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运筹帷幄,裴寂被迫休假
吏部。</p>
全体官员迎接裴寂的到来。</p>
“下官恭迎裴相!”</p>
长孙无忌作为吏部尚书,站在最前面迎接。</p>
“免礼!”</p>
“吏部尚书随本相来。”</p>
裴寂澹然道。</p>
径直向吏部尚书的办公处走去。</p>
吏部就像是他家一样,他对这里了如指掌。</p>
这里有很多他的门生徒孙,是他直接或间接扶持起来的。</p>
“是。”</p>
长孙无忌先是一愣,随即应是,快步跟上。</p>
往常裴寂到来,都不是召见他的,而是与他的那些门生叙旧。</p>
故而在吏部,长孙无忌虽是吏部尚书,但其实也是挺难的,不能完全掌权。</p>
这次裴寂突然驾到找他,让他感到有几分意外,心中谨慎。</p>
很快,两人就到了吏部尚书办公处,并还把门关上。</p>
这是一间单独的房间,吏部尚书专用。</p>
“这是辽州刺史的罪行。”</p>
“本相暂不想追究吏部是怎么选拔人才的,革他职吧。”</p>
裴寂扔出裴永辉附带的罪证,霸气道。</p>
长孙无忌心中一沉,接过罪证一看,眼睛眯了眯。</p>
好家伙,又是滥用职权,又是霸占民宅,而且还奴役百姓复耕。</p>
种种罪行,革职都算是轻的吧?</p>
长孙无忌正准备点头同意,但突然想到一点。</p>
方源,这不正是前不久陛下钦点,杜如晦拍板定下的人吗?</p>
事情好像闹得挺大的,当时裴寂就反对,但是后面杜如晦亲自上门,最终才确定为形势凶险的辽州为刺史。</p>
“裴相,这似乎是杜相亲点的人,是否要询问杜相一番?”</p>
长孙无忌试探性问道。</p>
方源革不革职他不在意。</p>
他在意的是杜如晦知不知道。</p>
吏部的文书一旦下达,就木已成舟。</p>
到时候,不是说官复原职就官复原职了。</p>
毕竟朝廷的颜面,不会因为某些小过错而改正。</p>
“罪证确凿,还需要杜如晦同意?”</p>
“长孙无忌,你的政治觉悟是官官相护?”</p>
裴寂眉头一皱,冷声道。</p>
他的气场突然就起来,房间顿时就变得压抑。</p>
哪怕是长孙无忌经历众多,还是身为吏部尚书,还是感到不小压力。</p>
“不是。”</p>
“下官让人复查罪证,无误就对其定罪!”</p>
长孙无忌恭敬一礼。</p>
带着信件准备离开去让人复查。</p>
“无忌啊,你到底还是缺少了些经验。”</p>
“这个时候应该先将其停职,然后再复查,懂吗?”</p>
裴寂一脸说教道。</p>
“裴相说的是。”</p>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恭声道。</p>
他是想空留出点时间,好让人通知杜如晦。</p>
但裴寂似乎看穿,直接让自己将方源停职。</p>
裴寂的建议在情理当中,长孙无忌不好拒绝。</p>
不是不能,而是不好。</p>
若说一定要复查,那就代表怀疑罪证有问题,就是怀疑裴寂提供的罪证有问题,恐怕会造成ding撞上司的局面,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p>
毕竟方源他不认识,没有必要因为方源而得罪裴寂。</p>
“去吧。”</p>
“本相看到文书再走。”</p>
裴寂摆摆手,满意点头。</p>
“是。”</p>
长孙无忌心中一叹。</p>
果然,是一点时间都不想留给他。</p>
他还想看在和杜如晦有不错的交情上,稍微拖延点时间告知杜如晦。</p>
但是现在,裴寂却连这一点时间也不留给他,那就算了,杜如晦那边就不通知了。</p>
没过多久。</p>
一刻钟左右功夫。</p>
长孙无忌就拿回吏部文书。</p>
然后在裴寂的视线下盖下吏部大印。</p>
“不错,颁发吧。”</p>
裴寂接过,满意点头。</p>
他起身,带着笑意向门外走去。</p>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人。</p>
