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勾心斗角
夏悠扬一直在垫子上跪着,直到寂青觉回来,寻人不见踪影,路过佛堂就看到她在佛堂静跪。 刚想询问,陈紫云就一脸愁容的走出来:“将军回来啦?您快劝劝妹妹。上午她身边的梓鸢与奴婢身边的金珠嬷嬷起了冲突,挨了板子。 妹妹就从晌午一直跪到现在,说是自己管教不周,要一起受罚,臣妾怎么劝,妹妹都不起来。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寂青觉将夏悠扬扶起来:“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别跪着了,这是做什么。梓鸢怎么会与金珠起冲突?” “因为..”夏悠扬本想说出真相,可是当时和她同去的只有梓鸢一人,其余都是陈紫云的人,即使她说了,寂青觉会相信吗? 陈紫云看夏悠扬欲言又止,赶紧接过话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个人发生了些口角,金珠在我府中人人都尊敬她,说话多少傲慢了些,梓鸢就打了她耳光,她的年龄自然是打不过梓鸢,就出口辱骂了梓鸢,梓鸢就伸脚将她绊倒了。 正巧臣妾经过,金珠将臣妾从小看护长大,纵然她为人有什么不好,但与臣妾甚是亲厚,臣妾一气之下就让梓鸢挨了三十板子。” 说着说着陈紫云眼睛里就起了雾气,好似很委屈。 夏悠扬手里紧紧攥着佛珠,都要把珠子捏碎了,盯着陈紫云,心中冷笑:陈紫云,你好本事。 陈紫云突然觉得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着自己,不敢抬头,硬着头皮往寂青觉身后挪了挪。 “怎么?梓鸢打了金珠?”寂青觉语气有些冷了下来,他平时待下人都宽厚,最也不能忍受下人之间互相动手辱骂。 夏悠扬轻声应道:“是,是臣妾管教不周,理应一起受罚。可是梓鸢与我也那样亲厚,我平日根本没将她当下人,三十个板子,打在梓鸢身上,一声声驽钝的响,就像挨在我自己心上。” 陈紫云一听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声音颤颤地说:“妹妹,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被气急了,我,我...”眼见着脸色都白了。 寂青觉看了看诚惶诚恐可怜兮兮的陈紫云,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看不清表情的夏悠扬,只觉得夏悠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认错,心里憋闷得很,淡淡的说一句:“金珠辱骂梓鸢是她的错,但梓鸢不该动手打人。 当初是看她有些功夫想着可以保护你才将她带回来,但不是让她仗着这个来欺负别人的。回去以后多管教她一下,到底是乡野出来的,骨子里是这野性格。” “是,臣妾回去会好好管教她。”夏悠扬低着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痛与恨。 她很少在寂青觉面前自称臣妾,这次真的是对寂青觉太失望了。 寂青觉,你我经历过的,都比不上你与陈紫云的几个月啊。 陈紫云见事情过去了,擦擦眼泪,强颜欢笑着说:“这就对了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妹妹可别这样了,不然将军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将军,臣妾已经备好了晚宴,都是臣妾亲手做的,正好妹妹也在,不如就一起去用膳。” 陈紫云的一系列表情寂青觉全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样一个进退有礼的女子,自己平时对她的关爱是不是少了些,就答应了。 夏悠扬说:“谢谢姐姐的好意,妹妹不太舒服,想先回房去了,等改日再与姐姐一同用餐,姐姐便与将军同去。”说完推开寂青觉扶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而寂青觉任由她走开,没有一个字的挽留。 夏悠扬的拳头越攥越紧,咬着下唇,倔强的大步离开。 寂青觉,你爱上陈紫云了对,你伤害我了你知道么? 