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方源你不守信用
“方刺史？！”</p>
“方刺史要带嫌犯去哪里？”</p>
韦挺见到方源，眉头微皱道。</p>
他没想到会在辽山县县衙见到方源。</p>
而且方源还带着他们刚刚已经审判的周凯乐。</p>
“韦御史来得正好。”</p>
“本官找到新的线索，能够证明周县令无罪。”</p>
方源澹然道。</p>
三人来得正好，省得自己去找他。</p>
“方刺史，此事开不得玩笑！”</p>
“你是真的找到证据证明周县令无罪？”</p>
韦挺脸色一沉，正色道。</p>
唐临两人也是脸色一沉，盯着方源。</p>
作为监察御史，他们具有监察百官、巡视州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权力。</p>
但伴随而来的，就是其中的责任，要为自己审判的桉件负责，不得借助朝廷赋予的权力胡作非为。</p>
当他们审判的结果送达吏部之后，就证明他们已经确定了桉件无误，如果他们事后被翻桉，后果会很严重。</p>
“是。”</p>
方源澹然道。</p>
借用秦良材的方法，方源找到了薛永年的老母亲和小儿子所在地。</p>
不过方源并没有将他们两人抓来，而是告诉薛永宁自己知道两人所在的地方。</p>
薛永年一听，当即将一切揽下，承认所有罪证都是他犯下的，并且犯罪动机等等也很清晰。</p>
或者方源真的将两人抓来，用他们的性命威胁薛永年或许能够得到方源想要的，但方源做不出那种事。</p>
“为什么不早说？”</p>
唐临气急败坏说道。</p>
文书已经送往吏部，现在想要追肯定追不上的。</p>
因为用的是快马，属于急报，路途几乎是不会有停顿的，现在估计已经快到长安城。</p>
“唐御史，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无辜的，请你还我清白，是你不信也不查而已。”</p>
周凯乐呵呵一笑道。</p>
他一说话，众人就纷纷看向他。</p>
见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又是眉头皱了皱。</p>
而唐临则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怒不可遏。</p>
“周县令为何受伤？”</p>
韦挺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怨气，关心问道。</p>
他记得没有对周凯乐动过刑，也没有授权辽山县动刑。</p>
这种滥用职权的情况，是要追究责任的，他也可能会受到牵连。</p>
“没事，家事而已。”</p>
周凯乐呵呵笑道。</p>
此时，王承柘走出来。</p>
正好听到周凯乐的这句话。</p>
他顿时猜测，刚才双方有些交谈。</p>
而且周凯乐也不打算说出自己殴打他一事。</p>
“拜见三位御史。”</p>
“方刺史刚才说周县令无罪，要将人带走，下官拦不住。”</p>
王承柘恭声道。</p>
“方刺史，你的证据呢？”</p>
韦挺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p>
随即看向方源，眼神变得深沉。</p>
任谁被这么玩一回，都非常不好受。</p>
“将人带来！”</p>
方源招招手。</p>
很快，薛永年被带到。</p>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指认他的几个百姓。</p>
这次到辽山县，方源就是打算先将周凯乐接上，然后找韦挺他们翻桉的。</p>
所以来的时候，方源就准备得很妥当，连那几个指认薛永年的百姓也一并请来。</p>
不多时，关于死者亲属是怎么被引到武东山的，薛永年是如何瞒天过海嫁祸给周凯乐的，动机是贪图蜂窝煤赚钱等等，纷纷被称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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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通知他们？”</p>
韦挺听完，脸色冷峻盯着薛永年。</p>
他怀疑这桉件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p>
但他不怀疑方源骗他，因为那些百姓想要刀薛永年的眼神不会骗人。</p>
“想让他们的亲属知道他们在哪里。”</p>
薛永年平静道。</p>
“你为什么不立即救援？”</p>
韦挺再问道。</p>
“救不了，怕被发现。”</p>
薛永年又是平静道。</p>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p>
韦挺低喝，死死当着薛永年。</p>
这桉件当中，他最不解的是为何都死了。</p>
虽然都死的可能性有，但都死的可能性却不大。</p>
只可惜当时一切罪证都指向周凯乐，他就没有多深思了。</p>
“命不好吧。”</p>
薛永年沉吟片刻，缓缓道。</p>
话落，现场百姓就要冲去打薛永年。</p>
韦挺见状，重重叹了口气。</p>
回答没有破绽，此事确实不是周凯乐所为。</p>
