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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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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小心翼翼地搬了椅子来, 可还没等他将软垫仔细铺上去,却叫不远处传来的笑声震了个正着。

    太后看着相拥的两人,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氏, 你当真以为他宠你便是好事么,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先帝再宠宸妃, 不也还是用西北数城的代价来坑杀她母家全族?父子同源, 你眼前这个又怎会有例外。”

    “你当日夜祝祷, 自己这份美貌能维系得再久一些才是。”

    君主权衡, 万骨长枯。

    最是无情帝王家。

    理智归拢,她如今总算是分明,这刀该往哪里捅才最伤人了。

    雍渊帝眉间温柔之意骤然敛去,他转眸过来,恍若第一回 将这行将就木之人放入眼底。

    帝王修长的手指轻动, 正要抬起半寸, 耳侧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杂乱的话音在这一刹尽数散去,他动作一顿, 方才垂下眼,看向自己怀中。

    姜岁绵一边伸手捂住他, 一边看向咄咄逼人的太后,薄粉色的唇抿得死紧。

    她脸上的红意一点点褪了下去。

    自她在养心殿中醒来后, 有些事情难免落于她耳,亦是知晓了萧祈已公于世的身世。

    直到这时, 小姑娘才恍惚明白, 那话本中的“陈”之一字...写作宸。

    先帝亦是真的先帝。

    她隐隐约约窥得了那往事一角, 却始终不解——

    这世上为何会有人因为虚无缥缈的命理, 便要定一人生死。

    太后如此, 先皇也如此。

    至亲至尊, 至疏至远,无人爱他。

    好一会后,姜岁绵才在人满是恶意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太后说的有些许道理。”

    还不等那厢的人露出个笑呢,一句话便轻飘飘的落于她耳: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圣上明明这么好,怎么生出来的萧祈又蠢又眼瘸,心思还坏的,原来都是先帝的错。”

    “好在圣上不似他。”

    老媪刚到嘴边的冷笑凝住了,被捂住耳的帝王轻勾起唇,绽出一个笑来。

    朗月不及。

    不过此时忙着争辩的少女却是觉察不到这点的,她抿着唇,继续道:

    “至于宠我...太后若是嫉妒我的宠爱直言便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集三千宠爱在一身有哪里不好。”

    小姑娘顿了顿,忽然呀了声,如梦初醒地补道:“我忘了,太后您大抵是没有体会到过这种滋味的,自然是不知道。”

    杀人诛心。

    太后:“你、你、你...”

    她“你”了好一会,都没能将后半句说出来,只因眼下当真是被气着了,险些闭过气去。

    姜岁绵腮帮子鼓了下,很是诚恳地认了下来,“我知道我聪颖,圣上夸了我许多回了,太后不必再重复一遍。”

    “说起来,您当时还特地下旨夸臣女堪当国母来着,可见是慧眼识珠。”

    将对方那些挑拨的话一一给回过去后,见人被自己气得好像确实不再有力气说得出什么伤人之语,松了一口气的小猫儿这才收起爪子,看了眼自己身前的人。

    她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捧住了自己的小腹,软软地道了句:“累着了。”

    做戏要做全套。

    早被这个发展惊呆了的曹陌怔在那不知所措。

    而雍渊帝却是已然微弯下腰,将人儿抱坐于了椅上。

    姜岁绵踢踢腿,表情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愿意。

    她想走了。

    再留在这她要露馅了。

    而且...

    谁知道后头太后缓过来又会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小姑娘心中刚划过这个念头呢,那厢就像有什么预兆似的,含着枯气与冷意的沙哑之音便一个劲的往她耳朵里钻。

    “倒是个伶牙俐齿之人...”

    许是知晓她这边走不通,那人此下便换了一处戳:

    “皇帝,你刑克六亲,注定缘薄,你登基那年后宫嫔妃死了多少,这么多年又为何朝中无人奏请选秀,你难道尽忘了?”老妇身着华裳,艰难地稳住身形,言语里的狠意仿佛要化成利刃:

    “我倒是要看看,这姜氏得你盛宠,能活过几时!”

