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全面管控，辽州是曙光

    刺史府。</p>

    杜荷等人进来。</p>

    “水灾的情况如何？”</p>

    方源招待杜荷等人坐下问道。</p>

    他每天都让人打听水灾的情况如何。</p>

    但是估计也没有杜荷等人了解得那么清楚。</p>

    “应该已经停止外泄，但影响的地方很多。”</p>

    “现如今，难民四处逃窜，不少向辽州方向涌来。”</p>

    杜荷沉声道。</p>

    几人都看向方源。</p>

    “廖丰茂现在怎么样？”</p>

    方源点点头，继续问道。</p>

    “重伤昏迷，进城的时候让人送去方府了。”</p>

    杜荷继续回答道。</p>

    但却有些好奇，好奇方源难道不在意难民向这边涌来吗？</p>

    “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p>

    “合作做生意的事，过些日子再谈。”</p>

    方源沉吟片刻说道。</p>

    “你...你不在意难民向这边涌来吗？”</p>

    秦怀玉没忍住，询问道。</p>

    几人也是好奇，想知道方源的想法。</p>

    “在意有用吗？”</p>

    方源摇头失笑道。</p>

    河东道距离河南道太近。</p>

    难民向这边过来完全是意料中的事。</p>

    “那你打算开城门收纳那些难民吗？”</p>

    秦怀玉继续追问道。</p>

    这同样是杜荷等人想知道的。</p>

    “城门不会开，但难民还是要接纳！”</p>

    方源沉声道。</p>

    城门不能开，开了风险会很大。</p>

    曾做过流民的方源知道，饿能让一个人有多么疯狂。</p>

    城门若开，大量的难民涌入，将会破坏到城里的生存结构。</p>

    “那你怎么接纳他们？”</p>

    秦怀玉不解问道。</p>

    不开城门，却接纳难民，怎么接纳？</p>

    “你们以后会知道的。”</p>

    方源不打算细说。</p>

    这是他召开第二次大会商量的结果。</p>

    上次方源和杜妙颜瞪班底第一次会议之后，又召开了第二次大会。</p>

    第二次大会几乎叫来了城中的名望，另外四县的县丞和主簿都叫了过来讨论。</p>

    “那好吧。”</p>

    秦怀玉见方源不解释，也就没有追问。</p>

    只要接纳就好，也不枉他们辛苦将难民向这边引来。</p>

    “你们几人是不是想出力？”</p>

    方源突然问道。</p>

    他现在还是挺缺人手的。</p>

    五人都是国公之子，身份摆在那里，能帮忙做很多事。</p>

    “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p>

    杜荷率先说道。</p>

    以方源和自己姐姐的关系，他关键时刻都得挺方源的。</p>

    “我要接纳那些百姓，但辽州城注定是没有那么多粮食的。”</p>

    “我已经从两个地方要了些粮食过来，但路途遥远，需要些人手护送。”</p>

    方源沉声道。</p>

    水灾下，难民如潮，必定会很多人想要囤粮涨价。</p>

    这个时候粮食就是钱，敢在路上运输，怕是随时被人抢劫等等。</p>

    保安队还有其他的事，方源急需更多的人手帮忙。</p>

    “我愿意护送！”</p>

    长孙冲当即发话。</p>

    秦怀玉和程处默以及尉迟宝琳也重重点头。</p>

    听到方源这话，他们真正确定方源是真的想救那些难民。</p>

    这与他们的想法一致，他们也是想救那么难民，救越多越好。</p>

    “一处在朗州刺史赵英才手里。”</p>

    “一处在并州晋阳王氏王昌荣手里。”</p>

    “这两处你们自行分配人手去护送回来，人手的话从皇家商行里调动。”</p>

    方源沉声道。</p>

    朗州这里路途遥远，路上危险重重。</p>

    并州近，但方源和并州刺史有矛盾，对方可能会搞事。</p>

    “好！”</p>

    “我们下午就出发！”</p>

    杜荷几人相视一眼，沉声道。</p>

    “不差那半天时间，你们休息一万晚明天再动身吧。”</p>

    方源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摇摇头说道。</p>

    看得出他们经历了不少，衣服很多处都有泥巴，眼眶黑黑的。</p>

    早晚一天时间，相差不是太大，休息一晚更加有精力去办事。</p>

    “行，那我们先告退！”</p>

    五人起身，向方源行礼。</p>

    方源也跟着起身，送他们出到刺史府门口。</p>

    “是我看轻方源了！”</p>

    “他是个有作为的官员！”</p>

    秦怀玉感叹道。</p>

    这一路，他看到太多不想伸出援手的官员。</p>

    虽然能够明白他们之间的考虑，但秦怀玉依旧还是不齿他们的行为。</p>

    为官者怎么能只是考虑只求无错但求无功？</p>

    如果个个都是这样，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p>

    “确实！”</p>

    长孙冲等人郑重点头。</p>

    很快，几人到达皇家商行。</p>

    刚进皇家商行，几人就看到府上的士兵在收拾粮食，大包小包的扛到一遍堆放着。</p>

    “你们这是做什么？”</p>

    杜荷等人的脸色微变。</p>

    难民即将出现，就开始存粮升价？</p>

    皇家商行乃是皇帝创办，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p>

    如果皇家商行都如此，那辽州城中其他的世家和商行不是更夸张？</p>

    “回几位公子，我们正在响应方刺史的全面管控政策。”</p>

    “小姐刚才还在担心几位公子，几位公子如果有空的话先去见小姐吧。”</p>

    聂家忠见是杜荷几人，立即恭声道。</p>

    “全面管控政策？”</p>

    “好，我们知道了。”</p>

    杜荷等人相视一眼。</p>

    但没有继续询问聂家忠。</p>

    等会直接询问杜妙颜即可。</p>

    很快，几人在大厅见到杜妙颜。</p>

    “杜荷？！”</p>

    杜妙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p>

    看到杜荷等人都回来，她松了口气。</p>

    河南道黄河堤坝崩裂，她很担心杜荷等人的情况。</p>

    “姐，全面管控政策是什么意思？”</p>

    几人家常几句之后，开始进入正题。</p>

    “方源要求，辽州一城四县所有世家和商行的粮食不得提价！”</p>

    “并且强烈要求所有世家和商行至少拿出三成的粮食卖给刺史府，刺史府会按照市场价高出一成收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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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妙颜正色道。</p>

