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贞观二年最后一个月

    郑九去而复返，没有请到薛娇燕。</p>

    不过不是薛娇燕不肯来，而是去了方府看望薛博武。</p>

    薛博武力竭，现在正在方府休息，薛娇燕知道后就到了方府照看。</p>

    方源看一下天色，此时已经是申时过了大半，就不打算继续工作，摆驾回府。</p>

    刚回到，就看到红絮和青媱在客厅边煮水泡茶边算账，年底了，要总结今年的收入和支出。</p>

    最近这两个月，两人天天算个不停。</p>

    薛娇燕是客人，方源不在，所以两人出来煮茶招待她，不过薛娇燕此时并不在客厅。</p>

    “老爷，你能不能找个人回来帮帮我们姐妹？”</p>

    “这些账太多了，我们算不过来啊。”</p>

    红絮哭丧着脸，委屈屈道。</p>

    今年迁来辽州之后，各方面的收入和开支都暴涨。</p>

    水泥厂，钢铁厂，白虎会所，城北商业街，各商行工厂的分红等等。</p>

    以前都没有这么多活的，现在一下子暴涨那么多，让两姐妹本身就对算账不是很懂的更加头痛。</p>

    红絮和青媱两人以前是不懂算账的，是投靠方源之后，方源刚好缺人手，让她们轻装上阵一直到现在。</p>

    “平常你们闲着我也不说你们，现在忙一两个月就受不了了？”</p>

    方源白了红絮一眼，坐下喝茶。</p>

    方府有很多方支出是不能对外公布的。</p>

    比如方源在长安城的关系就有不少利益来往。</p>

    如果她们将账本分得清清楚楚，那还好，请个人也没关系。</p>

    但这两人太傻了，所有账目都是记录在同一个账本上，难看得要死。</p>

    “老爷，我们把账本细分出来就请人来好不好？”</p>

    红絮挨着方源，撒娇道。</p>

    一旁的青媱也是可怜巴巴看着方源。</p>

    姐妹两人已经从月初算到月尾，好几天都晚睡了。</p>

    “等你们分好再说。”</p>

    方源摆摆手，并没有立即同意。</p>

    这样的话她们上一年在武陵县的时候就说过。</p>

    但结果还是所有账目都记录在同一本账本上。</p>

    不过那时候她们两人是十二月份的时候才开始忙碌起来的。</p>

    今年十一月中上旬左右的时候就开始不停地算账了，比上一年早很多。</p>

    “嗯嗯，好滴。”</p>

    姐妹两人都快要哭了。</p>

    给方源倒了茶之后就立即算账。</p>

    噼里啪啦的，两人的算盘响起。</p>

    没多时，薛娇燕从后院的方向走出。</p>

    “方刺史，你回来了啊？”</p>

    薛娇燕嘿嘿一笑，来到方源的旁边坐下。</p>

    “这么开心，是博武恢复过来了？”</p>

    方源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以为是薛博武醒来。</p>

    薛博武力竭后就睡过去了，现在还没有醒来。</p>

    “没有啊。”</p>

    “薛文博那个混蛋找我要弟弟，说可以给我钱，我还没理他。”</p>

    “方刺史，你要不要再给我多点钱，我可以把弟弟卖你久点。”</p>

    薛娇燕对方源挤眉弄眼道。</p>

    “多久？”</p>

    方源轻笑道。</p>

    这正好也合他的意。</p>

    “再来一年！”</p>

    薛娇燕伸出一个手指头，笑容更盛。</p>

    “可以，我还可以多给一倍，但有个条件。”</p>

    方源沉吟片刻，点点头道。</p>

    “多给一倍？！”</p>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p>

    薛娇燕顿时激动得脸都红了。</p>

    两眼睁得老大，像是掉进了钱罐子里。</p>

    “不能单方面毁约！”</p>

    “多出的那部分一年之后再给！”</p>

    方源沉声道。</p>

    “没问题，没问题。”</p>

    “契约呢，我们重新签约！”</p>

    薛娇燕激动大叫。</p>

    说着就从一旁的红絮青媱那里取来白纸。</p>

    然后将之前和方源签署的契约拿出，照着又写了一份，就改了价钱和时间以及违约问题。</p>

    不到一刻钟，新的契约就签署成功，薛娇燕抱着新的契约笑得是个小孩子一样。</p>

    方源看着，竟有种感觉自己亏了的感觉，好想将年限改得更长一点。</p>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再次可以续约。</p>

