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拜访辛家
回程的出租车上，司机打开了午间广播。
原本倚着车窗的季青霖听到“寰宇娱乐”几个字，微微坐直了身体。
新闻说寰宇娱乐高层遭到内部人员检举，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身为董事长的顾尹默被带走讯问。
这个消息对娱乐业的冲击不小，主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对娱乐圈的影响，季青霖握紧了手机，给戴星若发了条微信。
直到他到家，戴星若也没回复。
谢岚川去辛禾家过年，家里空无一人，季青霖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辛禾家一趟。
辛禾年前买了联排别墅，一栋父母住，一栋打算结婚用。
季青霖之前来过辛禾的新家，保安也认识他，直接放他进去了。
知道季青霖来访，辛禾和菁菁放下做了一半的蛋挞，迎了出来。
“来就来，还带什么补品？”辛禾忙从季青霖手里接过，让他下次不要再带了。
季青霖笑道：“不全是补品，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
听到声音，辛禾的妈妈从庭院的篱笆上探出头来，见是季青霖，立刻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季！快来这边坐！”
围挡的篱笆中有一道连通两边的小门，季青霖指挥着辛禾把东西拎过去。
菁菁跟在两人后面。
辛爸爸正在自家庭院的造景边喂锦鲤，听说季青霖来了，向他摆摆手。
季青霖拿起其中最小的纸袋双手递给辛妈妈，“阿姨，这是给您买的蚕丝丝巾，还有香水，希望您喜欢。”
辛妈妈笑意盈盈的接过纸袋，对季青霖送的手工丝巾爱不释手，要菁菁帮自己系上看看效果。
送给辛爸爸的是整套冰裂铁胎茶具，这套古香古色的茶具深得辛爸爸欢心，非要拉着季青霖演示一遍茶艺。
直到辛爸爸的棋友来叫他，才肯放季青霖和辛禾单独聊天。
季青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射进来，整个客厅都是明晃晃的，处处透露着崭新的气息。
辛禾端了杯花茶放在茶几上，看着穿戴整齐出门的父亲，无奈地摇头，“我爸真是……年轻时候是个混社会的大老粗，老了老了，还学着附庸风雅了，唉……”
季青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笑，“我可看不出叔叔混社会。”
“害，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老爷子光膀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青龙白虎都有，纹了满背呢！”辛禾调侃后浅呷了一口花茶，“怎么没在爸妈那边多待几天？”
季青霖伸手端茶的动作顿了顿，他面色如常的拿起茶杯，敷衍道：“他们清净惯了，我不好总打扰他们的生活。”
“呵，这话说得，”辛禾拍拍季青霖的肩膀，“你也太见外了，整的跟不是亲生的似的！”
季青霖被他拍得身体晃了晃，唇角弯起极小的弧度，自嘲道：“谁知道呢，可能真不是亲生的。”
辛禾让他别瞎说，老人听到这话会伤心。
季青霖勉强笑笑，没说什么。
这话在家里他确实不敢说，倒不是因为怕梁静伤心，而是怕她听到后没完没了的吵闹。
他最怕梁静精神分裂般的歇斯底里。
菁菁端来果盘放在两人间，又折返回厨房帮忙。
“中午留下吃饭吧，反正你家也没人。”辛禾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正好我表哥也在这里。”
季青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辛禾翘着二郎腿看着季青霖端茶杯的手，点评道，“恢复的还不错。”
季青霖换了只手拿茶杯，把手举给辛禾看，“就那样吧，手上的伤口一般都挺快的。”
辛禾挑眉点点头，又饶有兴趣的问：“今年的IPA有没有兴趣参加？”
IPA是摄影界非常有重量的奖，辛禾他们就是靠这个奖在圈子里打出了名气。
辛禾今年有扩展市场的想法，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将知名度再扩大，才有机会接触更多优秀的项目。
近几年，辛禾越来越少亲自动手摄影，经常带项目的人反而变成了季青霖。
他想试探一下季青霖的野心。
季青霖怎么会没猜到辛禾的意图，他放下茶杯，抬头看辛禾，“我有兴趣，可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这个圈子里有灵气的创作者不算少数，好作品更是层出不穷。”
辛禾听他这么说，身体后仰，“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什么时候呢，季青霖也不知道。
他胆怯不是一天两天，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藏在镜头后凝视别人成了他正视世界的方法，他只是喜欢用镜头记录美好。
并不擅长用美好去参与竞争。
“我可以试试。”季青霖妥协道，“但是我不敢保证结果。”
听到季青霖同意考虑，辛禾心底也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季青霖会选择拒绝，如果季青霖拒绝，他就要去寻找另外一个人取代季青霖现在项目总负责人的位置。
公司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更多的创作者，行业更迭就是这么残酷。
