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并不是自家的产业, 我们家承包下来的, 从前年开始, 往后十年的使用权属于我们家。”
林未眠端着大大的搪瓷缸子,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垂着睫毛听滕静和说完, 把水缸放下,笑了笑:“泉水真甜。”
女生点点头。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很不对劲。”林未眠擦擦嘴角开了腔, “但是请你务必听我说完, 可以吗。”
习习的风吹过, 送来一阵甜香。
“解释起来有点困难,不过我是通灵体质, 很容易梦到一些已经离世的人。”林未眠话说得很慢, 深呼吸了几口气,接下去:“滕静美,你妹妹让我转告你, 不要那么辛苦,不要假装。你妹妹她, 不希望你过这样的生活, 不希望你为了家人那些无关紧要的虚荣委屈你自己, 她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眼前的女生眸光动了动,静了半晌,忽然蹲下,抬手将原本已经铺得够平整的野餐布再仔仔细细整理一遍,苛刻得犹如一个处女座。
“这个草莓试验田, 是你和妹妹的自留地,草莓的幼苗是你们先前一起去农贸市场买的。”林未眠以为她不信自己说的,贸然自证。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滕静美抬起头来,脸上是平静的微笑,“未眠同学,你有没有听过这句?”
“……”林未眠半晌才答:“我听过差不多的。叫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是。天妒英才就是这个意思。很多天才,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被上天带走了,即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总是受尽苦楚,比起普通人来,更不容易获得幸福。这就是,早慧的代价。”滕静和眼眶里有两抹水光,“可我多么希望,死掉的是我。”
“双胞胎其实是竞争关系,在妈妈肚子里,胚胎孕育之初就决定了,虽然彼此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却要像竞争对手一样,从母体争夺营养。有些双胞胎,因为力量对比太过悬殊,在生下来之前,比较弱小的那一方就被强大的那一个给吞噬了。我和她就是这样。她比我厉害太多,做什么都是人群里的翘楚。而我资质平平,什么都不出色。包括父母在内的每个人都分不清我们的长相,只能通过行为来辨别——‘事情做不好的那个就是姐姐’,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应该恨她的,在母亲的子宫里她没有吞噬我,出生时她让着我,之后就一直一直在压制我,但是我不能恨,因为她的优秀只是本能,从来不是出于刻意,更不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和我说话之前,总是要先弯弯眼睛笑一笑,再喊‘姐姐’。‘姐姐姐姐’。”
林未眠蹲下来,默默无语,看着陷入短暂沉默的女生。
“每个人都更喜欢她。每个人都爱她。”滕静美的眼眶渐渐转红,“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她要推开我?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我背负这漫长的余生?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伟大得不得了?她还好意思要求我每天开心?开什么玩笑!”
林未眠语塞。
滕静美双手扶着她的肩,“你知道吗,在急救室外,我一直在祈祷,我希望躺在那里的是我,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换,只求她能平安。但是我太过人微言轻,上天并没有答应我。”
她的指甲隔着衣物掐进了林未眠肩头的皮肤,林未眠吃痛,只能扶着她的双手将她往外推。
“林未眠。”
——谢佳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伸手将筐子递过去,“摘好了。”
满满的一筐莓子。煞是诱人。
而“滕静和”的眼眶也与草莓的颜色相类。
“你们在讨论什么?”谢佳期淡淡问。
滕静和将双手从林未眠肩上撤下,站起身,抬手擦着眼睛说了句:“你摘得好快。”
林未眠皱着眉头揉肩膀。
“吃吗?”谢佳期将筐子递到林未眠跟前。
她现在委实笑不出来,只说:“带回去吧。”转身对着“滕静和”的背影说:“今天打扰了。明天在学校再见。”
女生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林未眠接过小筐子,放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帆布袋里,对着滕静和最后说了一句:“我们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好。”
