医生说这些药物至少可以让你镇定下来,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可能会发展出别的问题,药物可以抑制病情恶化。” “吃了能忘记那些事吗?”我问。 “……至少能让你心情好转。”李霄龙说,“也不会做那么多噩梦了。” “好。”我说,“我愿意住院,有个人陪我聊聊天也好。” 虽然对方肯定把我当神经病,哦不,精神病。但没人说话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那太好了!”李霄龙高兴,转而又想到什么,垂下头,“对不起,我真不该给你那游戏……我看,我还是回去销毁了。” “别销毁,”我说,“那里面有很多人,过着自己的日子,我们不要干涉他们。” 李霄龙噎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我一阵:“行,你先休息。” 被当做精神病的日子还不错。 我住在单独病房,每天有专业精神科医生跟我谈心,该休息了就吃药,一觉睡到天明,日子过得宛如养猪。 就在我觉得我理性的不得了,从来没有这么“正常”过的时候,我感觉我又看见了冷夜。 那是一个下午,我正坐在窗边的椅子里,等李霄龙回电话。 我仿佛听见冷夜在楼下说话。 其实声音这个东西,很多人都是很相似的,并不能确定是谁,但冷夜说话的习惯,对我来说实在太熟悉,所以我立刻站了起来,往外看去。 自然是没看到冷夜。 似乎院里有人又发病了,一群穿白大褂的追过庭院,向另外一面跑去,那里是我的视线死角。 这时候,负责我的心理医师敲门进来,问我最近的情况。 我跟他一一对答,他看起来很满意我的情况,在我们聊完之后,他甚至表示我现在状态不错,再保持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但我不想出院。 “其实我刚才听到一个声音,很耳熟。” “哦?”心理医师问,“什么声音?” “冷夜的声音。”我说。 心理医师眉头皱起,打开他的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我知道无非是幻听之类的。 “冷夜是……那个紫色头发的古代侍卫?”心理医师对我“幻想的设定”记得还挺清楚。 “嗯。” 心理医生又问了些详细情况,合上小本本,身体前倾,叹了口气:“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隔天下午。 坐在天井的花坛边,几个病友正在吹牛逼。 “昨天动静很大啊。” “是啊,偷偷告诉你,我的保镖还会来接我的,这一个阴谋,我不该在这里,赛米亚的局势已经非常紧张了。” 我:…… 又坐了一会,我看见冷夜从走廊下来。 我惊呆了,直直地瞪着他,他冲我举起了剑鞘,那把我非常熟悉的剑鞘。 难不成我吃药真吃出幻觉了? 旁边的病友神神秘秘道:“我的保镖来接我了,我要回去继承王位了,先告辞老朋友。” “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说。 我立刻回过头,指着冷夜问旁边的病友:“你能看见他?” 旁边的病友一脸严肃地说:“当然,那是我的保镖,我建议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保镖他杀人不眨眼。” 我:…… 我恍惚了一阵,冷夜已经走到我面前,而我旁边的病友显然非常激动:“噢,他是我的朋友,他不会说出去的,请不要杀他。” “你——”我愣愣地看着冷夜。 冷夜弯下腰,紧紧地抱住我。 “他要死了,噢,我的天哪,好残忍的死法,我的保镖要活活勒死他!” 在旁边的病友惊恐的叫声中,我感到冷夜温暖的怀抱,他确确实实在拥抱我,这、这不是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找到你了……”冷夜低声说,“你跑了这么远,还是被我找到了。” “冷、冷夜?”我仰起脸,仔细辨认他的样子,甚至上手摸摸捏捏,确认这手感就是他,但我仍然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跑出来? 就算他跑出来,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世界里,找到我? “是这样的。”我给李霄龙打电话解释,“我打算出院,但他们一定要我联系你。……行,那你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向病床上坐着的男人,身穿黑色紧身劲装,胸前缠了几道破布条,脸上沧桑地生长出青髭,因为不习惯这么软的床而只坐了边沿,手脚有些拘束,腰背却挺得笔直。 在床边的地上,则蹲着一条红毛狗和一条小型豹猫,红毛狗老老实实地顶着一小盆藤蔓植物,那藤蔓见到我之后就开始绽开蓝色的小花。 我的VIP病房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