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损失惨重
陈得喜惊魂未定，胸口犹自起伏不定，“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边喘息着边问。
“好了，现在安全了。”岑永伦头上冷汗涔涔而落，语气虚浮无力，他把车停在距离刚才两个路口的地方。
“你怎么了？”陈得喜这才发觉他的不妥，关切之情脱口而出。
“没事。”岑永伦仰在椅背上。
“你中枪了？”陈得喜惊呼出声，他看到岑永伦左肩胛骨处有鲜血染透了衬衫。
“没事，你赶快走吧，如果被人发现你和我在一起就麻烦了。”岑永伦紧咬牙关催促道。
“我送你去医院，”陈得喜不由分说。
“不行，到时候怎么解释，”岑永伦一口否定，“你快走，我还撑得住，警车马上就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再不去医院，会失血过多的，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危。”这种时候陈得喜已经无法隐藏自己对岑永伦的感情了。
“呵，我死了不是更好，”岑永伦自嘲的笑笑，“那样我就不会再为你伤心伤神了。”他的笑扯动了伤口，让他“咳咳咳”个不停，“啊”伤口剧痛着。
“别再说了，”陈得喜于心不忍，“我承受不起你的感情，是我的问题，你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岑永伦听到这话，一把抓住陈得喜的手，“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陈得喜内心的矛盾挣扎到极点，真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是’，生怕又带给他假的希望；说‘不是’，又怕他失去生的斗志。
看着她沉默不语，岑永伦一时心急，不觉想要向她靠近，却忘了重伤在身，“啊！”
“你别动。”陈得喜喝止他。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岑永伦誓要知道答案，“你说啊！”
“你别再说了，我送你去医院。”陈得喜避而不答。
“不用了，你走吧，”岑永伦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
“可是，你…”陈得喜知道他对自己的逃避心伤，可是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弃他不顾，虽然她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和他有关。
“不劳madam费心，我死不了，你放心。”岑永伦态度强硬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想我们的合作被人发现的话，最好现在马上走。”
陈得喜权衡大局，知道他说得有理，再心思牵绊也不得不理智一下，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下车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岑永伦和他肩上的伤。但岑永伦却不曾侧目，车门一关上，车就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前面的街角。
陈得喜走回现场的时候已经听得到远远传来的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现场一片凌乱，她当先走向押送车，成强已经断气了，身中几枪，眉心的一枪应该才是致命的，看来对方不想有任何意外。陈得喜转头去看押送车前座上的警员，伸手去探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已经没有跳动了。当探手到司机位上的警员时，她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陈得喜目露一丝感激，但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因为不知道伤口的位置，必须要耐心等待救助人员的到来。
她突然想起了詹世军，急急向他跑去，“詹sir，詹sir，”陈得喜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在詹世军晕厥之后，陈得喜已经及时把他按倒在车座下，看来没受什么重伤，陈得喜长吁了口气，即使如此，这次的代价还是太惨重了。
“Linda，Linda，”许子明到达现场的时候，子弹壳，碎玻璃，倒在地上的警员，已经撞得变了形的警车，入眼之处触目惊心，他第一个念头就是‘Linda，她在哪里？是不是也出了事？’他的疯狂不止为陈得喜的安危，也为恼恨自己，之前还为了一些无畏的人闹得不开心，许子明本打算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再向陈得喜道歉解释，挽回两人的感情的。可是现在，万一她真的出事，自责后悔还有什么用。
“Linda，”许子明不理旁人的眼光，走走停停，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许sir，”陈得喜钻出车外，“我在这。”
许子明简直是飞扑过来，抓着陈得喜细细的打量，“Linda，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太好了，你吓死我了。”说着许子明不再顾忌，紧紧地拥住陈得喜。
在这种公开的诚，在这种堆满事故的现场，在这种心境发生变化的时刻，许子明的怀抱让她觉得拘谨，陈得喜不着声色的推开了他，“我没事，哎，师兄，这辆车里的詹sir只是昏厥了，麻烦你们了。”她指了指詹世军的位置。
“好的，madam。”
“Linda，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子明看着忙乱不堪的现场。
“madam，你也受伤了，跟我们的车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一个救护人员走上来建议说。