    薛娇燕小心翼翼将契约收回怀里，将笔还回红絮。</p>

    此时，她终于注意到红絮和青媱两人在算账。</p>

    “工人一千六百五十，每人五十钱，就是八十二贯五百文啊。”</p>

    薛娇燕脱口而出道。</p>

    而这个数，青媱正在不停地打着算盘，手指都快肿了。</p>

    “对呀，就是八十二贯五百文！”</p>

    “薛小姐，你好厉害呀，这个呢，这个呢？”</p>

    青媱正算得差不多，算盘很快得出答桉，当即知道薛娇燕是对的。</p>

    然后将这个数写上，又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问道。</p>

    “预支三十贯，买材料用了二十四贯五百八十文，有二十五个工人每人每天两文，总共干了七十九天......那就是剩下一贯四百七十文。”</p>

    薛娇燕看完账目，片刻就算出得数。</p>

    “哇，燕姐你好厉害啊！”</p>

    红絮和青媱两人顿时露出崇拜的眼神。</p>

    不知不觉间，竟然从薛小姐直接改为燕姐，转变超大。</p>

    方源看着，心中也是无比震惊。</p>

    他尝试着算一算，结果花了几分钟才算出来。</p>

    这还是基于学过的加减乘除等运算方式计算出来的。</p>

    而薛娇燕仅仅是通过口算，没有后世算术的加持，竟然就这么快算出。</p>

    天才，大大的算术天才啊！</p>

    “薛娇燕，我府上正缺一个算账的，你有没有兴趣？”</p>

    “月俸每个月一百，包吃包住......你搬过来住，也方便见你弟弟。”</p>

    方源兴起了招揽的心。</p>

    这么厉害的算术天才，不招揽太可惜了。</p>

    方府内，红絮和青媱理论上也是一百钱月俸。</p>

    不过他们平常时拿多点吃多点方源也没有在意。</p>

    “每个月一百钱？！”</p>

    “有兴趣有兴趣，我非常有兴趣。”</p>

    薛娇燕惊呼出声。</p>

    听到每个月有一百钱，她都没注意到方源后面说了什么。</p>

    “那你抽个时间搬过来。”</p>

    方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p>

    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拿下。</p>

    知道薛娇燕爱钱，但没想到这么爱钱。</p>

    “我明天......不，我今晚就搬进来。”</p>

    薛娇燕连忙说道。</p>

    她快速起身，激动向大门方向跑去。</p>

    可能是因为衣服穿太多，肿肿的不好跑，她噗通一声倒地。</p>

    方源和红絮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去扶她，但她已经爬起来。</p>

    “你等我，我今晚就搬过来。”</p>

    薛娇燕丢下一句话，再次跑起来。</p>

    只是才跑几下，又摔倒一次，之后这才离开方源几人的视线。</p>

    方源几人对视一眼，脸色很是怪异，前一刻还佩服对方算数厉害的，下一刻就......</p>

    夜，薛娇燕果然搬来。</p>

    但和她搬来的还有她的老管家夫妇。</p>

    说是和林伯住久了，留两人在薛府也不好，就一起过来。</p>

    方府家大业大，也一直没有管家，都是红絮和青瑶负责，多个管家过来方源也没有意见。</p>

    几天后，十一月结束，十二月到来。</p>

    初一这日，三县县令齐齐到刺史府缴税。</p>

    方源是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上交朝廷，地方县令则是初一这天上交。</p>

    “方刺史，这是本县的税收情况，请您过目。”</p>

    会议室上，王承柘三人把税收清单递给方源。</p>

    方源接下，直接给一旁的司户和他的助手清算。</p>

    税收都是当场清点的，确定无误之后才能离开。</p>

    今年辽州一城三县农作物收成不好，但因为方源的到来，不少人赚了钱，上交的都是钱。</p>

    “方刺史，今年关内道干旱，河东道受影响的地区不少，想必河东道不少州县的税收都无法达标。”</p>

    “但我们辽州一城三县的税收都足足的，如果提前上交，说不定朝廷会大喜，给我们辽州一些嘉奖。”</p>

    孙泰河提议道。</p>

    他所管理的平城县是距离辽州城最远的。</p>

    相对而言，平城县的发展也没有其他两县那么好。</p>

    但孙泰河当上县令之后，立即将家里的生意都转移过去。</p>

    如简历上说，正在努力跟上州城的发展，平城县的不少百姓都得到工作。</p>

    “确实。”</p>

    “下官也正有此想法。”</p>

    周凯乐恭声道。</p>

    他也有这个想法，正想说出来。</p>

    可惜被孙泰河提前说了，真是太可惜了。</p>

    “这个想法不错。”</p>

    “清点完各县税收之后，本官就送去长安城。”</p>

    方源沉吟片刻，也觉得是个好犯法。</p>

    在武陵县的时候，他不太想让人知道一个小小的地方发展那么好，省得被人盯上。</p>

    但来到辽州，已经成为刺史，属于一方诸侯人物，这个时候就应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p>

