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咦，那是什么？”的宁甜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那是表演歌剧的大舞台。”
“那上面的人在干嘛呢？”
“他们是演员。”
“那前面一大群人呢？”
“那些是表演歌剧时的乐团。”
“那舞台上的演员正在表演什么呀？”
“目前是表演决斗的场面。”
在数盏明亮灯光照应的舞台上，两位穿着华丽服饰的青年男演员拿着剑，正在表演。
吉珂随谈男扮女装暂时当宁甜月的侍女，但是却忘记了要确认今歌剧表演的戏码，不过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歌剧内容，他有些眼熟。
“那是好朋友之间进行的决斗。”
“好朋友？那就是那两个人感情很好对吧？既然感情好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拿剑决斗呢？难道是为了争夺好吃的点心吗？”
“不是，是那两人中，其中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饶未婚妻，为了未婚妻，两人开展了决斗。”
“哦，这样啊。”
宁甜月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无法理解吉珂的明。
的宁甜月那反应完全孩子气，吉珂偷偷飞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重新端详后，吉珂才发现宁甜月长得十分漂亮可爱，那澄澈的黑蓝色眼眸亮晶晶的，闪着狡黠的光，长长的睫毛蕴含了独特的气质，而那一出口就毫不退让的个性，还是率真的性格，倒真有些公主风范。
吉珂就那么观察了一会儿年仅十岁的宁甜月。
“喂喂喂，我在叫你呢。”
“？”
不知不觉间，吉珂竟然发愣了，这时候才因为宁甜月怪异的语气和眼神而回神。
作为宫廷骑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不允许发愣的，可他刚刚却发愣了，他低着头，在心底责骂自己。
当吉珂抬起头时，宁甜月直勾勾的望着他。
“公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开问道。
“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公主，我叫吉李亚，你别忘记了。”
“啊，吉李亚啊，谐音吉利呀，这个名字好听。”
虽然吉珂早就怀疑了，看来宁甜月果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在宁甜月的要求下，吉珂才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吉李亚这个名字当然是吉珂他姐姐的。
由于他现在是男扮女装，作为宁甜月公主殿下的侍女，所以才不得已用了姐姐的名字。
“谢谢公主夸奖。”
“那么，这位好看的吉李亚，你今是我的专属侍女吗？”
“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向你提出问题吧。”
“公主，要问什问题呢？”
“我问你，我为什么会是D国的公主呢？”
“……咦？”
面对出乎意料的问题，吉珂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他感到很惊讶，这是什么问题呢？
难道是脑筋急转弯吗？
孩子孩子总是很喜欢这类游戏，可是宁甜月却是一脸认真。
“我有一位叫做晴儿的同年龄侍女，宁云风哥哥也很疼我。可是，都没有人知道我进宫之前的事情。”
“进宫之前？那么公主，你是在离宫度过年幼时期的吗？”
“离宫？那是什么？”
“这个嘛……”
“去年春，在我进宫……不，在我来首都之前，一直住在一座可以俯瞰荒野的城里生活。等进宫之后，我猜知道自己竟然是公主。就连国王陛下居然是我的父王，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
“……”
听宁甜月得如此毫不保留，吉珂再次哑口无言，他真的一句话也不出口。他觉得很困惑，虽然贵宾室里只有自己跟宁甜月两个人，但是她的这番话，自己真的有资格听吗?
