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贺隐以为这次去意大利只是短暂的离开, 几天之后他还会回来。
殊不知这次一走,多年没再回到明城。
周明锴说人在失恋的时候应该要远行,去别的城市或者国家玩一玩, 远离伤心地,心情会慢慢变好。
贺隐不觉得这个方法会有效果,这就是典型的逃避。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即使那天的分手再不体面,明妫说了再多的狠话,贺隐也没想过真的跟明妫一别两宽, 从此形同陌路。
他不会放手,那就永远不会放手。
明明还爱着, 为什么要放手。
贺隐想着给明妫几天的时间冷静一下,自己再去找她。
他们之间还没结束。
在贺隐的认知里,两人只是吵架了。
明妫或许有很多苦衷, 但说不爱了, 说以前的种种都是假的, 贺隐不信。
所以即使吵架分手, 贺隐也想留在有明妫的地方。
之所以跟周明锴一起去意大利, 只因很久没看过林意澜了。
那人生病了,她应该是最难受无助的时候。
贺隐在几天后的早晨,跟周明锴一同前往机场飞意大利。
在候机室里等待的时候, 贺隐给明妫打了电话。
手机号没被拉黑,但是那端却一直无人接听。
贺隐不知道她是看见了不想接,还是没看见。
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明妫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 抿了抿唇, 有些无奈。
很快第二通便打了过来。
这是明妫第一次见识到贺隐的固执。
两人第一次分手的那次, 明明贺隐没这样的。
她说分手, 贺隐也欣然同意,此后一段时间都没主动找她。
明妫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
结果却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好像她不接,贺隐就会一直打到她接为止。
明氏例会,明燚作为明氏子公司的总裁,也要出席。
最近这段时间他会留在国内,至于何时回去,要看明善海怎么安排。
留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明燚也要进入明氏工作。
他虽说在明氏总部没有职位,但是作为分公司的总裁,有资格进入明氏。
对外声称回国学习一段时间。
明燚偏头扫了眼明妫再度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虽说只有一串数字,但他不用猜都知道对面是谁打来的。
能让明妫那么有耐心,即使不接却也不挂断拉黑,任由对方接二连三的打过来的人,除了那天那个男人,还能是谁。
明燚扫了眼屏幕便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不冷不热来了句:“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明妫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按掉来电的同时没好气地说道:“你装什么好人。”
“我没装好人,就是善意提醒你一句,”明燚笑了笑,侧头看了眼明妫冷漠的侧脸,“如果你不想接也不想拉黑,那就把手机静音,待会在开会的时候响起来,影响不好。”
明妫冷嗤,虽说面上不显,但言语中还是能听出来那么点咬牙切齿的,“谢谢提醒。”
“不客气。”明燚笑了笑。
明燚手还没碰到把手,玻璃门就被前面一步进去的明妫用力甩上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明燚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这张脸就毁了。
明燚轻嗤,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不甚在意。
走在两人后面的明厉帆全程脸色阴沉,看向明燚的眼眸里满是愤恨。
一个被明家流放的养子,竟也能跟明妫走的那么近。
不过就算是养子,跟明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那也是明善海的plan B。
爷爷宁愿把明家交给一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外人,都没把自己列入计划里。
这样一对比,好像是自己更可悲。
与会人员落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最近明氏即将交到明妫手里,所以这次会议明善海亲自参加了。
等到把明氏正式交给明妫后,明善海便不会再来明氏。
明妫坐在明善海右手边,手机屏幕亮了下,明妫视线落在上面,很久没挪开。
但也没点开,明妫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面上。
“看什么呢?走了,登机。”周明锴推着行李箱,发现贺隐一直盯着手机,目光就没从那上面挪开过哪怕一秒钟。
周明锴怎会不知道贺隐在等什么,只是这次,恐怕等不到明大小姐的电话了。
贺隐眉梢紧蹙,有些烦躁,“你先走。”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周明锴没见过贺隐那么执着的,这会都打多少通电话了,明大小姐要是想接,早就接了,“不要再打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滚。”贺隐没抬头,骂了句。
