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妃大典
选秀一事拖拖拉拉地挨了三个月,终于落下了帷幕。.待得最后,那所谓的德容妇功才五项考核不过形同虚设。众秀女依旧是凭借了父兄和家族的背景。父兄官位高,家族背景雄厚的入了宫,封为了二三品高位的妃嫔。至于那些父兄官位低,家里又没什么钱财势力的秀女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很少有五六品小官家族的女儿能有幸进宫的。不过这之中倒是不包括徐秀莲。
至于这之中有什么原因。那就得问柳长荣了。
自那晚掖庭闹出人命之后,柳长荣和司徒卿夜连夜赶到掖庭处置了韩琴和司徒婉柔。可偏生柳长荣总感觉此事太过顺利,反倒是有哪里不对,便命白嬷嬷和隐藏在秀女中的几名血煞成员进一步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却恰恰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之外!
据白嬷嬷回报:那晚司徒婉柔和韩琴、徐秀莲等人的确威胁了钱玉箫去偷看上官广薇的绣样和词句。也确实很快知晓了钱玉箫得了上官广薇的建议要去向白嬷嬷告状。可是,就在钱玉箫出事的时候,司徒婉柔、韩琴等人还在司徒婉柔房中商议如何处理此事,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杀害钱玉箫!也就是说不管韩琴还是司徒婉柔等人都不可能是凶手!
如此推断,那么凶手只可能是当场听到了上官广薇与钱玉箫对话的人。也就是说此人一定是上官广薇那个派系的人!但至于是谁,她们虽不能完全确定,但猜测来看极有可能便是那上官广薇和那深藏不露的徐秀莲!
只可惜苦于那上官广薇太过精明,这么久时间以来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更没展露她有任何武功。而且,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她居然还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赢得了不少的支持与好评!她就好比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就算柳长荣和司徒卿夜就算想惩治她,也抓不住她的把柄。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上官府这么个庞然大物和上官博这个门生众多的三朝元老,司徒卿夜更是很难处置,只得派了人在暗处盯住了她仅此而已。
至于徐秀莲更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之女,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表现。可偏偏就是如此,她却反倒并不好对付。就这样一个女子居然还能博得上官广薇那等心机深沉之人的欢心,实在是不简单。因而,柳长荣便决定让徐秀莲继续呆在宫中,如此,有朝一日说不定还能查出些什么以备他用!
这选秀一事表面上看起来便宜的是司徒卿夜,毕竟一下子又有这么多风情各异的美人供他消受。.可实际上对此得利最多的却是那些有女儿、妹妹入宫的家族势力,反而最无奈痛苦的却是司徒卿夜。
话说此时此刻,司徒卿夜携着柳长荣的手端坐在景泰殿中,望着百余名环肥燕瘦的秀女,头疼的很。这些个秀女几乎每个都代表着一方势力,选了谁则代表他看重哪个家族。不选谁则表示他疏远哪个势力。选择,在此时的确是个难题。
不过也多亏了柳长荣。虽说她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却依旧熬夜为司徒卿夜搜集了大量资料。其中包括上官家、烈王爷、朱家、韩家等各个有权有势家族的势力范围、背景、成员等内容,还有各家推举秀女的人品、喜恶等事。除此之外,柳长荣还命三司搜集了不少关于徐秀莲等几个虽是小官之女,但看起来较为有用的几个秀女的资料。
这层层叠叠的书卷几乎摆满了司徒卿夜的桌案。经过他们夫妻二人几日的筛选与比对,终于选定了此次入宫的人选。
三朝元老、御史大夫上官博孙女上官广薇被封为正三品嫔,赐号为薇。
兵部尚书胡威之女胡玥封为从三品玥嫔。
刑部尚书朱雍之女朱惠儿封为从三品惠嫔。
扬州知州徐鑫之女徐秀莲与吏部侍郎卢明达之女卢羽莺封为四品美人。
至于其余这还有百余名的秀女则都不过得了几锭金子、几句佳赏便都被司徒卿夜谴出宫去。明明白白的,就是落了选。只不过,这么多秀女落选,她们的父兄家人又岂会甘心。于是乎,当堂就有不少大臣联名上书,道:“国主,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也是国主的职责。只甄选了五名秀女实在太少,还望国主三思,再多选几名女子入宫。”
司徒卿夜早就被他们所逼,才不得已封了五名女子。如今又怎还如他们的意呢?“南滨百废待兴,可国库却尚未丰盈。朕作为一国之君,怎能以女色为先,大开骄奢淫逸之风?!如此,你们置朕于何地?又让朕有何颜面去见南滨万千百姓?!”
这国家大义、百姓福祉的高帽子一压下去,就让这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儒生一下子哑口无言,再说不出辨白的话来。只得讷讷地应声:“国主英明!”