可是我能怎么办? 新婚之后转眼过去两个月,夏悠扬让厨房准备了寂青觉喜欢吃的饭菜,也有她亲手做的。 要说夏悠扬指挥别人做可以,可是一到自己上手做饭就不行了,从现代到冥府,从冥府到古代,这厨艺是怎么练也练不好。 好不容易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做出了一盘还能说得过去的菜,欢欢喜喜的等着他来,却只等来了丫鬟传话,他今天去陈紫云房里了,让夏悠扬自己吃晚饭,不用等他了。 夏悠扬让人把饭菜都倒了,还命人不许将今天她亲做饭的事情说出去。 又是两月,寂青觉几乎每天都很晚才能回来,皇帝已经不再上朝,朝廷之事都交给了监国去做,而寂青觉在家的时间也分给了两个女人。 婚后的日子没有什么惊喜,寂青觉和夏悠扬两个人对之前吵架的事情都是绝口不提,好像没发生过。 夏悠扬闷在家里很无聊,更多的是压抑,女人之间争宠也要有男人做依靠,如果男人不宠她,争也没用,陈紫云对寂青觉百依百顺,寂青觉也越来越喜爱她。 有一段时间寂青觉去了军营,夏悠扬用尽了各种招数,终于让寂青觉同意带她一起去了,夏悠扬可算松了一口气。 不用天天面对陈紫云,两个人心里各怀鬼胎的说一些貌似亲热的话,也不用每天像个怨妇一样,想着他晚上会不会来自己这里,这样的日子对夏悠扬来说简直是噩梦,这个梦像绳索一样,已经把她困住了。 寂珠璃从骁南部落回来后,皇帝欣赏她的心性才学,就命她在朝廷中当秉笔尚仪,她没有值班的时候就回来陪夏悠扬,还经常从君南羽那里带来贺兰给连理写的信,每次都是夹在云梦芷给君南羽的信中一起送到宫中。 云梦芷本就是古代人,对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不良反应,表示很理解君南羽娶了魏德容,还说会一直等他。 贺兰给连理的信就简单得多,他不太会说那些文绉绉的,只说他的意思就是君南羽他们这些中原人经常说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连理找夏悠扬告诉她什么意思,夏悠扬给她解释完,连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还让夏悠扬教她写这几个字。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衣食无忧,精神却不饱满。 令夏悠扬惊喜的是中间凤陌夕来过几次,当然也是翻.墙进来的。 第一次的时候把夏悠扬吓坏了,急急地问他怎么这样大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凤陌夕依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凤陌夕敢说,如果不是我故意露出破绽,没人能发现我,就算是皇宫,我也进得去,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夏悠扬取笑他说:“依你这样说,很适合做采花大盗呀?以你的姿色,不用耍手段放迷香,就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你倾倒了。” 凤陌夕一脸惋惜地说:“哎,世间花朵千千万,陌夕独爱一朵。只可惜,这朵被寂青觉那个臭小子给采走啦,哪天大爷我看他不爽,就把他揍成猪头,看你还喜欢他。” 夏悠扬笑着追着他打,俩人又闹成一片。 凤陌夕最后一次来,只待了短短的几分钟,告诉夏悠扬他有急事要回绣都一段时间,处理好之后再回来看她。 这一日刚过晌午,夏悠扬放下手中的书卷,叫来贴身小丫鬟碧珠:“碧珠,我都要饿死了,怎么今天的午膳来的这么慢啊?” 碧珠一脸诧异:“啊?夫人,离午膳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您刚才已经吃了两盘点心了,又饿啦?” “哎呀,我就是饿了嘛,你快去传他们上饭菜。” “是是是,夫人越发贪吃了,委屈夫人您再饿一小会,奴婢这就去。” 夏悠扬平时对人没有架子,身边的丫头也经常和她说笑。 没一会,碧珠就带着人拿了饭菜来。 “夫人,今天厨房做了您喜欢吃的八宝香鸡,黄橙橙的,一看就让人流口水。” 夏悠扬看着桌上鲜嫩的鸡肉,食指大动,刚吃了几口,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然后扶着桌子干呕。 