“杜相?!”</p>
长孙无忌一惊,几步上前向杜如晦行礼。</p>
但杜如晦只是深深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向裴寂。</p>
长孙无忌心中一叹,知道杜如晦是怪他了。</p>
“裴相,听说你要停方源的职?”</p>
杜如晦盯着裴寂,沉声道。</p>
病恹恹的身子,似乎因为愤怒而脸微红。</p>
他在吏部也有人,在长孙无忌要文书的时候得知。</p>
“罪证确凿,停他职有什么问题?”</p>
裴寂被突然出现的杜如晦吓了一跳。</p>
但很快回过神,不以为然笑道。</p>
他知道方源有杜如晦关照,但那又怎样?</p>
自己有证据,就算是皇帝到来,那也得按规矩办事。</p>
“罪证还没有复查,就凭一封信的三言两语?”</p>
杜如晦沉声道。</p>
“停职再查,有什么问题?”</p>
裴寂呵呵笑道。</p>
宛如一个胜利者。</p>
“裴相能确定信件所述罪证?”</p>
杜如晦脸色难看道。</p>
“放肆!”</p>
“你敢质疑本相?!”</p>
裴寂顿时翻脸喝道。</p>
他是左仆射,杜如晦是右仆射。</p>
左尊右卑,杜如晦的职位比他稍微低一点。</p>
“不敢!”</p>
“我只是希望复查之后再做决定!”</p>
杜如晦沉声道。</p>
他已经大概知道信件中举报方源的罪证,敢保证肯定方源肯定不是那样的人。</p>
“本相的决定,不需要杜相来指手画脚。”</p>
“本相现在就去让人执行,看谁敢说什么。”</p>
裴寂冷笑。</p>
拿着吏部文书就要离开。</p>
吏部文书虽然已经有,但还是要执行才奏效的。</p>
“你!”</p>
“咳咳咳......”</p>
杜如晦气得连连咳嗽。</p>
“裴相停职方源,是因为方源滥用职权,霸占民宅,奴役百姓复耕等罪,是吗?”</p>
门外再次走来一人。</p>
正是代理侍中之职的王珪。</p>
杜如晦等人看去,神色各异。</p>
王珪突然代理侍中,众人都没想到原因。</p>
“王相也知道方源?”</p>
裴寂好奇问道。</p>
一个无名小卒,为何牵动杜如晦和王珪?</p>
“裴相,据本官所知消息,以上罪证都是污蔑。”</p>
“真实情况是辽州三县县令与辽州谢家等人联手嫁祸方源。”</p>
王珪没有回答裴寂问题,而是澹然道。</p>
而是同样拿出一份信,由王诗语纸笔给他写的信。</p>
上面不仅有方源的陈述,还有蔡坚白等人供认不韪的罪证,以及韦挺等三位监察御史在辽州审判方源记录。</p>
这是方源请王语诗写的。</p>
他猜测喜闻裴氏会请裴寂出马。</p>
于是与辽山王氏做了一些交易。</p>
“你的意思是,本官老湖涂了,拿假罪证陷害一位官员?”</p>
裴寂脸色一沉,冷声道。</p>
他开始怀疑裴永辉信件的真实性。</p>
但在杜如晦等人面前,哪怕是错的他也不会承认。</p>
因为他不相信王珪真的会有这方面的罪证,也不相信裴永辉那么傻给他假的罪证。</p>
一旁的杜如晦走向王珪,客气接过信件观看,当看到韦挺等监察御史出现辽州已经审判过方源之后,他松了口气。</p>
“正有此意。”</p>
王珪笑了笑说道。</p>
“王珪,你敢侮辱我?!”</p>
裴寂先是一愣,随即脸就黑了下去。</p>
他自嘲,和被人侮辱是老湖涂,那是两码事。</p>
“裴相误会了。”</p>
“本官只是承认您说的话而已。”</p>
王珪自然是不会承认,但笑得真诚。</p>
“我看裴相不仅是老湖涂,而且还耳聋眼瞎!”</p>
“裴相,监察御史廉察辽州,确定方源无罪,你还有什么好说?”</p>
杜如晦冷笑道。</p>
刚才的恼怒,使得这一刻他不在客气。</p>
“哼,本官查清再与你们论证!”</p>
裴寂脸色阴沉,狠狠甩手,冷哼道。</p>
他听到监察御史出现在辽州,就知道王珪所言不假。</p>
是自己的侄子裴永辉搞鬼,害得自己出错,得赶紧离开才行。</p>
“想走?”</p>
“发生这么大的事,还请裴相跟我去见见陛下。”</p>
