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一巴掌彼此两清
溪淼眯着眼睛,手指缓缓摩挲着下巴,笃定的揣测道“我赌鄙精撑不到明天!”
阮清微蹙眉拍了一下溪淼的大腿。“好好说话,什么撑不到明天,不吉利。”
溪淼嘿嘿笑着,拉起毯子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染上活力色彩的暧昧眼睛。“行啊你,越来越爱鄙精了,明知道我说的明天不是那种明天,你还打有孕在身的我。”
阮清微听溪淼都能拿孩子开玩笑了,大眼睛明亮亮的来了精气神,趁着她心情不错,立刻关心地询问“要不要吃两口面条,我给你端来。”
溪淼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手一拉毯子盖住了全部的脸,包裹严实的抗拒。
闷闷的声音从毯子里飘出来。“医生说了,明天检查,今天晚上要空腹。”
阮清微“……”
无奈的叹了口气,阮清微只能去厨房端着面条上楼吃。
溪淼闻不得饭菜的味道,她吃饭都躲得远远的。
清汤寡水的面条早已经泡得软烂,除了咸没什么其他的味道。
很难吃。
阮清微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端着瓷碗站在阳台上,吹着让人神清气爽的凉风,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扒拉着。
大眼睛东张西望,转移着味蕾的注意力。
“呃……”阮清微蹙眉,嘴巴里咀嚼的动作停顿。
水眸紧紧盯着隔壁邻居门口停着的豪车。
莫名感觉有一丢丢眼熟。
溪淼家是独栋的欧式别墅,她住的这一间最靠外,一上阳台就能近距离欣赏到隔壁家的楔园,种满了各色的蔷薇花,百花齐放,赏心悦目。
更能凭着极好的视力,在朦胧月色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楚隔壁楼下的车牌号码。
“……京A88……”她喃喃低语,念完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
慌忙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收回了视线。
车子里的男人凝视着阳台上的女人,目光深沉复杂,疲倦的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弧线。
像是一尊俊美的雕塑,冷漠压抑,眼睛不眨的盯着远方。
直到阳台上的女人回了房间,窗帘被拉上,彻底消失在男人的视线里。
男人才有所反应,修长白净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浮现了一条又一条青筋,克制隐忍着入骨的想念。
……
溪淼要抽血化验,空腹连水都不能喝。
天一亮就去了医院。
阮清微去开车时,不经意瞥到了隔壁昨晚停车的位置,一地醒目的烟头。
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就被戳疼了一下。
全副武装的溪淼走了出来,阮清微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想,难不成是烟瘾犯了,馋得心里难受?
“确定不告诉你妈咪?”阮清微问。
上了车的溪淼摘掉墨镜口罩,保留了头上的灰色围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被她知道,这小恶魔就有了超强护身符,敢弄它,老溪先弄死我。”
“可万一有危险……”
“呐,给你。”溪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阮清微。
她知道阮清微的担心顾虑,昨晚熬了大半夜,用尽毕生绝学,写了一份遗嘱。
阮清微打开一看,白嫩的小脸瞬间变得难看,瞪着溪淼骂了句有病,几下把信封撕了。
“哎……你别撕啊,我写了好久呢!”溪淼慌忙伸手去拦,但为时晚矣。
眼睁睁看着她熬了半宿的心血,撕成了雪花碎片。
“你写这晦气玩意干啥?神经病啊!”
阮清微气得眼圈泛红,本来就担心的不行,这下更难受了。
溪淼尴尬地笑着,小声弱弱的解释。“我这是未雨绸缪,保险起见,割个双眼皮都有死亡风险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阮清微忍着想要暴打溪淼的冲动,佯装下车的威胁道“你要再说一个晦气的字,我就不陪你去了。”
溪淼怂了,立刻拉着阮清微的胳膊认错。“呸呸呸!我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一家偏僻的私人医院,隐私性很高,要提前预约好,再凭着身份证才能进入,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明星和豪门千金。
无需排队,每项检查都有专门的医护人员陪同。
溪淼去抽血做常规的检查时,阮清微焦虑不安地拿着手机来回渡步,不停的低头看时间。
怎么还不来啊?
宫焱真的无动于衷?