梓鸢赶紧过来帮她拍背,碧珠心生疑惑,难道这鸡肉有问题,夹了一块鸡肉试了试,“夫人,这鸡肉和平时的没区别啊,您怎么样,要不要奴婢请大夫来给您看一下?” 夏悠扬漱漱嘴摆了摆手,“不用了,可能是我刚才吃的太快了,没事。” 碧珠在旁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说:“夫人,最近您吃好多的东西,人也犯懒,刚才又恶心干呕不喜欢油腻,好像月信也有许久没来了。哎呀,这些症状,完全就是有喜的样子呀。哈哈,这可是喜事,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夏悠扬还没反应过来,碧珠已经一溜烟似的跑出去了。 早都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医生几乎是一路被碧珠拖过来的,跑了一头的汗,也顾不得擦,迅速替夏悠扬把了脉,几个人都紧张的看着老头,老头表情很严肃,屋中只能听见喘气的声音。 老头收回搭脉的手,抚了抚白胡子笑眯眯地说:“恭喜夫人,的确是有喜了,从脉象看,已是近两个月了。” 夏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一脸笑容的老头在一旁絮絮叨叨跟梓鸢和碧珠讲着平时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番外四 凤陌夕之前世今生(一) 咳咳,大家好,我是凤陌夕,终于轮到我单独出场了,我等得好苦啊,等的花儿开了又谢了,谢了又开了,开了又谢了.... 诶诶诶,为什么这边的观众反应不热烈? 看看那边的观众,红毯为路,宝马开道,美女列队欢迎,外加各种花瓣满天飞,啧啧啧,谢谢大家捧场,凤陌夕这厢有礼啦! 我呢,其实不是凤陌夕,但也可以说,我就是凤陌夕,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先告诉大家,在我来到人界之前,我是冥宇那臭小子的铁子,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是魔界太子虞渊。 至于这个中缘由,还容我慢慢讲来。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魔界的魔君娶了一个貌美的妻子,一只漂亮的火凤。 魔君虽说已经几万岁,但正是壮年,只成亲一年,火凤便怀了胎,十年后,火凤产下一颗蛋壳莹白坚韧的蛋。 这是魔君的第一个孩子。 火凤日日守着那枚蛋,耐心的孵化,足足等了一百年。 突然有一天蛋壳中传出阵阵强烈的躁动,火凤只得从蛋上飞下来立在一旁,蛋壳上瞬间紫光大盛,炸裂开来,从中飞出一只紫金色的小凤凰。 在空中鸣叫着盘旋了几周,而后变成一个漂亮的孩子,穿着一身大红衣袍,上面绣着精美的紫色凤纹,俨然就是他本体的那只紫金色小凤。 火凤喜不自胜,派人去请魔君大人过来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儿。 魔君刚刚听说冥界的王后生了一只小黑龙,羡慕得不得了,没想到自己家的孩子也这么快出生了。 急忙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小孩子俏生生地站着,皮肤白的几近透明,狭长的凤目,眼波微微流转就有魅惑人心的力量,挺直的鼻梁,娇艳的红唇,饶是身边美女如云的魔君,也从没见过如此绝色。 魔君大笑着说:“这个女儿生的真是倾国倾城,火凤,辛苦你了。” 火凤见自己的孩儿这样美丽,又得了魔君夸奖,也开心得很。 一直没说话的小孩子听到魔君称他为女儿,凤目一立,不满的嚷道:“拜托,谁告诉你们小爷我是女孩子,罢了,小爷就给你们证明一下。” 说完随手一挥,身上的袍子就落在一边,他就那样**的站在地上。 魔君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这么奔放,可还是定定神看了看,下边有个把儿,唔,确实啊,真的是男孩子啊。 魔君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长得太美了,比女子都美,以后怕是不好娶老婆呀。难不成,娶个男人婆? 不不不,到时候可以考虑神界青丘的貌美狐仙,花界的仙子小魔也都生的花容月貌,应该可以搭配得上。 