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倔老头2
顾行歌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要打烂忠义侯的屁股,心想这祭酒老大人真是倚老卖老,就连老虎的屁股都敢打。
卢祭酒却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上台阶,户部官署门外站着的两个官役,本来正百无聊赖地望天,一瞅卢祭酒又蹬蹬上来了,不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上去拦住他。
“你们两个竟然敢拦我?”卢祭酒呵斥道。
两个官役一个是马脸,总是斜着看人,还有一个胖得肥肉乱颤,腰如水桶般粗。
马脸官役嘿嘿笑了两声,斜眼瞥去:“这位老大人,你今天一早不是才来过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卢祭酒怒视他道:“本祭酒要来,难道你还不许?”
马脸官役朝胖官役挤了个斜眼,胖官役顿时扯了扯衣服,故意挺着胸道:“老大人,不是我们哥俩儿拦着你,而是因为我们这衙署里面的大人们正在开会商议要事,实在没空见你,你还是先回吧,改天再来瞧瞧。”
卢祭酒怫然不悦:“他们开他们的会,我等我的人,等他们散了会,我再去找你们主事,又不会打扰他们商议事情。”
两个官役顿时也有些不高兴了,这老头怎么偏就这么倔呢,明明一早主事大人好不容易才把这老头给打发走,还害得他们两个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怪他们两个不该把这老头给放进来,这下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老头再进衙署了。
马脸官役将卢祭酒从头到脚斜眼打量一番,继而蹦出一句嘲笑:“老大人被淋成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进咱们官署,实在是有失礼仪,恕我难以放行。”
卢祭酒显然也觉得这样浑身狼狈确实不妥,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却又道:“我不进去也可以,那让你们主事出来与我说话。”
两个官役相互对视一眼,不由都暗暗哂笑,这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官署的门槛都进不去,竟然还指名要主事大人出来相见,真是痴人说梦。
马脸官役故意咳嗽一声:“老大人,我们刚才不是说过吗,这户部的大人们正在开会,没空见你,你就别杵在这儿了,挡着我户部衙署的大门,就你这副模样多难看哪!”
他又朝胖官役使了个眼色,那胖官役便毫不客气走过来,边推搡边嚷嚷道:“都说了主事大人没空见你,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赶紧给我走开。”
卢祭酒本就年迈,腿脚又不好,冷不防被胖官役一推,险些跌下台阶,幸好顾行歌眼疾手快,三步两步上了台阶扶住了卢祭酒,这才没让他摔着。
顾行歌眼神微冷,扫了两个官役一眼,刚才的情形她看得分明,这两个看门狗多半只是在敷衍卢祭酒,想方设法把他拒之门外而已,至于那个主事究竟在衙门里面干什么,谁又说得准呢?
两个官役见突然杀出来一个女子,不由都怔了一下,他们刚才见这个小姑娘站在台阶下,一直一声不吭,还以为是这老头带来的奴婢,此刻挨得近了,才发现她并不像是个奴婢,反倒像个官家小姐。
马脸官役率先大笑起来:“哟,老大人,你怎么把你的孙女也带来了,带她来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我们主事大人还会看在她的面子上见你?”
胖官役也跟着嘲笑起来:“老大人,你就算把你全家的人都叫来,那也没有用,谁让你现在无权无势,我们主事大人怎么会卖你的面子?你还不如趁早识趣,别来耽误主事大人的时间了,他这一天到晚可忙着呢。”
卢祭酒见他们二人肆意出言嘲笑侮辱,不由气得胡髯都颤抖起来。
顾行歌的眼神也越发冷了,盯着马脸官役问道:“我只问你,你们主事大人究竟在不在衙门里面?”
马脸官役既然连卢祭酒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给顾行歌好脸色,摆着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我们户部可是有十好几位主事,不知道姑娘你要找的是哪一位?”
顾行歌冷冷道:“祭酒大人要找哪一个,我就找哪一个。”
马脸官役嘿嘿一笑,斜眼瞅着她道:“你要找我们主事大人当然可以,可是每天找我们主事大人的官吏们数不胜数,你又算哪门子的贵人,你可排不上号,赶紧扶着你家阿爷回家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说着便朝胖官役使了个眼色:“赶紧的,把他们两个给我赶走,待会儿要是让主事大人知道了,没准儿又要骂我们,让这些闲杂人在门口闹事,跟苍蝇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胖官役顿时拉下脸来,还特意从旁边拿了截木棒来,像赶野狗似的驱赶道:“赶紧走,我们户部大门口可不是你们躲雨的地方。”
卢祭酒平白受此两个官役的羞辱,岂肯就此低头屈服,作势就要朝里面硬闯,正好迎上胖官役挥过来的木棒。
眼看他就要挨这当头一棒,胖官役明知这木棒会打伤人,却还偏偏暗中加重力气,最好把这个讨厌的老头给打断两根骨头,让他躺在床上几个月都起不来,省得以后还跑来衙门闹事。
然而,胖官役还没打着卢祭酒,自己肚子上却已经挨了一脚,他“哎呦”一声,竟然朝后面连退好几步,脚跟磕在户部大门的门槛上,仰头栽进门内,“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然爬不起来。
马脸官役一脸震惊地看向顾行歌,没想到她竟然一脚就把同伴给撂倒了,要知道那胖官役可是足足有两百斤重,跟一头大肥猪差不多,这瘦弱单薄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朝顾行歌怒骂道:“你竟然敢殴打官差,胆子不小!”
说着他便朝顾行歌扑过去,挥拳就要揍她,顾行歌只眼神一冷,连动都没动一下,一伸手就握住马脸官役抡过来的手腕,然后指节发力,只听“喀嚓”一声清响,马脸官役顿时发出一声嚎叫:“我的手、手断了!”
顾行歌懒得听他在跟前哭嚎,五官都挤在一处,实在丑陋不堪,她松开手,抬起一脚就踹在马脸官役的胸口上,对方翻倒在一边,捂着手腕滚来滚去,哀嚎震天响。
顾行歌盯着他,冷冷道:“这才叫殴打,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