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if世界线 我英上篇
→爆豪胜己 1.不高兴 二十岁的爆豪胜己, 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职业英雄,因为强悍暴烈的战斗风格, 在5至35岁年龄段的男性中具有尤其高的人气……当然,与他的性格有关的争议也一直没有停止过,但这并不足以影响他极其出色的能力和仍在不断更新的光辉战绩。 对爆豪本人来说,与其把时间放在关注那些非议上, 不如抓紧时间让自己变得再强一点来得有价值。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那天的爆豪胜己,明明正处于难得的休假中,却依然恪守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当他在身体训练室里做完20组杠铃平卧推, 20组拉力器曲臂下拉和30组仰卧起坐,即将进入俯卧撑的环节时, 澄带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和他接触了一下, 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然后她走到一旁坐下来, 将书本打开,注意力集中到了书页上。 而另一边,从她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就不自觉地追着她的一举一动的爆豪,勉强忍耐了一会,但在第三秒就沉不住气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能待在这里吗?”澄礼貌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在门口挂上‘内有爆杀卿, 请勿擅闯’的提示牌才行。” “……可恶。”爆豪被噎了一下,“如果你要看书就去客厅啊!” “我现在想在这里哦。” 爆豪胜己看起来濒临抓狂边缘。 “但是我正在训练!!” “这和我在哪里并不矛盾。”与同居对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澄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我不会打扰你的。” 爆豪凶狠地把杠铃往撑架上一推,听到重重的响声,澄抬起头来,她年下的恋人撑住墙壁,正倾身下来,目光看起来有点危险。 “你明明知道。”他说,“你光是待在这里,就会让我无法专心做其他的事。” 2.不甘心 “是这样的吗?” 爆豪胜己凶恶的表情似乎对澄一点震慑效果都没有,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抱歉,我还以为爆豪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英雄了,所以这点小事肯定不会让你分心的,看来是我高估……” “谁会输给你啊!!” 有时候澄会觉得,百分百中激将法搞不好是爆豪胜己性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恋人因为质疑而瞬间炸毛,气鼓鼓地头也不回走开的时候,澄差一点笑出来……考虑到这么做可能会让对方炸毛成刺猬,她努力忍住了这种冲动。 “完成训练清单之前,绝对不会理你的!”爆豪胜己大声强调道,“绝对!!” 说完,爆豪扭过脸,背对着她,继续刚才正要做的伏地挺身。 他很快完成了一组……两组,直到第三组,澄都一直十分安静,就连翻书的声音也只是偶尔响起…… 这反而让爆豪越来越在意了。 做到第三组的第二个伏地挺身,爆豪开始回想澄在阅读的是哪一本书,做到第三组的第五个,他在猜测她看到了哪一页,第八个时,他走神到了刚才看到的,她今天戴的项链……在第十个,爆豪胜己产生了想要回头看看她的冲动。 ……不行,这就是我输了。 他恶狠狠地把这念头逼回心底。 就是因为这样才—— 忽然,来自身后的一点动静打断了爆豪的思绪。 他听见书本被合上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很轻的脚步声。 ……她在靠近这里。 爆豪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下了,他像一匹谨慎的猎豹,压低了身子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却无法克制地怀有对澄下一步行动的好奇,以及一点隐秘的期待。 她走得越来越近,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才停下来,爆豪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要坚持住哦。” 她在恋人耳边轻轻说了这样一句话,温热的吐息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几乎引起爆豪的战栗,在那之后,她靠在自己背上,一点点躺了下来。 尽管算不上沉,澄依然具有成年女性应有的正常体重,但这对职业英雄爆豪胜己完全算不上什么负担,他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一项相当,相当艰辛的挑战。 