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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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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一片祥和宁静, 林赐的手术毫无意外, 整个人神清气爽。医生示意家属病人可以进食以后, 林未眠去附近的小店买了稀粥和一些水果, 叫胡米的特助全程跟随,林未眠侧目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扑克脸, 简直是性转版的成年谢佳期,知道说不听的, 也就由得他去。上楼的时候, 胡米替她提了那一兜水果, 一身浩然正气,仿佛手中提的不是苹果香蕉梨, 而是去炸敌人碉堡的炸|药包似的。

    林赐靠在床头, 葛淑贞一勺一勺地喂他喝那白粥,林未眠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也许葛阿姨确实比云筱女士更适合他。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她就从来没见过父母之间类似这样温馨的场景。待他喝完了这碗粥, 林未眠才说:“爸爸,我以前的相册还在吗?”

    事故之后, 云筱直接带走了她, 她收拾的那些最重要的、带到爸爸新家的东西全部都抛弃了。别的失去了犹可, 唯有那本相簿,是她童年时期的瑰宝,无论如何不愿割舍。先前为着里头有一大半都是谢佳期的照片,没有让她爸给她寄,现今, 和谢佳期本人都过从甚密,那还和自己避这些嫌疑做什么。

    林赐擦了嘴,“在的,让葛阿姨明天带来给你。”

    “不了,我等下要回去了。”林未眠摇摇头,“你出院以后寄给我。”

    林赐不由得讶异起来,“这么急?不是小长假么,你不再陪爸爸几天?”

    葛淑贞也说:“这么快就要走,阿姨都还没有款待过你。再留两天!”

    林未眠说:“我功课落得太多了,要回去加油了哇。”

    林赐听了,心想也许是云筱那一方面对她施加了压力,自己这边强留只怕会让她为难,况且在医院待着也委实不像个样子,也就点点头,“那好。”望望葛淑贞,“淑贞,你替我送送这孩子。”

    “不用送了。”林未眠连连摆摆手。

    “要送的,要送的。”葛淑贞有点慌。她一向心存愧疚,生怕别人说她是一位刻毒的后母,所以对林未眠的态度总是尽量和蔼。

    葛淑贞搀着林未眠经过杜兰面前时,她那双眼睛几乎要把林未眠盯出两个窟窿。

    胡米淡淡地插到两人中间,护着林未眠出了病房。

    三人从病房出来,林未眠转个身,带上门之前还和爸爸挥了挥手当作告别,他在那里眼睛倒又红了。眼看杜兰往这边走了过来,她慌忙闭上门。

    气场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办法解释。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还有的人,一和她靠近你就觉得特别不安、诡异——现在的杜兰就给她这种印象。

    但是之前,刚到新家的时候,这个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杜兰,虽然也不爱说话,总是一脸忧郁的表情,站在小轩窗前,架着小提琴,拉一些抵死缠绵的曲子,但至少,眼神带着温度,不像如今这么瘆得慌。在饭桌上偶尔目光相撞,杜兰的脸上还挂着点笑意,像上弦月幽微的光,没有力量,也没有危险。林未眠对于不熟悉的人很难放得开,没有回应过这种温雅的表情,多数时候低下头吃饭。

    她初到新的城市,一切都是陌生,因着父亲太快就有了新太太,心里接受不了,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初转学,新老师新同学也不合式。她习惯躲在房间,或是窝在沙发的一角,翻她的宝贝相册,试着从过去的生命轨迹里找到一点安慰。里头有一多半都是美东拍的她和谢佳期的糗照。拍照技术不稳定,有的甚美,有的却只有一半脸,构图也乱七八糟,美东玩了一阵子就腻了,洗出来的照片全部送给了她。而谢佳期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这么多张照片,成了阮美东用来练手的主要模特之一。

    那个周六,夏日清晨和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穿睡衣伏在床上,照例第一千零一遍翻那相册释闷。一下子翻到小学二年级的集体照,那时的规矩是女生站前两排,男生站在后边的阶梯上,佳期站在第二排,而她不肯听从安排,站在第三排的阶梯上冒充男孩子——为的是在佳期的头上比两个剪刀手。当时的摄影师或许也是一个有童心的人,对于她这样的胡作非为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包庇了她,径直洗了出来。谢佳期懵懵的多了两只竖起来的耳朵。

    房门突然敲响。

    她扭头看时,杜兰推开门,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忧虑,她说刚刚有人打电话来,一个叫佳期的女孩子出事了,让她回晋市看看。

    犹记当时腔子里一颗心狂跳,脑子里却木木的,下地站着问:“出了什么事?”

    杜兰说不知道,只说快不行了,又问:“是你朋友?不是诈骗电话吧?”