于是,选秀一事便随着封妃大典落下了帷幕。而这五名“幸运”的秀女在父兄家人的殷切期盼,在他们的谆谆嘱咐下真正入住了南滨后宫。
她们看着巍峨的宫殿,那犹如一条盘踞着的巨龙。而黑洞洞的宫门就如同大张着的血盆大口,通往未知的前途。
眼见着柳长荣的小腹越来越大,司徒卿夜总喜欢陪在她身边,抚摸她的肚子。
他说:“这是与腹中的孩子早早联系感情,要他如今就知道我是他爹爹,天底下最最好的父亲!”
柳长荣却总嘲笑他平日里端庄稳重,自有一股君主风范。可遇上孩子的事情,就变得特别紧张敏感,用她的话来讲就跟个“奶爸”似的。孩子尚才六月左右,就急急忙忙地命内务府赶制各种小衣裳、小床铺、小桌椅,甚至还亲自做了个摇摇的小木马。
而就在封妃大典结束后的这个晚上,司徒卿夜与平常一般结束了一天疲累的政务,回到了椒房殿。这是柳长荣的住所,也是他们两个人,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空间。他一走进椒房殿,就看到柳长荣坐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封信。瞧她的样子听说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一般。
司徒卿夜略带好奇地走上前,凑过去道:“小师妹,是血煞传来了什么好消息么?这么开心?”
柳长荣这才发现司徒卿夜的到来,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响,可是吓了我一跳呢!”这么说着,却并未与他言明,只是不着痕迹地将纸收入怀中,道了句:“对我们而言应该是好消息呢。大秦那边传来消息,说殇墨帝自觉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更不可能有子嗣,故而已经选定了几人作为下任皇帝的人选。慕容狄、慕容襄、慕容亦、慕容皓,甚至我都是候选人。大秦眼看着就要乱了呢!你说,这对我们而言是不是好消息?”
若说司徒卿夜没有称霸天下的雄心,那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自从登上了南滨国主之位,文武百官供他一人驱使效力,万千百姓的生杀大权掌握他一人之手,他深深知道了权势的好处。自此,再无一人敢提他妖星之名,再无一人敢违背他的旨意!
可这仅仅只局限于南滨这个弹丸小国。旁边的大秦依旧犹如一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南滨稍一步留神就会被吞并,沦为一个小小的郡县罢了。而他又将沦落成被万人唾骂的亡国后主了!司徒卿夜这个心比天高之人,又怎情愿如此?
他早已想,想要夺取了大秦,想要南扫南疆,东平东海,真正将整个天下拥入他怀!成为真正的天下共主!
“嗯,事已至此,那荣儿对此有何看法呢?”
“大秦乱便让它乱去吧,正好咱们可以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不是么?至于我在大秦的封地自有纳兰鸣帮忙打理,以他的才能应该也是守成有余的。”柳长荣虽在孕中,却并非足不出户不知天下事的无知妇人,早已将如今的形势分析得井井有条。
可偏生她一心想着国家大事,却不巧忽略了儿女情长。而这小小的儿女情长却有时候如同那南美洲轻轻扇动双翅的蝴蝶,将在骤然间影响整个大势!
只听得司徒卿夜突然冷下了声音,“纳兰鸣么?我还以为他跑去了哪里,连龙卫也无法找到他。居然是躲在了你的封地!方才那信定是他写的了!”
“荣儿,不是我气量狭窄。只是你明知纳兰鸣其实是我皇叔,更是这国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就算他无心争夺,可若是被朝中大臣知晓,或是在南滨百姓中传开,你又让我、让父皇如何自处?!”
“我才是你的夫君,才是你的天!你怎能不站在我这边,反倒是帮一个外人!荣儿,你实在是让我太过失望!”
冷冷甩下这番话,司徒卿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椒房殿。只留下柳长荣呆呆地坐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司徒卿夜对纳兰鸣心结颇深,可她却并未料到大师兄已经将纳兰鸣赶出南滨,却依旧不能容他于世!大师兄莫非真要置他于死地么?!这……这又让她如何做?难道真要放任不管,眼睁睁地看着纳兰鸣带着小药儿流离失所,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或是亲自动手了结了纳兰鸣才好么?
这毕竟是帮她多次,救她多次的男人!毕竟是一心向她,却又被辜负了的男人啊!她已经欠他良多,又怎能做出这等事?!
可为什么大师兄不这么想想呢?难道为了这国主之位他就一定要杀兄弑叔?灭尽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人么?!大师兄的心何时这么冷?这么硬?难道就是这国主之位改变了他么?
不!不行!我要去跟他说,要去制止他!决不能看着他与纳兰鸣叔侄相残,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