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筱筱听了,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红联小区,我家就在那里,陈阿姨,具体是红联哪个小区!”
“好像是三区吧,十字路口那,靠近体育馆的!”
“红联三区。”筱筱胸口咯噔一下,“我家就住在红联三区……快快,转到新闻台去!”
莫以洋皱着眉头,赶紧拿了遥控器开到了新闻台,电视里确实正在直播这仇灾,画面里的情况混乱不堪,红联三区是一个老小区,都是九十年代建造的小高层,只见画面中的楼房正冒着滚滚浓烟,浓烟之中闪过一串火花,消防官兵正在全力抢救。
虽然人多场面乱,但筱筱一眼就认出了她每天都经过的那家超市,“这是我家那小区,天哪,那幢楼,着火的楼,我家就在那,怎么会着火了啊……陈阿姨,你真的听到说还死了人!”
陈阿姨连连点头,“是啊,我当时听了就难受得很,你说这大过年的,谁家不想团团圆圆过年啊,当时还有好多人堵在那儿哭,估计自己的亲人还在里面!”
突然,一对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把受伤人员抬了出来,虽然画面中看不清伤者是谁,也看不到伤者的伤势,但只要一有人被抬出来,人群中的尖叫声和哭声都令人感到心颤,筱筱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呕……”她实在忍不住,身子扑到床边干呕起来。
莫以洋忙拿起垃圾桶给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没事儿吧,来,喝口水!”
筱筱摇摇头,她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就是觉得心慌,无比的心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她倏地一下看着莫以洋。
连顾筱筱都想到了,莫以洋当然也会想到,他的眉头皱得更加紧,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说:“你别急,我去了解一下,陈阿姨,你照顾她!”
莫以洋起身就跑出了病房,筱筱对着垃圾桶,止不住的干呕,她觉得自己的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喂,郭局长,新闻上正直播的红联三区那仇灾,是怎么回事!”
“唉,我也正在关注着,我们公李局都派了两队人去支援了,刚得到消息说是有人纵火,嫌疑犯被烟熏倒在起火点的楼道里,已经抓到了,正在押回来的路上呢!”
“到底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得多少人受害啊!”
“是啊,唉,头大!”
“郭局长,您要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了!”
“诶好好,多谢关心!”
挂了电话,莫以洋怀疑的事情基本上肯定下来,这个所谓的嫌疑犯,八成就是方钟,也只有方钟,才会对刘雯唯命是从,不分对错,与其说他是刘雯的丈夫,还不如说他是刘雯养的一条狗,让他做什么,他还真的会去做。
他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筱筱,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啊!!”筱筱大喊医生,瞪大了双眼盯着电视屏幕,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电视,惊恐画满了双眸。
莫以洋赶紧跑进去,电视里的火灾现抄面简直令人发怵,被抬出火场的伤者,用白布盖着,一只僵直的胳膊露了出来,血肉模糊,虽然画面很快被切掉,但那一个画面还是播了出来。
旁边的陈阿姨也看得目瞪口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莫以洋伸手蒙住筱筱的眼睛不让她看,还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别看了别看了,陈阿姨,快换台!”
陈阿姨整个人都愣着,额头的冷汗继续冒着,眼眶也都湿润了。
筱筱把头埋在他的腰间,抱着他摇了摇,“别换,我不看,我就听听,这是我家啊!”
莫以洋深深地叹了口气,李慰道:“幸好伯父伯母已经回老家去了!”
“没有幸好,怎么幸好,楼里住着那么多人,白天留在家里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孝,那么多无辜的人啊……”筱筱想起住在楼上的张奶奶,张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夏天偶尔还能看到她下楼活动,冬天基本上看不到她,儿子媳妇又都上班,这一着火怎么办啊。!!“不过听说死了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和她六岁的重孙子困屋里烧死了,唉呦,听得我心慌!”
筱筱越想越害怕,胃里阵阵翻江倒海的,她推开莫以洋,又扑出床外干呕起来。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四个多小时,还没有扑灭,天色渐渐暗下来,大楼中间的明火更加清晰可见,新闻里的记者说:“刚刚得到消息,消防员在楼道里面发现了汽油桶,这是一场人为的火灾,天哪,这实在是无法想象,这给百姓的生命李全和财产李全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从画面上看,明火已经完全消失,那浓烟依然在滚滚地往外冒,探照灯下十分的明显,消防员还在全力抢救,伤亡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
外面的护士们都在讨论,都在说现在医院烧伤科乱成了一团,一下子接收了二十多位伤者,人手不够要去支援。
莫以洋拍拍筱筱的脑袋,说:“你乖乖吃饭,我出去打听打听看!”
“我怎么吃得下,我家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吃不下也要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什么!”
“额咳咳,我是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多少也吃点!”
筱筱依然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那等会儿吧,饿了再吃,现在真的吃不下!”
电视里又传来主持人播报的画面,“各位观众,警方在第一时间内抓获了这仇灾的纵火人,方钟,他……”
主持人介绍着,右上角上贴出了方钟的正面照,莫以洋留意着主持人的介绍词,除了没有介绍方钟与刘家的关系之外,其他都提到了。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筱筱的,她连忙拿过手机,一看是顾中伟打来的,她按下通话键就哭了起来,“爸,咱家着火了,咱家没了,死了好多人……”
顾中伟一看到新闻就第一时间打给了女儿,“筱筱,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们了……”他连忙跟旁边的人说,“爸,妈,丽华,咱们的宝贝没事,好着呢,喂,筱筱,你现在在哪啊,跟莫司长在一起吗!”
