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草莓松饼酸奶杯
“怎么这么多人啊。”
俞松琪提着电脑包风风火火赶到年家小馆时, 店外站满了人，她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促销大卖场。
好不容易挤到门口，俞松琪看到店里满满坐得都是人，哪里有什么空位, 忍不住对熊杉巍发了火：“你们这儿这么多人, 搞这个预订还有什么意义啊？！这要等多久？”
“您好, 您预订的是下午茶角落的位置吗？”熊杉巍道也没生气, 看了看俞松琪的预订界面, “这位置是单独开放的，跟我来吧。”
俞松琪这才注意到, 角落里有几张空位置，她的火气一下子被灭了, 唯唯诺诺跟在熊杉巍后面进店。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被身边一圈儿人注视着，那眼神似乎不是在看笑话，而是......羡慕嫉妒恨？
一天前, 俞松琪在手机上搜索能安静待着办公的地方，点进了这家没来过的年家小馆店铺，随手订了一下位置，没想到这地方这么火爆。
不过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刚落座, 随手对着服务员一指绿豆糕和桂花乌龙茶, 就拿出电脑, 疯狂按电脑开机键。
电脑刚开机，她就跳起来劈里啪啦打字, 而后紧张地抿着嘴唇, 等待对面的回应。
比消息来得更快的, 是电话铃声，第一声铃声还没响完，她就立刻接了起来。
“喂，老板，我......”
“你什么你？你要是再做出来这种垃圾方案，之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俞松琪静默了一秒，对方就挂断了，她愣了愣，顺着凳子缓缓往下滑，从笔直坐在椅子上，变成瘫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
“我忙了这么久的心血，就是一堆垃圾是吗？......”
俞松琪长叹一口气，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发呆。
“您好，这是您点的绿豆糕和桂花乌龙茶。”俞松琪抬眼，看到一个着装干净的女生带着微笑，给自己端上了下午茶。
“好，谢谢。”
只是一个微笑，却让俞松琪莫名其妙心情好了一些，她重新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茶是常温的，初入口格外清冽，像是皲裂土地上的一汪泉水，滋润了干燥的唇舌。
浓郁的茶香味道混合着桂花淡淡的甜味，从唇上丝丝渗透入口腔中，在喉咙旋转片刻咽下。
这香味让她的精神都振作了，好像沉闷的午睡之后洗了把脸。
复苏的嗅觉和味觉，连带着她把原本放在要做的事情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干涩，脖子和腰椎也都因为久坐格外酸痛。
工作真累啊......
俞松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发现有一些细碎的光点落在面前瓷盘的绿豆糕上。
她顺着那光向窗外抬头望，巨大的梧桐遮天蔽日，在风的吹动下，漫天绿叶随风摇曳，又浪漫又自由，光线从叶片间隙洒下来，给一些叶子镀上极其闪亮的边。
刹那间，俞松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仔细思索片刻，模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她小时候生活的大院儿就是这样，参天的梧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夏天的时候树荫总是很凉快，秋天漫天黄叶混合着毛茸茸的梧桐果一起落下。
那时的生活无忧无虑，日子似乎很漫长，漫长到快乐不会结束。
俞松琪想到这里鼻子一酸，为了掩饰湿润的眼睛，她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绵密如软沙的质感被牙齿切开，落上舌头，变成充满豆香的甜味，咀嚼毫不费力，甚至在咀嚼的时候，绿豆糕就已经开始化了。
最后绿豆糕只在口中留下丝丝缕缕的甜味，像是出现在巷尾的人只留下一抹美好又朦胧的背影，唯有蔓越莓干留在口中，嚼起来是别样的甜度。
吃上两块，虽然绿豆糕细润，可还是有点干，她又倒了茶水，微苦清甜再次莹润嘴唇，冲开了嘴里绵密的糕点。
吃喝之间，俞松琪才发现，她在这几分钟里，没有想到任何和工作有关的、或者是让她不快的事，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
“真是好吃啊......”
