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韶华若梦⑧【VIP】
“工藤信之……”
“恭喜。他死了。”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对方的心思。
“而我的眼睛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吧。”他轻声说。开始理解为什么睁开眼的一刹那会听见那么惊恐的抽气声。
眼睛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吧。
“你能看见，这并不妨碍你的事业。”女子的声音仍然那么平静。
这时他才感到，手指开始微微作痛。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紧紧攥着拳。
“不好意思。”女子说，“可是没有人能把你的手松开。”
在五指有些麻木有些痉挛的疼痛中，他渐渐松开了手，举起来，看到自己手上有一张纸，被自己手心的汗液浸湿，揉得皱皱巴巴。所有的色调，包括他的肤色，都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死灰。
摊开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纸。
“……”
“……”
他们之间的空气一直沉默，直到女子站起了身。
“你很聪明……”他微微地笑，“不想被波及就快走，克莱尔。”
“好好发泄吧。”她轻声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刚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他的眼睛那么疼痛，疼得他将床头柜上的花瓶狠狠砸碎在地上，他将那张纸条狠狠撕碎，哼……在岩石后写的，对吧？写完了就当了英勇牺牲的英雄……最后，在掉下去之前把这个丢到自己面前，自己自然会不放过地紧紧捏在手心……然后……果然，你激怒别人的方法很绝妙，真是符合你那游戏人生的性格啊……他微笑，又开始咒骂，他想抑制住自己的不甘心但是徒劳无功，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再也不要记起那个混蛋的遗言——
是谁告诉你，我的武器只有扑克牌？
他发泄……他砸碎所有的东西……他开始毁坏，是的，这就是我的性格，很可怕对吧……
我很孤独……我好痛苦……他把自己摔在床上，捂住眼睛……
周遭的一切突然黑暗了。
他的记忆开始剥离，缓慢地剥离……他在哪里？他是谁？他要做什么……
他的手接触到了温暖的东西，是女子的手！一只温暖的手，在拽他，似乎要让他脱离这个融合的身体……
我是谁……我是谁……他想着，头痛欲裂……
“回来！我和你一起……”
他内心猛地一惊！熟悉的、女子柔美的声音，那么温柔地包裹住他，他抬头，看见病房不见了，周围又是没有重量的黑暗，只是面前多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少女，她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试图把他拉出那片痛苦的苦海……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必须做的……”她微笑着，“可是……可是，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离开我……我们一起面对……不是吗……”
他的脑海轰然作响！
“不是吗……新一……”
他的记忆突然回来了，回来得那么猛烈，让他一阵阵地晕眩……他猛地和一个混在自己身体里的黑影分开，在那一篇虚空中，看见恋人温柔的笑脸——
“诺？！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工藤新一在自己营造的梦境中惊恐地问道。
……
中森青子放下剪刀。
有时我会想，可不可以，把自由给你。
她抬起头，看见白马探对自己露出微微的笑。
快斗……
从那黑色的笔筒里，探出几根颜色各异的导线，软软地搭在边缘，剪断的伤口里，露出细细的铜丝，宛如垂死挣扎的手。
可是，细细思量，你的自由，只有你自己去争取。
青子将手心里的墨镜还给探，淡淡地微笑道：“你的办法真好，没有它的反光，真是什么都看不到呢。”
我不能给你自由。
探接过墨镜的时候，看到少女眼里那种沉寂的光。
他闭上眼，又睁开，在那段小小的黑暗中，看见一张熟悉而清秀的脸。
我们都有着各自要守护要依赖的人。事实上，我们永远害怕着孤独。青子，你这样的女孩子，却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我能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努力。就像她在“幻境”里做的那一切一样，我们的要求并不高，仅仅是……仅仅是……想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纯真的感情吗？
他想起那个美丽的异国女子，美丽的瞳孔娇柔妩媚，却又空洞而寂寞。
——首先要告诉“Pandora”的是……那些往事可以留给你，利用这半个小时慢慢回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真的会很幸福……
他想起Boss猩红色的眼，沉淀在那可怕的颜色后面的……是什么？
