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永年全程没有说话。</p>
面对方源的询问都如同哑巴一般。</p>
方源虽然对此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很恼火。</p>
最终,方源决定动用酷刑拷问,看对方是否能够坚持得下去。</p>
州狱内,两个狱卒将薛永年押在前面,方源走在后面。</p>
突然间,州狱内的某个牢房里响起一声惊讶声。</p>
“你竟然将薛永年抓了?!”</p>
是秦良材的声音。</p>
尽管方源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他,但这个声音还是很熟悉。</p>
只不过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方源发现秦良材彻底变了,整整瘦了一圈。</p>
以前秦良材很胖,估计有三百斤,像个球一样,现在可能两百斤都没有了,差点就没认出来。</p>
薛永年也看到秦良材,脸色一变,下意识停下脚步,但是很快就被狱卒推走。</p>
“秦良材,好久不见,你都瘦了这么多啊?”</p>
方源轻笑道。</p>
暗叹环境真能改变人。</p>
“嘿,方源,是好久不见。”</p>
“没想到你连汾阴薛氏也对上了,牛啊牛!”</p>
秦良材靠在墙上嘿笑,对方源竖起大拇指。</p>
河东三族,方源已经怼上了两个,真是可怕。</p>
“没办法,这些世家总是欺负本官没有后台。”</p>
方源耸耸肩,呵呵笑道。</p>
“是挺难的,我当年像条狗一样讨好他们,才勉强有点出息。”</p>
秦良材深有体会点头。</p>
当年他只是普通人一个。</p>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舔好裴氏,才勉强有点起身。</p>
世家太强大了,掌控着方方面面,所以他也想成为世家。</p>
但可惜,最终功亏一篑,失去了一切,连两个情同手足的兄弟也失去。</p>
“不与你闲聊,本官还有事要处理。”</p>
方源摆摆手,向酷刑房走去。</p>
“不送。”</p>
秦良材也摆摆手。</p>
他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株草。</p>
一条腿收缩起来,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惬意。</p>
“秦良材,本官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惬意?”</p>
“哦,想起来了,你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被拷问了吧。”</p>
“本官下个月中旬开始闲下来,准备每三天送你一次酷刑,不用谢。”</p>
方源退回,看向秦良材笑道。</p>
秦良材等人被抓以来,并不是一直都审问。</p>
方源太忙了,他根本就分不出身,底下的州吏们同样也忙。</p>
比如各大工厂修建那段时间,州吏要抽出一些去帮忙。</p>
还有九层观星楼修建期间,也动用了大批州吏。</p>
还有各种未稳定的事,以致于方源对他们的审判都不够力度。</p>
故而从秦良材他们口中问不出非常有用的东西,也是没有办法的。</p>
但从下个月结完税收后,方源空闲的时间就多了,毕竟辽州逐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p>
秦良材脸色的惬意快速消去,转而是一阵阵害怕和怨恨之色。</p>
“方源,你混蛋,你不是人!”</p>
州狱里响起秦良材愤怒的咆孝声。</p>
没多时,酷刑房传出的惨叫声在整座州狱里响起。</p>
声音由大到小,由凄惨到无力,整个过程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嵴背发凉。</p>
拷问惨叫声是故意传播给整个州狱的,就是恐吓所有被关押的犯人,以达到降低他们心里防线的作用。</p>
一炷香之后。</p>
方源从酷刑房走出。</p>
薛永年满身是血被拖出来。</p>
如方源所想,真是问不出有用的东西。</p>
比如问为什么告诉那些百姓武东山发生矿难的时候,他直接说不知道。</p>
问是不是汾阴薛氏指使的,他更是都不回答了。</p>
“方源,商量一件事怎么样?”</p>
走过秦良材牢房的时候,秦良材突然说道。</p>
“你说。”</p>
方源停下。</p>
“我教你一个方法审薛永年,你给我一个痛快送我上路如何?”</p>
秦良材带着商量的口吻道。</p>
“有把握?”</p>
方源眼神一喜,略显激动道。</p>
“八成!”</p>
秦良材肯定道。</p>
“好,如果能问出本官想要的,本官送你上路。”</p>
方源沉吟片刻,沉声道。</p>
“薛永年虽然姓薛,也是汾阴薛氏的人。”</p>
“但他属于楣支,是专门培养为从事黑暗工作,背锅用的,所以你正常拷问肯定是得不到有用信息。”</p>