    如此，才能更加吸引高层的目光，更加能够得到朝廷的政策倾斜，以及未来的升迁之路也顺不少。</p>

    “大人睿智！”</p>

    周凯乐三人齐齐行礼。</p>

    辽州的整体好处也和他们三个县令有关。</p>

    唐初，百姓的税收不重，缴纳比例是四十税一。</p>

    也就是说，收成四十斤，交一斤税的意思。</p>

    如果没有粮食，折算当地的粮价缴钱。</p>

    下午，税收清点完毕，三人离开。</p>

    他们离开后，方源就让人打包好。</p>

    第二天就让人送往长安城。</p>

    ......</p>

    长安城皇宫。</p>

    李世民于御书房召开简单的高层开会。</p>

    就前些日户部尚书戴胃上书：关于减免关内道与河东道各地税收问题进行讨论。</p>

    “陛下，臣以为今年关内道大旱，河东道等地受到波及，收成锐减，理应减免响应税收。”</p>

    戴胃称述自己的意见。</p>

    他是十一月底呈交自己奏折的，今日十二月初三才有空召开讨论。</p>

    “免税是好事。”</p>

    “但朝廷正要对东突厥开战，事关国运，这个时候免税是否会导致日后粮草无法提供问题？”</p>

    兵部尚书李靖第一个开口。</p>

    免税与否这些他从不参与讨论和插手。</p>

    但开战在即，粮草一定要筹备好，否则战争就无法打响。</p>

    开战中途若因为粮草不足而导致军心动乱，将可能会导致兵败的可能。</p>

    “关内大旱众所周知，河东道等地受到影响大家也知道，对于减免税收我是支持的。”</p>

    “但针对东突厥的开战，机不可失，错过时机可能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减免税收会不会影响粮草呢？”</p>

    右仆射杜如晦正色道。</p>

    大灾大难时刻，减免税收是正常的。</p>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朝廷正决定对东突厥开战。</p>

    对东突厥的开战很难得，错过了以后可能就会被人家践踏。</p>

    “戴尚书，现如今有多少州县表示税收不足的？”</p>

    李世民看向戴胃问道。</p>

    同样，李世民也不希望影响对东突厥的开战。</p>

    渭水之耻如鱼在哽，且让东突厥恢复过来，大唐就危险了，不得不战。</p>

    “关内道18州81县全体表示今年税收严重不足。”</p>

    “河东道18州73县有11州46县表示税收严重不足，3州12县表示轻微不足，4州13县表示没有问题，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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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胃拿出户部账本念道。</p>

    各地税收在交税之前，会有文书传到户部说明情况。</p>

    如果遇到税收不足的情况，会提前请示了，朝廷会给予相对应的方针，是强行征收还是减免部分等等都会有回应。</p>

    “咦什么？”</p>

    李世民等人不解地看向戴胃道。</p>

    突然间来一个咦，让众人都不解。</p>

    “辽州一城三县税收交齐，并已经达到户部。”</p>

    戴胃脸色怪异道。</p>

    往年各地税收都是中旬之后才会陆陆续续到。</p>

    辽州作为河东道受到旱灾影响的州县，竟然第一个上交收税，而且那么早。</p>

    “辽州？！”</p>

    李世民眼神一亮，</p>

    当即想到了方源。</p>

    现场同样有不少人是神色微变的。</p>

    比如杜如晦，他也想到了方源，嘴角露出欣慰笑容。</p>

    还有李靖和长孙无忌以及王珪，三人都打听过方源，没想到现在又听到方源。</p>

    “正是河东道辽州。”</p>

    “陛下，这个辽州真乃表率也。”</p>

    戴胃笑道。</p>

    户部最喜欢的就是积极交钱的人。</p>

    尽管他为各地百姓减免税收，但交钱的他更加喜欢。</p>

    “不错，是个好表率！”</p>

    “朕记得，辽州刺史还是个代理刺史吧？”</p>

    李世民呵呵一笑说道。</p>

    “是的，代理辽州刺史方源于贞观二年七月初八上任，现如今二十四岁。”</p>

    长孙无忌说道。</p>

    “做好表率，朝廷自然得嘉奖一下。”</p>

    “只是才二十四岁，改代为正是否年轻了一点？”</p>

    李世民喃喃道。</p>

    目光扫向在场高层。</p>

    “二十四岁确实是年轻点。”</p>

    “或者让他明年二十五再晋升？”</p>

    杜如晦深以为然点头，然后提议道。</p>

    众人听着，一愣一愣的，皆是觉得怪异。</p>

    明年二十五也就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差多久，还是很年轻啊。</p>

    “杜相睿智。”</p>

    “长孙尚书，着令吏部下达文书，擢升代理辽州刺史方源为辽州刺史，与贞观三年一月一日生效。”</p>

    李世民看杜如晦一眼，露出彼此会意的笑容。</p>

    随即朝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下达命令。</p>

    “臣遵旨。”</p>

    长孙无忌稍微沉吟片刻。</p>

    见没有人反对，也就起身接旨。</p>

    会议结束后，一封升职文书就传去辽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