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韶华若梦⑦【VIP】
她的四周是一片混沌。
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哪里？
这是……
“你终于来了。”一个柔美的，女子的声音。
她回过头，眨眨眼。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服饰，以及那举手投足间萦绕着的光晕，还有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她几乎就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你是谁？”
这张熟悉的脸……
泛黄的老照片里，那手托腮的娴静女子，那个遥远的绝代佳人——
“你是……筱原缘奈？”
“是。”对方露出淡淡的微笑，“我想你会来的……”
“为什么……？”她有些疑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早就死了。”缘奈轻声说，“但是，有一个人将我的意识和身体保留了下来。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我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她看着她的悲伤的笑脸，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因为你很痛苦。痛苦之后的人因为你而承受的痛苦，对吗？”
“你果然很了解我……因为，我们很像……”
“你是说脸么？”
“我说的是心。”缘奈轻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其实，也是帮助你自己吧……”
“我会的。”她温柔地笑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
“工藤和胜平都是追求真理的人……”缘奈说，紫宝石般的眼有着淡淡的落寞，“但是，这是个太过艰难的任务了。推理就交给他们，但是——我们必须把他们从悲伤的过去中拯救出来……”
她一愣，然后笑了：“是啊。”
她看着筱原缘奈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她低头向下看，看到自己白玉般的小腿上，有一道鲜红的伤口，血色蔓延，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暗色的道路。
谁说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哼，去他的命运，倘若无法改变，就不会有，如今的我们。
对不对，新一？
……
白马探的眉拧在一起，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屏息盯着面前一刻也不敢停息动作的少女。
中森青子又一次将纤细的胳膊从那黑色的笔筒里拔出来，仔细观察手中小心翼翼捏着的导线，然后轻声说：“这个是插在第六个接口的……黄色的线。”
“知道了。”探点点头，用笔在纸上那错综复杂的电路图上又添了一道。
办公室里纸笔剪尺一应俱全。正好被他们用作拆弹的工具。
“黑色的线……”青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应该是最后一条了……”
探的手指一动，最后一道导线画在了图纸上，一幅完整的定时炸弹示意图基本完成。
他盯着手中的图纸，接着，他拿起剪刀举在眼前观察着，像是在查看是否锋利。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嗯。”青子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拆卸表壳的初步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开始正式拆炸弹了——”探抬眼，酒红色的瞳孔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他的手伸过去，“剪掉第一个接口的绿色的线！”
青子接过那把剪刀，将手臂伸进笔筒，摸索了一阵。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确认，那绿色的线像是一条缠绕的蛇。
剪刀轻轻夹在线上，迟疑了一秒，便剪了下去——
“咔！”
大地一震！
青子的手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见探警觉的表情。
沉默半晌。
“不是我们这里。”他轻声说，脑海中掠过一张熟悉而美丽的脸，让他的心一下子缩紧，“我想……时候到了吧。”
……
“磅——轰隆！”
“小心——！”
“大家趴下！”
屏风内外的人们同时卧倒，轩尼诗的办公室被炸烂了半面墙。
组织的速度倒是比以前快了……赤井秀一第一个站起来，端起枪，露出冷峻的微笑。
烟雾还未散去，枪声已经激烈地响起来。
当那呛人的爆炸产生烟雾终于散去时，在血色和火光中，他们终于见到了黑衣组织的实力。
断壁残垣中，整齐地站立着整整一排训练有素的，黑色的乌鸦。
枪声激烈，双方各有死伤。人数相当，优势难分，但糟糕的是FBI已经几近弹绝，并且人人疲惫不堪。
“提高警惕，保护自己。”
工藤优作扔下这句话，不顾呼唤他的有希子，径直和毛利小五郎走出了屏风。