俞松琪感叹道，整个人像是被这糕点和茶水洗涤过一样，松弛了下来。
同时，这茶和这阳光，也让她想爷爷了。
那个时常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悠闲喝茶的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她好像很久都没回去看过他了。
打开手机，下滑通讯录，找到那个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电话，俞松琪打了过去，听到忙音的时候，竟然还有点紧张。
“怎么啦琪琪，是不是想我了？”爷爷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但也能明显听出难以掩盖的惊喜。
“嗯......”俞松琪轻声答道，忽然委屈极了，喉咙瞬间哽住，眼泪也顷刻间滴落下来。
但她努力摒住了呼吸，没有露一丝哭腔出来。
可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爷爷太了解她了，对面顿了两秒，爷爷的语气也更温柔了。
“琪琪，你要是不开心，你就回来，爷爷陪你下五子棋，奶奶给你做鱼吃，啊。”
俞松琪小时候最喜欢吃鱼，最喜欢一边看电视剧一边下五子棋。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没再强忍，任眼泪汩汩流下。
爷爷在电话那边也没有急着催她，耐心等待着她整理好情绪。
“爷爷，我想你和奶奶了，晚上我能回去吃饭吗？”
俞松琪说话还带着鼻音。
“能能能，我给你奶奶说说这个好事，我们先把饭做好，你回家刚好可以吃上热饭！”
爷爷的声音格外雀跃。
“好，好。”俞松琪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剩下傻笑。
挂了电话，她又吃了两块绿豆糕，大口喝了几口茶水，心上堵着的大石头似乎瞬间化为齑粉。
她被窗外的阳光照着，闻着茶香，忽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那是真真切切活着的实感，不是行尸走肉游离于都市的躯壳。
认真思索了半天，俞松琪开始写辞职信，同时还在心里记着，给刚才她没控制住发火了的保安道歉。
“嘿，你看她，怎么哭了。”米薇薇坐在俞松琪隔壁桌，有点担忧地对着穆晨萧使了个眼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穆晨萧用余光瞧了一眼，没有转头，直接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推给米薇薇看。
[可能她有什么伤心事吧，我们不要看她，不然她可能会不舒服。]
米薇薇看到纸上的字，点点头。
她们俩读初二，是同班同学，平时周末喜欢在城里搜索美食，已经是年家小馆的老食客了。
正好最近放暑假，又看到了年家小馆下午茶角落的消息，两人第一时间疯狂点击预订，终于抢到了位置。
说是来喝下午茶的，可临近开学，米薇薇的作业还没写完，直接带着“快乐暑假”来了。
“唉，好多题啊，这么多题要写，暑假怎么可能快乐呢？”米薇薇看了看还剩小半本的作业，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她抬眼瞧着正在读书的穆晨萧：“真羡慕你，没有作业。”
穆晨萧把视线从书上移过来和她对视，淡淡一笑：“不是没有作业，是放假一周就写完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卷王。”米薇薇听到这句话心口一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赶紧吃了一口布朗尼，用物理的甜消解精神伤害。
叉中布朗尼送入口中，微干的外皮里，松软潮湿的巧克力更显浓郁，巧克力醇厚的甜味在口中化开，花生仁恰到好处的大小和脆感，让布朗尼有种费列罗的口感。
布朗尼格外甜，就需要搭配着别的东西喝，可是自己点了酸奶杯，也是甜的，幸好穆晨萧点了桂花乌龙茶。
米薇薇指了指茶，穆晨萧点了点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润的茶水将布朗尼厚重的甜味稀释，变成刚刚好的微甜。
“卷王在看什么书嘞？”米薇薇一边咂嘴品味，一边好奇地把她手里的书立起来，书脊上写着“刘慈欣《球状闪电》”。
“哦，我知道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写科幻的，写过那个，那个那个......”米薇薇竖着食指，话在嘴边又想不起来说什么。
“《三体》、《流浪地球》。”穆晨萧一笑。
“对对对，没错，电影比较震撼，但是书里好多物理的东西啊，我这个物理三十分的学渣，看睡着好几次，妥妥催眠读物。”米薇薇想到就犯困。
