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它真的很喜欢你
那时,邵海看着晕倒的同事,吓的心尖直颤,恨不得下一秒自己也晕过去,但是,脑中始终有一根神经紧绷着,撕扯间令他愈发的清醒,甚至连微风掠过,他能感觉到每一根发丝不同的感觉。
双腿不停打颤,却始终站得笔直,若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在与之抗争,真的不恐惧一般。
“呵呵,还算有点胆识。”
显然,暗处中,不知名的男人亦是这么错认为的。
邵海心跳如雷,喉头干涸,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谁在哪?”
声色厉荏,若细听,尾音颤颤。
音落,一个黑影从阴影中走出,徐徐踱步靠近自己。
男人无声的步伐,一下一下好似踩在他的心头一般,无形的威压压下,心口紧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邵海的双眸好似被人蒙住了一块,一双沉黑深邃的双眼印入视线之中,深如古井,一眼看不到低。
他垂在腿边的双手,僵硬的连弯曲都办不到,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靠近。
男人凑近,他蓦然发现,对方几乎高了自己一个头,心头凛然。下一瞬,男人忽而低头,凑到自己的脖颈边,轻轻嗅了嗅。
“嗯,是这个味道。”
冷幽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好似一双手,撕拉着邵海的神经,突突直跳,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谁?
是谁在耳边说话?
眼前人又是谁?
邵海恍惚,话是不知如何出的口,脑子一片空白,愣愣的看着前方。
夜色漆黑,将他笼罩,他感觉自己好似被一个巨大的茧包裹着,看不到、听不见,呼吸的空气也在慢慢消失。
我快死了吧?
是的。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忽而,一阵刺痛穿破他的魂魄。
“啊!”
“呵呵。”
一声低浅的笑声,犹如利剑刺入心脏。
“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
邵海一怔,瞬然感觉压在身上的威压小了,思绪一凛,犹如在溺沉中抓到一根浮草,脑子一分清醒。
“你是谁?”
他紧张,喉头干涸,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喉结不安的上下翻动。
“呵呵。”
男人勾腰,怼上他的眼。
“你觉得我是谁?”
邵海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身体却是不受控制,一动不动。
他呼吸一凝,瞳孔一缩,沉默的摇头。
男人又轻笑一声,他只觉指尖一疼,不自觉低头看去,就见手上多了一朵花。让他骇然的时候,花带藤蔓,竟然缠在了他的手指的。
“啊!这是什么?”
他惊恐,手大力的挥舞着,想要将花给甩出去。
可那藤蔓紧紧的缠绕在他的指尖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越甩缠的越紧,须臾后,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没有看到眼前男人眸中掠过的满意。
“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一声戏谑的轻语,令邵海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你想要什么?我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失控的吼叫,宛若野兽濒死前最后的挣扎。
蓦地,男人抬手,食指点在他的唇上,轻声“嘘”了一声。
冰冷的触感,一瞬从唇瓣刺入心脏,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好似坠入冰窖之中,连血液都被冻住,没了声响。
“真乖。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活着,才能把小家伙给养活。”
男人徐徐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嘴角浅浅勾起,黑凝的眸中没有一丝笑意。
“养花的办法,我放在你的口袋里了,照办就好。它活,你活,它亡,你亡。”
被拉长的声音,好似从天边飘来一般,最终随风飘散。
“嘿,老邵,我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邵海肩头被人打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蓦地回神。
“什么?”
猛地偏头,他就见同事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见他目光转过,对方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叫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理我,想什么呢?”
邵海心头一凛,慌张的看了看左右,“呼呼”的风声掠过耳边,身旁却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街景,一切就好似自己的幻觉了。
“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咦,这是什么花,还挺漂亮的。”
同事说着,就要伸手去碰。
邵海猛地回神,手一转,躲开了对方的动作。
同事一愣,气氛蓦地变得有几分尴尬。
邵海微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牵了一下嘴角:“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说罢,便匆匆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的背影看来好似落荒而逃一般。
同事疑惑不已,却也没放在心上。
邵海是新来的,他只以为对方是有点不适应。
邵海一路恍惚的回到自己的家中,闷头进了房间,连母亲叫他都没有听到。
他进屋,一脸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双眸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花。
这时,他才发现,花藤蔓上的小刺竟然扎入了自己的手指里,瞳孔一震,瞪大的双眸满是惊恐。
“啊啊啊!”
