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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酒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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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这似乎是个共性问题,明明当记者的时候是个好记者,但提拔成部门主任两年后,再让去采访写稿子,居然没有当年当记者时候出色了,甚至生涩。这里面有分工不同的成分,更多是业精于勤,当了“官”多是用经验指点,敏锐度就开始生锈,而好记者是时刻不能麻痹大意。赵晨光就是如此跌入一个圈套,而李锋芒当了副总编也没忘记自己是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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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个博士市长本就有好感,其实就是在通气会上打了照面,但李锋芒能觉察出这是个做事情的人,尤其是回答他的那个问题,滴水不漏。

    不愿意多想,但这个座次排的很有意思,他正坐在靠门最近的位置,也就是俗称的“菜口”,于是没客气就站起来坐了过去。

    国家通讯社那位记者笑着说:李总编该坐主位,咱们今天的报道李总拔头筹,我是服气了,总听说河右李锋芒,果然一伸手就锋芒毕露啊。

    《河右日报》的记者也深怀感激,但话没说到点上:李总编的父亲是我们集团的副老总,当年也是以批评报道闻名,真是龙生龙,老子英雄儿好汉!

    文部长很诧异,河右日报报业集团厅级干部里没有姓李的啊,但他涵养非常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问出口。

    这个“马屁”李锋芒并不觉舒服,在《河右晚报》的打拼跟孙继全没有多少关系,况且自己拼出水平拼出名声后才知道孙继全是自己父亲。只是孙继全这两年为他做了太多,所以内心跟父亲已经在逐渐接近,毕竟血浓于水,所以坐下后摆摆手客气了两句:各位老师见笑了,只不过晚报相比各位所在的传统媒体,灵活多变些罢了。

    这是实话,《河右日报》肯定不敢这么处理,国际级的通讯社这些年也在改变,但“正经正统”的报道方式是熟悉的,这不是谁高谁低,权威就是权威,报道方式多样就是报道方式多样。

    亮酒集团的董事长谢云中端起酒杯:理应李总编坐主位,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今天就装个大尾巴狼,坐这里了。来,各位,请端起酒杯,不隐瞒,现在各位酒杯里倒的也是散酒。

    都没吭气,在座的记者们都是走南闯北,啥样的诚没见过,这样的开场白没有啥新意,都也明白到了亮酒厂所在,又是亮酒集团的掌舵老大陪酒,别说是散酒,就是塑料袋提过来,肯定也是好酒。

    于是纷纷端起酒杯,见没反应,谢云中自己笑了:记者同志们果然不同凡响,没被我吓住,开个玩笑,这是我们亮酒厂五十年的原浆勾兑,请尝尝,来,共饮此杯。

    确实是好酒,会喝不会喝的都交口称赞,但好在哪儿都也说不出来。

    “今天下午咱们的行程就是参观亮酒酿造工艺,所以我就不剧透了”,谢云中示意服务员添酒:各位朋友,本地民风纯补,待客真诚,酒宴一般都是共饮三杯后就放开,然后各自敬酒,能者多劳。第二杯我们有请文部长提议吧!

    文部长来过多次,但还是客气了一句:耿市长来第二杯吧。

    耿市长说客随主便,亮酒集团是国资委管,但怎么说这个酒厂也是在我们中江市的地头上,所以我算半个主人吧,有请文部长提议第二杯酒!

    哈哈笑,文部长端起酒杯: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各位辛苦,我这个组长就是联络协调,有不到的地方请谅解。来,共饮此杯,喝亮酒心里敞亮。

    看都喝完,文部长对国家通讯社的那位记者说,贵社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发过一篇稿子,由衷赞扬我们的亮酒在全国有“四最”:一是出口量最大,有多大?等于全国其它名酒出口量的总和;二是名酒率最高,有多高?全国每斤名酒中就有云州亮酒厂的半斤;三是成本最低,有多低?当地高粱当地泉水,因而价廉物美;四是得奖最多,有多少?下午大家参观亮酒博物馆自己数吧,我是数不清!”