    那时候谢佳期本人是没有手机的,她也没有,她跟着’杜兰回到客厅,跪在那座机跟前,回拨那串来电号码,无人应答,又将电话打到了顾阿姨手机上,也没有接通。至于云筱女士,她说了,以后除了林未眠结婚或是林赐死了这两件红白喜事,“你们姓林的都不要再来骚扰我。”

    她茫茫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炽烈起来,也许那光芒太过于盛大了,眼睛像盲了一样看不见任何东西,手心汗津津,嘴里却是干涸的,想要咽一咽口水,才发现喉头艰涩。

    杜兰提醒她,“让你爸带你去看看呗。”

    “可是爸爸出差了。”林未眠喃喃的。

    杜兰就不做声了。

    “杜兰姐,你不是会开车吗?”林未眠想起来,她经常开车带她母亲出去购物,抢上去抓住她的两只胳膊,“你会的呀。”

    杜兰左右看看她那两只手,缓缓地说:“会倒是会。”

    “你带我去!”

    车子的发动机轰隆隆作响,杜兰甚至还俯身过来,微笑着替她系了安全带。

    ——所以说车祸全是她自找。

    葛淑贞挽着她到了楼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赞叹道:“真像你爸,长得好,尤其是这高挺的鼻梁,看着就有气节。”

    林未眠抿嘴笑笑,并不答话。出了住院大楼的大门,胡米指指侧边停的一辆小车,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葛淑贞便挽着她,站定了,细细打量,忽然眼睛里有了层蒙蒙的泪雾,叹道:“那年…我本来也怀了你爸一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兴许也像她爸,也有你这样的眼睛,你这样的鼻子——也有你这么美。”

    林未眠有点震惊,这件事她从没听任何人说起过,因而慢慢地问:“是,是我和杜兰出事那年吗?”

    葛淑贞点点头,眼里的湿意更明显了,“也是我福薄。看到你,我就想到那孩子。”

    林未眠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她在这方面一向就迟钝得很,一不小心说错话可能还会起反作用,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待胡米将车开到近前,方才扭头说了一句:“阿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多保重,我爸爸也拜托你多费心。”

    葛淑贞也察觉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擦了擦眼角,“嗳”了一声,笑道:“你也多珍重,好好学习,有空来玩。”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林未眠想,其实她算特别没心没肺的那种人,但凡细腻敏感一点的,出过那样大的事情,只怕连车都不敢坐了。细细算起来,也许是见鬼这件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有了新的烦恼,无暇反复咂摸事故的细节,反而在心理上痊愈得比较快。

    “先去找小东家。”胡米忽然说话。

    林未眠看他一眼,没想到胡米会说出“小东家”这样俏皮的词汇,不过也只怔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不去找她。我直接走。麻烦你送我去车站。”

    胡米看向她:“林小姐,你走了我怎么和她交代?”

    换作平时,林未眠已经炸了,可能要说“本大爷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她算老几,管得着么。”或是跳下车来,宁愿去坐公交。但是今天她内心寂灭,没有力气闹,想了一想,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朝小胡摇了一摇,“这样吧,我给她打个电话,说清楚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走。”

    胡米点点头,并不发动汽车引擎,说:“林小姐请。”

    林未眠心里是叹服的,着手拨电话。

    整个办公室的亮度调到了最暗,华市的区域经理正图文并茂地讲述最新商区的开发方案,谢佳期坐在末席倾听,侧边的手机屏幕忽而亮了亮,她微微瞥了一眼,拿了手机,步履轻盈地起身推门出去,接起电话:“喂。”

    林未眠的声音:“谢佳期。”

    “是我。”佳期在这边点头。

    “我回去了。”

    “回去?”佳期抬脚走了两步,这幢楼是H型的,她站在连接南北两部分的狭长走廊上,下方是喷泉池和大理石雕塑以及绿化,花圃里的蟹忌惮地盛放,黄灿灿的,随风微微摇动。

    “我先回学校了。”声波一浪一浪地传过来,有点失真,“你好好见习。对了,你别怪胡特助,是我坚持要走的。”

    谢佳期垂着睫毛,没有则声。

    “就这样,不打扰你了。”

    对面爽快地噗嘟一声挂了线。

    佳期在这边,把头抵在玉白的花岗岩廊柱上,冰冰凉的感觉沁入肌理,她垂眸看着下边的秋景,待了半晌,转身回了会议室。

    散会之后,她推门出来,只见小胡等在外边,面色是漠然的,只徐徐鞠了一躬,“大小姐。”

    佳期没有停留,脊背挺得笔直地往谢沐的办公室走。进去刚在椅子上坐好,胡米就跟进来了。

    两人对视两秒,胡特助就说:“没有发生大小姐担心的事情。”

