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凶手
柳长荣有些无趣地看了看小心翼翼一声不响的百余个秀女,只觉得颇为好笑。.平日里,她们哪一个不是仗着自己官家小姐的身份趾高气扬,仗着父兄的威势作威作福?可偏生到了这宫里,不再有所依靠,见了自己和大师兄,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儿,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这就是古代的女子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多么的可悲,又可叹!
“呵呵……方才是本宫严厉了几分。你们也不用害怕。大家都说说吧,也好透露些线索帮忙找找钱秀女。若是有用,本宫自然重重有赏!”毕竟柳长荣常日里并不在掖庭,知晓的事情也都是通过白嬷嬷和几个血煞密探得来。而秀女们只见的事情自然也只有秀女们才心中明白。如今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柳长荣又怎会放过?
“卢羽莺,你先说吧。”柳长荣第一个就点了卢羽莺的名字。她知道钱家与卢家素有走动,两人也是自小的手帕交,交情一直不错。
只见那卢羽莺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衫子,头上戴着一套翡翠的簪子,看上去端的就是个清新丽人。她听到柳长荣唤她,便快速走上几步跪倒在地,道:“回娘娘的话,小女素来与钱玉箫交好。刚才玉箫说她有事回禀白嬷嬷,都没让我跟随便匆匆去了。”
“她究竟是何事要回禀白嬷嬷?”柳长荣追问道。她认为很可能这件事就是导致钱玉箫身死的导火索。司徒卿夜也紧紧盯着卢羽莺,期待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线索来。毕竟钱玉箫是二品尚书之女,这已经是第二个秀女不明不白地死在内宫。他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恐怕很难与朝臣交代!
可卢羽莺却突然间没了声音,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心里乱的很。她知道若是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那定会让国主和皇后娘娘知道秀女间的龌龊事,恐怕每个秀女都逃不了责罚。而自己就会引起大家的公愤,惹了众怒。更会得罪婉柔郡主!可若不说或者胡乱言语,那日后被国主和皇后娘娘发现,自己就是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株连九族的大罪!
而就在她天人交战之时,白嬷嬷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那几个侍卫面容严肃地抬着一张担架走了进来。至于担架上则像是摆着一件什么物事,只不过被白布盖着看不分明。可若真仔细猜测,联系起始末来,却也能猜出个大概。
“国主,娘娘,钱玉箫已经找到了。只不过……”白嬷嬷声音冷冷的,如同十二月里的寒风刮过众秀女的心头,“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是被一刀刺入心脏而死的。.”
“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上官广薇心头一跳,身子也有些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可她咬紧了牙关,一直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能,不能!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好大的胆子!给本宫查!直到查到凶手为止!”柳长荣柳眉倒竖,愤怒地站了起来,怒喝道:“若是被本宫找到凶手,定斩不饶!”
司徒卿夜见她如此激动,恐怕她伤了肚腹中的孩子,便忙站了起来,温柔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又道:“你们中若有谁能提供些线索,朕重重有赏!”随即,他看向了卢羽莺,眉眼间尽是凌厉的锋芒,惹得卢羽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哆哆嗦嗦地道:“回……回国主,娘娘!小女……小女说!方才玉箫说婉柔郡主以她早上的不敬之处要挟于她,要她去盗出上官广薇的绣品和诗词将功赎罪。玉箫不愿便告诉了上官广薇和我们一众秀女。当时,上官广薇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将此事告知白嬷嬷,想必嬷嬷会有所决断。可谁知道她就这么一去不回了……”
说着,说着,卢羽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瘫倒在地哭泣起来。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骤然被人杀死的噩耗,一边是国主和皇后娘娘迫人的威势,卢羽莺再也支撑不住了。
“那照你这么说,钱玉箫与婉柔郡主有所矛盾咯?”柳长荣挑挑眉头,又转向司徒婉柔,“郡主,你乃是我南滨宗亲,自会如实所告。你来说说吧。”
矛头一下子指向了司徒婉柔。司徒婉柔秀眉一蹙,“钱玉箫不过是二品官员之女,怎能比的上本郡主身份高贵!今早她居然呵斥于我,自然是犯了冒犯之罪!我不过是在晚间招了她说说话罢了,并未杀她!”
“本宫并未说是郡主你杀了她,只是例行问问罢了。郡主不用太过激动。”柳长荣望向了司徒婉柔。从司徒婉柔的呼吸、动作来看,若不是她武功高于自己或是掩饰得过好,那她不过就是个寻常不懂武功的深闺少女罢了。根本不可能一击直刺心脏,将钱玉箫杀死。“那郡主说说当时你与钱玉箫说话之时,在场的又有谁呢?”