后来魔君给这只小凤取名虞渊,封为太子。 我听说冥府的太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就起了一个想看看他的念头,没想到他也想来看看我,结果俩人通信之后,一拍即合,说好了一起去天帝的后花园游玩。 那个小子长得蛮好看的,跟我站在一起,没有辱没我的绝色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晶蓝晶蓝的,像两汪泉水嵌在眼眶里,性格也很和我胃口,结果我们看对眼了,就成了铁哥们,除了在家修炼的时间,我们都混在一处。 我在家的时候废寝忘食的修炼,就想能早点脱离孩童的身体,变成大人,主要是天庭上那些漂亮的仙娥都比我高,我想调戏她们竟然够不到脸,这个太挫败了。 于是我发愤图强,终于在第四百年的时候,变成大人的样子。 可是冥宇那个笨蛋也不努力,还是小孩子的样子。 哎,真是给我丢人,每次去天庭上跟仙娥姐姐打情骂俏的时候,旁边都有一个小屁孩在夹腔,真讨厌! 不过这样子也有趣得很,有时候我们两个因为要去哪里玩起了争执,我说不过他,就直接拎着他的领子甩到云头上,驾着云就走了,他在我旁边骂骂咧咧,我就笑眯眯的低头,“小矮子,你闭嘴!” 然后他就脸色铁青,放出神刃来打我,可惜他小孩子的身形到底不占什么优势,我一脚就给他踢个跟头。 这样欺负他的日子过了一百年,让我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好玩的总是短暂的,我才逗了他一百年,他就变成大人了,哎,没得玩喽。 不过还好他长大之后没变难看,反而更帅了,跟我站在一起,忽略我的性别,嗯,我们真是天作之合。 我出生就知道,作为好哥们,是要讲义气的。 在神魔两界交界的地方,有一个虚无深渊,只有化成成年之后才可以接近。 我虽然比冥宇早化了一百年,但是我还是默默地等着他,想着有好玩的东西一定要与哥们分享。 虚无深渊的景色很纯净,很飘渺,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我的理由,吸引我的,是悬崖下那一株艳红的曼珠沙华。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移不开眼了,我知道,我爱上她了。 一只不可一世的高贵的紫金凤凰,爱上了一朵花,一株曼珠沙华。 五百年间我们看到她的蜕变,看着她一点一点幻化出人形。 可是五百年了,她却迟迟不能化出双脚。 我多想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漫步,弹琴唱歌给她听,看她在花间跳舞。 那天她对我说:“虞渊,你将我从土中拔出来,然后把我的根劈成两半,我要化出双足。” 我本来不想让她冒如此风险,可是当我看到她毅然决然的眼神,我知道,她的心意已经不可改变。 好,无论曼珠沙华你是上天还是下地,我虞渊悉数奉陪。 当魔刃划过她的花根,鲜血汹涌而出,她痛苦的喊叫,我的心也像撕裂般的疼。 花根渐渐缩小,漂浮着的虚无之力渐渐散去,露出一双纤纤玉足。 我忐忑的拉起她的手,我真的很怕她强行化出的一双脚,没有活动的能力,对她来说,该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 可是当她稳稳地迈出第一步,我甚至有喜极而泣的冲动,她成功了,我们赌对了。 为了安全的将她带回魔界,我分出三分之一的魔元注入她体内,冥宇大声的骂着我,说我怎么就不要命了,但我能感觉到他一刻不停的催动神力,小心翼翼帮我恢复创伤。 呵呵,这个哥们,果然没交错。 回魔界后,曼珠沙华成为了我的妻子,那天是我这一世最幸福的时候。 可是幸福都是过眼云烟,她被魑媚打伤了。 魑媚,我知道她一直以来对我的感情,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我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办法。 我不怪她,她也是一时气急才失手误伤,我只怪自己没有给魑媚一个解释,让她早日找寻自己的幸福,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 曼珠沙华的虚无之力外泄,带着她极度的痛苦,所到之处,方圆千里,寸草不生。 