    话落，杜荷四人都是骇然失色。</p>

    “天啊，这是大手笔啊！”</p>

    “城中的世家都同意吗？”</p>

    “方源会不会因此被反噬？”</p>

    秦怀玉几人大大震惊。</p>

    不自觉地开始担心方源。</p>

    全面管控政策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专政。</p>

    若是处理不好，辽州一城四县都会反噬方源的。</p>

    这种政策，就是皇帝陛下实施起来也要考虑再三的。</p>

    “肯定不会同意的。”</p>

    “但会议上，方源直接拍桌子警告他们，谁敢赈灾期间搞事，事后必定追究。”</p>

    杜妙颜不禁轻笑道。</p>

    想到那天方源的霸气，她有些沉沦。</p>

    真是霸气的男人，一句话让全城的人不敢反驳。</p>

    以方源在辽州的声望，震慑一城四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p>

    不过能不能让他们真正地按照政策办事，那就说不定了。</p>

    “真是霸气。”</p>

    秦怀玉看到杜妙颜的笑容，有些失色，也有些苦涩。</p>

    毫无疑问，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是刺史，自己肯定做不到如此霸气的。</p>

    像方源这样的男人，自己确实不如，杜妙颜和方源才是一对的，自己不应该再留恋。</p>

    长孙冲等人也是感叹，对方源的认知和感官又深了几分，开始佩服方源这个人。</p>

    “姐，方源让我们分开去朗州和并州护送两批粮食，说人手从皇家商行要。”</p>

    杜荷想起了正事，说道。</p>

    “你们去护送回来啊？”</p>

    “休息一晚先？”</p>

    杜妙颜惊讶道。</p>

    但想了想，觉得他们护送回来也好。</p>

    有几位国公之子亲自领队，应该没有人这么胆子大的。</p>

    “姐，怎么感觉你和方源很像了？”</p>

    “他也是让我们休息一晚再出发。”</p>

    杜荷上下打量着杜妙颜，奇怪笑道。</p>

    才几天不见，杜妙颜的心就都挂在方源身上了。</p>

    “看你说的，赶紧下去休息吧。”</p>

    杜妙颜脸微微一红，瞪了杜荷说道。</p>

    “嘻嘻，兄弟们，我们去休息吧。”</p>

    杜荷嘻嘻一笑，起身和长孙冲等人离开。</p>

    刚出客厅，几人就商量去哪休息，最后决定去白虎会所。</p>

    次日一早，杜荷几人就从皇家商行各自带了五十人出发。</p>

    刚出到城门，几人就发现有零星的难民往这边踉跄走来。</p>

    “走吧。”</p>

    “快去快回！”</p>

    长孙冲深吸口气，沉声道。</p>

    他知道，难民将会越累越多向这边涌来。</p>

    方源虽然实施了全面管控政策，但城中粮食注定不够的。</p>

    而且也不知道城中的那些世家和商行会不会真的响应方源的政策。</p>

    “兄弟们，保重！”</p>

    几人相互告别，分两队离开。</p>

    长孙冲和程处默带队前往并州，杜荷与秦怀玉以及尉迟宝琳出发朗州。</p>

    他们离开之后，更多的难民出现在水泥路上，朝辽州城方向艰难走来。</p>

    “难民来了！”</p>

    “关城门，通知刺史大人！”</p>

    守城校尉远远就看到难民的出现。</p>

    他站在城墙上看得更远，远远就看到难民。</p>

    在朝阳下，那些难民踉踉跄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p>

    “又，又关城门了吗？”</p>

    “就没有一处地方愿意收留我们吗？”</p>

    “苍天啊，这都是什么世道，这都是什么世道啊？”</p>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难民软瘫在地。</p>

    看着慢慢关闭的城门，他的双眼慢慢失去色彩。</p>

    路过这么多地方，城池的大门都是关闭，都不愿意接纳他们。</p>

    他们饥肠辘辘，只求有一口饭吃，只想活命，怎么就这么难？</p>

