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绒哭得最伤心的时候, 听到了身后女人的声音。 “妹妹……” “谁是…谁是你妹妹!” 林绒扭头,停不住哭,在一片泪眼朦胧中, 看到了并排的两人。 “他来看个房,你哭什么啊?”女人笑了, “让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真有什么呢……” “看房?” 林绒呆滞重复。 “不然呢?”女人笑着说,“姐姐我呢,可是正儿八经的工薪阶层, 不是你口中那什么富婆,要是能当,我也想啊!” 说完瞟了一旁谢潮生一眼, 唏嘘道:“就你小男朋友这样, 富婆那想包,也包不到啊,当个大明星玩玩,不比什么都强啊,是?” 林绒说不出话了。 只有鼻子还在一吸一吸, 像是停不住。 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睫毛被沾湿, 还有细小的泪珠垂挂在顶端。 谢潮生从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 他走下楼梯,把人搀起来,放缓声音问。 “要不要看看?” 林绒又是一吸鼻子,点头, 带着哭腔说:“看!” “……” 女人笑着给他们让路,等两人进了屋,没再关上大门。 这个小套房里一切都很完善, 只要铺好床褥被子,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所以女人看着他们进了卧室,女孩子的目光转动到床上时,故意来了句:“反正姐姐我的腰呢,睡不动这么硬的床,就是不知道你男朋友,他的腰好不好了……” “!” 林绒的脸唰地红了。 她连忙转身,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女人看着小女生实在太可爱,眼睛乌黑,又大又圆,脸带点婴儿肥,可下巴又很尖,此刻因为哭过头,鼻子脸颊都通红。 又穿着泡泡袖的纯色连衣裙,看着就跟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女人憋着笑说:“叫声姐姐呢,就原谅你了。” “姐——” 林绒涨红着脸,刚憋出个姐字,谢潮生猝不及防打断了她。 “定了。” 女人嘴角瞬间扬了,当场拟定租房合同。 谢潮生用手机转账过去,林绒无意瞄了一眼,8000! 虽然知道是押一付三,但是2000一月的房租,林绒的心尖尖都疼了。 可以买10套情侣装了! 女人直接把钥匙留给他们,踩着高跟鞋开心地走了。 剩下林绒和谢潮生留在房里,氛围无比沉默。 林绒又吸了一下鼻子。 谢潮生从裤兜里掏出包纸巾,扯出一张,捂在她鼻尖。 “我没鼻涕……”林绒抽噎着说。 谢潮生指尖并拢,捏了下她的鼻尖,将纸丢弃,又扯出一张,在她眼下擦着。 动作过于温柔仔细。 林绒抬眸看着他浓密的眼睫,恍然间觉得,真就对应了房东姐姐那句话—— “你小女朋友真被你当女儿宠着了。” 擦干净泪,谢潮生动了唇。 “我腰很好。” “?” 林绒蒙了。 “但我不睡没铺的床。” 谢潮生说这两句话的神情过分正经,导致林绒心里升起的杂念迅速被摒除。 然后她可能是有恃无恐,脑子抽风。 瞅着客厅里,嘟囔了一句。 “沙发可以睡的。” 很好。 谢潮生一向波澜不惊的脸。 成功被她激得变了色。 “林绒。” 他低眸看着她,语气毫无感情。 “要包我夜,起码六位。”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潮生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有吗?” 他继续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绒脑子当场宕机了。 事态正在朝严重化发展。 但她不想骗人。 “我…我可以先付定金,剩下的等银行开门,再去取。” 她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和压岁钱攒起来,算一算,的确是有那么多的。 唐璐也没什么要帮她管理的兴趣,都由着自制力强的她自己支配了。 所以,她是有啊! 谁知道,谢潮生的表情更不寻常了。 空调开着,冷气呲溜呲溜,直往皮肤上吹。 现在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绒抖了一下。 就被谢潮生提出了屋。 美其名曰过七夕。 所以包夜,不了了之。 遵循林绒的意见,两人进了西餐厅。 情侣装没能换成,但该有的氛围还是要有。 等餐期间,林绒问租房住的原因。 谢潮生淡淡答:“想清净。” 林绒马上顿悟。 肯定是妹妹太烦了。 她没再追问。 用完餐,林绒拒绝了看电影的建议,拉着谢潮生去逛商场。 一进商场,林绒直奔生活区。 千挑万选,最终看中了一套深蓝色印星星的床上用品。 又挑了很多零食,结账时,林绒手动得飞快。 买了单。 扬脸对谢潮生一笑:“吃饭你来,这个我来。” 身后有对情侣见了。 男生悄声对女生说:“看到没,人家女生多自觉。” 女生撇嘴:“那你要有人家男生颜值啊。” “……” 他们两说话声不算小。 林绒抬头看着谢潮生,他的眸光不经意动了下。 她觉得他肯定也听到了。 打车回到那个小区,把东西都放好,林绒和谢潮生一起铺床。 她在塞枕头,他在扯床单。 忽然间林绒说:“班长,我只是看了个AA制的视频,觉得那样的相处方式很舒服,以后我们都AA好了!” 空气莫名就安静下来了。 谢潮生站在床的对面,没说话,可眉头不经意间,轻挑了下。 林绒紧张得枕头都忘记塞。 “不止你存了钱。” “……” “放心,我不至于沦落到卖身。” “…………” “那万一呢?” “只卖给你。” 暖黄色的灯光下,谢潮生可能没意识到,他的话过分暧昧了。 林绒放下手中的枕套和枕芯,朝他走过去,脚步轻而慢。 到了跟前,滚滚喉咙,诚挚邀请:“看电影吗?” 谢潮生:“订不到票了。” 林绒摇晃脑袋:“我们不出去。” 她把谢潮生拉到客厅,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选了个老电影—— 《山村老尸》 客厅里的灯被关上,只剩下电视荧幕散出幽幽的光,阴森渗人的音乐在客厅中流淌,哀怨凄婉的腔调让林绒头皮发麻。 谢潮生就坐在她身边,满目淡然。 “换一个?” “不行!!!” 林绒瞬间否决。 怎么能换! 这样一来,她害怕得扑进怀里的计划就泡汤了。 谢潮生侧目,看着她隐在阴暗中的脸以及瑟瑟发抖的身子,不由得好笑。 “你待会要回去。” 林绒一下没明白过来。 “坐电梯。” 谢潮生更加贴心地提醒。 “!” 谢潮生补充:“我最多送你到楼下。” “!!!” 林绒缩成了一只炸毛的小刺猬。 谢潮生拿起遥控,按下暂停,阴森恐怖的氛围顿时消散。 他换了个文艺的爱情片,片名莫名眼熟。 当男女主在阳台接吻的一幕出来,林绒顿时悟了。 谢潮生放下了遥控,转过身来,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林绒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她在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 谢潮生张开了双臂,林绒凑上前,窝进他满是清冽气息的怀里。 很快,细致的冰凉触感从脖颈处传来。 林绒脖子一缩。 谢潮生低声道:“别动。” 她没动了。 足足等了片刻,谢潮生才松手。 他坐回原位,林绒愣了愣,不自觉摸向自己的颈间。 一条细细的链子,是她刚才就感受到的,而串在其中的吊坠是圆形,一左一右,还有两处凸起,她现在才发觉。 是……猫? 猫脸的形状。 越摸,越确定无疑。 林绒转头的那一刻,谢潮生也看了过来,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谢潮生没说,我不会再骗你了。 她也没说,我不会不相信你了。 只是在电影快要结束的最后,男女主擦肩而过时,谢潮生抱过她,林绒回抱住他。 客厅里没开灯,月色淌进,也照不清彼此的脸。 只有不约而同加快的心跳,以及浅浅的气息交互,在浓到化不开的夜里,引导着温度急剧攀升。 七夕实在很美好。 林绒回去后,在窗户边托腮,看着楼下修长的人影离开,影子越拉越长,直至消失。 “要是天天都是七夕,那就好了……” 第二天的天气忽然转凉,林绒起床后,穿了那件粉红色的T恤当做内搭,外面穿的是蓝白色的校服外套。 到了学校门口,还没下车,她就透过车窗看到拥挤的人潮中,谢潮生如鹤一般姿态闲散地走过。 他的长腿被深蓝色校裤包裹,上身是深蓝与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拉到三分之二处的拉链内,牛奶粉的T恤,衬得皮肤超白。 一经对比,她一丝不苟拉到满,不透出任何的校服,就显得刻板严肃了。 下了车,正想着不经意跟在后头,就看到裴若拦住了他路。 “哥哥,你昨晚去哪了?” 扎双马尾的女生双眼通红,神情愤慨,看在不知道的人眼里,还以为是在和渣男对质。 周围围了不少的同学在看。 口中除了讨论这幕,还有讨论他T恤的—— 高冷学神和骚粉,这两个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联系上的词,居然挂上钩了! “班长,别迟到了!” 林绒路过他们身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 大概就是这么一句拉来了仇恨。 午休期间,林绒去找谢潮生做题,顺便问问他早上情况。 内心还在酝酿,某个人又来了。 她从教室后门走进,手提着个手提袋,林绒还没注意到,她就把袋子“噔”一下,放袁一江的桌上。 “100毫升的,够了?” “……” 林绒不清楚状况,搁下笔,为了避免被战火殃及,拖着椅子,稍稍移了下。 不过一秒,“呲拉”一声。 林绒一转头,看到了谢潮生线条流畅的侧脸,仍垂着眼,看着本子,连握笔的姿势都没变动一下。 他另一只手,从她的座椅下离开,极其的自然。 裴若眼睁睁看着,本来分开的两把椅子,比原先贴合得更紧。 而被拉的那个人,还一脸茫然的无辜样。 “哥哥,她都是装的,你别被骗了!” 裴若话音落下,一时间,教室里在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气氛安静过头。 林绒怔住了。 装? 骗? 她没幻听的话,刚才的确是这两个字。 那么桌上的100毫升,就是…… 分、手、费、吗? 裴若:“你别老缠我哥哥,我哥哥也很烦的!他自己功课都耽误了,不懂得适可而止吗?” “???” “班长。” 林绒忽然喊谢潮生。 他稍稍侧目。 她弯了弯唇,甜甜笑了下。 两颗虎牙恰到好处地露出。 酒窝同时隐现。 而后右手摸上拉链,慢条斯理拽下的同时,还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像是询问,眼睛轻眨。 声音脆生生的,尾调慢而长,似掺了蜜糖。 “今天有点热,是?”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探上了她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