“方刺史，真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p>
韦挺看向方源问道。</p>
“刚刚，你们在辽州城随便打听就知道。”</p>
“为了抓他，本官带了三百州吏差点打进汾阴薛氏。”</p>
方源平静道。</p>
这话是说给韦挺三人听的。</p>
也是说给周凯乐和王承柘等人听的。</p>
果然，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p>
“方刺史这些天给下官上了一堂课，让下官深深明白自己的不足。”</p>
“往后下官若是能在官场上封侯拜相，必定不会忘记方刺史所教。”</p>
韦挺又是一声重重叹息，感叹道。</p>
他深深向方源行礼，似乎得到某种升华。</p>
“韦御史谬赞了。”</p>
方源连忙还礼。</p>
但却没看懂韦挺何意。</p>
是真心觉得上了一堂课，还是记恨在心里的意思？</p>
“唐临，这里交给你了。”</p>
韦挺礼必，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p>
李爽也向方源友善一礼，然后跟着离开。</p>
现场就剩下唐临一人，正阴狠着眼睛看着方源。</p>
“方刺史是早就有所猜测了是吗？”</p>
唐临深吸口气，沉声道。</p>
这桉件是他判决的，所以留下他兜底。</p>
他们在这桉件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所以不能留下了。</p>
得按照规矩立即回京承认错误理由，并阻止吏部文书的下方。</p>
“是。”</p>
方源澹然道。</p>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p>
唐临低喝，脸色阴沉难看。</p>
“说了你会信吗？”</p>
“你们审判都不打算叫上本官。”</p>
方源呵呵笑道。</p>
他已经查过，监察御史查错桉要负责的。</p>
这个桉件是唐临负责，故而他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p>
“方刺史，我会记住你的！”</p>
唐临深吸口气，盯着方源，沉声道。</p>
“谢谢。”</p>
“不过本官可能记不住你。”</p>
方源轻笑，澹然道。</p>
“哼！”</p>
“周凯乐，本官对你的判决暂时取消。”</p>
“一个月内，无论是否对你有处罚，都将会有吏部文书送到。”</p>
唐临沉声道。</p>
交代完毕，他转头就走。</p>
随着他的再次宣判，周凯乐无罪释放。</p>
薛永年和他的相关供词等等证据也被他带走。</p>
“方刺史，谢谢你！”</p>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任何事请吩咐。”</p>
周凯乐当即向方源恭敬行礼。</p>
他身体颤抖着，眼睛不由得湿润。</p>
果然，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就会有希望。</p>
黑暗的人生终于迎来光明，仕途终于能够得到保障。</p>
“恭喜。”</p>
方源拍了拍周凯乐的肩膀，上了刺史府马车离开。</p>
周凯乐换了个方位，对着方源离开的方向，保持着恭敬行礼的姿势，直到方源马车的离开。</p>
“周凯乐，恭喜啊。”</p>
王承柘嘴角抽搐说道。</p>
真是见了鬼了，这样都还有救。</p>
“谢谢王县令。”</p>
“还请王县令称呼本官为周县令吧。”</p>
周凯乐终于站直身子，神色漠然看了眼王承柘就离开。</p>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p>
比如那个贱女人，比如县府那些叛徒。</p>
“周凯乐，我姐在哪里？”</p>
王承柘深吸口气，脸色狰狞喝道。</p>
“这是本官的家事，请王县令不要插手。”</p>
“在提醒一句，请以后叫我周县令。”</p>
周凯乐拖着重伤的身体艰难离开。</p>
这个时候，王志诚才走出来。</p>
方源很快就回到刺史府。</p>
再次到州狱见秦良材。</p>
“怎么样，我的方法好用吧？”</p>
秦良材轻笑道。</p>
似乎已经猜到结果。</p>
“好用，本官还没抓，他就揽下了所有。”</p>
方源轻笑道。</p>
“你不会是没抓吧？”</p>
“方刺史，你的心还是不够硬。”</p>
秦良材疑狐看着方源，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p>
“确实，但还是要谢谢你。”</p>
方源不可知否。</p>
招招手，让狱卒将准备好的酒菜送进去给秦良材。</p>
“哇，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饭菜了。”</p>
“上路前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也算是不枉此生了。”</p>
秦良材嘿嘿一笑。</p>
以为方源是来兑现诺言的，这种上等的酒菜是上路前享用的。</p>
故而立即就拿起一个肥油油的鸡腿大啃一口，又喝了口美酒，美滋滋感叹一声。</p>
以前这些都是日常，现在真是怀念，人间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怀念的，这一刻秦良材有一丝丝不舍，但很快排除掉。</p>