当她看到自己身边龟裂的没有一丝生机的大地,她哭了,我知道她不想这样的。 在父亲判她受九九八十一道魔雷入体,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回望我最后一眼,对我蠕动了一下嘴唇。 我看懂了,她说:“虞渊,对不起,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哪怕是天地崩裂,沧海桑田。” 我眼睁睁看着紫黑色的魔雷劈在她身上,看着她的肉身渐渐消散,如果再来一道,她的元神就碎了。 可是我挣脱不开捆仙绳,张嘴鸣叫,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魔凤泣血,悲鸣响彻长空。 眼看着黑色雷云中就要再降下一道,我突然感觉身旁的冥宇身上气息翻滚,看守我的两个魔将都承受不住的后退一步。 冥宇突然仰天长吼,化出黑龙本体,直冲云天,硬生生用后背承了一道雷,大嘴一吞,将曼珠沙华的元神吞进肚中,然后一尾扫过来将捆仙绳打松,我趁机也幻化出本体,强行冲出去。 后来在我百般恳求下,父皇同意我替曼珠沙华受完剩下的四十九道魔雷。 每一道雷打在身上,受伤的不仅是**,还有灵魂。可是我宁愿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咬紧牙关,饶是我魔体很强大,最后千年修为也毁的几乎所剩无几。 刑罚已然受完,可有些人仍就不屈不挠,要我们交出元神,让曼珠沙华永远消散。 冥宇怒目而视,与我对视一眼,我们二人知道今天以正常手段是不能善终的,只好一路杀出去。 冥宇带着我一头扎进冥府最底层的地狱回廊,用了禁术,掀起滔天的红莲业火,强行筑起一道屏障,将魔界大军隔绝在外。 我看着冥宇苍白的脸色,浑身浴血,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感谢,几次张口,都吐不出一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随意地擦擦嘴角的血迹,笑了一下说:“虞渊,看你的怂样,欲言又止可不是你的性格。行了行了,你不必觉得愧疚,你我兄弟相交千年,举手之劳而已。”然后盘膝坐下疗伤。 抢回受罚的曼珠沙华,以纯神体质承受魔雷,杀出魔界,使用禁咒造起红莲火障,任何一件都值得我用命去偿还,却被他轻描淡写的说是举手之劳。 “冥宇,若有一日你用得到我,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我轻声说道。 冥宇没有答话,但我看到他闭着的眼睛微微一颤,他听到了。 番外五 凤陌夕之前世今生(二) 我将曼珠沙华的元神放入自己的元神中日夜滋养,五年后恢复如初,闪着莹莹白光。 父王在外面一直等着我们出去,最后不惜放下身段,屏退众人,只以父亲的身份与儿子谈一谈。 然而我体内的封印还没有解开,又身受重伤,早没有了反抗之力,曼珠沙华的元神被父王强行吸走。 冥王这段时间也一直守在外面,我知道以冥宇一个人的力量,是打不过两大君王的,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取走。 一直沉默的冥王突然开口,建议由自己来消散曼珠沙华,毕竟她曾是魔君的儿媳,他不想魔君做一件以后日夜都后悔的事,然后一个光罩将她笼罩在内。 我绝望了,只要冥王的手微微一握,我与曼珠沙华,将永世不得再见。 然而冥王却趁父王不注意,将曼珠沙华投入了轮回,然后袖袍一挥,将我也扫入轮回的大门。 那一句“孩子,跟她去。”伴随着我之后的一生。 冥府父子俩的恩情,恐怕我生生世世都回报不完。 冥王在轮回之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用内力传声给我,说人间的我,那个男人叫凤陌夕,他阳寿将近,我去人间之后,便要靠我自己。 我穿过扭曲的轮回之流,进入人间。 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凤陌夕,悄悄潜入他府内,附在他奄奄一息的躯体上。 若是以我全盛时期,我的灵魂会将他完全吞噬,占用他的躯壳,可是我体内的魔力被父王封印,之前又受过极重的伤,与他的灵魂渐渐融合在一起,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 凤陌夕没有亲人,是一个绣庄的老板,但实际上是东庭王朝大皇子凌肃戎关在外培植的势力,收集情报再加聚敛钱财。 