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滴滴滴——”
佳期输过密码, 推开门, 转身只见林未眠还站在外边的灯光里, 一动不动, 垂着头。
自来没见过这么怂的林小眠,倒是也很新鲜, 佳期不由抿嘴而笑,朝她摊开手掌:“来。”
林未眠看看她的手, 劈手格挡开, 撇了撇嘴, 抬脚跨进门内。
进是进来了,又站着不动, 佳期暗笑, 指指里边。
林未眠也不进去,站在她对面,脚尖怼了怼佳期的脚, “你不是来见习的么?你个大骗子。”
谢佳期点头,“是见习没错。”
“你还说!”林未眠羞恼相激, 再踹了踹她的鞋尖。
“我只是想着, ”佳期抬手轻抚耳廓, “许久没见林叔叔了,这样路过,知道他生病我也不上去问候一声,不太好。”
“…………”林未眠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况且这也是!礼多人不怪的事情, 继续横加指责只会显得无理取闹。然则,这气都生了,一时又下不来台,只得转开头,闷声抱怨:“你家里怎么到处都有房子。”
佳期微笑,抬手啪地按开了个开关,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应声漏下亮橘色的光,屋子内顿时璀璨起来,林未眠觑着眼看看,宽敞程度不在晋市那套学区房之下,还是复式的两层,楼下客厅开阔,三间居室呈品字分布,紧挨着小厨房有一个盘旋而上的小楼梯,不知道上边那一层是个什么形容。
见她伸着脖子张望,佳期提议:“上去看看?”
“不用。”林未眠踮起的脚赶忙放下来,目光落在谢佳期光裸的大长腿上,讽道:“你不冷么。”
佳期揉揉鼻尖,手里的包递给她,“有点儿,我去换件衣服。”
林未眠再四处转了转,趴在一个房间门口张望,里头收拾得纤尘不染,床头放着顾婕与谢沐的合照。看来这里也是他们家的“行宫”了。再转身,佳期已经穿着一身浅蟹灰的运动服出来了,林未眠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这样。你要出去夜跑呀。”
佳期闷闷的:“这里只剩这个。”
林未眠忍住了笑,这运动服只怕还是一两年前的,谢佳期个子蹿得快,穿在身上捉襟见肘的,也太局促了一点。
“很难看么?”谢佳期脸上不安的神色。
不难看,身材挺拔的人披块破布也好看,就是显得有点滑稽,这衣服像是偷来的。
林未眠先可劲看了会儿,还拿手机拍了一张——作为谢佳期的黑历史存档。末了咧嘴一笑:“你也有今天。”拉过她胳膊,“走。”
“去哪儿?”佳期懵了。
刚坐在车里,林未眠就注意到了来路上的小商城,距离谢家的屋子一千米左右。
平时谢佳期肯定看不上这样的地方,但是今天,事从权宜,林未眠逼着她选了一件蓝白格子的呢外套,即时披在身上,又速战速决选了两件里衫,拿回去放洗衣机里洗过,晾干了明早穿。提着袋子回去时,路过个香喷喷的糖炒栗子摊儿,林未眠被那香气勾得走不动,和老板要了一袋,装在纸袋子里,捧在胸口,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好香。”林未眠走两步就要闻闻,舔舔嘴角,像只馋嘴的小狗,“明天给爸爸也带一个。”
“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佳期提醒她。
林未眠想了一想,点头。
开门进屋,佳期说:“今晚来不及做饭了,叫了外卖。”
林未眠看着自己怀里的一众小栗子,笑得像个丰收的小农民,“叫什么外卖,有这个就够了。”她也间歇性地有点洁癖,坐了长途车,就要盥洗过才吃得下东西,放下热烘烘的炒栗子,钻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一波。
挽着头发出来,只见谢佳期蹲在小地毯上,已经替她剥了好些,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赶工。
林未眠走过去,笑吟吟地蹲在旁边,指着水晶碗里的焦糖色的栗子肉,“给我的吗?”
