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鹅肝酱焗大虾
蒲良洲听到章云凯的话, 怔了几秒,沉声问道:“浩子、阿鹤、老骨都去吗?”
“嗯。”章云凯没再盯着他,垂眸夹了一筷子金沙虾仁,“大家都很想你。”
蒲良洲听到这话没作声, 转身去冰箱拿了瓶可乐, 张罗着要和章云凯的雪碧碰杯:“不说了, 喝一个吧。”
两人以肥宅快乐水代酒, 喝了一杯。
“你们的演出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年岁有点好奇, 她听说过爵士酒吧,一般小型音乐节、一些巡回脱口秀都会在这个酒吧举办。
章云凯回答的时候有点犹豫:“嗯......晚上八点。”
蒲良洲跟章云凯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年岁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明白他的顾虑。
明天是端午节,晚上的人会更多,蒲良洲走了,店里可能忙不过来, 如果是别的日子还比较好请假,但偏偏这天请假不太合适。
但是年岁看出来了,这次旧友见面对于蒲良洲来说很重要。
如果折中一下呢?
年家小馆一般晚上九点多关门,爵士酒吧离得不远, 表演八点开始, 蒲良洲七点多出发, 其实也就离开了两个小时, 影响不大。
年岁稍作思考,替蒲良洲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明天你可以七点下班。”
蒲良洲惊讶地抬头, 在他之前的职业生涯中, 遇到的所有老板都只把员工当成工具人, 哪怕生病了要请假都会被抱怨,卡半天才能请,更别说为员工考虑什么。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等到下班再去,但那时候表演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没想到年岁主动提出来了。
在年岁他们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蒲良洲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能激起他情绪的事情,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激动。
那种激动,就好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又回到了十八九岁在舞台上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
“谢谢年老板!我后天早点上班,把请假的时间补上!”蒲良洲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活跃起来了,眼睛里的惊喜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年岁笑着挥挥手,表示没有多大的事,转头问章云凯:“这次的演出需要买票吗?或者有直播吗?”
章云凯听到蒲良洲能去,笑得憨憨的,他看出了年岁有点想看表演:“有直播,我给你搜索一下直播号,到时候直接看就可以了。”
众人吃过晚饭后,年岁看了一下今天的粽子已经卖完了,大家一起包第二天的粽子,蒲良洲原本做饭效率就很高,这下子效率更是翻倍。
众人聚在一起干活,把厨房外的员工专用小桌坐满了,年岁和汤雨星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年岁小声问她:“这两天忙忘了问了,你和小画家上次去看展,感觉怎么样?”
汤雨星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染上红色,声音因为兴奋轻快了不少,用手背扶了扶眼镜:“我跟你讲,我们两个进去之前就约好了,默默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最喜欢的三幅画,出去的时候再交流。”
“结果你们两个喜欢的画一样?”
“没错!而且进展馆可以选择一些画合照,我们都同时选了一样的画。”汤雨星抿着嘴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
她摘下接触食材时用的一次性手套,拿出手机给年岁看两人的照片。
年岁看到了一些汤雨星的单人照,估计是路朝拍的,照片上的汤雨星角度很好看,显得腿长,头身比也看着舒服:“你们俩审美还真的挺一致的嘿。他还挺厉害的,不仅会画画,还会拍照。”
汤雨星憋笑道:“哪儿啊,拍照是我教的,没教之前是这样的。”
汤雨星又调出来好几张照片,明明汤雨星有一米六五,竟然硬生生被拍成了一米四,看着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学生。
还有几张照片,要么拍出来逆光,黑得戴上羽毛帽就能当非酋,要么抓拍到了一些奇怪的表情包,拿出来就能让汤雨星社死。
年岁看到这些照片,实在绷不住,和汤雨星一起哈哈大笑:“你教得太好了!简直是整容般的拍照水平提升!”
年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时候,路朝来店里了。
“哇,你们在笑什么这么开心?让我也看看。”路朝背着手,弯腰看她们,看到了自己很不成熟的摄影作品时,哑然失笑。
“这不是多亏了汤老师,把我那掉到盆地的摄影技术捞到了正常水平。”
“还是路老师有艺术天分,十五分钟摄影速成。”汤雨星也笑,看路朝的眼神格外认真。
年岁看到他俩对视时好像陷入了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虽然两个人互相吹捧对方“老师”,却不是礼貌客套,而是熟络后的昵称。
“对了,今天一直在忙着画画,没有吃饭呢,看到咱们店出新品了,我打个车立马来了。”
路朝熟练地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在汤雨星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路朝吃完最后一口粽子,肚子饱了,人也满足而舒畅。他喝着大麦茶休息润喉,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一边哭闹着,一边拉着一个看着是他爸爸的人进门。
那小男孩看上去才三四岁,带着哭腔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半天大家才听出,他说的是“我就要吃谦谦哥哥偷吃的小熊饼干!”
