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李世民惊醒，黄河之灾

    廖丰茂前去治理的黄河堤坝位于河南道，靠近河北道，与河东道距离甚远。</p>

    黄河堤坝决裂的水不会影响到河东道，但是灾民却很大概率往这边涌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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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祸及数州数十万的百姓，这个数量远比现在正在与东突厥开战的军队数量多。</p>

    “妙颜，这消息知道的人应该还很少吧？”</p>

    方源沉吟好一会儿，沉声道。</p>

    事关大变局，得要尽早有准备才行。</p>

    一旦数万难民涌来，将会带来很严重的波及。</p>

    “消息同样传回长安城，没有陛下的允许，肯定不会随处传播的。”</p>

    杜妙颜不明所以，但如实回答。</p>

    这种事太大了，乱传播的话会造成恐慌，会追究责任的。</p>

    “来人！”</p>

    “将张三，巨子，绿夏，汪温书，周凯乐，红絮青媱，薛家姐妹，李夫人一家......叫来！”</p>

    方源回到座位上坐着，又是沉吟片刻才吩咐道。</p>

    以上都是信得过的人，除了李夫人一家，可以说都是自己的班底。</p>

    这种极为重要的事情，方源要先和众人讨论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再召开更多人的会议。</p>

    “我先回去？”</p>

    杜妙颜见方源叫来这些人，心想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讨论。</p>

    其中还有些不是身兼官职的，想必是都是方源信得过的人才会被她叫来。</p>

    虽然她自认为方源会信得过她，但方源没有说话，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在这里。</p>

    “你还有其他事？”</p>

    方源眉头皱了皱问道。</p>

    “没有。”</p>

    杜妙颜摇摇头道。</p>

    “抱歉，是我失礼。”</p>

    “你先到里面坐，我稍后进去。”</p>

    方源一愣，随即明白杜妙颜所想。</p>

    他起身向杜妙颜走去，甚至有些亲腻的将手放在杜妙颜的后背，轻轻一推。</p>

    杜妙颜的心顿时一颤，但神色依旧自然，微微颔首后向会议室的方向走去。</p>

    一段时间后，方源点名的那些人都相继到来，也引起不少没有参加会议的人注意。</p>

    ......</p>

    长安城，皇宫御书房。</p>

    李世民批改奏折劳累半天，正在打瞌睡。</p>

    本来好好的，但突然间却勐然惊醒，脸上满是恐惧之色。</p>

    在一旁守候着的太监宫女见状，都纷纷称奇，还没有见过李世民这样的。</p>

    “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p>

    李世民喝口茶，压一压心中的虚惊问道。</p>

    他梦到出大事了，比贞观二年出的旱蝗二灾还要可怕。</p>

    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却怎么都记不起来。</p>

    只知道无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p>

    “回陛下，没有。”</p>

    “倒是杜公子、长孙公子等人联名有封信寄来。”</p>

    “小人见您正在休息，就没有叫醒您。”</p>

    太监王德恭声道。</p>

    几个公子的信而已，想必也没有多重要。</p>

    “快拿过来！”</p>

    李世民一听，立即让王德将信拿来。</p>

    他想的和王德相反，他觉得杜荷几人是有重要的事情。</p>

    能让几位公子省下绕过他们父亲的时间直接给自己传信，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p>

    “是。”</p>

    王德连忙应是，从怀里拿出信件。</p>

    李世民快速接过，拆开信件观看。</p>

    一看，顿时感觉大脑传出一声轰鸣，如遭雷噼一般。</p>

    果然，自己从梦中惊醒，是真的有天大的事情发生！</p>

    “陛......陛下？”</p>

    王德大惊。</p>

    他还没有见过李世民露出这种神色的。</p>

    想必信件的内容非常可怕，可怕到让一国君主也震惊不已。</p>

    “快，快叫三省六部的尚书过来！”</p>

    李世民大喝。</p>

    黄河堤坝要崩裂了！</p>

    河水将会祸及数州数十万百姓！</p>

    这只是表面，它还可能会影响和东突厥的国战！</p>

    这无疑还涉及到粮食的问题！</p>

    一想到本来支持战争粮食就紧缺无比，李世民的头就要炸。</p>

    “是，是。”</p>

    王德连连应是。</p>

    亲自去安排人请杜如晦他们到来。</p>

    一次性将三省六部的尚书们叫来，天大的事情啊。</p>

    再想到自己刚才没有早些叫醒李世民，王德吓得后背都渗出冷汗。</p>

    不多时，裴寂、杜如晦、王珪、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三省六部的尚书们都到来。</p>

    “臣等拜见陛下。”</p>

    众人纷纷行礼。</p>

    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p>

    要知道，李世民很少很少一齐叫他们来的。</p>

    “黄河堤坝崩裂了！”</p>

    李世民的一句话，瞬间让众人变色。</p>

    众人早就知道黄河堤坝出现问题，也早就派人去修复。</p>

    却不曾想，已经修复了几个月的黄河堤坝非但没有好，竟然就这么崩裂了？！</p>

    “陛下，消息确凿吗？！”</p>

    杜如晦忍不住剧烈咳嗽，咳得面红耳赤的。</p>

    这消息太震撼了，但他们却都没有人收到，故而怀疑消息的真假。</p>

    “杜荷与长孙冲他们联名，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件。”</p>

    李世民沉声道。</p>

    尽管他也还没有收到情报。</p>

    但想必杜荷与长孙冲这些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p>

    “那必定不假！”</p>

    杜如晦一听，心中顿时一沉。</p>

    假不了的，杜妙颜前些日还和他说杜荷帮方源运水泥去了。</p>

    “是不是水泥的问题？”</p>

    裴寂第二个说话。</p>

    开口就有追究谁责任的想法。</p>

    但他的话也是在场一些人想要说的。</p>

    事情太大，总要有人背锅的，提供水泥的人无疑是最有可能背锅的。</p>

    “谁的问题先缓缓再论吧？”</p>

    长孙无忌插话道。</p>

    自己儿子也涉及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关联。</p>

    到底是谁的事，又或者是什么导致的，最好还是晚点再论比较好。</p>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谁责任问题？”</p>