这边溪淼抽完了血,要半个小时才出血样结果,她拿着扫码条回去找阮清微,正好和慌张跑来的宫焱,面对面相遇。
溪淼呼吸凝滞,脚步停顿。
宫焱粗重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深邃的眸子从溪淼惊愣的脸上,缓缓落在她的小腹上。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不真实。
可又残忍的真实存在。
失神的看了半晌,他才朝溪淼走过去。“我们谈谈。”
溪淼看着憔悴消瘦,满脸漠然的宫焱,她仿佛被人甩了两巴掌,难堪的无地自容。
忍着心尖的苦涩,她嘴角掀起一抹嘲讽。“没什么好谈的,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抬脚就走,擦肩而过时手腕被人紧紧抓住,溪淼蹙眉,拼命挣扎了几下却难以挣脱,恼得满脸通红。
“你特么听不懂人话吗!?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滚!”
宫焱拽着溪淼往外走,沉着的脸上明显动了怒气。
他毫不怜香惜玉,也不顾及溪淼是孕妇,步伐迈得很大,到了一个无人的静僻处,才猛然甩开溪淼的手,将她按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别闹了行不行?我愿意娶你,愿意负责,愿意给孩子一个家,你就别让所有人跟着我们俩一起受罪了,行吗!?”
他几乎是吼着说完的,大手颤抖地抓着溪淼的肩膀。
力气很大,疼的溪淼红了眼眶。
溪淼因为他刚刚慌张赶来,而抱有一丝希翼的心,彻底的死透了。
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全都在诉说着他的真心。
他不喜欢她。
他痛不欲生。
他是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他不想负责,但别无选择。
看清宫焱内心的溪淼,突然失笑,眼泪却划过惨白的脸颊。
“你喜欢我吗?”她问,蓄满泪水的眼睛,不眨地盯着宫焱。
这个男人明明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却比谁都无情。
宫焱喉咙发紧,哭泣流泪的溪淼让他很陌生,问的话更让他错愕。
对视了几秒钟,似乎从她通红湿润的眼睛里察觉了什么,他别看目光,慌忙闪躲。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会尝试着……”
沉默了半晌,他吞吞吐吐的,依旧没有把话说完。
听起来还是百般为难。
溪淼讥笑,眼眸一弯,冰凉的眼泪扑簌从眼角滑落。“尝试什么?”
“……”宫焱再次陷入了沉默。
“呵,你连喜欢我这三个字都难以启齿,说明你连这个可能都接受不了,如何接受我?喜欢我?嗯?”
溪淼酸楚的流着眼泪,咄咄逼人的质问宫焱。
“……”
心疼的麻木了,就有了力气。
溪淼猛地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宫焱,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夹裹着断了的念想,新增的恨,一巴掌狠狠甩在他俊朗的脸上。
宫焱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压抑住颤抖的哭腔,洒脱嘲讽的问“疼吗?一会我也疼,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
宫焱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了拳头,任由着女人跑开,没有再阻止。
错。
从他决定回A市就是错。
溪淼一口气跑进了手术室,激动的情绪,满脸的泪水,吓得医生和护士皆是一愣。
她坐进沙发里,崩溃的双手捂着脸痛哭。
为了忍住哭声,唇瓣几乎咬出了血。
全身颤抖的像个筛子。
耸动的肩膀,隐忍压抑的呜咽抽噎,让冰冷的手术室蒙上了一层阴翳。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安静又冷漠的等着她发泄完。
这种场面她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诧异的是,溪淼是第一个跑进手术室里哭的人。
以往都是在走廊上,上演这痛哭流涕的一幕。
“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十分钟之后,医生等不下去了,下午排的还有两个手术。
她拍了拍溪淼的肩膀,无情的提醒道“溪小姐,您预约的手术时间快到了,您再这么哭下去,错过这个时间,下下个月才能排上您,到那时孩子大了,您就遭大罪了。”
溪淼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当然知道越早解决越好。
混沌的脑海里想着再哭下去就要遭大罪,循环的想了十几遍,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抽泣着,跌跌撞撞的躺在了手术台上。
“溪小姐,您对麻醉剂过敏吗?”医生站在溪淼身侧询问道。
溪淼哭的大脑发懵,泪水朦胧的眼睛发直的盯着手术灯,摇了摇头。
医生在病例上记下,眼神示意护士去准备麻醉剂。
“现在给您做一下b超,检查一下胎儿的发育程度,请您把上衣撩起来。”
溪淼行尸走肉一般配合着医生,将毛衣的下摆卷到腰上,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抹在了肚子上,冰的她打了个颤栗。
“放轻松,这是耦合剂,对人体无害。”医生说完,将仪器按在了溪淼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