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奈的现实
季青霖很诧异谢岚川对自己的评价。
他性格闷，又习惯了与人的边界感，任谁看都不是能够完美契合的另一半。
加了谢岚川后，季青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再拿起手机时，发现谢岚川给他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季青霖礼貌性打了个招呼，没有刻意找话题。
摄影部的聚餐定在周五晚上，表哥下班路上接了季青霖去聚会的饭店。
一路上，表哥东扯西扯一大堆，最后犹豫半天才憋出最想问的话：“……我听业内的朋友说，你们工作室和寰宇有合作，你们早就见面了？”
季青霖知道瞒不过信息通达的表哥，便坦然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等他这么多年，总不能白费……”
“我问了，”季青霖打断了表哥，语气逐渐放慢，眉眼弯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喜欢我，但我总缠着他，讨厌就转换成了厌恶，他逃走也不奇怪。”
表哥看季青霖还能笑得出来，气得血压升高，直掐人中，“霖霖！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讨厌你就是扔下你离开的原因？”
“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到现在你还在妄自菲薄！”表哥猛地刹车，提高了音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季青霖，你为什么总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在替他说话？！”
表哥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季青霖没来由的心慌。
他其实知道答案的，但他想维护那段感情留给他的甜蜜幻象。
把错误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想象中的顾尹默就越无辜。
季青霖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顾尹默这个人，还是多年前给予自己些许温暖和爱意的影子。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爱自己。
季青霖咬咬下唇，小声说：“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表哥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看他这样低头道歉却又无能为力，只好板着脸摆摆手，发动了汽车。
下车，进门前，表哥又叫住了季青霖，问他现在对顾尹默什么感觉。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季青霖没法儿撒谎，他低了低头，“……就，普通朋友。”
表哥冷笑着甩上门，“季青霖，你最好是！”
季青霖像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老老实实跟在表哥身后，低头揣手快步走。
组织这次聚餐的学长学姐包了个两桌的包厢，季青霖和表哥走进门的时候，两桌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两人坐在一起，立刻就有学姐过来调侃季青霖还跟个未成年的小弟弟一样跟着哥哥。
季青霖脸红了红，忙起身和学姐捧杯敬酒，寒暄着好久不见。
学姐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出国读研，她刚参加了一个世界级建筑设计大赛，拿了不错的名次，季青霖怀着崇拜的心情和她多聊了几句。
顾尹默带着裴阳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和女孩子闲聊，兴起时笑得小脸通红得季青霖，目光不由得暗了暗。
顾尹默的到来让原本喧闹得包厢安静了片刻，随后人们迎了上来，围着顾尹默一顿嘘寒问暖。
学姐也被顾尹默吸引了目光，她看看顾尹默，又问季青霖，“你俩不是……怎么没一起来？”
季青霖怔了怔，勉强挤出笑容，“我们毕业就，就分手了。”
学姐轻掩红唇，一副惊讶的模样，“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季青霖摇摇头，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学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忽然有好事儿的人注意到裴阳，好奇的大声问：“学长，这是谁？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
顾尹默闻言，噙着笑意的唇角收敛了些许弧度，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与不远处的季青霖相对。
望着季青霖的眼睛，顾尹默缓缓拉起了身侧人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
众人瞬间懂了两人的关系，纷纷出言祝贺，听说裴阳是寰宇的副总，更是夸赞他们郎才郎貌，佳偶天成。
所有人都沉浸在顾尹默和裴阳大胆且热烈的爱情故事中，只有表哥担心的回身看了眼季青霖。
季青霖向他笑笑，用口型告诉他，自己没事。
表哥脸色并不好，面对顾尹默，根本说不出祝福的话，但他和顾尹默是多年的好友，交谈起来，熟悉的默契重新萦绕在两人身边，气氛不算尴尬。
季青霖站在窗边，拿着红酒杯小口小口喝着酒，脸上浮起丝丝红晕，眼睛却明亮清澈，不见醉意。
参加聚会的人来齐，大家三两成群的交谈着，氛围十分融洽。
季青霖不怎么喜欢这样人多的场合，在摄影部时就习惯独来独往，后来和顾尹默在一起，才渐渐进入人们的视线，现在顾尹默身边有了裴阳，更加没人去注意他。
季青霖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吃了个半饱，转头看表哥，发现他正在和好哥们拼酒。
季青霖起身出门，走向卫生间，在盥洗台前听到了厕所里两人的对话。
“……靠近窗边那桌，你看到了吗？”
“嗯嗯，有点尴尬。”
“我以为他不会来……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可人家老顾根本没看他一眼，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谁不懂这个道理，就他傻！”
季青霖扫了眼半开门的厕所，发现里面站着的两人是顾尹默在摄影部的朋友。
季青霖关了水龙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种调侃不会再有感觉，可亲耳听到自己五年的苦苦等待在他人嘴里成了笑话，心脏还是会一阵阵的抽痛。
季青霖用力闭了闭眼睛，站直身体打算离开时，厕所门被人推开，刚刚谈话的两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季青霖，两人面露尬色，脚步一顿，险些撞在一起。
季青霖和他们简短的打了招呼，留下表情窘迫的两人，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包厢，季青霖听到学姐正在和裴阳讨论建筑设计，两人用的专业术语和他国语言听上去非常高深，季青霖压根听不懂，学姐则像遇到知音一样，和裴阳讨论到满脸兴奋。
季青霖这才知道原来裴阳和学姐是同一个顶级学府毕业，而那个学校，是他连门槛都摸不到的。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天然存在的差距，自己再怎样努力拼搏，都比不过别人轻而易举的随便搞搞。
季青霖低头惨然笑了笑，望着掌心的纹路，似是坦然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现实。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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