杜如晦脸色一沉,冷声道。</p>
难得抓住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裴寂?</p>
“杜如晦,你还要找陛下对证?!”</p>
裴寂走了几步,当即停下,勐然回头看向杜如晦。</p>
那眼神仿佛是要吃人一样,给人一种恐怖至深的压力。</p>
多年前,还在秦王府的杜如晦曾经被这样的吓得不轻,但现在却已经不怕。</p>
“还请裴相同往!”</p>
杜如晦冷哼道。</p>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没有必要伪装。</p>
反正陛下也早就想要裴寂下台,这是一个好的机会。</p>
“哼,那就去!”</p>
裴寂骑虎难下。</p>
想要示弱,那是不可能的。</p>
冷哼一声,率先走出吏部尚书的办公处。</p>
“王相,一同前往吗?”</p>
杜如晦向王珪微微行礼问道。</p>
“请!”</p>
王珪轻笑道。</p>
方源的交易让他心动。</p>
故而愿意帮助方源抵挡裴寂。</p>
现在有机会踩裴寂一脚,没有理由错过。</p>
两人相继离开,拿着信件一同前往太极宫找李世民。</p>
现场只有长孙无忌一人,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p>
“来人!”</p>
“调来辽州刺史方源的资料,越详细越好!”</p>
长孙无忌下令。</p>
他很好奇,方源身上到底有什么,竟然引起了朝中三位大臣争斗。</p>
......</p>
太极宫,御书房。</p>
杜如晦已经将情况诉述给李世民听。</p>
裴寂全程黑着脸不插话,好像是谁欠他几万贯一样。</p>
“裴相年纪大了,为国辛劳大半辈子,一时听错也在所难免。”</p>
“裴相,寒冬将至,朕担心您老身体,借此机会休息三个月吧,上元节过后再回来替朕分忧。”</p>
李世民面带微笑说道。</p>
“陛下,老臣老当益壮,尚能一顿三碗饭!”</p>
裴寂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沉声道。</p>
皇帝看似言语间都关心他,但真正目的是怎样他何曾不知?</p>
就是想要他强制休假,然后利用这段时间瓦解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和控制力。</p>
三个月,朝廷大臣都能翻一翻了。</p>
“裴相,请不要拒绝朕的好意。”</p>
李世民澹然道。</p>
但其中的意味深长。</p>
“老臣遵旨!”</p>
裴寂的脸更难看。</p>
但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p>
这个假不休也得休,除非当场撕破脸皮。</p>
但是没有必要闹到那一步,否则大家都会很难堪。</p>
况且自己掌控朝局多年,当前局面也不是没有办法反击。</p>
明日早朝,将会一群大臣求着自己复职,就是皇帝也镇压不住。</p>
说完,裴寂行个礼,转身就离开。</p>
“王相,侍中一职适应了吗?”</p>
李世民没有理会,看向王珪轻笑道。</p>
“回陛下,差不多适应了。”</p>
王珪微微一笑说道。</p>
“那就好。”</p>
李世民点点头,略显满意。</p>
“陛下,臣先回去适应了。”</p>
王珪知道那是李世民的逐客令,很识趣是要离开。</p>
“好。”</p>
李世民颔首,笑道。</p>
王珪一走,杜如晦就忍不住开口。</p>
“陛下,为何不一举革职裴寂?”</p>
杜如晦沉声道。</p>
裴寂这几年来,太嚣张了。</p>
自诩太上皇宠臣,连皇帝面子都不给。</p>
这几年掌控朝政,对皇帝的不少政策都有干预。</p>
“此事他还未酿成大错,朕若是革职裴寂,朝中大臣如何看朕?”</p>
“先让他休停三个月,这三个月时间你尽量掌控六部,朕会让无忌他们配合你。”</p>
李世民摇摇头道。</p>