“他有个八十五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都是他的命根子,你随便抓一个来,十有八九能问出你想要的。”</p>
秦良材低声道。</p>
“还有这种分支?”</p>
方源诧异道。</p>
替人背锅的人有很多。</p>
但替人背锅的族群分支却是第一次听说。</p>
“没想到吧?”</p>
“世家之强远超乎你想象。”</p>
“他们发展上千年,左右过皇朝更替,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想到。”</p>
秦良材呵呵一笑道。</p>
这种机密消息就是世家之人也不一定知晓。</p>
他也是无意之中从裴英华那里得知,当时也震惊万分。</p>
“这就是你不想替你二哥报仇的原因?”</p>
方源点点头,片刻之后问道。</p>
“是,也不是。”</p>
“我在监狱,怎么报仇?”</p>
“算了,累了,不想徒劳挣扎。”</p>
秦良材叹息。</p>
眼神闪过挣扎,但很快变得颓然。</p>
他现在是处于监狱中出不去,而且出去了也没权没势,拿什么报仇?</p>
“那你可以把证据给本官。”</p>
方源眉头一挑,继续道。</p>
“我想杀裴公,但不允许其他人杀裴公。”</p>
“裴公对我有大恩,我不可能给你证据的。”</p>
秦良材神色决然道。</p>
他虽恨裴英华,但有自己的底线。</p>
“行吧。”</p>
“等本官酷刑。”</p>
方源叹息,没有继续逼迫。</p>
“说好送我上路的,你失言?”</p>
秦良材的脸顿时就夸了下去。</p>
“哦,忘了,等本官验证你方法先。”</p>
方源摆摆手,然后离开。</p>
......</p>
辽山县狱。</p>
周凯乐被关押在这里。</p>
如方源所想,韦挺等人已经审判周凯乐。</p>
周凯乐涉嫌贪污和谋财害命,罪名成立,剥夺县令之职,并处于斩首。</p>
文书已经快马呈交吏部,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下达,到时候就是周凯乐执行判决的时候。</p>
“周凯乐,我姐到底在哪里?!”</p>
王乘柘阴沉着眼盯着牢房里的周凯乐。</p>
王家已经得知,前几天王蓉偷汉子被周凯乐当场抓住。</p>
那个粉面小生被活活打死,然后被判擅闯民宅伤人等,尸体直接被丢在乱葬岗。</p>
而王蓉和她的贴身丫鬟却杳无音讯,不知道去了哪里。</p>
这事还是发生在三天前!</p>
周家有不少他们王家的人,竟无没有一人通风报信。</p>
无形之间,周凯乐已经收服了他们在周家留下的人。</p>
“藏在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p>
“我要是死了,她也会跟着死。”</p>
周凯乐脸色狰狞,冷笑道。</p>
他没有将王蓉杀掉,在关键时候忍住了。</p>
因为如果杀了人,仕途注定会因此结束。</p>
为了一个表子,不值得自己毁掉自己前程。</p>
故而将其藏起来,让她后悔自己犯下的错。</p>
尽管眼前的结果跟结束前程差不多,但周凯乐还有一丝丝希望。</p>
只要吏部文书没有下达,那么就还有一丝丝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p>
“你混账!”</p>
“给我往死里打!”</p>
王承柘脸色狰狞道。</p>
一个上门女婿而已,竟然威胁自己,那是找死。</p>
狱卒将牢房大门打开,蜂拥而入,拳头往周凯乐身上送。</p>
周凯乐卷缩着,但没有发出任何一丝惨叫,而是凶狠地盯着王承柘父子。</p>
“好了,都住手!”</p>
王志诚突然开口道。</p>
狱卒们一听,纷纷停手,看向王承柘。</p>
王承柘不耐烦摆摆手,示意他们推开一边。</p>
“凯乐,不管怎么说,蓉儿也是你妻子。”</p>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红杏出墙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可行?”</p>
王志诚真诚道。</p>
“不接受!”</p>
“要道歉,也是那个表子道歉!”</p>
周凯乐吐了口血,冷笑道。</p>
刚才几个狱卒的暴打中,他受了伤。</p>
“凯乐,我王家也是待你不薄。”</p>
“看在我的份上,不要闹到这种程度好不?”</p>
王志诚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p>
“周凯乐,你要做白眼狼吗?”</p>
王承柘插话道。</p>
他恨不得将周凯乐活活打死。</p>
但亲姐在对方手里,不得不忍。</p>
“你王家是对我有大恩。”</p>
“但整整十八年,我也将这份恩情还完了。”</p>
周凯乐冷笑道。</p>
这十八年,他都是在王家的各个县令手下做主簿。</p>
最后那三年,是跟在王承柘手下做主簿,为他办了很多事,什么恩情也报完了。</p>
“确实不能商量?!”</p>
王志诚深吸口气,脸色阴沉难看。</p>