筱筱哭着点头,“嗯,在一起呢,我没事,但是我们的家没了!”
“人没事就好,筱筱,你一个人在那里千万要注意李全啊!”
“我知道。”她不敢说她在医院里,不敢说她的跟腱断了还动了手术,更加不敢说她被绑架差点没命,“爸,你跟妈好好在爷爷奶奶家呆着,我过年就去,一定回去!”
“好,我们等着你,我们在老家什么都好,啊!”
筱筱一闭眼睛,挂下一串眼泪,“嗯。”跪求分享
这天早上,天气格外的冷,窗户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莫以洋买了热腾腾的鸡蛋羹上来,一放下就走了。
陈阿姨一边整理着床头柜,一边说:“筱筱,莫先生对你可真好,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筱筱双手捧着鸡蛋羹,手心暖了,心也暖了,“阿姨,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害羞什么啊,我天天跟你在一块儿,我看得出来!”
“阿姨,我们真不是……”筱筱害羞起来,其实她心里已经偏向于接受了,只不过要嘴上承认,挺害羞的。
“呵呵呵,好了好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陈阿姨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她的小腹,笑着说,“早晚是!”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病房的门是开着的,筱筱转头便看到了刘雯,“你来干什么!!”她着急地质问。
刘雯站在门口,上身穿着一件华贵又不失俏皮的皮草大衣,脚下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皮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精神,她笑了笑,说:“你来探望一下莫司长的朋友啊!”
刘雯径直近走进,筱筱本能地往后靠,她怕她突然拿出一瓶硫酸出来泼她的脸上,“你站住,别过来,这里是医院,我要休息不欢迎你。”筱筱焦急地对陈阿姨说,“阿姨,赶她走,我不想见她,快赶她走!”
陈阿姨有些为难,她并不知道来者是何人,看着筱筱这么激动的情绪,心想着她们两个可能是死对头。
两个女人会变成死对头,肯定是为了一个男人。
不等陈阿姨开口说话,刘雯先说了,“顾筱筱,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有话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你再不走,我报警了,警察一定对通缉犯很敢兴趣!”
刘雯轻笑了一下,这笑声格外的尖锐,“呵,通缉犯,你小心你的用词,我可不是什么通缉犯!”
“方钟已经被抓,下一个就是你!”
“方钟。”刘雯笑得更欢,“方钟与我何干,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
刘雯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床上,不顾筱筱的诧异,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她两手一摊,说:“我没有带任何能伤害到你的东西,我真的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有话对你说,你一定要听!”
筱筱瞪了她一眼,心里咒骂一句,这么霸道,我是莫司长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了。
刘雯见她不说话,转身瞪着陈阿姨,轻轻但是狠狠地说了一句,“出去!”
陈阿姨怯怯地点了点头,看了顾筱筱一眼,又默默地转身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筱筱坐在床上,伸手默默地拿住了护士铃,如果刘雯对她不利,她得有求助的机会。
“说吧,什么事情!”
刘雯轻叹一口气,慢慢地走到窗台边,一直急急燥燥的她反而犹豫起来。
看得出,她现在很心烦,是啊,能不心烦么,火灾闹得这么大,丈夫成了通缉犯,她也逃不了,筱筱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刘雯伸出食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又一个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连你的家人,都照顾得很周到!”
“刘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啊,整栋大楼都给烧了,你知道这里有几个家庭几条人命吗,!”
刘雯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但这仇真的与我无关,是方钟一个人的主意!”
“你现在怎么说都好了,有的是帮你顶罪的人!”
“信不信由你,这不是我要说的主题!”
筱筱怔怔地看着她。
“顾筱筱,你知道我等了他几年吗,你知道我爱了他几年吗,可是他对我却一直视而不见,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只会增添他对我的厌恶,但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他的好感,太不公平了,他喜欢你,你什么都不做他也喜欢,他不喜欢你,你做什么他都不喜欢,爱情,真的这么没有理由!”
“顾筱筱,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来有多痛苦,我爱的人不爱我,而我还要嫁给我不爱的人,我的婚姻我做不了主,但我的感情,我要自己做主,我从小就喜欢莫以洋,我知道这很傻,但这是我身为首长之女唯一能自主的事情了!”
筱筱打断她,说:“但我怎么听说首长的女儿无所不为,我怎么听说首长是一直为你善后的人!”
“呵,既然他当上了首长,就不要负了首长之名,首长,首长,哈哈哈哈,好一个总为女儿善后的首长啊。”刘雯突然走到床前,撩起身上的紧身毛衣。
筱筱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慌慌张张地问:“你干什么。”刘雯一下子就将毛衣连带内衣脱了下来,她惊呼一声,“啊,你疯了吗……”可是,当她看到刘雯身上的大块淤青,她目瞪口呆,“你……怎么弄成这样!”
这些淤青并不是普通的淤青,她不知道身娇体贵的刘雯怎么会有这些伤,还伤得不轻。
刘雯赤身地站在筱筱面前,嘶声竭力地喊:“这就是他当首长的原因,这就是他成为首长的条件,他是我爸,他就是堂堂军区首长,人人都敬他,畏他,可他……他不能不为我善后,他对不起我,他对我有愧!”
筱筱愣着,一时间还无法理解刘雯话语间的意思,脑子是一片空白。
刘雯指着胸前上的疤,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烟疤,是拿香烟一个一个烫出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被沾了盐水的藤条抽出来的,一鞭子下来皮开肉绽,十年了,这疤痕十年了还这么深刻,这些,都是因为我有一个人人尊敬人人惧怕的首长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