年岁听到这句话,估计他说的谦谦哥哥就是盛寻谦,毕竟小熊饼干也没有正式上新,吃过的人不多。
他爸爸觉得小孩的哭闹影响了店里人吃饭,一直在安抚小男孩,一脸抱歉地看着大家:“我儿子非要闹着吃小熊饼干,还说这里有,但我看这边是卖饭的,也不像是有卖饼干的。”
“就是这里,绝对没错!”肉乎乎的小男孩一指脑门,他的眉心处贴了个印着“年家小馆”字样的贴画,他好像找到了证据,有点憨憨的得意。
大家看清了他眉心的贴画,被他呆萌的样子逗得哄堂大笑。
“我们之前做过小熊饼干,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上新,可能要过几天才有了。”年岁跟孩子爸爸说了原委。
“你看,店里确实没有,我们过两天再来买,今天先去超市买点小熊饼干怎么样?”孩子爸爸温和地跟小男孩商量。
“可是花花都吃到了,我也想吃呜呜呜。”
小男孩说着又开始哭,孩子爸爸安抚也不听,想要拉出去也拉不走,他想把孩子抱出去,那小男孩又像个泥鳅一样使劲挣扎,算是不走了。
旁边吃火锅的客人一直在看热闹,边看热闹边笑,年岁看出了孩子父亲的窘迫,准备上前帮他处理这件事。
路朝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年岁,示意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法:“店里有没有鸭蛋?生的那种。”
“有。”年岁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
“我需要把里面的蛋液倒出来,可以吗?”
“可以,鸭蛋液留着炒菜也没问题的。”年岁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鸭蛋一个碗,递给路朝。
他拿了一根筷子,在鸭蛋顶端小心戳开一个洞,把蛋液倒出来,整个蛋壳小心洗干净。
而后路朝从兜里掏出一支炭笔,在鸭蛋上打起了草稿。
“哇,你准备在鸭蛋上画画吗?”汤雨星惊叹道。
那小男孩听到了这惊叹,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全然忘记自己正在哭,专心地看热闹。
路朝金色的头发被暖黄的灯光笼罩,呈现出一种美好的光晕,灯光筛下头发的阴影落在他的脸颊,让他认真画画的动作看上去格外安宁。
炭笔上下纷飞,一幅小巧的画在鸭蛋上渐渐浮现。
路朝又在兜里摸索半天,找出了粉蓝两种颜色的彩铅笔头,只是那笔短得像粉笔:“还好带了彩铅,可惜就两支。”
即使只有两种颜色,那蛋壳上细腻的画作上色后,也格外好看。
路朝画的是一只拿着气球的小熊站在城堡前,线稿有些毛糙,却正因如此,看上去很有质感。
路朝画好后,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店里现在没有小熊饼干,哥哥先送你这个小熊,过几天你再来店里吃小熊饼干,好不好?”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过这个蛋壳,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在看到这么精巧的小玩意时,瞬间变了表情,笑得很甜:“嗯嗯!谢谢哥哥!”