要去忽视她的呼吸和体温,她温柔地散落了的发丝。 要去忘记他们正背对着彼此,此刻心脏却极近地相依。 ——太困难了。 3.不满足 “第三组的第十个。”澄对他说,“你完成到了这里。” 她一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边问道。 “要继续吗?” 爆豪大约是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没说话,但通过爆豪的行动,澄明白了他的决心。 “……第十一个。” 她笑了起来,把书放在腹部,接着替爆豪计数。 “第十二个。” …… “第四十九个……等等,爆豪。” 数到这里时,澄停了下来,她小心地转了个身,趴在恋人的背上。 爆豪的身材很高大,澄现在已经很难回忆起他十四岁时,仍是个孩子的模样,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起伏的肌肉线条很好看,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能够承托起很多重任的脊背。 澄的手指划过他蝴蝶骨之间的凹陷,顺着他的脊椎向下……然后她亲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继续。”她说,“还有一个……” “到此为止了。” 爆豪说。 澄还没做出反应,爆豪就动了起来,无法掌握平衡的澄在滑下之前,被一双手臂紧紧地圈住了。 她发现自己正伏在爆豪胜己的胸前。 现在,他们终于能够对视着彼此。 爆豪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搂着澄,又翻了个身,将爱人压在身下。 “很有趣吗?” 爆豪胜己压低声音问她。 “玩得开心吗,嗯?” 他的尾音听起来略带沙哑。 “反正你在我这里总会占上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也没有改变。”他露出了懊恼的表情,“这一点以后大概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恶。” “爆豪……” 澄试探地推了推对方,却被按住手腕。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骄傲,得用差不多珍贵的东西来交换才行——澄,你一定也早都知道了。” 他露出笑容,眼底却涌动暗潮。 “我是不会满足的。” “你是恶龙吗?”澄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不过从你小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爪子和牙齿都那么锐利,又凶又贪婪,还很小气。” 她不再挣扎,散开的长发和温柔的眉眼让她看起来仿佛顺从得予取予求。 但是,才不是呢。 ——爆豪胜己已经非常了解身下的这个女人了。 她说。 “你会被邻国的公主讨厌的。” “无所谓。” 爆豪胜己回答道。 “反正你也不是公主……你根本是被国王指使来的狡猾屠龙者。” 他们之间的纠缠早就无法一一清算,到现在,谁也说不清是恶龙打败了屠龙者,还是屠龙者驯服了恶龙。 “别想再逃走了。” ——她可恶又可恨,偏偏可爱得让他束手无策。 他埋进澄的颈间,像是龙盘踞于他的珍宝之上。 “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澄。” →绿谷出久 1.the first time 那是发生在不幸和灾厄都被战胜,英雄社会经历过破而后立的过程,重新开始向光明的方向生长时候的事。 那时的绿谷出久也得到了欧尔麦特的认可,从他肩上接过了名为守护的重任,持续地为了成为“最棒的英雄”而努力着。 在开始了职业生涯以后,他依然与澄保持着联系,不过两人不再分别是过去“指导者”和“被指导者”的角色定位,现在的澄更接近他的个性顾问……不过,其实绿谷常常觉得,她对自己来说的意义远远不止与此。 这天绿谷造访的时间比约定的时刻晚了近四个小时。虽然几乎不抱希望,他还是去研究所看了一眼……令他意外的是,明明是非营业时间,研究所内却依然有灯亮着。 “绿谷?” 他还在门口踌躇的时候,澄将门推开了一点,见到他以后,她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晚上好……请进。” “川崎小姐,等等!”绿谷连忙叫住转过身去启动设备的澄,但她回头看他时,绿谷又变得难为情起来,“抱歉……今天,我……” “我知道。” 澄笑着说。 “我有看到报道,你是去处理紧急犯罪事件了对吗?正好来做一下身体检查。” 于是,又再一次被她谅解了。 绿谷贴着电极片,坐在检测仪器上接受扫描,澄就守在他的身旁,微微低头注视屏幕上反馈的数据,两人都没说话,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和很轻的敲击键盘声。 这些就是,足以让绿谷出久安心下来的一切。 英雄所面对的世界很残酷,但无论躯体和心灵怎样千疮百孔,他们都必须一次次站起来,始终屹立在民众前面。 这是绿谷理解的英雄的使命——他们不仅要保护普通人的生命安全,更重要的,是赋予他们面对黑暗的勇气。 