    佳期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期间林小姐上洗手间,杜小姐也跟着进去了,”胡特助面色与她相同,“除此以外她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美东虽说喜欢满世界乱跑,但是这种各个地方人挤人的黄金周,她反而都在家躺着——也因为今年和Joyce闹得不愉快,彼此不能臣服,没有冶游的心情。

    前两天听阮安南说顾阿姨和谢叔叔带着佳树去欧洲游,其中却没有林未眠和谢佳期,再一打听,得知她俩都去了隔壁市,顿时狼血沸腾,兴致勃勃发微信骚扰林未眠,一会儿问“亲了没有”,一会儿是“佳期是不是带你去她爸爸向她妈妈求婚的那所房子了?”一会儿又是“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妈蛋理我一下啊”“有同性没人性”“见色忘友”“诅咒你被谢佳期攻得起不来床”……后面几乎全部都是抱怨。

    所以接到林未眠的电话说她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回的,阮美东顿时就炸了锅,“谢佳期呢?到手了就不珍惜了?你看我不……不对,她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你,你始乱终弃,是不是?”

    林未眠有气无力:“你那儿有地方待吗?让我喘口气。”

    美东不怀好意地嘿嘿了几声,完全想到不好的方面去了,“嘎嘎嘎,佳期果然厉害呀厉害。你来,你来养精蓄锐,我带你看片,包你反攻。”

    林未眠被她堵得半句话都没有,最后也懒得解释,只弱弱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美东在上次举办生日宴的酒庄里边接待她,两人坐在温泉池旁,脚放在泉水里洗濯,入目是火红的枫叶。美东逼着林未眠说都发生了什么,细节怎么样,林未眠守口如瓶,借了美东的书看,看得极慢,兢兢业业地做着笔记,大半天看一两页这样子。

    美东在旁边嗷嗷打滚,“怎么地,发微信语音你偶尔还回我个表情包哪,怎么见了面反而不理我了?你不告诉我,我帮不到你啊,佳期那么厉害,你要是不讲技巧,讲真你一辈子都只能做受了。”

    林未眠还是无话,垂着睫毛三缄其口。

    美东于是冷笑:“这世上也就你们俩口子,这德行,绝配了。千万相爱到老,不要祸害别人。”

    厮混四五天,假期最后那天美东和她的名媛朋友们去骑马,叫了林未眠,林未眠说不想去,收拾收拾回了宿舍。

    从长假回来,课堂上师生都有点恹恹的,不很在状态。谢佳期和林未眠各自坐着听课,一直没有说话。中午也没有一起吃饭。林未眠和其他同学坐一桌,大家讨论什么,她听不见,脑海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晚间下了自习,慢慢地走到宿舍,却发现不对。

    尤小诗伏在小梯子上,朝新来的舍友兴高采烈地介绍:“查寝的老师很搞笑的,她来之前,总要把脚步放重一点,还在说话的寝室就跟老鼠听见猫来了一样,马上什么也不说了——不过我和小眠,佳期,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怎么爱夜聊,小眠喜欢开夜车,我就戴耳机听个音乐什么的,你不用担心。”

    林未眠双腿像灌了铅,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过了起码四五分钟,小诗才发现她,“哎,小眠,你回来了,怎么杵门口不进来呀,佳期也住校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哦,你应该早知道了……”

    佳期正背对着她,整理她床上浅蓝色的被褥,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林未眠人走进去,挤出来一个笑:“惊喜,意外。”

    两人同宿舍,又同桌,却仿佛有了某种默契,彼此都不攀谈。尤小诗察觉了,私下里和卢可欣说:“我觉得佳期和未眠两个人,可能吵过架了。”卢可欣说:“不会吧,吵架了佳期还特意搬来寄宿?那不是彼此扎眼么?”尤小诗皱皱眉:“或者是佳期家里有什么事?”卢可欣笑了笑:“你别想多了,好好复习吧,月考又要来了。”小诗点头:“你说的是。”

    过了四五天,小诗家里奶奶过八十大寿,晚自习请了假回去参加寿宴,早晨下了早自习,和林未眠一起在宿舍洗头,洗完了,她叫住要出门的林未眠,说:“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呀。”

    林未眠披着半干的长发,问:“什么事?”