在半路,林未眠手上和腿上的皮肤就不对劲。到了家附近,谢佳期还了自行车,便看见林未眠皱着眉头,猴子似的挠手。
“住手。”谢佳期捉住她的两只爪子,低头检视,只见白皙的手臂上起了一道道浅粉色的红痕,是个过敏的样子,视线移到她脸上,见她一脸的大无畏,咬了咬牙,食指重重地戳了她额头一下,“你啊……”
还好社区药店还没关门,抗过敏的药膏也有存货。
佳期监督她洗了手,坐在客厅,拿棉签替她擦药。
“一点点小问题而已,别那么严肃嘛。”林未眠噘着嘴。
谢佳期没搭理她。
林未眠想了想,决定不要隐瞒谢佳期,哪怕她不信,那是她的事,假如她有所隐瞒,那就是不够坦诚,错在自己。两只手伸在半空,歪着头斟酌了下,缓缓说:“佳期。我告诉你一件事。”
谢佳期还是皱着眉头,换了一支棉签,往上边挤药膏,根本不看她。
“其实滕静和不是滕静和,是滕静美。”这话说起来像是绕口令,但林未眠觉得谢佳期理解起来不会有任何问题,“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已经去世了,去世的妹妹才是真正的滕静和。妹妹比她更厉害,但是不久前……为了救姐姐,车祸了。”
佳期顿了顿,瞅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
“她很不容易的。”林未眠轻声叹息,“既然她执意要以妹妹的身份活着,佳期,我们对她好一点。”
谢佳期微微颔首,拿着棉签继续替她擦药,说了句:“以后别逞能了。”
涂完了药,谢佳期收拾了下,去洗手。
平时林未眠一般都是要跟过去的。
今天她没去,坐在原地,从帆布口袋里将草莓翻出来,看一眼,没有损坏,松一口气,将那一小筐放在桌子中央,朝桌对面的魂体叹息:“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你的意思,我都转给她了。”
静和的鬼魂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辛苦你了。”顿了顿,“她会想通的。”
林未眠将桌上的那筐草莓推过去一点,“这个也给你带来了……滕静和,都你的,你尝尝。”
“谢谢。”静和点点头。
佳期洗完手,只见坐在桌边的林未眠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站在那儿停留了会儿,等她说完了才过来,问了一句:“她在这里?”
林未眠瞪大双眼看着她,咦了一声:“你信我啊?”
“嗯。”佳期点头。
林未眠再次愣了愣,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漾开,最后露出八颗小小的牙齿。
今年的夏季好像过得特别快。
最近忙于工作的顾阿姨,今早给她打电话,让她和谢佳期明天一整天都要记得说好话,不要吵嘴。林未眠不禁好奇,问为什么特意提醒。
顾婕笑吟吟地:“明天立秋啊。”
林未眠看着窗外,那里有一株植物,迫不及待地要诠释“一叶落而天下知秋”,把自己给摘得光秃秃的。笔在她指间翻飞,转得极快,出现了残影。
讲台上坐着退休老校长,吧嗒吧嗒正抽烟。
林未眠恹恹地看一眼周遭,除了老校长,还有别的三三两两的零星鬼魂,她趴在桌上,默默思索。
见鬼的季节就要过去,她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今年的夏季有辟邪神器谢佳期,并没有以往那么辛苦。
这种安逸,冲淡了秋季降临带来的解脱般的喜悦。
滕静和过来,在谢佳期的位子上坐下,悄声问:“佳期呢?”
“去做例行检查了啊。”林未眠坐直了,停止转笔。
滕静和看一眼林未眠桌上的卷子,有些讶异:“九十七分?”
林未眠随着她的惊叹低头看了一眼,“嗯,九十七。”
滕静和看出来林未眠没有不满意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每个人的期望值不一样,况且她来找她有别的目的:“小眠,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给佳期买个礼物。”滕静和有些局促,眼神略微躲闪,“但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林未眠歪着头:“好端端的,给她买礼物做什么?”
“谢谢她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帮助。”
林未眠点点头,“谢佳期的话,她什么都不缺,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都喜欢看。就是个书呆子。”
“颜色呢,她喜欢什么颜色?”
“浅一点的颜色吧。”林未眠皱皱眉,将桌上的饼干盒子递到滕静和跟前,见对方摆手,也就作罢,自己掏了两个字母饼干塞在嘴里,吃完了才说:“衣服都是黑白灰三色,其他生活用品也差不多,谢佳期可古板了。”
“喜欢吃甜食吗。”滕静和眨眨眼,挽了挽头发。
林未眠摇头,“小时候不挑,如今不爱吃甜的。勉强能吃一口两口。”
收集完情报,滕静和道了谢,遁了。
林未眠打开微信,和美东联络。
今年的立秋带给她的爽快是没有前几年那么强烈,可庆祝还是免不了的呀。
和谁庆祝呢?
谢佳期?