“要是看进去了，其实也不是太枯燥。”穆晨萧说道，“你会觉得他写的故事格局很大，却又不是空泛无物的那种大格局。”
穆晨萧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就是有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境界在吧。”
“这么神奇......这本《球状闪电》好看吗？”米薇薇指了指书脊，穆晨萧点点头，把书侧过来，两人一起看。
米薇薇前倾着身子看了几行，眼神又开始迷离，穆晨萧见状偷笑，放下书起身，在红木书架上找了一本刘慈欣的《朝闻道》。
“这个是短篇，你应该看得进去。”穆晨萧把书放在她面前。
“原来你是从这里拿的书，我一开始都没看到这里有书。”米薇薇没有拿书，站起来走近书架。
她用指尖在书脊上来回扫动，想要寻找当季的漫画书或者小说周刊，竟然一本都没找到，全部都是严肃文学，而且也都是保存完好的二手书。
“唉，连本小说都没有，全是经典读物，这店老板太枯燥了。”米薇薇坐回位置。
“不枯燥，你看看试试。”穆晨萧把《朝闻道》塞她手里。
相比于看书，米薇薇更不喜欢写作业，所以这原本枯燥的书反而更有趣了，她无奈地拿起书开始看。
最初她的目光还是略带不耐烦的，可看了几段之后，她的眼神认真了起来，仿佛被书中的内容吸了进去。
穆晨萧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用叉子拉扯出一小块松饼，咬了一口。
那松饼软软糯糯，表面滑嫩，轻咬之下立刻塌陷，松软的饼子变成一薄层。
既有面包烘烤的香味，又有浓浓的鸡蛋香气，像是圆润版的华夫饼，又或是放大版的小洞洞连成的鸡蛋饼。
细如粉末的糖霜时不时引发味觉，带来甜蜜的气息，再加上多汁清爽的草莓浸润口腔，整个草莓松饼吃得人格外舒服。
穆晨萧喝了口桂花乌龙润喉，又看到了米薇薇的酸奶杯。
“我尝一点你的酸奶噢？”穆晨萧问道。
“嗯嗯嗯嗯嗯。”米薇薇回答道，眼睛仍旧牢牢吸在书上。
穆晨萧笑了笑，舀了一勺杯里的酸奶。
那酸奶比市面上稀糊糊的酸奶要浓稠很多，这一勺里的东西格外丰富，浓浓的酸奶里包含着巧克力饼干碎、草莓颗粒，还有各种坚果碎。
穆晨萧一口含住勺子，最先触及味觉的，是甜丝丝的酸奶，浓郁的甜味混合着醇香的奶味，在舌头上缓慢滑动。
慢慢的，饼干碎的黄油味道混合着巧克力的甜味浮现，草莓的甜味不及酸奶和巧克力，却更清爽些，一咬，丰厚的汁水爆出在口中，解腻又解渴。
接下来，坚果碎在口中卡兹卡兹作响，坚果独有的植物油脂香气也随之释放，再加上谷物圈和燕麦碎独属于谷物的清香，吃上去畅快无比。
“呜呜呜呜呜......”
米薇薇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穆晨萧还以为这一口吃得太大了，让她不开心了，慌忙停住，抬眼才看到，米薇薇是在盯著书哭。
“要擦眼泪吗？”穆晨萧抽了张纸递过去，有点哭笑不得。
米薇薇接过纸，抹了把脸，还擤了擤鼻涕：“太好哭了。”
“你看的哪一篇？”穆晨萧看过这本，《朝闻道》是本短篇小说集，除了同名的一篇，还包含了好多篇短文。
“我看得比较快，看了两篇，《朝闻道》和《带上她的眼睛》，都太好哭了。”米薇薇说着，又一滴眼泪流了出来。
“为了一辈子追寻的真理殉道，真是又疯狂又浪漫啊。”米薇薇呜咽了一下，“知道自己一生追求的是什么，真的好幸福啊。”
穆晨萧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认真点头：“是啊，知道自己一生追求的是什么，真的很幸福。”
邵江湛听到了隔壁桌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是个刚退休的老教师，因为保养得好，面容还在中年人和老年人交界的样子，戴一副方框细边眼镜，看上去非常和蔼。
邵江湛一直都很喜欢爱读书爱思考的学生，眼前的两个学生看着年纪不大，还有着真性情，让她暗中投了个欣赏的目光过去。
退休之后，没有学生在耳边嘈杂吵闹，她还有点不习惯，正好得了空，在这饭馆的角落抢到了三个小时的位置，既热热闹闹的，又可以相对安静地看书，还挺美好的。
邵江湛原本是带了书来的，没想到这边一夜之间竟然还多了个红木书架，还有很多经典好书，让她爱不释手。
她从史铁生读到把史铁生推着守门的余华，而后停下来歇了歇眼睛，吃了口茶点。
也许是人上了年纪，总有些童心在，她点了小熊饼干和蜂蜜柠檬茶，点这个茶是因为，她觉得小熊喜欢吃蜂蜜，要弄一些配套的茶。
邵江湛牙口还好，小熊饼干也不是硬硬的难嚼的那种，而是酥酥脆脆的，咬一口，馥郁的黄油味道散在空气中，也氤氲在口腔里。
小熊饼干的侧面很疏松，咬完之后掉下来许多小渣渣，变得有些粗糙，倒更有吃饼干的意趣了。
吃了好几块，那香甜的味道从舌尖填满整个口腔，让邵江湛格外满足。
她又倒了蜂蜜柠檬茶，由于点的是冰的茶水，整个玻璃壶外都凝结了一层水汽，像毛玻璃一样好看。
那原本清透的茶水，像是加了层模糊的滤镜，黄绿交杂，从视觉上就能感受到清凉。
