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如亲人
蒙面人取出一道令牌，沉声说道，“你要尽快修炼成功，再过几日，老夫要用你去办一件大事。”
整整三日的交谈，俞凌收获颇多，茅塞顿开。
叶善有九十余岁，一辈子的时光都在修炼中渡过，涉猎之广，阅历之丰，令俞凌叹为观止。
“大道周遍万物，世间灵性的生命，都逃不出生死。生死万物皆有，所以生死是大道。所以我辈修士都在参悟生死，希望有一天能解脱。”
叶善感慨之余，说一些修炼的大道理，“至于用什么方法，则不太重要。道门、佛门、儒门都有自己的法门，魔道妖邪也有自己的修炼。唯有迈入先天之境，窥见未生之前的先天玄机，才有解脱的可能……”
俞凌知道叶善之言，都是老生长谈。但这些最常见的话中，却有甚深的道理。
人从出生开始，便是走向死亡，但绝大多数人都不去想。就算偶尔去想，也觉得躲不过，思考没有意义，进而不再去思索。然而真正的修者，却知道生死有因，可以解脱。
“这世上一心向道的人，凤毛麟角，太少了……”
叶善捻须叹息，“云小友是修炼的武者，若是一心修炼，必然会面临先天这道难关。若是那一天到来，切不可畏难而退……嗯，贫道该叫你道友，才是正理……”
“不知道世家的子弟，步入先天，毕竟如何？”俞凌问道。
“记得师尊曾说过，世家有自己的秘法，可以帮助族人渡过先天之境。不过也是异常艰险，九死一生。”
叶善点头答道，“明日清晨，就是贫道突破之时，云道友、应姑娘，贫道请了。”
俞凌点了点头，与应黎一起拱手，告辞离开了洞窟。
山道路口，妙真怀里抱着狐生，看见俞凌走来，迎了上去。
狐生不满周岁，向俞凌伸出双臂，喔喔地笑着叫喊。俞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狐生小脑袋靠在俞凌脸上，很是亲切的模样。
“你与他真是有缘，见你如见亲人似的。”妙真笑着说道。
“杜叔的骨肉，就是我的亲人。”
俞凌摸了摸狐生小脸，狐生发出喔喔的笑声，“狐生以后，多多麻烦道长了。”
蓦地，空中气流紊乱，一道阴风盘旋而来。
俞凌眼神一凛，望向空中，“妖物？”
“谁个妖物敢靠近白水观？是白水观的护山神兽。”
妙真笑着摇头，“据说是千年之前，白水观的祖师爷，养在观内水池中，几百年都不见出来了。但狐生上次临近水边，居然与之有了一丝感应。”
“狐生半妖之体，与之有感，也是自然。”
俞凌还是眼中露出警惕之色，“鬼魅妖邪之流，依靠吞噬壮大己身，不会对狐生不利吧？”
“瞧你说的这话，这是护山的神兽，祖师爷为其留下印记，皈依了道门。皈依了道门的修炼之妖，就不是妖兽，而是瑞兽、神兽。神瑞之兽，威武吉祥，怎么可能害狐生？”妙真白了俞凌一眼，摇头嗔道。
俞凌内心莞尔一笑，一旦皈依了道门，圣人面前磕了头，妖就不是妖了？这事没有道理，完全说不通。
不过，这股妖气没有恶意，感觉到陌生人在场，也就暗自退去了。
“果然是修炼的神兽，没有恶意，自行退走了。”应黎点了点头。
“白水观镇守墨山北峰，压制住阴煞之地，也多亏这些修炼的神兽。”
妙真向二人说道，“墨山寺就要差很多，没有神兽护持，若是僧人有失，阴煞之地的鬼魅妖邪，就会逃逸出来。”
“墨山寺为什么不喂养神兽？”应黎好奇问道。
“要想得到神兽的护持，除了术法之外，还得看机缘。白水观的许多神兽，都是数千年来，一代一代的祖师精心喂养，慢慢衍化而成。”妙真答道。
就是役兽之术了！俞凌心中暗忖，点了点头。
要把凶残的妖兽，驯养成看家护院的神兽，并非一日之功。尤其是妖兽寿命极长，需要几代人的，才能真正驯化，成为助力。
三人一路行去，回到道观，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凌晨，天色未亮，俞凌等人就起床，来到山崖边上。
“白水观历代祖师，都在洞窟迎接雷劫。”
裘一尘叹了口气，遥望叶善洞窟的方向，“自小开始就没有见过，有哪位长辈能成功，现在大师兄也要去了。”
“二师兄，不要说这个话！妙真坚信大师兄，一定会成功渡劫。”妙真低声说道。
“小师妹所言极是，让我来为大师兄烧炷香，求历代祖师保佑，道门圣人保佑。”裘一尘走到旁边，在石鼎香炉中焚香，向壁上道门圣人石像，拱手而拜。
聂成风、石冲、奕羽络三人，也走到香炉前焚香跪拜，祈祷叶善顺利渡劫。
俞凌、应黎虽不是道门中人，但也上前恭敬焚香，向道门圣人躬身一礼。
“悬生也来拜一拜，求祖师爷护佑？”
妙真抱着狐生焚香，狐生看着妙真跪下，也有样学样趴在旁边，仿佛磕头的模样。
“你怎么把孝带来了？”俞凌问道。
“他一直在闹，只有我抱着出来，才不哭闹了。”妙真也叹了口气。
一会儿之后，东方天空现出一丝白色，然后现出一抹红云。
铛——，
咚——，
道观钟鼓齐鸣，宛若苍茫之中，大道昭显，鸿蒙初开的第一道声响。世界由此开始，天道运转，人族文明源头之昌。
俞凌突然想起自己在阴煞之地，引来太阳之力，灭杀妖邪之事。
晓应钟声天地开，日轮果自天边来；
是何道理吾不识，不觉呵呵笑满腮。
刹那之间，俞凌感觉融入天地，心中猛然有省，顿悟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至理。
轰隆隆，一声雷鸣从天边而来，划破苍穹，横贯天际，宛若箭矢直射而下，落在石窟的方向。
“开始了……”
俞凌望向天空，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瞬间笼罩石窟上方。一道道雷霆宛若瀑流一般，从云层中溢出，不停地爆轰落下。
蓦地，旁边有什么，抓扯他的衣衫。
俞凌扭头一看，竟是妙真怀里的狐生，满眼泪水，小手抓住他肩头，发出喔喔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