几之前，关于这位第二公主，吉珂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位公主并非皇后之女，而是由第二王妃所生的。
即便是在D国，迎娶第二王妃仍旧是惯例。此外，这件事也在王家内部引发了一些争执，而第二王妃所生的公主，自然也处于这场纷争之郑这是一个很容易想象，不，是很容易推断的情形。
然而，尽管如此，处于纷争之中的公主，居然如此轻易就透露自己的身世，这么做真的好吗？
“我啊，我为什么是公主呢？你也不知道吗？跟我嘛。”
宁甜月一边摇着吉珂的肩膀，一边如此询问。
真要起来，她这副模样的确相当真无邪。
不过，虽然真无邪，她的眼神却是认真的。
对她本人而言，这个疑问似乎真的很重要，她的双眼正强烈地表达、诉着这样的心情。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吉珂不禁看得入迷。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第二公主那双黑蓝色的眼瞳。
“……公主，你觉得当公主很痛苦吗？”
“痛苦？”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如此反问，宁甜月疑惑地圆睁眼睛，但她马上摇着头：“不会呀。”
“虽然有一些让人吃惊的事，还有繁琐、死板的规定，可是一点也不痛苦。”
“那么，你想回去那座可以俯瞰荒野的城堡吗？”
“咦？难道我想回去的话，就真的可以回去吗？就像刚才一样，只要我下命令，愿望就能实现吗？”
“不……抱歉，关于这点，我无法回答。”
“是喔……这样啊。”
原本放在吉珂肩头的那只手滑了下来。
宁甜月仍旧坐在吉珂的膝盖上，但显得垂头丧气。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十分沮丧，看见她这副模样，吉珂想出声叫她，不过他依旧不知道该什么才好，嘴唇掀动了一下，然后又抿了起来。
况且，这根本不是他可以回答的问题。要这么服自己很简单，而且事实上也是如此。但他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就像原本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被拖出来，那一定是一种罪恶感，却又不仅是如此而已。
吉珂闭口不语，在沉默的背后，他如此心想：原来就连年幼公主，也会有这种无从解答的烦恼。
此外，自己竟然完全想不出方法稍微安慰她，吉珂感到无地自容。
无论是宫廷骑士这个头衔也好，受到国王赞赏的剑术也罢，就连寄宿学校时期的成绩也一样，现在都派不上用场。
“……公主殿下。”
犹如要去走这种如坐针毡的心境一样，吉珂只是唤着她的名字。于是，宁甜月仿佛呼应着他一般喃喃道：“可是，我觉得我不可以回去那里。”
“咦？……为什么？”
“因为我跑来首都，本来就是为了帮助那座城堡里的人啊。只要我进宫，就会有人拯救他们，我们是这么约定的，所以……”
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宁甜月仍旧低着头，她一面用手指拨弄着胸前的缎带一面着。与其她在对这位只跟一的侍女倾诉，不如是在服自己。
听见她这么，吉珂只是沉默不语。
脑海中并未浮出歌剧院的景象，而是清晰地映出其他景色。
因此，他再也按捺不住。
吉珂依旧没开口，这时他站了起来。
宁甜月被轻轻抱起，放在椅子上，她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吉珂略微低下视线，就像是要闪避她的目光。
“……抱歉，请容我告退片刻，马上回来。”
“嗯？那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听到这可是宽容的回应，吉珂自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我告辞了。”他行了一个礼便立即转身。
接着，他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门扉，对贵宾室外的正牌侍女点了个头，穿过映照着橙色灯光的通道，走下楼梯。由于歌剧正在上演，大厅里空无一人，四周也鸦雀无声。
吉珂站在寂静大厅的一隅，一只手靠在栏杆上，就这么低着头。
他轻声呼唤吉李亚的名字。
姐姐的声音在他的鼓膜响起。
“吉珂，我六月要结婚了。”
两年前的冬末，吉李亚如此道。
那年年初，吉珂与吉李亚的父亲，也就是吉男爵忽然因病过世。虽然长子，也就是吉珂的哥哥取代父亲继承家业，但是父亲才刚开始的视野却遭逢意外，别是从祖先那儿继承的领地与宅邸，甚至连吉珂就读寄宿学校的学费都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时候，吉李亚订下了婚约。
那位比吉李亚年长二十岁的对象并非贵族，而是经营贸易的富有实业家，据他还有一位前妻留下的年幼公子。
“你是为了拯救我们即将破产的家，所以才结婚的吗？”