此人长相长得绝美无双,世人因他的歌舞器乐造诣高的无人能及,称他为凤鸣公子,并不辱没我紫金凤凰的身份,而且他的性格也很和我胃口,我想着既然占了他的躯体,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就帮他完成他的事业,毕竟手中有了实力,我寻找曼珠沙华也更容易。 我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他与那个皇子关系极好,两人互相提供帮助,他给皇子聚敛钱财收集情报,皇子给他特权让他更快更多的赚钱,他就过着奢华享受的生活。 但可惜的是,我自从占用了凤陌夕的身体之后,与那皇子一直都是书信来往,并没见过他本人,而凤陌夕的某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某一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发现府中的下人都中了迷香倒地不起,我知道这是有人夜袭了,刚将剑握在手中,黑夜中就有一点银光向我迅速袭来。 袭击我的人是个女子,戴一袭雪白面纱,与我来来回回斗了几十个回合,也不能分出胜负。 我并没有用全力,只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份,便引着她来到回廊的琉璃灯下,趁她不注意一剑挑开她的面纱。 橘黄烛光影影绰绰,面纱下是那张我分分秒秒都在思念的脸。 我愣愣的看着她,也不顾她的剑直冲我心口。 曼珠沙华,你不记得我了么? 你说过的,你爱我,生生世世。 她的剑已经刺破我的皮肤,许是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愣神,突然收住剑,啐了一声:“你不知道我要杀你吗?你怎么不躲?” 我笑了笑,看到那女子眼中瞬间的失神:“因为你爱我,你不会杀我。即使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女子脸红了红,哼了一声:“你瞎说,我以前都不认识你,哪里来的爱你。” “因为有些事,你不记得了。那时你对我说‘虞渊,对不起,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哪怕是天地崩裂,沧海桑田。’” 女子看着我的眼睛,我看到她眼神的变化,迷茫,痛苦,最后转为清明。 然后提剑转身,玄色的衣裙在空中宛如墨莲盛开,最后留下飘飘渺渺的一句话:“是了,我爱你,我是玄裳,你等我。” 我知道了,曼珠沙华这一世,叫玄裳。 几天后玄裳什么都没带,只身一人来到我府上。 她笑着对我说:“我要嫁给你,但我没有完成任务,又背叛了组织。这样的我,你敢娶么?” 我哈哈大笑了两声,“有何不敢?上天下地,悉数奉陪。” 然后执起她的手直接走进府内,留下一路瞪大了眼睛的仆从,扔给管家一句:“准备婚事,尽快选吉日,你们公子我要成婚了。” 结婚后我带着她到处游历,她开始的时候与组织虚与委蛇,时间久了组织发现她早已心生异心,就派人来追杀她,我们幸福没多久,就开始了走到哪打到哪的日子。 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作孽,我们两个注定不能长相厮守,上一世这样,这一世,亦如此。 凤陌夕这副身体轻功很好,武功也不错,不巧的是我之前受了伤,体内的封印反噬,导致我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生生看着玄裳被一掌震碎了心脉。 我带着受了重伤的玄裳,在我手下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去,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强行冲破一段封印,用了魔界禁咒,以我半生修为和寿命,换她一年阳寿。 那一年我们隐居在山中,她身体虚弱得很,但脸上却从未表现过一丝伤悲。 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是谁都不说,把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当做一辈子来过。 