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悲剧的开始
季青霖的手臂险些被咬掉一块肉。
顾尹默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胳膊，用酒精棉为他擦拭血迹，不一会儿，一整块酒精棉就被染成了红色。
顾尹默抬眼看了眼神情恍惚的季青霖，捏了捏他的脸。
“在想什么？”
季青霖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会告诉顾尹默自己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他不想让顾尹默觉得他依然对过去念念不忘。
咬伤的地方被简单止了血，但创口很大，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顾尹默只穿着短裤，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为季青霖消毒。
酒精淋在伤口上，被血染成浅粉色的棉签擦过伤口，刺痛阵阵。
季青霖垂着头，温热的液体随着细微的声响，砸在顾尹默的手背。
“很痛？”手上动作一轻。
顾尹默抬头看他，用空出的手指揩去了季青霖滑至下颌的泪。
他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伤害自己。”
季青霖闻言微怔，眼中的泪盈盈欲坠。
他为自己争辩，“我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
毫无心理准备，亲眼目睹父亲出轨的残忍真相，对于一直被家庭保护的很好的季青霖来说，是场不小的打击。
“我，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他……他怎么可以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季青霖忽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就算再激动再愤怒，他也说不出更过分的词。
顾尹默平静的听着，继续帮他处理伤口，等他情绪缓和一些，才继续问：“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季青霖身上披着浴巾，摇了摇湿漉漉的头发。
“那好，”顾尹默起身，递给他一瓶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回去吧。”
顾尹默冷静的声音令人陌生。
季青霖茫然的抬头，接过水，拿在手里没有喝。
他想让顾尹默陪陪自己，哪怕像以前一样坐着，什么都不说，也好。
可是他没资格提这种要求。
季青霖只能捏捏手指，说句谢谢。
顾尹默侧身，伸手揉揉他湿漉漉的头发，目光柔和，向季青霖要了一个承诺：“答应我，别做傻事。”
久违的暖意让季青霖不由自主的向顾尹默伸手，“那你……再陪我一下好不好？”
季青霖怕顾尹默立刻拒绝，又补充道：“十秒钟……就十秒！”
顾尹默久久不语，才季青霖几乎撑不住想退缩的时候，才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你要我怎么做？”
要做什么，季青霖也没有想好。
他拍拍身边的床沿，顾尹默坐了下来，两人之间有一拳之隔。
短暂的默然后，顾尹默看了看手机，“裴阳在找我。”
裴阳这个名字是两人之间绝不能触碰的禁区，那十秒因为裴阳的存在瞬间清零。
季青霖的脸上像被人猛地甩了一巴掌，脸色白了白，他勉强笑了一下，张口就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有约。”
“你还是快去找他吧，别让他担心。”
说着，季青霖用受伤的手臂去拉医务室的门，伤口刺痛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僵住。
裴阳就站在门外，面若冰霜。
他看都没看季青霖一眼，径直走向顾尹默，略带责备的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担心死我了！”
“他受了伤，我帮他处理一下，”顾尹默双手撑着床，仰头笑了笑，“阳阳不会这么小气吧？”
裴阳瞟了眼季青霖，哼笑一声，“当然。”
季青霖垂着眼睛站在门口，攥着的手指几乎要把掌心抠出血。
顾尹默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拿起手机走出去接电话，裴阳踱步到季青霖面前站定。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裴阳伸出手拍拍季青霖的脸，力气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偷腥的滋味是不是很棒？”
季青霖睫毛颤了颤，慌乱地摇头否认。
裴阳轻蔑一笑，“季青霖，你和你父亲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自责和羞耻感如同洪水瞬间淹没了季青霖。
是啊，他和顾尹默曾在下雪的暗夜接过吻，还曾有过不该存在的幻想，这些行为与小三无异。
季青霖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动动喉结，艰难的解释连自己都觉得虚伪：“我和顾尹默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也不可能有，他的爱人是你，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刻意接近他……”
季青霖越解释，反倒越显得两个人有过什么。
裴阳没耐心听他说完，冷笑着打断：“季青霖，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懂得这个道理。”
说完，裴阳摔门离开。
沉重的木门被重重摔合后又弹起，留下一道三指宽的门缝。
顾尹默就握着手机站在门外，裴阳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被顾尹默一个手势赶走了。
三指宽的门缝，足够看清季青霖背光的瘦削身形。
他像一棵寒风中的枯树，直直扎在地面，肩膀微微颤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顾尹默看了半分钟后转身离开，在休息区遇到正在等他的裴阳。
“顾董。”
顾尹默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侧身而站。
裴阳很聪明，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将一杯酒递给顾尹默。
“能感觉得出来，季青霖很喜欢你，可他是个胆小鬼，”裴阳观察着顾尹默的脸色，想到了什么，又说，“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裴阳从答应假扮顾尹默的恋人开始，就开始搜集季青霖和顾尹默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他相信顾尹默绝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可是顾尹默只是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冷眼旁观，纵容自己为难季青霖。
顾尹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杯中的浅色液体一饮而尽。
看顾尹默要走，裴阳也站了起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心疼他，为什么不制止？”
空气冷了片刻，顾尹默说：“裴阳，你的问题太多了。”
北方城市的夜晚降临的很快，顾尹默再次路过医务室时，里面已经没了季青霖的身影。
他驻足，再次向两人坐过的地方望了望。
季青霖手臂的惨状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
还不够，顾尹默在心底按捺着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这还不够。
这场惨剧，仅仅只是个开始。
【作话】
【号外！号外！老顾的追妻火葬场开始烧了！】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