小男孩爸爸感激地看了路朝一眼,道谢后拉着小男孩走了。
“路老师真厉害,哄小孩也有一手。”汤雨星比了个大拇指,笑意更深了些。
“对啊,我都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蛋壳上画画。”年岁看路朝时,感觉他身上更有艺术家气质了。
“我刚才画的时候忽然想到,要不要做一些我的画和年家小馆联名的彩蛋,毕竟我个人还算有那么一点小名气。”路朝提议道。
年岁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不过这个彩蛋很难定价。
路朝出过画册,是个比较有名的画师,一幅作品至少上千元,但是年岁提供的只是个鸭蛋壳。
本来年岁想着干脆用完整的鸭蛋给他作画,但是路朝说颜料有一定的毒性,可能会被误食,所以空蛋壳比较好。
商量半天,路朝决定做十个彩蛋,彩蛋不收费,当成是端午节的礼物,随机赠送给当天来年家小馆吃饭的人。
这个赠送彩蛋的公告会放在年家小馆美食账号和路朝的社交平台展示,就当是联动一下,路朝觉得这事也比较有意思。
“那就麻烦你了。”年岁给路朝包了二十个鸭蛋,多出来的以备折损或者炒菜吃。
“不麻烦,我还在这边吃了一个月的免费餐呢,应该的。”路朝哈哈一笑,拎着鸭蛋,转而看向汤雨星,“一起回去吗?路上我们还可以讨论下画什么。”
“行啊,走走走。”汤雨星笑着蹦跶起来,收拾了下东西,跟年岁招手,“那我们先走喽。”
年岁朝她眨眨眼,微笑点头。
路朝画画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彩蛋在年家小馆美食账号和路朝社交平台准时上线,路朝托汤雨星把实物带来了店里。
年岁一看,路朝回家后用的颜料比彩铅上色效果更好,十个彩蛋每个都像是艺术品一样。
两个账号都因为这次梦幻联动和精美的赠品炸了锅,大家纷纷带话题发言,许愿想要这些彩蛋,白天来年家小馆的人激增。
蒲良洲为了不影响晚上店里的生意,白天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切肉颠勺速度拉满,年岁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快到变成了一道残影。
除了这些,蒲良洲晚上离开之前,还拿出了之前放在冰箱里的鹅肝酱,做了一道菜给大家当晚餐小食,也算是早退的补偿。
年岁记得他说做好的鹅肝酱要放至少一周才比较鲜美,此时他拿出来,油脂和鹅肝已经分层,将油脂去掉,留下的部分更加清新爽口。
蒲良洲将青虾去头,菜刀开背但不完全切断,撒上胡椒粉和蒜末腌制。
腌好后,将蒜末剔除干净,用筷子夹着黄油在锅中转圈,黄油在热力的作用下融化成淡黄色的油沫。
将虾肉和虾壳两面分别贴在黄油上,虾肉滋滋作响,煎至虾壳变红,虾肉微焦时即可夹出。
此时虾肉的蛋白质经过热力炙烤的焦香已经浅浅溢出,在虾肉上涂抹鹅肝酱,铺上一层芝士碎,最后叠上一层奶酪,直到将虾肉中间的部分填满。
这样做出来的虾按照一定的间隔距离放在烤盘上,放入烤箱烤制,出炉的时候撒上胡椒粉,虾肉的香味和鹅肝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种年岁从来没闻到过的奇妙的香气。
蒲良洲做了一盆的烤虾,放在员工专用的小桌上,分给大家吃:“这算是早退后让大家帮我分担工作的一点补偿,大家慢慢享用,我先走喽。”
“蒲大哥真是实诚,可是让我们饱口福了!”文萧赫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看蒲良洲,注意力全在烤虾上了。
大家跟蒲良洲打过招呼,章云凯跟个小孩一样,兴高采烈地把他拽走了。
年岁从没想过虾与鹅肝酱也能搭配在一起。
那开背后的虾变成了喜人的亮红色,中间放的芝士和奶酪化开又凝固,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虾尾微翘,托着芝士,好像半艘小船。
虾没有去尾,也没有去壳,但是尾巴和壳都已经被烤制成了薯片一样的酥脆,可以完全嚼碎,没有一点异物感。
咬下一口,烤虾的外壳像是炸小虾米一样焦,虾肉外层微干,带着黑胡椒的香麻和盐的咸香,略有嚼劲。
内层汁水较为丰厚,虾肉爽滑的鲜嫩和鹅肝酱的细腻融合在一起,让那肉汁多了别样的香醇。
鹅肝原本是略带粗糙和颗粒感的口感,做成酱之后,细腻绵密好似奶油,在舌尖如同细雪融化般晕开,浓郁的肉香蔓延。
更绝的是,最上层包裹着的,是浓稠的芝士和富含浓纯奶香的奶酪。
味蕾经历了虾壳的脆、虾肉的鲜、鹅肝酱的面,已经适应了咸度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奶酪的微甜,口感甚是独特。
咬下之后,芝士稍稍拉丝,在干脆的口感里增加了一丝劲道和拉扯感。烤虾整体吃上去咸与甜相得益彰,一张一弛极富趣味。
年岁边吃边随手翻看着手机,滑到年家小馆美食账号的后台消息时,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
后台竟然收到上百条大小品牌的消息,邀请年家小馆联名出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