当然不。
已经粘了辟邪神器一整个夏天。
好几次醒过来,还巴在人家身上睡觉,两个人清早就死亡对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谢佳期肯定也很心累了。放她休息一阵吧。
“吃饭啊,好啊。”美东笑嘻嘻的,“我最喜欢和小眠一起吃饭了。”
“别带别人哈。”
“二人世界,啧啧啧。”美东的声音越发带上了调侃。
林未眠不以为意,和她约了星期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未眠跟着谢佳期做阅读训练,这天是读余光中的《绝色》。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谢佳期念一句,她念一句,读了三遍,背下了。
躺下睡觉的时候,林未眠还在枕头上念了两遍,叹口气:“真是厉害啊,老天爷赏饭吃。我挣扎一辈子,也没办法写出这样瑰丽的词句来。”
“你可以写。”佳期替她掖掖被角,“;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未眠在枕头上摇头,还拿手指戳了她一下,“谢佳期,你真是……”到嘴边的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活生生咽了下去,这样的玩笑开起来还是太过分了,“看得起我。”
“试试。”佳期熄了灯,开夜间模式读书。
林未眠稍微滚过来,轻轻说:“谢佳期,其实,我不想当个诗人,我想写小说。”
“写。”谢佳期言简意赅。
林未眠在黑暗里咕噜咕噜滚回了那边,在心里默默盘算。隐隐觉得,自己不太乐意搬回自己房间去。但是,辟邪的理由到了秋季就站不住脚了啊。到底凭什么还待在谢佳期这里?睁开一只眼瞧瞧谢佳期,书呆子还在看书呢。
“我明晚就搬回我房间了。”林未眠在被子下边对手指,“今年夏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谢佳期皱皱眉:“往后天该凉了。一起睡比较好。”
林未眠差一点就同意了。但是不行。尽管感性十足强大,她的理智告诉她,再一起睡下去,哪里不对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因此只能简单地拒绝:“不。”
谢佳期望一眼她小小的背影,有一瞬间失神,隔了五分钟才翻下一页。
次日清早,都来不及感慨一下世界重新归于清静,林未眠就怕自己反悔似的,把一应用品搬回了自己房间。铺床时,找了一首老歌,筠子的《立秋》,当背景音乐。
整理完毕,心情不错,背着书包出来,对着谢佳期咧嘴笑:“秋天快乐。”
谢佳期点点头:“快乐。”
谢佳期只是象征性地回应一句,可林未眠却是真正地坐回了窜天猴。一整天,下课铃一响她就冲出去,在走廊上玩。
大概是难得见她出来,有好些个人,尤其那帮男生,都围着她说话,都是些无聊的搭讪,什么“林未眠你居然舍得挪窝啦?”之类的。
谢佳期坐在教室里,听得眉头微皱,手上的工作计划怎么写都写不顺,撕了好几页稿纸。
林未眠长得不差,受到这样的待遇并不奇怪,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上,还有人巴巴儿地给她送了瓶饮料,估计是今天在走廊上放风的林未眠和他多说了两句话,徒增了某种虚幻的希望。
林未眠拒绝了,表示自己带了水。倒不是托辞,是真的带了水。来上体育课之前,她给自己和谢佳期一人买了一瓶绿油油的怡宝。
佳期下意识地,时不时往她那儿一瞧,林未眠总是人群里说话的那一个,红唇开合,百无禁忌,眉梢眼角都是飞溅的笑意,周遭的人也都被她逗笑。佳期第一次意识到,假如没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故,只要林未眠愿意,她可以很轻易就成为受欢迎的类型。
她疏忽了。因为潜意识从来没有想过,她有可能会属于别人。眼下倒有些猝不及防。
她正驻足在侧边默默思索,耳畔一阵混乱的尖叫。她循声侧目,只见跑道上,一堆人围着个坐在地上的。
佳期走过去,方才知道是滕静和摔了。捂着脚踝喊疼。
有人要扶她,滕静和却不肯起,两眼憋着泪没有往下流,朝她递出了手,“佳期。”
人群里一静。
许多人都朝林未眠递过去意味不明的目光。
林未眠起先也是一愣,随即笑了笑,“你们都看我干嘛。”又对佳期说,“谢佳期,快点扶静和起来。送她去医务室呀。你不是我们的团座嘛!”
八月份新来的一个校医,医术较为高明,比原来的那些中用。
替滕静和看了伤处以后,美丽的女医生笑道:“轻度扭伤,没什么大事,最近不要再剧烈活动就是了。”
从校医室出来,静和看着佳期没什么表情的脸,“谢谢你,佳期。”
谢佳期摇摇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滕静和在她转身之前拉住她的胳膊,“不止今天,这么久以来,我都很感谢。”
佳期忽然勾了勾嘴角,“感谢。”
“我有个妹妹。曾经,有个妹妹。”静和声音很安静,带着笑意,“她,和你很像。”
佳期抬手拍拍她肩膀,“我比你大。”
佳期先去教室看了一圈,林未眠的书包和人都不见了。她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斜阳是昏黄的,她抬手捞了捞,完全徒劳,时光混着夕阳,全部从指缝间漏掉了。
手机在书包里响起来,是一首新换的,名为Divorce Rhapsody的纯音乐。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特意等了几秒才接。
“喂。”
“谢佳期。”林未眠那边有些嘈杂,“我先撤了,在超市买菜,晚上我做饭哈。你早点回来。”
“嗯。”
收了线,款款下楼。
她到家时,浴室有哗哗的水声。佳期靠着门口站着,呆呆地,直到水声停止。听见开门声时,她迈步回到玄关附近。
然而林未眠还是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大声抗议:“谢佳期,你怎么总是……走路都没声的?”