岁月留下罪恶的斑点。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探抬头看着对面因松了口气而坐倒在地的青子，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青子小姐。”他低声唤道。
“……什么事？”少女疲惫地抬起头。
探站起身，把墨镜随手扔到办公桌上：“炸弹拆完了，我们走吧。”
青子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看见探酒红色的瞳孔里是无法猜透的光芒。
“你想……”她轻声问，“去哪里？”
探看着她良久，才慢慢地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离开那个办公室，来到干净清冷的走廊里。青子回过头，看着那扇小小的门，心里突然掠过一阵奇异的感觉。
快斗……我不能给你自由。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有爱。
……
整个世界笼罩在倾盆大雨中。
江古田档案馆的年老的看门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在奋力拍门。
“谁啊——这么晚……”他嘟哝着，慢吞吞地下床，披上衣服，打开门，看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正急促地喘着气。
“你——”
“突发紧急事态……”少年气喘吁吁地举起手中的警官证，“我是警察，奉命到这里来查资料，请把档案馆的门打开！”
……
雨宫星听见枪声就在自己耳边不间歇地响着，他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开始寻找这里有没有机关。”他说，看着工藤有希子、阿笠博士、灰原哀，又补充了一句，“尽快。”
“我也来帮忙。”
人们看着雨宫雪从地上铺的衣物里费力地坐起来，苍白的脸色上是坚决的表情。
“不行！”哀干脆地说，“虽然手术做得很成功，但是，你胸口的伤口还不足以让你自由行动。”
“那么我就躺在这里等死吗？”雪轻笑，“你听，外面那些声音，我们的人真的能招架住吗？我也知道的，再不行动，等那些人攻过来，我们这些伤员更加……而且……”
哀凝视了她一会儿，她的心渐渐陷成柔软的一片。
而且，你要活下去。为了你等待的，和等待你的那个人，对吗？
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简唯诺身上的盖的被单掖好。
唯诺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是同雨宫雪一样的苍白颜色，她墨睫紧闭，但是眉尖并不安稳，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仿佛在梦中经历了很多事情。
“小雪……可是……”有希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雪已经在博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她露出坚定的笑容：“我已经没事了。”
是的。
已经没事了。
而且……我还有……
必须要做的事。
……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羽快斗在心里疑惑地问。但是，他冰蓝色的锐利的眼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男子的背影，终于选择沉默。
“你们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苦艾酒甜腻地笑起来，“对不对啊？Chivas？”
“大概……”被称为“Chivas”的中年男子简短地应了一声，良久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谨慎的快斗，“难道——是为了这个孩子？”
“啊啦，现在你我处于两个阵营……”苦艾酒神秘举起食指放在唇边，“秘密哦秘密——Asecretmakesawomanwoman……”
“的确……”男子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你已经不是组织的人，而是和Sherry一样的背叛者，真是让人意外……”
快斗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然后目光转向地上一类似下水道盖子的东西。
Vermouth，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这里这个隐秘的通道吧？
“不过——”苦艾酒轻声道，“你的行动似乎也是……”
“我自己也很意外……”男子慢慢地说，“但是，在这里将这孩子交给你我还真不放心……”
快斗眼神一凛，他伸手稳稳搭住男人的右肩：“目的都一样的话，就不要打架了。”
男子正欲行动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快斗平静的眼，微微一笑：“眼力真不错。”
“目的一样？”苦艾酒重复道，眼中带了些许疑惑，“Chivas，难道你……”
男子静默很久，轻声道：“我想这孩子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抓紧时间吧。”
他径自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个键，地上那一方砖上的盖子伴着沉闷的摩擦声移动开来，露出下方黑魆魆的通道，有腐烂的寒气弥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