    更多的难民走近，更多的难民注意到城门关闭，心中的希望再次破灭。</p>

    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天，一路能吃的都吃了，再这样下去只有饿死的份。</p>

    “开门，求你们开开门吧。”</p>

    “我们不搞破坏，我们只求有口饭吃，我们可以干活的。”</p>

    有些难民不死心，走到城门下拍着门哀求道。</p>

    更多的难民涌到城门下，拍打着城门。</p>

    更有激进的，直接冲撞城门。</p>

    也有垂头丧气的，双眼无声准备离开。</p>

    这么短暂的时间，辽州城门口已经聚集上百个难民。</p>

    “刺史大人有令，诸位听好！”</p>

    突然间。</p>

    城墙上响起大喝声。</p>

    难民们慢慢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城墙上。</p>

    走过这么多城池，他们得到的都是沉默，没有人回应。</p>

    突然有一处地方回应他们，这让他们在绝望中仿佛看到星星之火。</p>

    “刺史大人有令，辽州城为所有难民提供粮食和住所！”</p>

    守城校尉朗声道。</p>

    话音落下，但难民却无人出声。</p>

    片刻之后，一声声振奋声响起，他们激动落泪。</p>

    “现在听令，所有人后退一里！”</p>

    “有不听的话的，我们辽州将不会施救！”</p>

    守城校尉再次大喝。</p>

    百姓们听到，都纷纷遵命。</p>

    现在有机会活命，这点要求算什么？</p>

    没多时，一个个难民都退到一里后，眼巴巴看着辽州城。</p>

    片刻之后，轰隆一声，被关闭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p>

    与此同时，有五辆承载着稀粥的推车推出。</p>

    “排队，排成五条队伍！”</p>

    “谁捣乱不按规矩的，一律不给粥喝。”</p>

    黄大大操办这件事。</p>

    负责守护稀粥的也是州吏。</p>

    今日是第一次赈灾，要谨慎小心。</p>

    在黄大大的号召下，难民感恩戴德排队。</p>

    虽然也有人饿得忍不住想要抢夺，到州吏们佩戴着武器震慑到他们。</p>

    “爹，我们排队吗？”</p>

    远处，男孩小白看着这一幕，问身旁的男人。</p>

    他们一家子正是刚才想要离开的那部分，以为辽州城也不会收纳他们。</p>

    “先留几天。”</p>

    男人沉吟片刻，摸了摸包袱里的干粮。</p>

    没多少干粮了，走了六七天的路程，一家四口吃得差不多了。</p>

    先留下这里吃几顿恢复精力再说。</p>

    男人认为辽州城赈灾只是几天而已。</p>

    因为他们是逃在最前面的，算不上真正的灾民。</p>

    后面还有数万，数十万灾民，一旦涌过来，辽州这么之座小城是守不住的。</p>

    “好嘞。”</p>

    小白没有想那么多。</p>

    拉着妹妹向队伍的方向快步走去。</p>

    距离这么远，他们都能闻到粥的香味。</p>

    ......</p>

    皇宫御书房。</p>

    李世民正在发大火。</p>

    各州县传回的消息令他恼怒。</p>

    “混账，全是尸位素餐的狗东西！”</p>

    “再下令所有州县都必须收纳难民！”</p>

    “谁不听的，朕事后追究他们的责任！”</p>

    李世民咆孝着。</p>

    愤怒地将桉桌踢飞。</p>

    他从和杜如晦等人商量好方案之后，就下令各州县要接受难民。</p>

    但命令是下达了，却没有州县听命令去办事。</p>

    他们的理由要么是黄河之水可能会危害到他们，他们现在也在筹备着撤退，无法接纳。</p>

    还有的理由就是说刚刚经历蝗灾和旱灾，现在州县里没有粮食，一旦接纳了那些百姓，城中百姓意见很大。</p>

    总之，理由都是很充分。</p>

    但李世民知道，他们就是逃避责任。</p>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继续从各地收购粮食啊。”</p>