“不过就是几个秀女罢了,又有什么异常么?”司徒婉柔看向柳长荣,目光里隐隐带了些不屑和嫉妒。
要知道,她从前虽对司徒卿夜甚不在意。可如今见到这个站在高处,身穿龙袍的堂兄,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享受着无上的尊荣和万民的跪拜!可偏偏就是这个柳长荣,不过是原兵部尚书的庶女罢了,居然取代了她的位置,还能接受她的朝贺!实在是可恶至极!
可面对柳长荣的话,她又不能不回答,便随口报出了几个名字:“韩琴、徐秀莲、陈珞翎……”
待得司徒婉柔话音刚落,上官广薇突然满脸泪痕地扑向了钱玉箫的尸首。她大声哭泣着:“玉箫妹妹!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让你去告诉白嬷嬷婉柔郡主的所作所为!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境啊!呜呜……如今你被他人所害,实在是可怜可叹!”
大厅中的众人都被上官广薇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
可柳长荣和司徒卿夜何许人也。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微笑着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上官广薇和被泼了一身脏水、面色难堪至极的司徒婉柔。
“上官广薇,你是这么意思?莫非以为是我下的毒手么?”司徒婉柔气得跳脚,在这样的环境下,她都要顾不得大家闺秀的礼仪了!“是,我是想让她偷出你的绣样和诗词。可我司徒婉柔对天发誓,万万没有害她!”
“婉柔郡主,我……我怎么敢诬陷于你呢?”上官广薇娇娇柔柔地擦了擦眼泪,“我不过是说了事实。至于是不是你得知玉箫妹妹要去将此事告诉白嬷嬷后才派人杀人灭口,我们是不得而知的。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必国主和皇后娘娘一定会还玉箫妹妹一个公道!”
别看上官广薇娇娇柔柔的,可说出的话却也掷地有声,直逼得司徒婉柔哑口无言。
如今,司徒婉柔确实有杀害钱玉箫的动机。就算不是她自己动手,也很可能是指派了手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相信,烈王爷在宫中怎可能没有一丝的势力?婉柔郡主只需要随意通个消息,必然会有好几个人会为她所驱使。
司徒婉柔急的面色通红,只一个劲地说:“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没有杀钱玉箫,更没有派人杀她!你们……国主,皇后娘娘,我……我真的没有做!”
“婉柔郡主,皇子犯法可是与庶民同罪的。”司徒卿夜虽并不相信是司徒婉柔所为,但若能借此机会煞煞她的威风。并借机敲打下日益做大的烈王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来人,将婉柔郡主请进宗人府!”
“不!不要!我不要去宗人府!”司徒婉柔惊骇地大叫起来。她挣扎着,喊叫着。她不要去宗人府,更不要背负杀人的罪名!她知道若是背上了这样的罪名,她的下场不是被砍头就是终身监禁!就连父王也救不得她J后的宝座、无上的荣耀、百年的富贵都将变成一片泡影!
可烈王爷并不在宫中,远水更是救不了近火。司徒婉柔就在她不甘的喊叫中被白嬷嬷等人拉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人影从秀女群中奔了出来。那是太子太傅之女——韩琴。她磕头如捣蒜般,“国主,皇后!是小女,是小女的错!小女看不惯钱玉箫对郡主不敬,更看不惯她居然敢违背郡主的命令,私下向白嬷嬷告状。这才悄悄跟上她,趁她落单,一刀毙命!”
“啊——”有几个胆小的秀女听得韩琴说出如此血淋淋的话,顿时惊呼出声。
就连司徒婉柔也止住了哭,惊讶万分地看着韩琴。
这个韩琴在众多秀女中并不出挑,就算是当朝一品大员之女,却不管是容貌身段都不算上乘,诗词歌赋等也不过中等罢了。平日里虽说加入了自己这个小团体,却也不被她所重视。今早,她居然呵斥钱玉箫,维护自己已经惹得自己很是奇怪了。而现在,居然又站出来将杀人的罪名往自己头上扣,更让她看不懂。
可是,有一个主动承认罪行的人出来顶罪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总之,自己是不用再去宗人府那个阴森可怖的地方了。
“韩琴,果真是如此?!”柳长荣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女子,她总觉得她并不像是凶手。试问谁会这么无缘无故地维护竞争对手,甚至为竞争对手杀人?!
可韩琴只一味地点头,“是!是小女的过错!是小女的罪责!小女恳请国主、皇后发落小女,饶过小女的家人吧!”
司徒卿夜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好。将韩琴关入天牢,等候发落!司徒婉柔却是此事的起源,暂罚三月郡主俸禄!免去秀女身份!明日便出宫去吧。”
“我……我……”司徒婉柔有些不甘地看了眼司徒卿夜。可她心里也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能毫发无损已经是幸运了。怎还可能保留秀女的身份?哎……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再看看父王有没有法子让自己再进宫为后吧。
司徒婉柔微微俯身,“谢过国主恩典。”
至于伏在钱玉箫尸首旁边的上官婉柔则悄悄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