    小诗指指外边的栏杆,“被子很久没晒了,前几天又都不是什么晴天,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太阳,我想把被子都晒一晒,晚上我回去了,你记得帮我收进来。”

    林未眠点头,“没问题。”

    小诗笑一笑:“你最好啦。你要不也晒晒吧,很久不晒有螨虫,睡了要长痘痘的。”

    林未眠想了想,真的和她一道,把自己的被子也搬出来晾在栏杆上,白底紫花和果绿的两床被子挨在一起,两个人又将被子拍打了一番,相视而笑。其他女生寝室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因为今天的太阳从清早就很烈。栏杆上晒了一排各种花色的被褥,煞是壮观。

    临锁门出来时,林未眠还看了一眼佳期的床,想着要不要悄悄帮她也晒一晒。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多此一举。

    也幸而她没有。

    下午她忘了这茬,到了晚自习,却忽然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暴雨。她当时沉迷学习,没有在意,等回到宿舍,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佳期看她往里搬那湿透了的被子,自己的折起来扔在阳台的凳子上,黑着一张脸开了电吹风在那里替尤小诗吹被子,直吹到宿舍熄灯断电。

    黑暗里听觉格外敏锐,林未眠在那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打第三个时,她应当是抬手捂住了口鼻。

    察觉到床上忽然多出来什么,林未眠吃了一惊,她拿一件大衣当盖被,蒙了头脸,现在掀开大衣去看,谢佳期已经挨着她躺下了,接着被子也盖上来。林未眠头脸冷不防又被蒙住了,“哎呀”一声,伸手扒拉了两下,将眼睛露出来,只见谢佳期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眼。

    尽管这样,还是没说任何话。

    林未眠想说些什么,却着实说不出来,只得面向里面的墙壁,带着一腔忐忑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着的林未眠老毛病不改。佳期躺在枕上,察觉里边那一小只轻轻拱过来了,两只爪子巴着她,脑袋在她肩头蹭啊蹭,似乎在寻找什么。

    佳期心里难过,转过身侧躺,把怀抱给她。那不安分的小脑袋立刻得了皈依之所,一头扎进她怀里,接着果然就安稳了,一动不动睡着。

    大约清晨三点多,贴宝蓝底彩花窗纸的窗玻璃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了上来,发出卡啦一声,林未眠周身一个抽搐,顿时惊醒,睁着眼有些懵,不知今夕何夕,鼻尖软乎乎的,还带着馨香,一抬脸就看到了谢佳期,她也醒了,彼此对望,林未眠默默地往里撤,却被佳期抬手按住了。

    佳期扣着她的腰侧,等林未眠眼睛完全睁开了,双唇轻启,问:“为什么?”想要问的太多太多,千头万绪,无从问起,辗转了半宿,反而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就像这凌晨的空气一样清冽。

    林未眠脸上还有点睡眠被打断的惘然。

    她不做声,佳期又轻声催她:“回答我。”

    林未眠呼吸渐渐加重了,鼻尖一点点红,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看,林未眠,你就是这么引诱我的。”

    听见谢佳期说出“引诱”两个字,林未眠抬起汪了两汪泪的眼看了看她,嘴唇颤了颤,嗫嚅道:“你血口喷人……”

    佳期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轻声说:“你如果不这样对我,我兴许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发现——难道不是你引诱我在先?”

    林未眠在那个羽毛般拂过的触吻里晕了一晕,脑子里乱纷纷的。凌晨三点并不是一个梳理人生或感情的好时候,但仔细想来,这桩事情里佳期其实也冤得很,如若不是玉楼春起了那个头,佳期又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她是唯物主义,自然而然以为她借着“鬼上身”这样荒诞不经的借口来亲她,以为彼此心意相通。因此才放任那株在暗处破土萌芽的小树苗长了出来,也做一点汲取阳光雨露的努力。否则按照谢佳期的自控力,她是绝不会让人知晓她的情感变化的。她自来并不算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回答我啊。”佳期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哀恳,扣着她腰的那只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带,两个人的脸因而贴得极近,嘴唇也差一点又要亲到。

    林未眠两只手去推她的肩,竭力逃开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位置,“我,我渴了。”

    “不要再逃避我。”佳期声音轻柔,语气却非常果断,“渴了,饿了,都是小眠找的借口。”

    林未眠默住了,心乱如麻,因为谢佳期说的并没有错,她无法反驳,眼眶里的两汪泪汩汩地往外冒,右眼淌出来的泪珠子直接就被枕头悄无声息地喝掉了,而左眼渗出来的大颗泪珠,却划过鼻梁滴落在枕巾上,发出接二连三“噗”、“噗”的轻响。

    那声音原本是极其微不足道的,可是在这样一个黎明时分,这样一间只剩沉默的小屋子里,便显得异常刺耳起来。

    她哭了,佳期心里说,我让她哭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袭上心头,她扣着林未眠腰的那只手就那样轻轻地松开来。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决心也迅速瓦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晚上更新也有好处的,可以和大家说晚安。

    晚安么么哒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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