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妫甩开莫流深的手, 转过身几步上前扬手甩了魏琳一巴掌。
速度太快,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响亮的耳光在书房响起,魏琳在愣怔中狼狈的摔在地上。
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明妫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 她常年健身射击,虽然人瘦,但手上的力道可是不容小觑。
魏琳被打的头晕眼花,捂着脸眼泪掉的更加凶猛。
她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没想到明妫真的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
莫家父母在场, 她以为明妫怎么着都会收敛一点。
以前魏琳也多有挑衅她的时候,但明妫只是嘴上发狠, 从没真的动过手。
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明妫的长辈,她以为明妫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可魏琳忘记了, 明妫从不是个守礼的人。
以前没动手只是因为没触碰到她的底线, 今天算是彻底踩到明妫的雷区了。
“你下次再敢这样挑衅我, 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明妫居高临下地看着魏琳, 眼底的戾气和狠意不似作假。
明赐祥最先反应过来, 扬手就要打明妫。
“赐祥!”
明善海出声制止的同时,莫流深抬步上前,挡在明妫面前。
角落里的明厉帆在明赐祥抬手的瞬间脚步微动, 却晚了莫流深一步。
他暗自握拳,掩藏住眼里翻滚的阴鸷。
走上前把魏琳扶起来。
明妫看着明赐祥还未放下的手,以及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轻声笑了。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莫流深, 走到明赐祥面前, “打啊, 你恐怕早就想打我了吧。以前没理由, 现在我给你了,打了你的情人,心疼坏了吧。有种你就为你的情人打回来。”
明赐祥明知道这是明妫的激将法,却还是被她的言语刺激到。
忍了几秒后,明赐祥到底没下得去手。
不是因为不舍,只因场上还有莫家人在。自己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动手打亲生的孩子,莫家人会怎么想。
明妫看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不甘和恼怒。
明妫扯唇笑了笑,看向一旁被打的头发凌乱满脸狼狈的魏琳,“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不择手段宁愿做三也要得到的男人。你被打,他却连给你打回去的魄力都没有。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被唾弃,值得么?”
“明妫,闭嘴。”莫流深眉头轻蹙,握着明妫手腕的力度加重了一点。
明善海不赞同的看了眼明妫,显然动气了。
但有气不能现在发,还要先安抚莫家父母。
明善海转身看着莫流深的父母,带着歉意,“今天让亲家见笑了,改天我一定亲自宴请你们,算作赔罪。”
明善海的话自谦带着低姿态,但是莫家父母深知这只是场面话。
以明善海在明城的地位,他们哪里受得起他的赔罪。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们了。那我们就改日再聚,毕竟亲家还是要做的。”莫谦笑了笑,揽着夫人和明善海一道走出书房。
方怜回头看了眼莫流深,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天原本是打算商定两人的订婚日期,但发生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
方怜名字和本人性格并不匹配,她和丈夫在商场多年,绝不是只知道喝茶插花逛街参加慈善晚会的豪门阔太太。
莫流深知道母亲是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他从未忤逆过母亲的意思,但这次却没顺着方怜的示意立刻离开。
明妫视线下移,看着莫流深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怕他一松手,自己就会冲上去打人似的。
“松手,抓疼我了。”明妫抬眸跟莫流深的视线对上,不怎么高兴地说道。
书房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了,莫流深松开手,跟明妫拉开点距离。
“你刚刚……”
“太过分了。”明妫甩了甩被抓疼的手腕,接过莫流深的话,“请停止你的说教,我不想听。”
莫流深深色的眼眸落在明妫的脸上,片刻后移开,“确实过分,但有仇当场就报,没错。”
话落,莫流深抬步离开书房。
明妫站在原地看着莫流深挺拔的背影,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热衷于说教的人竟然会认同自己的做法。
窗外雷声轰隆传来,紧接着暴雨如注,拍打着窗户。
哦,她忘了,今天暴雨。
没有太阳。
等明妫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莫家人已经全数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有明善海一个人,面色不虞地坐在沙发上。
看这架势,是等着教训自己呢。
明妫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训话。
阿姨端着茶水放到茶几上,明善海示意:“把她的茶水撤了。”
阿姨手微顿,小心翼翼看了眼明妫。
“撤吧,我现在是罪人,哪有资格喝茶。”明妫靠着沙发背,不咸不淡说了句。