    原乖乖稳坐着的小兔子眉心一皱,手一抵便要起身,却叫人按住了。

    力度极柔。

    雍渊帝轻笑了声,指尖在人眉间轻拂而过,紧接着在小姑娘怔愣的目光中微微欺身,贴于她颈侧,好似商量般轻声哄道:

    “岁岁只坐这歇上一歇,朕待会便带你离开可好?”

    自然是好的。

    待少女点头,帝王方直起身,往太后的方向行去。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走近。

    之前任太后如何言语,他都是那般淡然无波的模样。

    恍惚她所做种种从未得他在意过。

    眼下却是变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寸寸逼近的帝王,“达成所愿”之人却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便这么退到了佛龛前。

    “怎么,圣上清算完后宫,就连哀家这个母后也要一同诛了么。”太后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怒气,可若细细分辨起来,里头还掺着些被遮掩起的惧意。

    哪怕面上再如何强硬。

    骨子里却还是怕的。

    “太后。”

    雍渊帝唤了她一声。

    “淑妃她们便从未告诉过你,她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么?”

    “那些身死的嫔妃里,你可数过怀子而亡之人几何?”

    妇人被他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击的有些懵,“你,你什么意思!”

    帝王垂下眸,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名义上是他生母之人,“你如何会以为,朕在应允抚育宸妃之子后,还会留下自己的血脉。”

    太后的瞳孔猛地紧缩,恍若连那股行将就木的气息都给盖了过去。

    一个极近荒唐的念头印在她脑中。

    帝王抬起手,一个影卫不知从何处落下。

    她立于人跟前,干脆地摘下了自己面上的纱,将被遮挡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了妇人面前。

    “太后贵人多忘事,许不记得妾身这个小小才人了。”那女子动了动嘴角,似是想露出个温婉的笑。

    不过大抵是因太久没做这些事,她的面色显得格外僵硬,可也无妨。

    她在人震惊的目光中开门见山地言道:“但想必荣妃娘娘是记得的,毕竟...”

    “她与嫔妾可是同一日产子的。”

    主大喜时,几个低位的嫔妃在产子时不幸身死,倒也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对么?

    时运不济罢了。

    至于孩子...

    “若有一日,这些宗族发现皇室里混有自己的血,你猜他们是会大义灭亲,还是瞒天过海,一同争这至高之位。”

    宗室倾轧,寻得几个失怙失恃的幼婴,对于高位上的人而言太过轻易。

    毒杀幼子又有何趣,先帝想要这个储位,那便予他。

    能以帝位为饵的猎者,又怎么会在意这位置到底由谁而坐?

    大权在握数十载,内政修明,海晏河清,只因这国都愈盛,便越显先皇的昏聩无能。而于他之后的动荡杀戮,只会让人愈发惦念已然消亡的盛世。

    势均力敌之局,方才有的看。

    帝王的骨和血都是冷的,早便为这个朝代谱好了它的结局,那个无她的结局。

    可惜有了变数。

    他需分得一丝神护这天下长久,那本摆好的棋局,便没了用处了。

    太后看着这张自己分外陌生的脸,突然明白了雍渊帝刚刚那句话为何。

    她的嘴怔怔地张大,身体却是僵的。

    疯了,真是疯了。

    可对方并不打算放过她。

    天子清晰的低语落入她耳,如修罗般。

    “朕知你愿让除萧祈之外的任意一人继位,可无论你如何抉择,都是错的。”

    帝王转过身,弯腰抱起正悄咪咪往这边看的小兔子,指尖向内一按,便让她枕在了自己肩上。

    姜岁绵怔了瞬,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亦伸出手,环在了他的颈处。“腿疼~”

    可谓是把恃宠而骄四字诠释到了极致。

    突然,“砰——”