“你觉得呢?”</p>
周凯乐反问道。</p>
“打!”</p>
“狠狠的打!”</p>
王志诚低喝道。</p>
愤怒让他意难平。</p>
王家养了十八年的狗,今日竟然反噬了。</p>
狱卒再次蜂拥而上,周凯乐又再一次承受乱拳暴击。</p>
他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满满生出死志。</p>
突然间,门口响起拜见刺史大人的声音。</p>
王志诚父子当即一愣,心中一惊。</p>
方源竟然这个时候到来?</p>
周凯乐听到后,原本要闭上的眼睛,突然再次睁眼,眼神爆发出光芒。</p>
很快,方源进来。</p>
“拜见方刺史!”</p>
“方刺史怎么会来这里的?”</p>
王志诚父子两人对方源行礼。</p>
“王县令同僚相杀?”</p>
方源没有理会父子两人。</p>
而是看向牢房里的周凯乐说道。</p>
周凯乐此时艰难地挣扎着起身向方源行礼。</p>
“方刺史,周凯乐已经被革去官职了。”</p>
王承柘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p>
同僚相杀可不是开玩笑的,证实了他吃不了兜着走。</p>
“吏部文书呢?”</p>
方源伸出手,澹然道。</p>
“这......”</p>
王承柘哑口唾沫,说不出话。</p>
“方刺史,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就不用再追究了吧?”</p>
王志诚插话,友好道。</p>
同僚相杀这事真不好说。</p>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吏部文书都将要下达,对周凯乐用刑完全是没有问题,一般不会有人说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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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严格来说,只要吏部文书没有下达,那么周凯乐依旧还是正七品的榆社县县令,不具刑罚的部门不得对其滥用私刑。</p>
“没有文书,就还是一方县令。”</p>
“王县令,此事本官会如实记下,送呈吏部的。”</p>
方源不给面子,冷声道。</p>
“方刺史,非要闹得那么僵吗?”</p>
王承柘脸色一变,沉声道。</p>
若方源真的如实记下并送呈吏部的话,自己估计再无晋升刺史的可能。</p>
“盯上本官刺史之位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p>
方源冷笑。</p>
王承柘一惊,顿时说不出话来。</p>
“方刺史,息怒,息怒。”</p>
“周凯乐是我让人打的,不关王县令的事。”</p>
“周凯乐将我女儿囚禁起来,我逼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的,是家事,无关政事。”</p>
王志诚彻底换了一副脸,带着解释的笑容道。</p>
“是家事啊。”</p>
方源也不在沉着脸,恍然大悟道。</p>
老狐狸就是精明,三言两语化解了王承柘的问题。</p>
确实,如果说是家事,方源就不能将同僚相杀记录送上去,也不好管太多。</p>
“方刺史明察。”</p>
“还不知方刺史到来所谓何事呢?”</p>
王志诚也松了口气。</p>
方源不继续追究下去就好。</p>
“带走周凯乐。”</p>
方源轻笑道。</p>
身后的郑九立即走进牢房,将周凯乐扶出来。</p>
“这,方刺史,这不妥吧?”</p>
“周凯乐是三位监察御史做过判决的啊。”</p>
王志诚嘴角抽搐,有怒不敢言。</p>
“周凯乐无罪,他们的判决无效。”</p>
方源平静道。</p>
“他,他还囚禁我女儿,生死不知。”</p>
王志诚心中一惊。</p>
不知道方源是不是查到了什么。</p>
“这是他们的家事,王族长就不要插手了吧?”</p>
方源一愣,随即平静道。</p>
说着,往县狱大门走去。</p>
王志诚僵在原处,感觉有些憋屈。</p>
他刚才正用家事摆脱了殴打周凯乐一事。</p>
现在就被方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令他说不出话来。</p>
“爹,怎么办?”</p>
王承柘脸色难看,沉声道。</p>
“还能怎么办?”</p>
“赶紧去找三位监察御史吧。”</p>
王志诚沉声道。</p>
周凯乐是唐临他们判的。</p>
方源将周凯乐带走,就是损了唐临他们的面子。</p>
让唐临他们出面,才是最合理的做法。</p>
“是。”</p>
王承柘连忙应是。</p>
快速离开去找唐临他们。</p>
实际上,不用王承柘去找。</p>
唐临他们已经到达县衙门口。</p>
并且还和方源等人正正撞了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