而唯有在她的面前,紧绷着神经的绿谷出久会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下来。 没关系的,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川崎小姐就在我身边。 绿谷这么想着。 在这样的安心感下,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现,他也一点点被睡意侵袭。 在这短暂的睡眠中,他没有梦见任何可怕激烈的作战画面……也没有梦见他取得过的那些荣耀和欢呼,他梦到了若干年前和她初遇时的画面。 绿谷出久不是频繁地留恋过去的人,他的目光始终是执着向前的……他只是无法忘记而已。 无法忘记她所具有的,温柔,包容而强大的光芒。 绿谷是在澄给他盖上薄毯的时候醒来的。 从梦中醒来,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几秒钟的时空倒错感,在看见澄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川崎小姐……?” 对方尚未来得及回应,绿谷就一下惊醒,然后触电般松开手。 “啊,那个,抱歉!” “再睡一会也可以哦。” 澄对他说。 “没关系,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守在你身边。” 过去的画面,以及现在的画面,在这一刻悄然重合。 然后,绿谷出久第一次意识到她对自己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不能形容她是心灵支柱,因为她比那柔软,但他也不能形容她是避风港,因为她远比那坚强。 她给自己带来安宁的同时,又让自己变得更勇敢。 若要形容的话,也只能是那样了。 ——她是我的英雄。 从这一天起,绿谷出久开始相信这一点。 我对她…… 绿谷忽然脸红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没能对她说出这句话。 2.twentyth 又是不平静的一天,和一个归于静谧的夜晚。 澄发现绿谷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同……该说是欲言又止,还是心神不宁呢? 于是澄主动问起了他的异常。 “能看出来吗?!”绿谷慌张了一下,“其、其实是,今天我收到了耳郎和上鸣的结婚请柬……”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你的雄英同级对?”澄感慨道,“大家不知不觉也到了这样的年纪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措手不及地,澄忽然把话题转到了绿谷身上。 “那么,绿谷近期有这样的计划吗?” 绿谷的耳朵一下就红透了。 “……没有这样的事!” 他因为紧张而颠三倒四地辩解起来。 “我认识的女生这么多年以来都只有御茶子,梅雨酱,耳郎和八百万她们,还有川崎小……”绿谷在这里绊了一下,“总之,请不要开我玩笑了。” “绿谷啊……”澄说,“你有看过上期英雄杂志的投票结果发表吗?” “啊?” “分别是‘最完美的男友’,‘最想被他拥抱的人’和‘最理想的结婚对象’这三项,结果宣布第一项的no.1是轰,第二项是爆豪,第三项……” 澄拍了一下绿谷的肩膀。 “是你。” “……哎?” “你是在怀疑投票结果的可靠性吗?”看着表情呆呆的绿谷,澄笑了起来,“这是面向全社会女性征集结果,得到了约三百万有效人次投票,直接带动杂志销量的投票……顺便一说其中似乎也不乏男性投票者——总之。” 她非常认真地说。 “你是又强又帅气,超级受欢迎的英雄哦。” “那……” 绿谷也说不清为什么忽然拥有了勇气。 “川崎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感觉问出了这句话的自己从头到脚都紧绷了起来,但不管怎么羞怯,他也必须要问出这句话。 “我……” 澄缓缓开了口,绿谷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此刻站在她面前,却依然几乎要紧张到晕眩—— 铃声忽然响起,绿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用于紧急联络的电话,他不得不打断了对话,去接起电话。 澄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抱歉,我得先走了,出现了一个紧急事件。” 澄没有多问。 “注意安全。” “川崎小姐,我……”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绿谷没有说下去。 他对澄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 那句话在他心中很快地掠过,接着,他的心投向了接下来要奔赴的战场和等待拯救的人们。 第二十次。 他还是没能对她说出来。 关于“爱”。 3.the last time 这不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但必然是,非常惊险的一次。 