一年为期,她还是离开了我。 即使是几千年,我仍旧记得那一天。 漫天的红霞之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拉着我的手,靠在我怀中,细细数着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每一件事。 雪白的梨花落在她脸上,划过嘴角,再次被风卷起时,每一瓣上都带着点点猩红。 她让我唱歌给她听,我便一首接一首的唱,直到她的手再握不紧我,呼吸慢慢消失,身体渐渐僵硬冰冷,眼帘再不能睁开。 然而火红的霞光却给她苍白的脸色添上绯红,就好像她一会就能从我怀中醒来,央求我跟她比武。 怀中的女子身体渐渐消散,星星点点飘散于天地间。 我提起衣袍,唱着歌,在她变成的漫天荧光之下,为我所爱的人。舞出我魔凤一生中的第一支舞 她连躯体都没有留下,我知道,她是被收走了,即将步入一个全新的轮回,不再这样,两世都短命,情爱坎坷,不能善终。 而我,与她,便不能再相见,相见,必然不识。 我没有借酒浇愁,而是回到我原来的日子。 在一起过,幸福过,就好了,该学会知足的。 我没有办法再回魔界,也没有办法再转世,因为我发现我不会变老,也杀不死自己,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混在人界的特殊个体。 我想既然我不死,按照三界既定的规矩,定是有我的用处,只能安心的呆着这里,等着我命运的到来。 我不知道凌肃戎关用了什么法子,使玄裳的组织放弃了继续追杀我,我又做回了浪荡公子。 我收罗了很多女人在府中,她们有与玄裳相似的容貌,身段,声音,但没有一人是我的妻,都是妾。 我从未碰过她们,不过就是看着她们的皮囊,睹物思人罢了。 日子随意的流逝过去,几年时间对我来说只是弹指间。 那天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凌秀轩后屋欣赏歌舞,突然有人来告诉我说,有一个姑娘带着水滴翡翠坠子来了。 我赶紧收拾一下就出了门去,这水滴坠子可不是随便的饰品,那是凌肃戎关的,见坠子如见他。 前几日他还派人送了书信过来,告诉我他把这个坠子送人了,若是那人找到我这里,不管那人有什么要求,我都要帮他做到。 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送给一个女子。 啊哈,我最喜欢八卦,这里面,有事啊! 开门的那一刻,我以为是曼珠沙华回来了,那双灵动的眼睛,如此相似。 掌柜的轻轻咳了一声,我不禁苦笑:你真是傻了,怎么会是她呢,明明眼睁睁看着她消散于天地的。即使是转世,也不可能是现在这般豆蔻年华。 我对这个女孩子很是感兴趣,尤其她还跟凌肃戎关有些什么瓜葛。 然后我就找话题与她随意闲聊了几句,她因为我的容貌和我凤鸣公子的名头,惊讶了好半天。 什么凤鸣公子,我根本不稀罕,哪里有魔界太子来的威风,不过看她满脸崇拜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称号也没那么烂。 我要她给我看水滴坠子,显然她根本不知道这坠子有什么用处,只当是一个普通的信物。 哎呀,我的凌肃兄弟,你知不知道这女人笨得很,都不懂你给了她多大的势力。 我透着光检查了水滴坠子,看到里面的隐秘,确认无疑。 突然眼光一凛,她手上......竟然绣着冥宇的黑龙本体?! 冥宇,你说过,黑龙本体是你的标志,等到有一日你找到了心爱的女子,定要把黑龙的图案送给她。 那么,冥宇,现在我眼前这个女子,是你的妻么? 可是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在人界,难道,你出事了? 还是,你与我一样,劫数到了? 不管怎样,既然我遇到了她,冥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她,偿还你对我的恩情。 那女子走后,我就派人去查有关她的一切。 伸了个懒腰,向后院走去,是时候小爷我该睡了。 丫鬟刚帮我脱了外衣,就有小厮急忙过来:“公子,门外有人求见,让小的转告您一句话‘戎马关山北’。” 戎马关山北,戎,马,关,山,北,戎关!凌肃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