“你也是。”雨宫星回头看向灰原哀平静的脸和感情激烈的瞳孔，轻声说，手指扣住手枪冰冷的扳机，跟着优作和毛利走了出去。
战事愈演愈烈，直到对方的子弹终于波及到了FBI一直拼死保护的屏风上。一个身手异常敏捷的黑衣人在中了一枪后，从腰部摸出一个东西，扔到屏风附近——
“糟了！”“不好！”
很多人不由得脱口而出。
“轰！”
硝烟弥漫，屏风附近的人从地上抬起脑袋。
——什么都没有发生。
屏风做得异常结实，不知使用了什么样的玻璃，那样的爆炸将地上的瓷砖炸得四分五裂，却无法奈何那个屏风。子弹打在上面，仅仅让它火星四溅，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凹痕，不论爆炸还是枪击，它始终忠实地屹立在那里。
简直是为了……拼命保护里面的人而建造的。
这个念头在优作、赤井、毛利和星的脑海里同时冒出来，他们心念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让他们无暇思考，赤井秀一从“前线”退回来，捂着被子弹擦伤的肩部，喘着气，看向优作拧在一起的眉下那双锐利的眼：
“你们有什么办法吗？”他讽刺地笑，“我是没时间去想策略了……”
优作看着他，又看看毛利小五郎，最后看了看雨宫星。
“你没有想到？”他笑道，“我是不信的……你退回来，只为了吃一颗定心丸，不是吗？”
“那就交给你了。”赤井微微一笑，“好好在这里，运用你们灵活的大脑吧。”
他又冲上前去。
星看到优作和毛利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暗暗叹了口气：“知道了，我来找机关……”
他转身进了屏风，看见听到一切的有希子、哀和博士都用等待命令的眼神看着自己，突然优雅地笑了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交给他这项重要的工作。
——既然有这样结实的屏风，也就说明，这里应该还有更为完善的机关，不是吗？并且，是为了保护，在这屏风里动手术的人。
Boss能够自由进出手下的房间？进行监视？
不，是为了能让他的秘密不被发现吧？
比如——那个还未找到的，精妙的机关。
……
“藤野辰弥……？”黑羽快斗重复，“还有Travis，不就是唯诺的……”
男子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他们没有尽头的道路。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他的声音如此苍老，他的面庞却如此年轻……
黑羽快斗不知道的是，他前方沉稳地带路这个男人，内心正在进行一些较为激烈的争斗…
——我闻到了血腥味。……没想到……没想到啊……最后背叛他的人，是你。
——我——从未被控制过。跟你不一样。
——……你来做什么？
——我要你帮助我，得到她。
——你知道我无法拒绝。
——是啊，不过为了最终的成功，我可以把真相作为交换的条件……
他颤抖了一下。
——什么真相？
——关于你是谁。
他看着Boss深邃的眼，良久，转过身，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悦耳。
——我只是……想要明白生存的意义而已。
男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斗站住，警觉地问。
我在想我是否做对了。
我是不是真的无法拒绝。
我该不该听任自己的本能来帮你。
可不可以……
这些话他都没有说。他试图找出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作为自己行为的解释。
他回过头，看到快斗冰蓝色的锐利的眼，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那目光让他麻木的心突然疼了起来。
“……不，没什么。”他说，转过身，接着找到了自己突然停下的借口——
“Hi，Chivas。”一个妩媚的女性的声音。
快斗微微一惊。
前方似乎无限延伸的走廊一侧，一个女子靠在上面，身体玲珑的曲线仿佛柔媚的蛇，她美丽的头微微一摆，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个男子，站直了身体：黑色的连身装、淡金色的长长的卷发、美丽的眼此时正流转出更加深邃的意思——
“好久不见了。Vermouth。”
……
他睁开眼睛。
接着他听到几声尖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
医院么……？而且不是组织的医院，只是普通的护士而已。不然怎么会有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你醒了吧。”
女子柔媚的声音。
他又一次睁开眼。
病房的轮廓很模糊。灰色的天花板，灰褐色的床头柜……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病态的膜，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你们先出去一下……”
脚步声渐远。
“你的眼睛受伤了，”那个熟悉的女性声音淡淡地说，“看来，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慢慢想起那清晨的朝阳，汹涌的海浪、血迹斑斑的岩石、还有对方无所畏惧的微笑，最后是眼睛尖锐的疼痛——
“工藤信之……”
“恭喜。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