他又何曾不想借机拿掉裴寂呢?</p>
但这只是小事而已,还没有造成大错,革职就说不过去了。</p>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p>
杜如晦心中一叹,沉声道。</p>
确实是差了些火候,自己如果不阻止,任文书发放下去,或者就能够借此绊倒裴寂。</p>
但是如果不阻止,方源你这个好苗子可能就被毁掉,这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p>
“对了,王珪怎么也与此事扯上关系?”</p>
李世民好奇问道。</p>
他记得方源出身流民,没有后台。</p>
王珪贵为侍中,位极人臣,怎么和方源有关系了?</p>
“不晓得。”</p>
“信件还是王珪拿出来的。”</p>
“要不然,这次臣是阻挡不住裴寂的。”</p>
杜如晦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p>
他也好奇,好奇方源怎么和王珪扯上关系。</p>
门下省的侍中竟然也能够请动,真是令人震惊。</p>
“不管怎么说,方源间接帮了朕的忙。”</p>
李世民轻笑道。</p>
方源果然是自己的应梦贤臣。</p>
帮助自己解决罪己诏问题,现在又间接帮了大忙。</p>
裴寂迟早要拿下的,有方源这次助力,时间将会大大提前。</p>
“是啊。”</p>
“对了,陛下,明日早朝可能不会太安稳,我们是否要商量对策?”</p>
杜如晦深以为然点头。</p>
随即想起明天要早朝的事。</p>
不少大臣肯定会指出裴寂休假一事。</p>
估计还会有很多大臣上书,请求裴寂尽快复职。</p>
“安心!”</p>
“朕已经有镇压他们的方法。”</p>
李世民自信一笑。</p>
杜如晦见状,也松了口气。</p>
想要追问,但看得出李世民不想说,也就没有问。</p>
......</p>
次日早朝。</p>
果然如杜如晦所言。</p>
朝中一半大臣站出来为裴寂说话。</p>
表示朝廷需要裴寂,各部门需要裴寂领导。</p>
说是三个月的假期太多,三天就够了。</p>
李世民坐在皇座上没有说话。</p>
看着如同菜市场的宫殿。</p>
直到声音小一点之后,李世民才有所动作。</p>
没多时,太监搬运来一筐筐白皙没有杂质的细盐。</p>
“诸位,朕得上天指示,学得细盐提炼法。”</p>
“此种细盐比粗盐口感更佳,且价钱一般无二,诸位觉得推行后会如何?”</p>
李世民扫向众人,朗声道。</p>
从方源那里等到细盐提炼方法多日,终于大规模炼制出来。</p>
今日他要推出来,压过众人对裴寂一事的关注,并一举推向整个大唐。</p>
钱啊,未来大唐将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收入,打仗赈灾什么的,短时间不再担忧。</p>
话音落下,原本菜市场般的喧闹变得寂然无声。</p>
大臣们看着白花花的细盐,一时间难以适应过来。</p>
盐不单止是盐,还是每个人的必需品,是无数的钱财。</p>
竟然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细盐,而且价钱和粗盐一般无二,太震撼人心了。</p>
此时,裴寂休假已经不算什么了,而是想着如何瓜分细盐的利益。</p>
片刻后,朝廷沸腾了,比刚才为裴寂说话还要夸张。</p>
李世民看着大臣们差点要打起来的样子,心中甚慰。</p>
此时,他突然想到方源。</p>
如果不是方源,自己也没有可能得到细盐提炼方法,对东突厥开战一事必定犹豫不决。</p>
想了想,好像也快一个月没有见过方源了,等第一批细盐卖出去,就去辽州,顺便带细盐分红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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