“嗯。”佳期点头,继续剥栗子。
林未眠拣起来吃一个,眼睛里几乎没有溢出幸福的小星星来,佳期看她一眼,低头微笑。
连吃了几个,林未眠发现谢佳期一个劲儿地剥,自己却半个都没吃,觉得她有点儿傻,就用肩膀推推她,“你也吃呀。我不会那么小气的。”
佳期又是笑:“嗯。”末了还是继续剥。
嗯你个头。林未眠白她一眼,拣了一个最大的,递到她唇边,“来。”
佳期微微张嘴,噙了那颗栗子,碰到了对方的手指,也没在意。等她觉得一切安静得过分,抬头去看时,只见林未眠坐在那里,手藏到背后,脸上淡淡的绯红色。
“怎么了?”佳期问。
“……”林未眠把刚刚被灼了一下的手指往后边藏得更隐蔽些,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佳期颔首,继续剥那剩下的,两手的指甲磕出来一些细小的口子。
林未眠看了,皱皱眉头说:“我不吃了,你别剥了。”
佳期刚要说话,门铃响,原来是外卖到了,起身拿了过来,只见林未眠坐在原地发呆,一个响指把她叫醒:“吃饭。”
饭菜排开,五菜一汤,浅碧深红,荤素俱全。
“为什么点这么多?”林未眠又有意见,“不浪费吗。”
佳期不以为然:“明早可以做拌饭。”
林未眠吃了一阵栗子,已经半饱,吃饭的形容就懒懒的,只向着那一道素炒平菇下筷子,吃了几口,眼光不自觉落到对面的佳期身上,逡巡了会儿,最后定格在佳期的嘴唇上。因为喝汤而越发鲜艳了几分的唇色,还有整体偏薄但轮廓分明的唇形…
谢佳期察觉了,放下筷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未眠?”
林未眠惊醒过来似的,红了脸,支吾着塞了一勺饭到嘴里,做苦吃状。
吃完这口,她就站起来,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刚吃完,等等再睡。”谢佳期嘱咐她。
“不,我要睡了,我特别困。”林未眠抗议。
如愿以偿躺到床上,她睁着眼根本无法入睡,辗转反侧了几个小时,听到房门轻响,谢佳期进来查寝,她啪嚓闭了眼装睡。谢佳期悄悄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即带上门出去,停留了不到两分钟。
待她出去,林未眠刷拉坐起身,压抑地“呜”了一声。
次日两人七点多就赶到医院了。电梯徐徐上升,林未眠看着谢佳期,她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套小西装来穿上,又是平时看起来超厉害的谢佳期了,板着一张冰块脸。
林赐的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
林未眠到了大概一小时后就安排上了。
进手术室之前,林父还握着她的手泪眼婆娑了会儿,林未眠安慰他,“爸爸,没事的。你也说了,是微创手术,很快就会好,你勇敢一点。”
“我不怕,我是……激动。”林赐两眼通红。
林未眠:“……乖。”
手术室的门关上以后,林未眠在外边湖蓝色的塑胶椅子上坐下,侧脸对身边的人说:“哎,你去忙。”
葛淑贞也在一旁笑着打趣:“哎哟,真个儿的,你们俩嗷,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情深啊,小眠守着她爸,你就守着她,两个人也是够有意思的。”
林未眠睨了佳期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心很累,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佳期踱至侧边,拨了个电话,不多时就来了个西装男,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对谢佳期微微鞠躬:“大小姐。”
两人交涉了几句,谢佳期过来和几个人打招呼,“我走了。”
葛淑贞笑:“去吧去吧,一点小事,兴师动众的,替我们老林谢过你,谢大小姐。”
林未眠听见脚步声去远,松了口气,抬眼见面前一个陌生男人杵那儿,吓了在凳子上咯噔蹦了一蹦,往后靠在椅背上,“我靠,你谁啊?”
“我是小胡。”青年老气横秋的声音。
林未眠重复:“小?胡?”
“我叫胡米。”小胡板正地鞠了一躬,“林小姐,我是谢氏集团的特助之一。”
林未眠:“…………”胡米?米糊?傻傻分不清楚。况且谢佳期走就走了,留个助理在这里做什么?
不期然对面射来两道冷冷的目光,林未眠抬头去望,杜兰却已经别转开了视线。
林未眠浑身不自在起来,刷地一声站起身,葛淑贞问:“小眠,哪儿去?”
“我去趟洗手间。”林未眠答。
哗哗的水流声里,林未眠看着镜子里眼睛下方泛起的淡青色,叹了口气。她跑到千里之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避免和谢佳期独处。这下可倒好,换汤不换药。还有这个地方的风水有问题,要么就是昨晚的糖炒栗子有毒,她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心神不宁的。
她将双手放在烘干机下吹干,孰料身后的一个隔间门打开,杜兰从那里走了出来。
“……姐姐。”林未眠对昨天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兴许因为体重太轻的缘故,这位继姐走路从来都没有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眠没有危险,大家嫑担心
炒栗子甜不甜!!_(:3」∠)_
感谢留评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