辛禾还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伤了两人这么多年的友谊。
菁菁从厨房探出头来，说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辛禾去外面喊父亲，他让季青霖上楼叫谢岚川。
季青霖点点头，走上楼，在门口站定。
在他抬手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身穿睡衣的谢岚川一脸疲倦，看到季青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
“我来叫你下楼吃饭。”季青霖忙收回手臂，手指握在一起，有点不好意思。
谢岚川嗯了一声，又关了门。
下楼时，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来到餐厅，两位老人和辛禾夫妇已经落座，季青霖坐在辛妈妈的身边，左边是谢岚川。
做午饭前辛妈妈特意询问了季青霖是否还喜欢吃番茄牛腩和小龙虾，餐桌上，这两道菜都摆在了距季青霖最近的位置。
季青霖受宠若惊地道谢，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往嘴里多扒拉几口米饭，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辛妈妈吃着饭忽然停下，盯着季青霖因长出新肉而颜色不一的右手，“小季，你什么时候烫伤的？这么严重，怎么辛禾也没告诉我们？”
季青霖故作轻松的笑笑，“挺长时间了，不碍事，阿姨不用担心。”
辛妈妈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受了伤就好好休息，让辛禾给你放假，要不然加薪，别以为他压榨你我不知道……”
辛禾哭笑不得，“您还是不是亲妈？”
“我现在是小季的妈妈！”辛妈妈揽住季青霖的肩膀，故意气辛禾。
其乐融融的气氛让季青霖眼眶红了红，他借口说是吃小龙虾辣的，跑到客厅喝水。
站在客厅里，季青霖握着杯子，向餐厅深深回望了一眼。
他太渴望这样的家庭氛围了，甚至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饭后，季青霖和辛禾在庭院里散步，他问起了寰宇娱乐的事情，辛禾反应并不强烈，“业内说只是例行调查，不用担心。”
“放心好了，不会影响戴星若。”辛禾看了眼季青霖的反应，又说，“不过……对她哥哥影响应该蛮大，他接手寰宇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他父亲的老部下，现在他被调查，那群人肯定会提供不利于他的证据，他没犯错还好，万一真有什么把柄……啧，还真不好说。”
季青霖原本放回原位的心又被辛禾吊起。
“他在公司很不得人心？”
“倒也不是，”辛禾耸耸肩，“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他这样没掌握过实权的小少爷，不得多烧几把？”
辛禾言语间有说不出来的别扭，季青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顾尹默有了偏见。
还是说，辛禾其实从一开始看不惯顾尹默，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
季青霖对辛禾的话没有表态，知道顾尹默会没事，也就松了口气。
下午，辛禾开车送季青霖回家，辛家的两位老人给季青霖装了不少炒货和水果，让季青霖带回去闲着没事的时候吃，东西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老人盛情难却，季青霖只好收下，说过段时间再来拜访。
辛禾把东西帮他送上楼，电梯关门前，他又说起了摄影比赛的事情。
“……你好好想一下，再联系。”说着，辛禾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季青霖点点头，看着辛禾的身影随着电梯门的关闭消失，肩膀慢慢垮了下来，背贴在冰冷的瓷砖墙面。
他是个极度害怕失败的人，辛禾说起比赛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逃跑。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做出理智的选择。
季青霖拖着脚步向家门口走去，邻居家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身穿红色针织衫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嗨，你是……季先生？”女孩拎着垃圾在季青霖面前站定，齐刘海下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试探。
季青霖茫然点点头。
女孩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罗欢。”
季青霖眨眨眼睛，觉得女孩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短暂地握了握手，罗欢说要下楼扔垃圾，季青霖热心地帮她按了电梯。
罗欢脚步轻盈地走进电梯，挥手和季青霖告别。
电梯门关闭，季青霖转头看看罗欢大敞着的家门，对她的安全意识感到担忧，于是随手帮她关了门。
【作话】
辛禾怎么说呢，是个有小心思的普通人？大概是这样
这样的人其实蛮多的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