为了营救和保护人质,绿谷身上伤口遍布,他的胸膛被敌人的个性贯穿,创伤与心脏的距离近得让人害怕,但万幸的是,普通民众没有人受致命伤……而绿谷出久也还活着。 虽然胸腔的每次起伏都很痛,但他确实还在呼吸。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直到救援小组赶到,进入配备专业医疗设备的车厢里以后,医务人员才发现他的情况远比表现出来的要严重。 严重得多。 他大概是短暂地昏迷了一阵子,再醒来的时候,他的意识也说不上很清醒,绿谷能听见周围紧张的讨论声,移动担架的滚轮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噪音……他感到很深的疲倦,但不知怎么地,在意识堕入茫茫之前,一道声音像刺破了黑暗的光那样,驱散了他的睡意。 “绿谷,能听见吗?”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绿谷出久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接着,她的面容映入自己眼中。 “不要睡着,绿谷。” 她握住了自己的手,绿谷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你会没事的……去,我在外面等你。” 另一边的手术准备大概完成了,医护人员围了过来,澄也慢慢松开了握住绿谷的手。 不能再放弃了。 绿谷出久心中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唯有此刻—— 他本已经无法动弹的躯体在这刹那被注入了奇异的力量,绿谷艰难地抬起身体,反扣住了将要收回的,她的手。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说。 “因为我非得成为你心中最强大的英雄不可。” “澄,等着我。” 后来,让所有人松了口气的是,绿谷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当然,他依然需要一段不算太短的疗愈时间。 在这期间,澄常常来探望他。 如果跟随自己内心的感想,绿谷不能说是不开心的……不如说是开心得不行,但他多少觉得有点难以面对对方。 ……毕竟说了那样的话。 她会怎样去解读当时的发言呢?绿谷时常苦恼地思考着。 啊啊,为什么偏偏说的是那一句呢?作为一般发言来说太让人害羞了,但提到那方面的含义,又好像有点不够直接…… 哪怕当时直接说了“我爱你”—— “绿谷,你有看上期的杂志投票吗?” 坐在床边的澄忽然问道。 绿谷连忙收回走神的心思。 “什么?” “就是这个啊。”澄读出了投票主题,“‘你心中的动人情话no.1’……结果公布的第一名是这个哦。” 她继续说道。 “我要成为你心中最强大的英雄。” “……哎?” 绿谷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等等……不是、那个……我——” “我有好好接收到你的心意。” 澄专注地看着他。 “不止这一次,应该说是,以前的每一次——虽然有点坏心眼,不过我本来是打算等到你直白地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再回应你的……不过我想,就在这里也不错。” 她露出很浅的微笑。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太动人了……” 话音刚落,澄被拥入一个怀抱。 采取主动的一方只是紧紧抱着她,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青涩得惊人,但也正是因此,他激烈的心跳听起来尤其真诚。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是个胆小鬼。”他用颤抖的声线说道,“即使如此,你依然愿意等待我,我真的很感激。” “现在轮到我来追赶你了。 “未来——” “未来,请允许我,和你并肩走下去。” →轰焦冻 1.理性 作为英雄的轰焦冻给人怎样的印象呢? 如果这是一个街头采访,而其中正好有年轻的女性粉丝,她们或许会一面发出羞涩的尖叫一面发表“高岭之花”,“根本就是王子”,“帅气得过头,不知不觉就all in了谷子”之类过激言论。 而若要更客观地看待,大概得票最多的答案会是强大,可靠,冷淡还有理性,这一类关键词。 甚至,哪怕从身为恋人的澄的角度来看,也会赞同这几点——包括理性。 轰焦冻确实是个理性的人。 他出身名门,教养良好,能力卓越,容貌英俊,气质凛然……虽然在少年时期还有点电波系和天然呆嫌疑,在成为职业英雄后,就迅速地成长和成熟了起来。 而对于和澄的关系,也是如此。 虽然是年下的那方,但不知从哪个时期起,他忽然地就变得成熟——他的体贴到了一种无微不至的程度,他从不和澄发生争执,永远把关系中的分寸把握得刚刚好,他对待恋人时的一举一动仿佛是最优解模板…… 一般人的恋爱关系或许会是纠纠缠缠跌跌撞撞生长的两束藤蔓,但轮到了轰和澄,就成了两棵笔直茂盛的乔木。 ——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当爱情变得如此“正确”,似乎又有点令人怅然若失。 今天是确定关系的三周年纪念日。 