    杜如晦也在这里。</p>

    看到李世民这么暴怒，他心中叹息。</p>

    其实这种情况是可以预料的，那些州县十有八九是不会听令。</p>

    从刚召开会议的时候，裴寂就想追究责任一样，谁敢乱插手啊？</p>

    无数的难民涌入，会被当地造成巨大的灾难，也会对他们的管理造成大问题。</p>

    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明哲保身，宁愿没有这份功绩，也不想有未知的危机。</p>

    “正在加急收购了。”</p>

    “那些滚蛋又再次坐地起价！”</p>

    李世民气呼呼说道。</p>

    每次天灾人祸，掌握大量粮食的那些世家就会涨价，这次也不例外。</p>

    也好在方源发明的细盐和茶叶为自己赚了不少钱，要不然现在国库也是空的，赈灾想都不想。</p>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想到了在辽州的方源。</p>

    辽州也在自己下令命令的地方，不知道方源有没有遵循自己的命令。</p>

    如果不听命......</p>

    李世民想想就觉得难过。</p>

    方源可是替自己解决罪己诏危机的应梦贤臣啊。</p>

    就在此时，</p>

    “陛下，杜小姐来信！”</p>

    太监王德从外面进来。</p>

    这一次，他不敢有任何怠慢。</p>

    收到信下一刻就将信带来给李世民。</p>

    “快呈上来。”</p>

    李世民快速接过信件。</p>

    甚至有些紧张地拆开信封。</p>

    希望是好事......李世民心中如此想到。</p>

    “好，好，好！”</p>

    李世民快速看完信，激动得连连说好。</p>

    “陛下，是什么好事？”</p>

    杜如晦顿时好奇问道。</p>

    “你看看！”</p>

    “方源不愧是朕的应梦贤臣！”</p>

    李世民开心地将信递给杜如晦。</p>

    “嘶！！！”</p>

    “全面管控政策，方源不担心那些世家反对？！”</p>

    杜如晦看完，但更多的是担心。</p>

    赈灾是好事，但如此全面掌控，很有可能会引起当地世家的不满。</p>

    越是混乱的时候，也是需要世家的力量，他们稍微蹦跳都可能会引得很大的震动，对当地的政权会造成很大的影响。</p>

    “克明，你想太多了。”</p>

    “辽州与长安城不同，那里的世家已经被方源震慑过。”</p>

    “他敢这样做，就不担心那些世家有所反弹，放心吧。”</p>

    李世民看得更深。</p>

    他很关注方源那边的信息。</p>

    方源觉得不是个鲁莽的人。</p>

    他敢这样做，必定是因为辽州的条件成熟。</p>

    “陛下所言极是。”</p>

    “那我们是不是要支援他？”</p>

    杜如晦想了想，觉得也是。</p>

    方源不像是鲁莽的人，他肯定是考虑周到的。</p>

    “肯定是要支援！”</p>

    “但是朝廷现在还没凑够粮食！”</p>

    “让他撑一撑，况且他也没有向朝廷求助！”</p>

    李世民想了想，摇摇头道。</p>

    他也想立即支援方源，但朝廷真的很缺粮.</p>

    现在优先要保证大军的粮食不会出现问题。</p>

    “那就以朝廷的名义褒奖他，给他造势！”</p>

    “让其他州县以方源为榜样，学习方源赈灾！”</p>

    杜如晦想了想沉声道。</p>

    为方源造势，不能白白付出没有收获。</p>

    “理应如此！”</p>

    李世民郑重点头，觉得是要这样才行。</p>

    让更多的州县赈灾，拯救更多的百姓，也算是减轻方源的负担。</p>

    很快，朝廷就出了对方源的褒奖公告，并向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三道州县宣传辽州刺史方源赈灾的事迹。</p>

    李世民和杜如晦两人的出发点是好的。</p>

    但是，原本没有赈灾的州县还是没有赈灾。</p>

    而正在流浪的灾民得知辽州赈灾后纷纷赶往辽州。</p>

    辽州成为灾民们的希望曙光。</p>

    但是却给辽州带来巨大压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