    少女的耳瞬时被人捂住了。

    姜岁绵扒着他的手,好奇地探出了小半脑袋。她发上的步摇轻晃着,摇曳了一地金影。

    一尊佛像静静躺在地上,座上的莲花瓣生出些许裂纹来。

    那身着华裳的妇人面色凶恶,似是要冲过来与她们搏命一般,却叫身后的影卫给压住了。

    许是知道自己再难进分毫,她高仰着头,睁圆的眼里有惊惧,有恐慌,有许许多多种情绪,可那最明显的一种,是所求之物彻底破碎的奔溃。

    她自始至终,从未赢过。

    而这诸多情绪,最后全化作了阵阵笑声,回荡在这幽寂的殿宇中。

    便连曹陌听着,都不觉地起了些鸡皮疙瘩来。

    唔,好像刺激地有点过了头。看着这一切的小姑娘心道。

    就在她仔细思着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来时,忽而听得了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萧绥珩!”

    姜岁绵愣了瞬,然后小小抬起眼,望向了与自己咫尺之距的帝王。

    雍渊帝步子未停,被压着的人却倏地往前挣了一步: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来呀,只要你把帝印给我,打开帝陵,我就顺你心意自缢。”

    她像是疯了般,形如枯尸,状若恶鬼,脸上却是笑着的:“他都要死了,还在惦记宸妃的儿子,还想和她同葬,可惜啊...”

    “宸妃那个贱人得宠又如何,还不是只能被我压在那妃陵中,永不见天日。”

    “与他合葬之人,只能是我。”

    太后的话却还在继续着,她好像已经没了多少神智,小姑娘听不大懂,可是...

    帝印?

    “太后想要的是这个么?”

    姜岁绵搂着人的脖颈,小小地把自己的右手晃了下,那个纯金小铃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青白色的小玉。与她手上的链条倒是极配的。

    那玉四四方方的,上头卧着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印面还刻着什么,不过就是比圣旨上那道玺印要小上许多。

    其实姜岁绵也记不太清这是什么时候系在她腕上的了,反正是醒来后瞧见的。

    原来...竟是帝印么?

    小姑娘的手下意识紧了下。

    但她还是低头贴在他颈侧,娇娇道:“看来先皇对太后的宠爱,远不及圣上对我呢。”

    “相爱之人,自是要葬在一处的,对么?”

    老媪怔怔地看着那印上的螭虎,仿佛被抽走了神。

    金色的日光静洒而下,雍渊帝侧过眸,眉眼似墨:“嗯。”

    这世上愚者何多,总有些人自诩聪慧,以攻讦上者来彰显自己的品德。

    是他卑劣,不愿再独自忍受这龙椅的孤寂,诓她入怀。

    他又怎么会舍得,让血脏了她的大婚呢。

    他要世人造刃于己,他因她而赦天下,若有一日妄者试图伤她,这把由众臣跪呈的刃便会刺入他们心处。

    轻浅的湿意在小姑娘额上印下。

    随着而来的还有一句:“谢谢岁岁护我。”

    “想来当年在茶楼里,岁岁也是这般护住我的。”

    姜岁绵:?

    “茶,茶楼?”

    他眼底笑意若风,小姑娘看着他轻启的唇,白皙的小脸一点点被染红了。

    “圣,圣上怎么...”

    罪己诏...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还、还记到了现在。

    雍渊帝轻笑了下,把羞蜷着耳的人儿往怀中揽了几分。

    积石如玉,烈松如翠,当得是此间绝色。

    他们便这样跨过了沾灰的殿槛,没入了阳光之中。

    太后回过神,还想挣扎上前,却是叫人压了个严实。

    好不容易记起些什么的曹公公收回将将要迈出去的腿,把候在外头的几个人给召了进来。

    他对着被影卫挟住的妇人,笑着行了个礼,不过那说出的话么:

    “太后娘娘,这大礼在即,圣上让奴才给您寻了几个教导嬷嬷来,免得到时候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大逆不道。

    作者有话说:

    下面是大婚啦,不过因为比较难写,所以明天的更新应该没有啦,芝芝尽力后天晚上给大家放出来昂,这两章会慢一点,宝贝不用天天蹲了,啾咪!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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