喝上一口，酸味只停留在嗅觉里，舌尖真正感受到的，是被蜂蜜调和过的百香果、柠檬和青桔的甜味，水果的香气满到要溢出来。
清凉的茶水洗涤了微微甜腻的口腔，不管是吃还是喝，都让邵江湛感觉到舒爽。
窗外的阳光换了个角度，摊在桌子上的书的字模糊了一些，邵江湛拉了拉复古台灯的灯绳，暖黄的光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回到了很多年前，这场景熟悉到让人动容。
邵江湛坐着，回想了一会儿已经走过的悠悠岁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时间真是过得太快啦。
不过好在，虽然时间不曾停留，可她还可以享受美好的当下。
就像这样，吃吃喝喝，在午后斜阳和暖黄灯光下看看书，就很满足了。
时间差不多到了三个小时，邵江湛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隔壁桌的两个初中生先站起来，把书放到书架上，好像又贴了什么纸条在上面。
等她们走后，邵江湛也去还书，顺便也好奇她们究竟贴了什么。
走近一看，两张便利贴，两种字迹。
字迹比较稚嫩的那张便利贴上写着。
【老板，原本觉得你选的书好老派，但现在我觉得我错了！我会多预约过来看书的，也请多多进这些书！另：要是能搞点当月漫画或者小说就更好啦（小小声）。】
邵江湛看到第一行还挺肯定的，看到末尾的备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这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
另一张字迹稍有笔锋，也写了一行字。
【相比于星空，我们的生命似乎只有短暂的一瞬，可用这一瞬来探索星空，追寻真理，可真是浪漫的事。谢谢店主让我们在三个小时的宁静须臾，感受到这种浪漫。】
邵江湛把这张纸条读了两遍，心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震撼。
她找到了两个人之前拿的书，记下了名字，又把自己借的书放到这两本书旁边。
临走之前，邵江湛又想了想，把她自己带来的那本书拿出来，也放到了书架上。
如果自己喜欢的书，也能给别人带来震撼，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呢。
邵江湛最后看了一眼互相倚靠着的几本书，走出了店门，同时也打开了预约界面，看看年家小馆有没有开放新的预约时段。
如果说年家小馆一直很火，那么“下午茶角落”这块儿地方就是火上加火。
每次只要有人进来，拿着预约信息坐到位置上，就能得到全店食客羡慕的眼神。
和年岁预想中一样，书架上有些书被拿走了，可奇怪的是，过了几天又回来了。
年岁观察了几天，发现书架上的书甚至比之前更多了，有些根本不是自己买的。
结合书架上越来越多的便利贴，年岁明白了，原来来到这个下午茶角落的人，自觉把认为有感触的书放到了架子上，互相分享着看书。
所有的书不管是最初，还是经过了几个人的手又回到原位，都保持着崭新、干净。
这方寸之地，竟然变成了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无数人来来去去，思想的电波却一直停留在这里，碰撞着，摩擦出火花。
没有生命的书架，却在此刻有了灵气。
年岁在书籍旁边放了几摞便利贴，那便利贴有淡紫色的，有枫叶形状的，有绿叶错落的水彩背景的，颜值很高，又配了一些笔。
有的人会留下自己想说的话，有些人会写下自己想分享书的原因。
便利贴很快就用完了，书架上像是一大张拼贴海报，从上到下贴了很多，年岁把他们收集起来放到竹筐里，竹筐就放在书架边上。
如果有人想要分享思想，或是看看别人的想法，去竹筐里能找到不少宝贝。
所以之后，好多人抢到了座位，会花一下午时间看看竹筐里别人的见解，临走时自己也写一份放进去，当成一种奇妙的交流方式。
年岁每次到这个角落，都会非常非常开心。
不过三张桌子的位置，吃吃美食，晒晒太阳，看看书，分享分享见解，闲适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除了“下午茶角落”，年岁在这个暑假也接到了很多宴席的订单，有些是多年未见的一群老朋友小聚，有些是刚毕业的高三生的谢师宴。
相比于之前，新店足够大，接了宴席，大家也坐得松松的。角落的几张桌子下的隔板拉开，一扭就变成了超大的圆桌，聚在一起热闹，又不显得局促。
再加上厨师很多，宴席定下的菜品范围也很大，各张大大小小的桌子上，时常飘来饭菜香味。
来店里吃饭的客人各式各样，或年轻或沧桑，或高兴或郁闷，杯子碰撞在一起叮当响，饭菜的热气丝丝缕缕向上蒸腾，又被三叶吊扇吹散。
满堂尽是人间烟火气。
年岁站在门外向里望，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出自马一浮《旷怡亭口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