这是什么?
他疯了一般甩手,想要把花从自己手上甩掉。可是那腥红的的花,就像是长在自己手上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他颤抖着,用另一手去扯,想要把他扯下。
手往外拉的瞬间,剧痛一下刺向脑海,他没有受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天依然大量,许久未见的太奶奶坐在了床边,泪目盈盈的看着他。
邵海迷糊中,听她哽咽的说了一句:“这都是债啊!”
他不知是何意。
须臾,他清醒,刷地起身,一把抱住太奶奶,像是抱住水中的浮木一般。
“太奶奶,这个……这个……救救我!”
太奶奶紧紧抱着他,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这他的情绪。似是感觉他情绪略微平静后,柔声道:“校不怕,太奶奶在呢。你只要按照方法养好这花,就不会有危险。”
只是……
……
邵海身体一颤,从记忆中抽离,苦涩的牵了牵嘴角:“太奶奶在死前告诉我,我的命,也和这花捆绑在了一起。如那个男人说的一样,花凋零了,我也跟着死了。”
他说着,抬起手,手腕一转,蓦然见一朵花从他指缝中长了出来。
跟来的人,已经吓的叫出声来了。
阎白却依旧面色淡淡,好似早就预料了一般。
嫣红的花瓣轻轻摇曳,只需一眼,阎白就知道这花养的很好。
“你还真是费心了。”
阎白低声嗤笑,眼底满是讥讽。
邵海一愣,脸上浮起点点怒气。
“那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我那会才二十五岁,我还不想死!你遇到这样的事,你又能怎么办?你以为你们又是什么好人!?都一样的,我们都一样!哈哈!”
忽而癫狂的样子,又惊了旁人一下。
阎白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凑近的面孔。
男人已经彻底放弃伪装,身上腐烂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
稍许,邵海一脸颓然的瘫软在地上,他指尖的红花,微微颤颤,好似在嘲笑着什么一般。
阎白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红花。
红花颤抖着,花杆向后缩,看起来像在躲避他的动作一般。
“你说,我现在把它拔了,你不会怎么样?”
清冷的声音,像是一闷棍敲在他的后脑勺。
“你说什么?”
邵海惊怒,一下跳了起来,刷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你不要乱来!这是我的命!”
他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十二年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答应过太奶奶,不论多么艰难,都要活下去,活下去,直到,直到……找到那个可以治愈他的人。
“你的命?你用多少人的命,才换来你现在的命!你的命是命,那些命,就不是命了?”
“你知道?”
邵海瞪大眼眸,眼中的惊惧愈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吗?”
阎白起身,冷漠的乜了他一眼。
邵海身心一抖,面色苍白,额间满是冷汗,不自觉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呜咽了两声,却终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川感受着身前人周身凛凛的气势,心尖微微一颤,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抬脚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情,已经超出他们所有人的理解了,除却景川外,全是直愣愣的站着,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阎白侧首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杜蒙身上。
杜蒙正在重塑三观中,一时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还是景川见状,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他一下,才将人的神志拉了回来。
“先生,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杜蒙小心翼翼的看着阎白,脑子一片混乱,只觉自己还在梦中一般,根本不知该怎么接话。
阎白看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暗自撇撇嘴,沉声道:“案子我接了。你将告诉季然就行。今天所看到的、听到的,你都忘记吧。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杜蒙心头一哏,怔了一会,愣愣的说:“您有那种让人失忆的法术吗?”
他觉得现在的情况,自己是没有办法忘记的。不然,让人敲一闷棍,让他自然失忆?
阎白闻言,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我有让人永远失忆的办法,你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