谢佳期将书包放在那儿,换了拖鞋。
林未眠回了一趟房间,包着头发出来,哼着歌去厨房,捣鼓了一阵,探出身来问:“谢佳期,鸡翅,你吃几个?”
“随便。”房间传来佳期的声音。
林未眠手里拿着勺子,趴在厨房门口,皱了皱鼻子,“真是的。好心好意问你……就给你一个!不能再多了。”
她两道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大门狂响,佳期正在浴室,她十万火急地从厨房跑出来,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到了门口踮起脚尖往猫眼儿里一瞧,慌忙开门,“谢佳树!”
佳树笑眯眯地,拉了拉身后的背包,打量一下她身上的围裙,啧了声:“眠姐,你可以啊,下了课还做饭,是一位好太太了。”
“闭嘴。”林未眠踮脚,拧了一下他的耳朵,速度回了厨房。
恰逢佳期从浴室出来,谢佳树跳上去抱住:“姐,姐,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
“起开。”佳期给他两个字。
“呜呜呜,姐你个大坏蛋,妈停车我都没等她,就想着上来见你和眠姐,因为我太想你们了。你倒好……这么高冷做什么?你有本事,有本事……”谢佳树四下里一望,朝厨房指指,狞笑:“你有本事就对眠姐也高冷一个试试呀!”
谢佳期盯他一眼,转身进了房。
谢佳树便又追到厨房去,嬉皮笑脸:“眠姐,做什么好吃的?”
林未眠久不下厨,这次根本不敢自由发挥,生怕做出离谱的黑暗料理,严格按菜谱上所说的来操作。到饭菜都上桌,一家人坐好,心底的忐忑也就达到了顶峰。坐在旁边等着其他几个人试吃给意见。
谢佳期淡淡的。顾婕象征性地给了个表扬。谢佳树却是个捧场王,每一样菜囫囵尝尝就开始吹爆:“我靠怎么这么好吃!我靠这个也好吃!我靠这个也……”一拍大腿,“眠姐,以后谁娶了你,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林未眠尴尬得不行,嘴角狂抽,“你太过奖了。”
顾婕也打趣他,“你未眠姐姐做菜是进步了,可你这样,她会有压力的,知道么。”
谢佳树摇头:“妈,我不是那种虚伪的人,我是真的觉得好吃啊,可能眠姐做的都正好合我口味吧。希望以后能经常吃到。”
这倒不假,他是身体力行这么做的。
原本林未眠准备的菜色还算丰富,一道红烧翅根,一道清蒸鲟鱼,一道青椒炒肉,一道素炒三丝,一道玉米排骨汤……和谢佳期还有顾阿姨三个人吃,怎么也够了,可突然来了谢佳树这么个胃口杠杠的小伙子,一道道算不上美味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林未眠一方面成就感爆棚,一方面看得都呆掉了。
最后谢佳树对着空掉的一个碟子,委[[5[9[[6[屈巴巴:“鸡翅没有了。好悲伤。”
林未眠忍不住失笑,恰好她碗里还有一个没碰过,因而问他:“这里还有一个,你嫌弃吗?”
谢佳树两只眼睛闪啊闪:“可以吗?”
林未眠夹起鸡翅往他那边送。
“嘿嘿嘿。”谢佳树双手捧着碗来接。
“谢佳树。”佳期在一旁叫了一声。
谢佳树看了她一眼,怵道:“我,我不怕你,小眠姐给我撑腰呢。”
“没礼貌。”顾婕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几岁了。”
“三岁。”吃货少年狼吞虎咽。
顾婕轻轻责备了林未眠一句:“小眠,你也太纵容弟弟了,他都吃了七八个了,你自己呢?”
林未眠摆摆手,“我没关系。他是小孩子嘛。让着他是应该的。”
顾婕还没说什么,谢佳期却睨着她,点头似有赞叹之意,语气凉凉的,“你可真大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尽力了。没有写到撒糖的地方TAT
明天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