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韶华若梦⑨【VIP】
苦艾酒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观察着男子，却只看见一个平静的侧脸。
“这个地方通向哪里？”快斗蹙起眉。
苦艾酒突然戏谑地笑了：“英国名侦探应该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恐怕他早已带着他的女朋友爬到某个可怕的地方去了……”
“……你是说……白马？”快斗疑惑地说。
“就在这下面，”苦艾酒轻轻用足尖点了点脚下光滑的地面，“你的侦探朋友经历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她微笑着，想起自己是如何抓住那只因绝望而变得冰凉的手，想起那苍白而坚决的少年用几乎有些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却嘴硬地说——在这种地方也能和你相遇真是荣幸……Vermouth……
“哼……差点就跑到咱们的Boss那里去了吗……？”男子低声说，“现在你明白了吗？这里是一条通道，穿过这里，就能到达你想要拯救的人的所在地……”
快斗一惊——也就是说，这里又是一条路！
“一共有四条路通向‘密室’，一条是‘主路’，布置成博物馆般的模样，但如果没有事先设定好，就会被凌乱的激光线射穿；一条是Boss的房间，某一块方砖的下面，有着不为人知的密码保护，还会有黑色的通道同入侵者一同陪葬；还有一条，是医疗通道，上面有着最安全的护卫措施，以便里面的人受困时及时逃跑……最后，还有一条最危险的道路，是我们留给破坏者的……危险而残忍的设施……就是这里了……”
快斗看着男子凭空拿出一只手电筒，眼神一凛。
“看——”男子说，打开手电，向那黑魆魆的地道里照去。
与其说是地道，不如说是水井般的洞口。
先是土质的、凹凸不平斑驳不堪的“墙壁”，当金黄色的光束穿越长长的距离，照到某个球形的白森森的东西时，快斗心里不舒服地颤了一下。
——遍地白骨。
“怪不得……”他轻声说，“我还奇怪，这么重要的开关，仅仅用一个遥控器控制，不是太不谨慎了吗？原来……”
“这里说是‘通道’，不如说是刑场。”男子面无表情，“我们惩罚背叛者，就是让他们通过这里，存活率为零。那个幸运的英国侦探和他的女朋友，如果不是有Vermouth的帮助，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变成这些白骨中的其中两具。”
“你希望我下去？”快斗平静地问。
“是。”男子微笑。
“或者我应该换一种说法——”快斗讽刺地一笑，暗中嘲笑自己的单纯和愚蠢，“你其实想要我死？”
“不。”男子淡淡地说，“我会和你一起下去。”
快斗的心跳倏地慢了半拍。
“Chivas……你……？”苦艾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子。
但是他没有理会，径自说道：“Vermouth，你可以在这里守卫吗？”
苦艾酒顿了一下，嘴角一挑：“交给我。”
快斗眼神复杂地看着男子从那黑魆魆的入口慢慢下去，在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黑暗的那一瞬间，男子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朵诡异的笑容——
“欢迎来到‘幻境’。”
……
笨蛋。
一如既往的爱逞强。
简唯诺这么想，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生葱般的白皙，在虚空中泛着光华。指尖触摸到他惊恐的脸，感觉不到生动的温度。
“诺……回去。”面前的少年命令道。
“不。”她声音温柔但坚定无比。
“诺！！”工藤新一忍无可忍地叫出来，传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回去！你不是我们！你不能在这里——”
“新一。”唯诺轻声地唤道，“是你让我不要离开你。”
“我知道！可是——”
“我也知道。所以你必须让我留下来。”
“诺……”
——这里容不得你喘息。
新一一惊，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猩红色眼像要吞噬所有的空间。
“诺……回去……拜托了！”新一咬牙道。
“不要。”
“诺——”话音未落，他能感到少女的力量把自己推了过去，推到那模糊的人影那里，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三个人融为一体，在无边的虚空中进入遥远的回忆里……
回到现实。
工藤新一和Boss仍然对立着，紧闭着双眼，身边是盛着尸体的容器。
过多的汗水从新一苍白的额头流下，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来。
简唯诺依然在屏风后的手术台上，脸色苍白，神情如同朝圣者般虔诚。
……
白马探闭上眼。
在那个闭塞的房间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倒是有时间让我慢慢推理呢……