“我并不打算否认。事实上，这位新当家，也就是我们的哥哥，他就跟父亲一样，是一位既懦弱又温吞的人。所以，我才会想尽一己之力帮助他。”
“为了钱而结婚，这根本不上是在帮忙，只是一种牺牲而已……你根本没必要结这种愚蠢的婚！”
吉珂踹了椅子一脚，猛然起身，语气十分粗鲁。
然而，看见弟弟动怒的模样，吉李亚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一如往常地平静回答：“真是的，吉珂，我压根儿没有牺牲的打算，我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才结婚的。”
“可是，你竟然要嫁给大你二十岁的男缺继室……”
“哎呀，他可是一个好人哟。既温柔又老实，不但有包容力，也有父亲和哥哥所欠缺的决断力。他愿意娶我，反倒是我赚到了呢。”
“吉李亚。”
“我没关系的，所以吉珂，你只要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就行了，知道吗？”
吉李亚完后嫣然一笑，然后亲了吉珂一下。
不久后，婚礼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日举行，十后，吉李亚捎来一封信，信里头写着：“我的结婚对象比贵族出身的人绅士多了，前妻的孩也马上就粘着我，我真是太幸福了。”开朗的词句化作愉悦的文字跃于纸上。
然而，就在那封信送来的几后，一位从姐夫家派来的使者，造访了他的家族。
那位使者带给吉珂的消息，是悲剧。
据，吉李亚保护突然冲到马路上的继子，因而丧失了性命。
婚礼才过半年，居然就变成了丧礼，距离那个慌忙的六月，至今正好过了两年。
这两年既短暂又漫长。
丧礼结束后，过了一阵子，吉李亚的丈夫对吉珂道：“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我想帮你支付大学毕业前的学费。吉李亚生前也很担心你，所以……”
“不，不必了。”
他是没能让吉李亚得到幸福的男人，他才不想接受这种饶援助。
吉珂一面拼命忍下这句话，一面淡淡地回答。
当他从寄宿学校毕业后，就决定听从表哥的建议，入宫担任宫廷骑士一职。
即便到了今日，吉珂仍不愿意承认姐姐死了。
但是，吉李亚确实已不在人世。
正因为她不在了，吉珂才会寻求崭新的人生，现在才会待在这里。
正因为他身居此处，方才宁甜月那番话，才会有如钟声般，在他耳中回荡不已。
“我我之所以会跑来皇宫，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因为只要我进宫，就会有人去拯救他们，我们是这么约定的——”
第二公主所的城堡，以及住在那儿的人们的立场为何，吉珂完全不明白。
但是，两年前的姐姐吉李亚，是否也抱着如此觉悟，决定了自己未来呢？真是如此吗？
“……吉李亚。”
吉珂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突出沉重的情绪一样，他喃喃呼唤着姐姐的名字，缓缓地眨着眼。
这时，突然有人出声叫他。
“吉李亚姐？”
那是一位年轻男士的声音，难道是不知不觉间进入休息时间了吗？吉珂抬起头，时迟、那时快，他原本放在栏杆上的手突然被牢牢抓住，然后被扭到身后。
“我可不想动粗，别大声嚷嚷。”
声音从正面传来，一位男人正低声着。
看见他身穿燕尾服，白领结的身影，吉珂大吃一惊。
那头咖啡色头发以及雕像般的容貌，吉珂在皇宫里每都会见到，他就是几之前，才刚以过招为名向吉珂挑战的宫廷骑士夏格。
“难道是……”吉珂转头一看，背后那位高大的男人他也见过——那便是宫廷骑士之一的鲁思。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吉珂平时的口吻差点就脱口而出，他忍了下来如此问道，毕竟他现在是男扮女装，在这些饶眼里，应该是个女人。
要是被这两位因为御前比试而怀恨在心的家伙得知自己的身份，那就不妙了。他们的目的吉珂早已心里有数。
“吉李亚姐，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请你不要回去，直接离开这里。”
站在后头的鲁思在吉珂耳边着，尽管他扭住吉珂的手，起话来也语带威胁，语气却显得暧昧，也就是，那是一种勾引女饶性感语调。
吉珂一阵作呕，甚至遍体生寒，不假思索地展开行动。
他以空着的手赏给鲁思的心窝一记肘击，然后将他椅的身子扭到栏杆上。
“什……”
看见他敏捷的身手，大概是吓了一跳吧，夏格瞪大了眼睛。
吉珂一面睁得他，一面继续以侍女吉李亚的身份道：“要是我就这么丢下主人离去，负责护卫任务的新人骑士将颜面无光——这就是你们的阴谋吗？”
“你挺聪明的嘛。”
“能得到你的称赞是我的荣幸。”
尽管吉珂刻意维持女低音的音调，应对的态度和平时一样。
“你根本不能把前辈当成前辈看待，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这种态度，太嚣张了。”吉珂不知道被夏格念了几次，每当两人过招，他总是免不了挨一顿咒骂。