“哦，对，你先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这里搞定之后，我马上就过去。”许子明怪自己不停地问问题，忽视了陈得喜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嗯。”陈得喜坐上轮椅被推上了救护车。
“许sir，”高义走过来，“押送车上一共四个警员，两死两伤，其中一个重伤已经送去医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另一个因为撞车被甩出了车外，只是晕了而已，现在已经苏醒了，应该没事。但是成强就没得救了，法医说致命一枪在眉心。”
“唉！”许子明叉着腰，不无烦躁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詹sir，怎么样？”
“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好在没有受枪伤，但是可能会有脑震荡。”高义难得收起平时的不正经，一脸沮丧的说。
“行了，尽快把这边搞定，赶去医院，给当时在场的人都做一份笔录。这次媒体一定会大做文章，这份报告我有的写了。”这次的事搞得这么大，不止疑犯被枪杀，而且还牺牲了几个警员，上面的压力一定很大，许子明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已经做好准备承担后果了。
“知道了，许sir。那梁sir那边……”高义深知这次的事许子明要一力承担，也不由替他担心。
“放心吧，梁sir那边我去解释，做事吧。”许子明故作轻松。
“yes，sir。”
陈得喜在救护车上一路混混沌沌的摇到医院，不知是高度紧张的‘后遗症’，抑或是撞击时真的有受伤，她只觉得此刻的意识已经不如刚才清晰，人有点昏昏沉沉的，好想好好睡一觉。不行！陈得喜提醒自己，这次的事她必须尽快向梁sir交待，尤其是岑永伦的突然出现，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那一幕的原因，但是毫无隐瞒是她不得不做的，这样梁sir才能尽快作出处理，防止节外生枝。是的，还有岑永伦，还有他肩上的枪伤，还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岑永伦驾车直接驶去了他在西郊的一栋别墅，他购入这栋物业到现在，去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文标，找黄医生到西郊别墅来。”岑永伦按着肩上的伤口，透过车上的蓝牙电话对文标说。
“伦哥，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两个疑点让文标问了这个问题，一是岑永伦从来都不会在白天去西郊别墅，用他的话说就是—家就有一个，其他的房子都一样，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屋檐’，既然我现在找不到家，在哪里不一样，有什么好去的；第二点就是，黄医生虽然是岑永伦的家庭医生，但是岑永伦向来体魄强健，精力过人，不要说住院，连感冒发烧，文标都不曾见过，上次黄医生出现，是岑永伦被冯仁刀的人砍伤，那这次肯定也不是小事。
“我中了枪，让黄医生准备好，你尽快带他去西郊别墅。”岑永伦头上的冷汗涔涔掉落。
“伦哥，你受了枪伤？要不要去医院？”文标闻言一震。
“不行，我不说了，你尽快，别告诉任何人。”岑永伦嘴唇发白，他觉得身上的力气要被掏光了。
“知道了，马上到。”文标立即着手准备。
“医生，我没事了吧？我想出院！”陈得喜还不等急诊医生完全检查完毕，就焦急万分的想要回警局。
“出院？”医生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女人，“你刚刚撞车，头部又受了伤，很有可能脑震荡，而且你身上有多处擦伤，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是你必须留院观察，等详细的报告出来之后，证实没有问题了才能出院。”医生不容病人私自做出决定。
“可是医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警局很忙，我必须马上回去。”陈得喜希望医生能通融一下。
“陈得喜，高级警司嘛，我知道了，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医生笑盈盈的看着她的病例记录说。
“上次？”陈得喜一时搞不清楚是哪一次。
“madam很神勇啊，力战持枪匪徒，高空跳下嘛，上了报纸的。”医生透过眼镜看着陈得喜，“我记得你上次扭伤了左脚，右臂有一点骨裂，还有多处伤痕。”
陈得喜这才记起是上次抓捕成强的时候，入的急诊室，“是吗？你的记性真好。”
“不是我的记性好，而是madam上次来的时候和这次差不多，不止强调自己没事，也是第一时间要求出院，来去匆匆的，当然不记得我了。”医生虽然口吻带点调侃，但绝无恶意，纯粹是缓和气氛。
“对不起啊，医生，我不是故意不记得你。”当对方说了诸多细节等待你的记忆复苏的时候，你却在最后关头才被唤起一丁点的印象，换做是你，会不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陈得喜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好好的接受一个全面的检查，在确保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之后再去警恶惩奸。”医生带着劝说的口吻，“不过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里是医院，在这里所有的病人都要听医生的，所以你最好打个电话回警局交代一下。”
“我知道了，医生。”陈得喜明白医生的良苦用心，也知道这次的‘量刑’，没的‘上诉’了。
“那好，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医生很和蔼的说。
“谢谢医生。”陈得喜这两天恐怕不能回警局了，但是这件事不能拖，看来她要先打个电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