    纷纷笑了也都纷纷赞叹惊奇,知道亮酒是中华名酒,但不知道这么有名,李锋芒暗自记下了文部长这段话,随后在“亮酒乱象调查”的稿子里“讽刺”——“无序的发展,混乱的监管,当下亮酒加了一最——各式品牌最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不等谢云中说话,耿市长端起第三杯酒站起来,饱含真诚说了长长的一段话:

    我这个人不善饮酒,最多二两,正如文部长说的,喝了亮酒心里敞亮!在此我代表中江市委、市政府欢迎各位记者。是的,昨天我们已经欢迎过了,我为何再次欢迎呢?这不是画蛇添足,恰恰是有笔有纸有记者,却被蒙上眼睛不让画。

    各位记者,《河右晚报》今天的报道我读完很震惊,我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都没有李总编知道的清楚,居然还堂而皇之坐在通气会主持人的位置上介绍情况,回答提问,实在是惭愧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意思是说家庭内部发生的问题需要自己或内部解决,给外人说了会遭到算计或耻笑。但如何定义“丑”及“扬”,没有明确的定义。“家丑不可外扬”在现实中常常表现为恶行的背书或丑人的洗白。在这次假酒案上,我们某些干部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或者比这个还龌龊的动机,隐藏死亡数字,为此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都说我是个学者型官员,这是说我的学历,不是不认同,只是觉着我是共产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市长,至于学历学识是为党尽责为人民服务的!

    我们河右的省委书记在今天的《河右晚报》上批示了,就八个字,“彻查严办,绝不姑息!”这是省委的决心,也是我们中江早就该做的事情。

    今天在这里,欢迎各位记者拿起自己的纸笔,我保证各位在中江市期间所有的采访都会得到保护,我这个人不怕露丑,错了就是错了,马上改正,差了就是差了,迎头赶上。

    “来,各位请,我先干为敬,这就是我的态度!”

    耿市长的话掷地有声,记者们都站起来,先是热烈鼓掌,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李锋芒很佩服更是感慨,这确实是个好市长,喝了这杯酒他刚坐下,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看是马明自,于是站起来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出了包间接起来手机,马明自话语非常急促:李总,赵主任跟王朝军被后屯镇扣起来了?

    皱了下眉头,李锋芒问怎么回事?你不要急,慢慢说。

    赵晨光带着马明自跟王朝军赶到云州市后,没有停留直接就去了后屯镇,他们仨商量了下就没有分开,先采访那四口棺材去向再去暗访“分酒厂”。

    在云州去后屯镇的路上,王朝军给一个熟人打了电话,直接就问后屯镇有没有假酒喝死人。这个熟人说他没见过,但听说死了好几个。王朝军接着问是哪个村的,对方说不知道,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的,但具体谁也说不清。

    听到此情况,赵晨光说咱不可能挨着村子查询,我的意思是直接去镇里,想办法找个镇政府的闲人问问,他们出面买的棺材,肯定都知道实情。

    马明自说不好吧,老主任安排的是暗访,我不怕辛苦,这个镇也就二十来个自然村,挨着问多半天也就问个差不多了。

    赵晨光说咱又不是明着问,是暗地里打听。他是副主任,李锋芒不在自然是他说了算,于是马明自不吭气了。王朝军就又给那个熟人打了电话,让介绍个镇政府的闲人认识。

    王朝军这个熟人是他姐姐的朋友,两年前曾在后屯镇开过饭店,但现在早离开后屯回到了云州市,这位熟人翻了翻存的电话说有一个镇政府的小陈,但我记不得这个小陈是啥职位,每次镇长来吃饭他都跟着。

    赵晨光很自信认为这个小陈就是镇政府打杂的,于是让王朝军要了电话。

    他们仨赶到后屯镇后,赵晨光说就在镇政府附近找个地方停车,然后打电话约这个小王过来,问完就走。马明自本想说这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啊,可是他来特稿部的时候就叫赵晨光为赵老师,当年特稿部“五绝”在晚报都是传奇,所以忍着没说话。

    就在镇政府对面的一个楔园旁停下车,赵晨光直接就给小陈打了电话,这几年在地市新闻部当副主任,他已经养成了命令下面地市驻站记者的习惯,所以电话接通直接就说:我是《河右晚报》地市新闻部赵晨光,小陈吧,你在镇政府吗?

    愣了下,小陈说我在啊,你有事吗?

    赵晨光靠在座椅背上说找你了解个事情,方便出来吗,我就在你们镇政府对面的楔园边上,白色的越野车。

    小王停顿了半分钟之久才回答说:方便,你等我,马上过去。

    总是觉着不对劲,马明自还是没忍住,于是委婉的说:赵主任,我先下车在旁边,也好监视这个镇的情况。

    有些不耐烦,赵晨光指了指旁边一个卖瓷砖的店说好的,你就在那个瓷砖店里观察吧,正好能看到对面镇政府的大门。

    马明自下去后不久,有个酗子从镇政府走了出来,赵晨光猜这就是小陈,但他没猜出这个小陈就是时任镇党委书记的司机——这个镇党委书记原来是镇长,刚提拔起来没俩月,原来给自己打杂的小陈使着顺手,就成了他的专职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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