一切都和这几年一起度过的许多节日和纪念日一样,轰特地预留出了假期,然后他们在夜景漂亮的高档餐厅就餐,接着是艺术展和交响乐会,最后,轰把澄送到了公寓楼下。 “等等,澄。” 在她离开之前,轰这样对她说。 其实就算他不说,澄也不会转身离开的,因为她很熟悉接下来的步骤。 他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了澄。 “纪念日快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它真的非常美丽,世界上大约很难有女性不为它心折,澄看得出轰一定在这上面花了很多心思……还有金钱,但她的注意力却忍不住偏移到了另一件事上去。 收下礼物以后,再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吻别了。 如此一来,这个夜晚也就完美,正确,理性地落下了帷幕。 ……是这样吗? ——要这样吗? 澄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在轰正要说什么之前,她迅速地合上了盖子,把项链塞还给了轰。 “澄?”他没有因此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只是疑惑地问道,“不喜欢吗?” “不是,谢谢,我很喜欢,但是现在我不想收下。” 澄回答道。 “我姑且确认一下,轰,明天还是你的假日没错?” “是的。” “很好。” 她说。 “那就走。” “……澄?” “我想去东边的港口,轰。”澄看了一眼时间,“大约有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从现在出发,时间还很宽裕……我们刚好能在那里看日出。” 轰微微握紧了手中的盒子。 “可是……” “我不想现在就和你分开。” 她坦诚地告诉他。 “轰,我不想现在就和你道别。” ……啊。 轰低头看她,在她的双眼中确认了,自己很好地维持住了表象。 没人看到他的伪装正在一点点碎裂。 轰焦冻是个理性的人,他完全可以是。 ——唯独在她面前不行。 2.感性 他没想到这个夜晚会以这种方式得以延伸。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轰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非常平静。 这是他在这几年学会的事情。 三年前的今天,他向她倾诉了心意。现在再想起来,轰可能要对当时冒冒失失的自己皱眉……但无论怎样,她的回应是,“好的”。 在三年后的现在,他们因为一个听上去有些儿戏的理由在夜晚的公路上飞驰,但谁都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这里不行。” 驾驶座的轰忽然降低了车速,澄前倾了一点儿,远远地看见了“道路修缮,禁止通行”的路标。 “这就没办法了。”她微微失望地说,“轰,回去……” “等等。” 没有犹豫地,轰戴上而随身携带的单片镜式协战设备,他启动开关,城市道路微缩地图展现在他面前。 他用了半分钟来确认路线。 “走。” 于是,此夜的旅程得以继续。 澄望着轰的侧脸,渐渐又勾勒出了以前那个倔强少年的轮廓。 ……对了,轰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一开始的轰焦冻,和现在是不同的。 他也曾被冲动驱使,因为恋情中由爱产生的阴影和澄争执过……与其说是争执,不如说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感情用事和任性而已。 就是那一次,他对未来产生了恐惧。 爱是会被消磨殆尽的。 轰焦冻从父母身上知道了这件可怕的事。 他知道自己的不成熟会被对方包容,但是任何人若是被伤害了,都不免留下伤痕,等到这伤口深到无法痊愈……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就走向了末路。 ——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伤痕出现好了。 所以,从某一天起,他强迫自己改变了。 经过三个小时的行驶,燃料也悄悄见底,于是轰在沿路的加油站暂时停靠。 在摇下车窗之前,他顿了一下,脱下外套递给澄。 “先穿起来。” 看到澄照做了以后,他才继续了动作,当午夜的凉风送进车内,却被带着他体温的外衣隔绝在外时,一个念头忽然从澄的心中升起。 ——他真的有改变过吗? 那是在汽车重新启动起来的时候。 “轰,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吵过一次架。 她问道。 轰没有马上说话。 “为什么提起了这个。” 过了一会,轰才回答道。 “是很久以前了。” “大概是,但我一直都深深地记得这件事。” 轰立即紧张了起来,他用力握紧方向盘,又不着痕迹地放开。 他侧过脸,观察着澄的表情。 “争执的起因是……那次发生的爆炸事故。职业英雄的你,和在救援组织注册过治疗系个性的我,都恰好在现场。” 澄似乎在回忆着细节。 “当时的事故原因还不清晰,甚至很快就发生了第二次爆炸,所以出于安全考虑,组织方决定让大半救援人员和已得到救助的民众一起撤离现场,剩下的继续从事救援……” ——“我和你都选择了留下来。” 澄说。 “不管怎么说,那次事故的伤亡被及时控制住了,但是,在事情结束以后……” “为什么不及时撤离?!” 澄第一次见到轰这么生气。 “我……” 我认为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危险到这种地步。 她还没说完,就被轰打断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情。”他说,“仅仅是想到可能会失去你这件事——” 澄猛地明白了,他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解释。 轰他只是,在觉得不安而已。 他们在现场遇见过彼此,但澄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声“注意安全”,然后就奔赴向下一个救助地点了。 她明明看见了分别时他的眼神,却直到现在才明悟其中的含义。 “可是,只有我被指责了这件事,是多么不公平。” 我很抱歉。 澄,我非常地…… 轰又产生了那种空白感,但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无法轻易地将话说出口。 但随即,澄看向了他,用怀念而柔软的目光。 “选择留在那里面对危险的人,明明不止我一个人,如果说我犯了错,你也是一样的——理智的你为什么会注意不到这一点呢?当我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另一件事也很快被察觉到了……” 她说。 “我是深深地,被你爱着的。” 轰踩下刹车。 澄向前望去,看见了正处于检修中,被路障隔断的横桥。 再越过这座桥,就是码头了。 虽然距离不远,但这里的视野远比不上码头的开阔辽远,如果是为看日出而来,大概多少会有点令人失落。 说到遗憾,或许是有一点的。 不过。 “抱歉,轰,想看日出只是借口。” 澄对他说。 “我只是想要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谢谢你,我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3.** 天际开始微微泛白。 澄也觉得应当给这次的约会画下句号了。 “轰,能给我戴上项链么?” 他沉默地照做了,澄在他的臂弯里停留了一会,轰将项链扣好以后,退开了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 对于现在的时机来说,吻别尚且太早。 但他现在想吻她并不是因为他们将要分别。 被轰亲吻时,澄稍稍有点意外,然后她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她所习惯的,温柔而克制的吻。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和侵略性,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等到他结束了这个深吻,她才发觉自己被衣衫凌乱地按在了车座上。 “我一直都在害怕你离开。” 他说。 “我常常觉得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把你留下来……包括过激的那些。”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然后,孕育我的孩子。” 轰焦冻闭了一下眼,他没有想过会有把内心的这一部分展现在她面前。 “我希望从每天睁开眼睛,再到睡去,就所看见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画面都是你。” ——“但是。” “但是,澄,我所有的**和你的幸福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到最后,我忽然发现,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我希望你能够永远遵循你自己的自由意志。” “仅此而已。” 轰焦冻觉得自己大概是用尽了自制力来把手从她的腰上移开,接着把对方散了一半的纽扣一颗一颗系回。 他回到原座,刻意不去看她,而是把视线投向车窗外。 ……马上就要日出了。 他想着。 在意识到此夜只余尾声的刹那,轰陡然升起了不满足感。 “还有时间。” 他低声自语着,打开了车门。 “轰……?” “跟我来。” 因为他的目光很明亮,所以澄不知不觉地被他说服,轰牵着她的手向前走,脚下的海潮声让人觉得很宁静。 在逼近被阻断的位置时,轰停了下来,面向着日出的方向,他发动了个性。 琉璃般的阶梯拔地而起,一级接一级地结到最高处以后再向下,最后形成了一座完全剔透的霜色虹桥。 他们一起向上走去,登上它的每一步都宛如梦境。 “轰。” 澄想,她现在产生的冲动大约是因为,此刻她太靠近天空了。 “我从未觉得你是我的束缚。” 轰不禁回头看她,而就是这一瞬间,第一缕阳光倾落在了两人身上。 “我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到你身边,我一直相信我能因此到达很远的地方……你不是牢笼,轰。” ——“你是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