阿姨把放在明妫面前的茶水端走,退出客厅。
明善海手按在拐杖上,扬声教训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是觉得今天闹得笑话还不够?还是打的不痛快,要不要给我这把老骨头也来一巴掌。”
明妫:“那我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房子都要被你拆了,你哪里不敢。”明善海轻哼了声,显然不信明妫话里的不敢。
从小就无法无天放肆张狂,还能有她不敢的事。
明妫收敛笑意,直起脊背,看向明善海,“爷爷,您那么生气就因为我打了魏琳?别告诉我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您早就把她当成儿媳妇了。”
“我是因为她被打才生气么?我是因为你糊涂。”明善海不悦的用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你这一巴掌下去,莫家父母会怎么看你,莫流深的母亲走之前看他那一眼,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她对你不满了。本来就因为你前段时间胡闹太过,她对你一直抱有想法,今天你这一巴掌下去,联姻日期又要遥遥无期了。”
“那就取消联姻,我本来也不想联姻。”明妫当然也看到了方怜最后的那一眼,她不是傻子,那一眼代表什么她很清楚。
既然方怜已经对她如此不满了,那以后她嫁给莫流深婆媳关系也不会好。
明氏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她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思跟婆婆斗智斗勇。
不如取消联姻,双方都来的舒坦。
“不跟莫家联姻你想跟谁联姻?”明善海自然不会同意,莫家是明城最好的联姻对象。
莫流深稳重自持,很有经商天赋,又是独子。将来莫氏的产业都是他的,免去了家族内部争夺继承权的隐患。
而且明妫的性格张扬肆意,需要一个比她大几岁且心思沉稳的人管着。
“我为什么一定要联姻?”明妫一直对明善海执着于联姻的事感到不解,“您是不是觉得以我个人能力不足以撑起明氏,所以才要跟莫家联姻,将来莫流深能帮我。所以您才同意明厉帆进公司的,我不行的话,他接上。”
话已至此,那就把心里所有的不快倾数道出。一次性说清,免得日后像根刺扎在心底,谁都不舒服。
明善海了然地点点头,手心摩挲着拐杖的龙头,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你因为这个生气了,所以才故意晚到,给我甩脸子。”
“我不应该生气么?”明妫轻笑一声,靠回沙发背。
客厅静寂良久,雨势愈发急促热烈,暴雨拍打着落地窗,连成透明的雨注急速滑落地面,汇聚成一汪水洼。
花园里的花草被雨水摧残的不成样子,耸眉搭眼毫无生气,拖着最后的倔强在跟暴雨较劲。
不过难敌狂风暴雨的洗礼,很快败下阵来。
暴雨过后,园林师傅又要忙一阵子了。
明善海轻叹一声,拿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口,缓缓道:“阿妫,我从来没想过把明氏给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现在你手里的股份最多,是明氏最大的股东,以后我的股份也只会是你的。”
“但你知道明氏有多少人觊觎么,公司里豺狼虎豹盯着这块肥肉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给你铺好路,等你坐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他们就会亮起獠牙拼尽全力把你从高处拖拽下来。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孤身一人,纵使你能力再强,股份再多,双拳都难敌百手。”
一番话说的真挚又动容。
明妫静静听着,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如果真如爷爷口中所说,那当初又为何同意明厉帆母子进明氏的门,现在又为何同意明厉帆进明氏集团。
明妫想不通,一个私生子,到底为什么有资格得到这一切。
明厉帆就不应该出生。
暴雨越下越大,明妫站在走廊等着阿姨给她拿伞,看着外面的狂风呼号,突然有点望而却步。
今天的雨比那天的还大许多。
“雨太大了,今天就住下吧。”李嫂拿着一把黑伞,看着外面的雨天,有些担心明妫的情绪。
她在这个家里工作了几十年,可以说是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明家。
这个家里真心对明妫好的,李嫂算一个。
明妫接过伞,对李嫂笑了笑,“不用。把书房清扫干净,锁上门,不要再让任何人进去。”
“好。你开车慢点,到了跟老爷子说一声,他嘴上不说,心里担心着呢。”李嫂很多时候是明妫和明善海的调节剂,两人心里有气冷着对方,都是李嫂从中调停。
明奶奶去世的早,明善海没再娶。
明妫点了点头,撑着伞步入雨中。
伞面很快被打湿,收伞上车的时候身上还是被淋湿了一点,但明妫无暇去管。
明妫坐在车里等了会,前窗玻璃很快便被雨水倾袭,雨刮器起不到半点作用。
驱车几个小时来到这,一口饭没吃还带着一肚子火返程。
明妫越想越气,决定先不回第三公馆,去射击馆发泄发泄。
绿灯亮起的时候明妫启动车子冲过路口,车轮碾压地面带起一片水帘。
暴雨天气,路上车辆行人都很少。明妫车速中规中矩,没刻意放慢。
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混淆着狂风,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路上的一切都吞并。
公交站台的对面,女孩撑着伞扬了扬手。
下一秒黑色的SUV劈开雨幕,直直撞上女孩纤瘦柔软的身体。
古斯特在雨中砰然撞上路边的防护栏,剧痛袭来,明妫被一股力道拉着撞向方向盘。
安全气囊弹出,车前玻璃四分五裂。
明妫在晕过去之前,感到脸颊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