周明锴也不在这讨嫌,一手一个行李箱,先一步去登机,“得得得,我先走,你跟上。”
发完信息后,贺隐才把手机收起来,登机的长廊上人群步履匆匆,拖着行李奔赴目的地。
贺隐慢慢走在人群后面,被接二连三的超过,却也并不着急。
这趟航班他坐过无数次,从明城到意大利,再从意大利返回明城。
每次的飞行都会有归途,这次也不例外。
周明锴说的对,又不是生离死别,几天后就会回来了。
他和明妫来日方长,也不差这几天。
天气还算不错,阳光温暖,光芒洒向大地。
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线,把湛蓝的天幕一分为二。
贺隐的飞机起飞的时候,明氏的会议将将结束。
明妫看到屏幕上贺隐发来的微信,陷入短暂的失神。
众人鱼贯而出,她坐在位置上一动未动。
【贺老师:阿妫,我有事要去一趟意大利,几天就回。我不会放手,你也别想那么轻易甩开我。我不同意分手,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那结束就不是你说了算的。阿妫,我们没结束。等我回来。】
这是贺隐发给明妫的最后一条微信,微信里没有告别,因为他确信他们还会相见,就在几天后。
有时候生活会跟人开玩笑,总以为过几天还会再见的人,却再也不会见到。
总以为能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却在不久的将来分道扬镳。
没有好好的告别,更没有好聚好散。
时间像是戛然而止,把总以为会回来的人带到了很遥远的地方,然后再也没见。
——
明妫自从接手明氏后每天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想方设法赶走不该留下的人。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紧张,还没做什么便已日落西山。
明妫再也没跟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以前那种奢靡肆意的生活,好似一瞬间撤离了她的生命。
而一同忙起来的,还有远在意大利的贺隐。
贺成跃的确出事了,而且很严重,已经住院一个月,却丝毫不见好转。
林意澜每天都在医院陪着他,人也好像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贺知愫推掉了几个电视剧的邀约,跟着公司的王总学习管理公司。
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天赋,加上之前从没接触过公司方面的经营管理,所以完全两眼一抹黑,像是听天书。
看到合同上的字就开始头疼犯晕。
生活好像不想让人过得太痛快,推着每个人在不想往前的道路上一路往前。
贺隐曾经说过不会进入贺氏,但如今,他似乎别无选择了。
他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问,坚持当初的原则,永远不进贺氏。
但是看着母亲每天的愁容,贺知愫每天被各种合同文件折磨的日渐消瘦,贺氏集团的岌岌可危,他无法袖手旁观。
当然一个偌大的集团不会只依靠董事长,但是谁不想要站在巅峰手握生杀大权。
贺成跃这次出意外住院,也不单单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贺氏集团内部的豺狼虎豹都在伺机而动,贺隐对贺氏没什么感情,但若贺氏真的落入他人手中,他的母亲和姐姐,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人就是弱点太多,做不到刀枪不入。
林意澜在得知贺隐打算进入贺氏的时候,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拉着贺隐走出病房,来到外面的客厅。
“阿隐,不要为了我妥协,我知道,你不想接手贺氏的,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林意澜握着儿子的手,即使这些日子很难熬,此刻却依然笑着,“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知愫虽说在经营方面没有天赋,但也在努力学习,过段时间等……成跃的病情稳定了,我也会去公司帮忙的,你就在这陪陪我们,你在,我会很安心。”
林意澜无疑是个坚强的女人,是个好母亲,好妻子。
从小一个人带着贺隐,即使生活过的很困难,却依然坚持收养了生病去世的好友的孩子。
那段时间生活虽然艰难,却是贺隐觉得最踏实和幸福的一段时光。
后来被贺成跃接回贺家的日子,虽然衣食无忧,但显然缺少了人情味。
贺隐不再喜欢回家。
但母亲跟孩子之间存在着神奇的羁绊,即使贺隐再不喜欢贺家,看到母亲过得幸福,贺隐是开心的。
贺隐反握住林意澜的手,笑了笑,“我没妥协,也不全是因为您。贺氏姓贺,也只能姓贺,我……也姓贺。”
林意澜看着儿子清隽深邃的脸,眼眸中蓄满泪水。
她知道让贺隐接受贺成跃很难,但这样就够了。
到底是父子,血浓于水,早晚会有破冰的一天。
“我过两天可能要回趟明城,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不过我会很快回来。”贺隐打不通明妫的电话,发的微信明妫也没回,他要先回去当面跟明妫说清楚。
虽说他没时间慢慢重新追求明妫,但是他不会放手,等这边一切步入正轨,他会回去,好好把人追回来。
只是还没等贺隐飞回明城,便在网上看到了明妫即将订婚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