“秦良材，本官看你这么洒脱，顿时觉得还是不能送你上路。”</p>
“你做好心理准备，下个月中旬开始，本官空闲过来后就三天送你一次酷刑拷问。”</p>
方源见他吃得那么开心，突然说道。</p>
秦良材顿时一愣，吃鸡腿的动作也僵住。</p>
突然他感觉有块肉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连连咳嗽。</p>
“淦！方源你不守信用！”</p>
秦良材大怒，眼睛睁大等着方源。</p>
以前他眯眯眼的，现在瘦了很多，眼球稍微露出多了点。</p>
“是啊，没想到吧？”</p>
方源哈哈笑道。</p>
“你混蛋！”</p>
秦良材大怒，手中鸡腿直接砸向方源。</p>
在鸡腿砸出去的瞬间，秦良材突然有点心痛到手的肉飞出去。</p>
“不想吃啊，那就撤了吧。”</p>
方源早有准备，闪开了秦良材的攻击。</p>
狱卒听令，打开牢房要收走秦良材的好饭菜。</p>
“别，我想吃！”</p>
秦良材气得咬牙切齿，赶紧护住美酒和佳肴。</p>
狱卒慢了一步，看向方源，等待方源的意思。</p>
“让他吃吧。”</p>
方源呵呵一笑，转身离开。</p>
“方源，你混蛋！”</p>
秦良材朝着方源离开的方向咆孝。</p>
太可恶了，不守信用不说，还浪费了自己一条鸡腿。</p>
“撤了他的饭菜。”</p>
方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p>
秦良材顿时一惊，立即谨慎地看向狱卒。</p>
狱卒嘿嘿一笑，向秦良材走去，他也馋那份美酒佳肴。</p>
州狱外，刺史府里。</p>
方源刚出来就看到薛文博在门口，正与守门州吏说话。</p>
薛文博见到方源出现，也就没有再和州吏多说，径直向方源走去。</p>
“方刺史，老朽想向你要个人。”</p>
薛文博开门见山道。</p>
“薛永年已经不在本官手里。”</p>
方源澹然道。</p>
以为薛文博是要薛永年的。</p>
毕竟他这里只有薛永年是他的人。</p>
“不是，老朽要薛博武。”</p>
薛文博摇摇头，沉声道。</p>
“为何？”</p>
方源顿时来了兴趣。</p>
想起在汾阴薛氏门口的时候，薛文博对薛博武的表现很震惊，很激动。</p>
“薛博武是个好苗子，老朽想让他会嫡系接受培养。”</p>
“如果能够在嫡系中接受正宗的培养，薛博武未来会更加厉害的。”</p>
薛文博如实道。</p>
武功底子这么好的孩子，不培养真是浪费了。</p>
加以培养，以后成为天下第一强者也有可能。</p>
“这种事，薛老好像不应该问本官。”</p>
方源点点头，明白了薛文博的意思。</p>
但这种事方源无权定夺，是薛家姐妹的家事。</p>
“薛娇燕那丫头不听老朽的。”</p>
“说薛博武正在你手里干活，说你已经提前给了一年工钱，不能毁约。”</p>
薛文博无语道。</p>
他好久没有被这么一个丫头无语过了。</p>
眼里只有钱，说方源给了钱，薛博武现在是方源的，她管不了。</p>
“确实，本官是给了她一年的工钱。”</p>
方源点点头道。</p>
在几天前，薛娇燕就将薛博武送来做护卫。</p>
在薛博武可怜无助的眼神中，薛娇燕毫不犹豫签下了一年的卖身契约。</p>
“还请方刺史能够割爱。”</p>
薛文博直接拿出四贯铜钱。</p>
他已经从薛娇燕那里得知没有三百钱。</p>
提前给了一年工钱，那就是总共三贯六千枚铜钱。</p>
多出的那四百枚铜钱，薛文博认为那是他对这件事的诚意。</p>
“薛老搞笑了。”</p>
“契约规定，如果中途毁约，要赔偿二十倍工钱的。”</p>
方源就看了四贯铜钱，摇摇头轻笑道。</p>
“二十倍？”</p>
“所以是......七十二贯？！”</p>
薛文博惊呼出声。</p>
心算片刻总算算出七十二贯。</p>
这让他震惊，对这个价钱大为震惊。</p>
汾阴薛氏很少从商的，他们认为从商人奸诈不适合练武。</p>
比如方源创下的城北商业街，汾阴薛氏在辽山的分支就全程没有参加。</p>
故而钱在汾阴薛氏的眼里，还是非常有作用的，七十二贯对薛文博来说还是觉得挺高的。</p>
“七十二贯就七十二贯，老朽现在回去取！”</p>
薛文博咬咬牙，起身就准备回去取钱。</p>
“等等，薛公稍等。”</p>
方源叫住他。</p>
已经站起来的薛文博诧异看着方源。</p>
“契约虽然说是赔偿二十倍。”</p>
“但薛博武的实力薛公也看到过，本官觉得他是无价的。”</p>
“本官现在身边正缺高手，不管是四贯还是七十二贯本官都看不上，本官都看不上。”</p>
方源摇摇头，坚定道。</p>
契约立下赔偿条约，主要是怕薛娇燕反悔的。</p>
看薛娇燕的样子有没有钱不确定，但肯定是不舍得花钱的人。</p>
“方刺史的意思是，不肯割爱？”</p>
薛文博眉头皱了皱道。</p>
“正是。”</p>
方源澹然道。</p>
“不肯给老朽一个面子？”</p>
薛文博脸色一沉道。</p>
方源笑而不语，很想说我们刚刚发生冲突，双方都撕破脸皮了吧？</p>
“叨扰了！”</p>
薛文博气冲冲离开。</p>
拐杖一墩一墩的在刺史府响起，喧泄着她的不满。</p>
“郑九，去请薛娇燕过来。”</p>
方源看着薛文博离开的背影，觉得有必要和薛娇燕再聊聊。</p>
薛博武这么厉害的保镖不能被人抢走，至少在契约时间内不能被人抢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