他们离开那个房间已经很久，他敏锐的眼睛搜索着，观察地面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有的，那么重的伤……那么多的血……
他顿住，看向前方。
没错，就是这里。
青子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而我……我该怎么做，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只是，麻衣……
他心中一痛，看向身边疲惫的少女。
中森青子没有察觉到，轻轻问了一句：“白马？”
“没事。”他微微笑了笑，心慢慢沉下去，“青子小姐，倒是……刚才我……”
……
轰隆。
轰隆。
里面响起的是爆炸。
外面响起的是雷声。
各个地方的人们都惊异地静止了行动。
这是最初的嘶吼。
这是战鼓。
——较量正式开始了。
他听到遥远的声音，如同惊雷。
怎么会是雷声……这里离地面还有相当的距离呢……
他看了看时间。
很准时。不知道那个落入陷阱的聪明人……是谁？
他看着安装在办公桌上的计算机，闪烁的屏幕里，是两个人长久的对峙。
我还要不要帮助那家伙呢……
“叩、叩”
有人敲门。
“进来。”他的声音圆滑动听。
身材颀长的黑衣人走进来，顺下眉目，看着他——小Boss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资料。
“哼……”小Boss嘲讽地一笑，深邃的眼落在资料上，“回不来了吧……这公寓附近的组织机构，所有的成员都被他派到了其他地方……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因为想要……共同毁灭么……”
他的头猛地一仰，靠在黑色的皮椅上，转椅旋转，高大的椅背挡住了黑衣人的目光。
“共同毁灭……共同毁灭……”他喃喃地念叨。
黑衣人不语不动，垂手而立，安静地听他近乎神经质的呢喃。
良久，转椅猛地转了过来，小Boss深邃的眼神似一道锐利的剑刺向黑衣人，仿佛刚刚那些无意识的自言自语根本没有发生过。
“你——不介意？”他微笑着问。
“不。”黑衣人简短地答道，声音甚至是木讷的。
他深邃的眼落在面前这个年轻男性的身上，最后对自己的观察结果满意地微笑起来——愚忠。不错，这正是现在的他所需要的。能对那些绝望的语言无动于衷……很好，很好……
“记得出公寓的路吗？”
“记得，先生。”
“听好，你的任务是——前往江古田，找到试图查找‘藤野辰弥’这个人的资料的家伙，杀掉他。任务期限是天亮以前。具体地址有可能在江古田的档案馆。”
“属下明白。”
“很好，去吧。”
黑衣人鞠了一躬退了出去，小Boss望着他的背影，沉思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对讲机，接通了一个他寄予厚望的人。
“嘟——嘟——嘀嘀嘀——”
他蹙起眉，看着对讲机小小的屏幕，感叹号的后方，有一行小小的字闪烁不停——
探知不可。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拇指一动，声音消失，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良久的沉默。
“……我早该猜到你不是顺从的人。”他低低地呢喃道，深邃的眼里弥漫起危险的红光，“对不对？……Chivas。”
而敌人……敌人也快要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抬起头，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听着从那上面，传来的敲击声。
咚。咚。咚。
细小的白灰缓缓飘落。
……
Chivas，你……为什么这么做？
苦艾酒这么想，目光望着那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从黑魆魆的洞口探出的脑袋。
是为了Vyno？还是……
“幻境……？”黑羽快斗重复道。
“快点。”男子催促道。
“……”快斗沉默半晌，他在迟疑，迟疑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声轰鸣，在来去之间权衡利弊，还是走到洞口旁边，伏下身子——
“谁？！”苦艾酒警惕地脱口而出。
快斗和男子同时一惊，顺着苦艾酒的目光看向远处走廊的拐角。一个纤细的人影晃过，又快速隐在墙壁后面。
但仅仅是这短短的露面，就立即在快斗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惊惶。
他迟疑了一下，向那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男子和苦艾酒在他身后静默地看着他。
快斗顿住步子。
那人用惊惶的眼睛看着他。
快斗知道自己还是小Boss的样子，他用自己的声音淡淡地说：“没关系，是我。”
快斗看到那双夜色般的熟悉的眼，看到那熟悉的眼里渐渐含满了惊惶的热泪，看到那惊惶的热泪在听出自己真实身份的那一瞬间汹涌地流下来……
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最后才问出来，声音干涩生硬：“青子，白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