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残酷真相
下飞机已是凌晨。
极北的城市整个被淹没在白色的大雪里，极目望去，黑夜与白雪相连，延伸到无尽的远方。
季青霖只站在舷梯上望了几秒，带着护耳的绒帽和肩上就落满了花瓣大小的雪花。
夜晚走山路不安全，几人暂时被安排在了市中心的酒店里。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来到了山庄。
巍峨高大的哥特式纯黑建筑伫立在皑皑白雪中，格外耀眼，建筑顶端的剑状装饰直刺天空，仰视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窒息感。
一层是会客厅和餐厅，拍摄组被安排在了二层，三层是戴星若和她的团队，品牌方和各公司的高层住在另一栋建筑中。
后来听戴星若说，顾尹默和裴阳搬了出去，两人住在度假山庄的另一栋独居异乡风味的复式别墅里。
季青霖听到这件事反倒松了口气，与其见面相顾无言，不如不见。
这下可便宜了戴星若，一连几天缠着季青霖，滑雪，坐缆车，泡温泉，堆雪人，全部疯玩了个遍。
季青霖不好推脱，他唯一能够拒绝的就是和戴星若泡同一池温泉。
温泉是半开放式，来度假的人可以随意使用，除了公共温泉，度假山庄还在旁边设置了情侣温泉。
大概是下午的原因，男士这边只有季青霖一个人，非常安静。
想到今天是元旦，季青霖决定趁这个时候给母亲打个电话。
他坐在摇椅上调出母亲的号码，正要拨出去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装饰用的篱笆墙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真舒服啊，季老师，你快来……”
季青霖本没多想什么，可是“季老师”这三个字，让他不得不竖起了耳朵。
他安慰自己全国叫“季老师”的人有很多，就算是泸城，姓季的老师也数不胜数，不一定就是自己的父亲。
而且父亲说了去参加学校的研讨会，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他的朋友圈还发了学校研讨会的照片。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出轨？
季青霖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或许是热气蒸腾的缘故，让他的大脑有些昏沉，他不懂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矮矮的篱笆墙像是潘多拉的墨盒，诱惑着季青霖慢慢靠近残忍真相。
可事实由不得季青霖犹豫，男人的声音彻底打碎了季青霖为他找的所有借口。
“小夏，你身上这件泳衣真好看。”
季青霖只觉后脑“嗡”的一声，眼前黑了黑，胸腔中有什么轰然倒塌。
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旁，季青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近乎石化。
意识到男士温泉这边可能没人，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逐渐大胆起来。
季青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顾不得礼仪风度，佝偻着背，半蹲着，透过篱笆墙的缝隙向情侣温泉看去。
女人艳红色的泳衣非常显眼，一头大波浪卷发尽显熟女风情，她皓腕白皙，正将一只手搭在岸上的男人掌心，被男人拉上岸。
男人力气太大，女人踉跄着跌倒在男人的怀里。
女人嗔怪男人，男人也没逃避，结结实实挨了女人一下，闹够了，两人相识一笑，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般配。
这次，季青霖看清了男人的脸。
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的场景，季青霖的胃剧烈的翻腾起来，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右臂，这才强忍着没吐出来。
攥紧拳的手臂肌肉绷紧，季青霖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男人，直到口腔里渐渐有了铁锈味。
季青霖不懂，为什么在家中面对母亲懦弱且冷漠的父亲，在出轨对象面前能够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他曾在家中翻出过父亲写给母亲的情书。
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硬笔小楷，字字深情。
那时季青霖想，或许这就是爱情具象化的模样——无论对方怎样不完美，都会用最华美的辞藻去描摹，歌颂。
母亲每每拿起它们，向来严厉的脸上总流露出一丝柔意。
在这场已经因柴米油盐和生活琐事而日渐麻木的婚姻生活里，那些深情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的希望。
即使两人没有共同语言，她念着那人的一点好，就能在名为“婚姻”的围城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她忘了，名为“婚姻”的围城，是困不住任何人的。
情书的墨迹还未褪去，纸张还未泛黄，残酷的现实将季青霖的脸按在了真相上：从不评价母亲穿着的父亲，会夸赞除母亲外的女人“穿泳衣真好看”；和母亲出门买菜都会嫌烦的父亲，会和其他女人出国旅游；有什么都不屑和母亲分享的父亲，会和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鹣鲽情深。
季青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心脏像被什么勒住，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寒意如疽附骨，痛苦不堪。
隔壁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季青霖泄了力，重重跪在了冰冷潮湿的鹅卵石上，膝盖的刺痛并没有缓解他的窒息感。
“季青霖！”
随着熟悉的呼唤，一条干燥，带着微微柑橘香的浴巾忽然落在他的肩膀。
下一秒，他被人拥进了怀里。
“季青霖，你受伤了？”顾尹默问的急促，声音罕见的带了紧张。
不由季青霖反抗，手臂就被顾尹默从浴巾下拉了出来。
伤口鲜血淋漓，泛白的创口边缘隐约能看到碎肉，顾尹默的瞳孔收紧，提高了声音质问：“为什么自残？”
季青霖冷得意识涣散，嘴唇颤抖着，甚至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勉强伸出手，想推开顾尹默，却被顾尹默打横抱起。
温泉附近配了小型医务室，顾尹默推门直入，把人放在床上，向护士要了酒精和绷带。
医务室内得消毒水味让季青霖稍稍缓和了情绪，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
顾尹默半蹲在他身侧，“抬胳膊。”
季青霖没动，目光有些呆滞，血依旧顺着下垂的手臂滴滴答答的流着。
“季青霖。”
顾尹默深吸一口气，随后起身站在季青霖面前，捧着他惨白冰凉的脸，认真的说：“青霖，看着我。”
季青霖的目光被迫聚焦在顾尹默的脸上。
注意到季青霖的反应，顾尹默弓腰，贴近季青霖耳边，“别怕，是我。”
【作话】
家人们，咱就是说，婚内出轨绝对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季爸爸确实是出轨多年，没得洗。
小顾确实是有点子英雄救美的感觉在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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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