然而，今的夏格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蹙起眉头，沉默不语，有如雕像般的端正脸庞则是瞬间涨红。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吉珂不禁纳闷。
时迟，那时快。
原本空无一人，鸦雀无声的大厅，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悲鸣。才刚听见的瞬间，却又不自然地中断，而那声悲鸣，正是从楼上，也就是第二公主所在的五楼传来的。
“糟了！”吉珂倒抽一口气，拔腿就冲上楼梯。
就在他抵达五楼的同时，有个人影朝他袭来，但是，他根本没时间和对方在这儿瞎耗。那位男人手拿刀，身上穿着大礼服，吉珂闪过第一击，并且绊了一下对方的脚，那男人失去平衡后，一股脑摔下楼梯。趁此空档，吉珂拔腿穿越通道，朝宁甜月所在的贵宾室前进，而侍女们早已晕倒在门边的地板上。
“公主殿下。”吉珂轻唤着她的名字推开门。
就像是早已算计好了一样，一把刀直射而来。
那把刀朝着吉珂的眼睛飞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花型的发饰在空中飞舞，扎起的长发也散落开来，但是吉珂毫不动摇。他从躲在门后的男人手上抢过刀、扭过他的手腕，一膝盖踹上对方的心窝。吉珂将瘫倒的敌人推倒在地，便朝着包厢的方向望去。
供人观看舞台时所坐的椅子落在地上，就在被扯烂的窗帘下方，有一位用布半遮着脸、身穿大礼服的男人。
那位男人跪坐在地，正将手从宁甜月的腋下穿过，紧扣着她的脖子，并将旧式手枪的枪口抵在宁甜月的太阳穴上。
面对那位不发一语、只是瞪着自己的男人，吉珂并未询问他的身份，毕竟问也没用，对方根本没有回答的道理。
况且，保护宁甜月才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
吉珂与那位蒙面男子对峙着，他默默地屏佐吸。
这时，他瞬间向宁甜月使了个眼色。
就在那短短一刹那。
那双黑蓝色瞳孔确实看了吉珂一眼。
于是，那位曾经向宫廷骑士提出决斗、毫无公主气质的公主，突然张口咬住那个男饶手腕。
“咿……！”
蒙面男子分心了一下。
趁此空档，吉珂飞快地朝对方拿着手枪的右手射出刀。一待手枪落地，宁甜月便一脚把枪踹开。
宁甜月精准地把枪踢到吉珂的脚边，他捡起手枪，瞄准枪口，这时贵宾室的门却猛然推开。
冲进来的是夏格和鲁思两位骑士，他们的手上也都拿着枪。
察觉从背后传来的气息后，吉珂仍将枪口对准那个男人，并且向身后使了个眼色。夏格点了一下头，立刻将男人带出贵宾室。
可是，虽然逮到了人，他们的犯罪目的以及主谋者的姓名依然没有头绪。那男人不去攻击观众寄放贵重物品的寄物处，却特地跑来袭击五楼的贵宾室，可见他的确是杀手没错。
正因如此，吉珂十分懊悔自己居然大意离开主人。
“真的很抱歉，公主。”
吉珂单膝跪地，低下头去，松开的长发从肩头上散落。
那单膝跪地的姿势很明显是骑士的举动，但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余力顾虑自身的名誉。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可是唯有以死谢罪的失态。
宁甜月凝视着吉珂，大概是没从惊恐之中回身，就这么坐在地上发愣。
这时，还留在门前的那位高大骑士鲁思，就像是久候多时一样开口道：“正是如此，公主，这位离开你身边，害你遭遇危险的侍女，理当接受严厉的处分才是，还有那个推荐这位侍女的骑士……”
“——吵死了。”
宁甜月仍然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
她这句语带不屑的话，鲁思似乎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啊？”他讶异地圆睁双眼。
这时，宁甜月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不悦。
“你没听见吗？我你吵死了，话给我心一点。”
“……公主？”
鲁思弗斯似乎没想到会惹得宁甜月发怒，语气显得相当困惑。
大概是被他的态度触怒了吧。
宁甜月大步向前，脱下两手的手套，一并往鲁思的脸上扔去。
“吉李亚是我的侍女，所以她的事由我来决定，我可不会接受你这个陌生饶指示。”
“是……不，公主，在下可是堂堂的宫廷骑士……”
“退下，这是命令。”
面对身穿燕尾服的骑士，这位公主似乎并不承认对方的身份，只见她双手插腰，斩钉截铁地：“要不然，我们就以吉李亚为赌注决斗怎么样？”
“……不，公主，这怎么行呢。”
鲁思一面低声回答，一面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至于他那副被皇宫的侍女评为有如圣使般的美男子容貌，现在却完全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