    “都议议怎么应对黄河堤坝崩裂吧！”</p>

    李世民脸色一沉，沉声道。</p>

    事情紧迫，自己等人必须要尽快有方案拿出来。</p>

    信中说了，黄河堤坝正在决裂，还有一两天左右才会正在大爆发。</p>

    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去商议应对方案。</p>

    杜荷等人的这封信和送去杜妙颜的那封信不同，这封信没有提到他们发现的秘密。</p>

    众人不再讨论其他，开始商议如何应对黄河堤坝崩裂问题。</p>

    最终，李世民等人讨论出第一条应对方案：命靠近黄河堤坝的百姓紧急迁移。</p>

    ......</p>

    河南道，黄河边。</p>

    波涛汹涌的黄河奔流不息。</p>

    黄河之水天上来，轰隆隆作响震耳欲聋。</p>

    它壮观无比，人们看着它情不自禁生出敬畏之心。</p>

    在河边修复堤坝的廖丰茂等人早已经不在，走了精光。</p>

    其中一处有半米长的决口不停地流水出来，因为有一个大石头在前面挡着，以至于水流还不是很汹涌。</p>

    但黄河之水一次次撞击在大石头上飞溅出巨大的水花，飞溅四处都是，也使得大石头晃动不稳。</p>

    看这种情况，修复是不太可能的了，以至于廖丰茂他们早就走光。</p>

    突然间，黄河边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大石头被水流冲走，决口被无线扩大。</p>

    无尽的黄河之水从这里涌出，疯狂向外就去，速度之快堪称骏马的速度。</p>

    此时，已经收到朝廷命令河南道各州县正在组织当地百姓紧急撤离。</p>

    然而，这种大规模的迁移不可能速度快的，也不可能很顺利的。</p>

    百姓们一边抱怨，一边收拾行李，收拾自己觉得贵重的物品。</p>

    “唉，烦死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带走？”</p>

    “说黄河堤坝崩裂，我们县距离黄河这么远，崩裂也轮不到我们啊。”</p>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县衙是怎么想的，我都还有一块田没中好呢。”</p>

    “我们还算好了，难看那些有钱的世家，大车小车的装满了拉不动。”</p>

    百姓们议论纷纷。</p>

    有些人已经上路朝远离黄河的方向而去。</p>

    有些人则是慢悠悠收拾行李，似乎并不想离开颐养自己的土地。</p>

    突然间，</p>

    “水，水来了！”</p>

    不知道谁大声惊叫。</p>

    人们下意识往黄河的方向看去。</p>

    只见一大片面积的河流向这边快速涌来。</p>

    从远处看，水流的速度不大，似乎也不高一般。</p>

    但是有经验的渔夫顿时就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恐怖。</p>

    “快，快逃！”</p>

    渔夫们最先反应过来的。</p>

    他拔腿就跑，再也顾不上行李什么的。</p>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变得慌乱，跟着快速离开。</p>

    人的速度是比不上水流速度的。</p>

    走在最后面的百姓很快就看到有水流过来。</p>

    水流的力道很小，但是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脚踝。</p>

    “快跑，快跑！”</p>

    “水淹没过来了，水淹没过来了！”</p>

    人们大喊。</p>

    恨不得插上翅膀。</p>

    他们疯狂逃跑着。</p>

    但水流却比他们跑得还要快。</p>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水源就上升到他们膝盖。</p>

    越来越多的百姓逃跑，越来越多的水源涌出。</p>

    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到处都是求救的声音。</p>

    最先遭殃的是年幼的孩子，他们身高不高，被水流带走。</p>

    其次是老人，因为行动不便，快速赶路的时候受到水源的影响摔倒。</p>

    “快跑！”</p>

    “跑不动的找树木抱着！”</p>

    “被水冲走的寻找漂浮物自救！”</p>

    疯狂逃跑中。</p>

    有数人骑着马来回救人。</p>

    他们是杜荷、长孙冲、秦怀玉他们几个。</p>

    他们还没有离开，将消息传回去之后，就留在县里与县令寻找解决方源。</p>

    最终的方案也是和朝廷相似，让百姓们远离黄河，避免被祸及。</p>

    迁移命令早就下达，但效果却平平。</p>

    没办法，杜荷等人只能执行第二个计划。</p>

    那就是有马的，立即骑马来回营救百姓。</p>

    杜荷他们在马上，靠着马的速度，先是跑到最后面，将危急的百姓救到一两个，将他们拉上马，然后往最前面的位置回去，将人们放下之后再继续救人。</p>

    这个方法很有用。</p>

    但人太多，这个方法起到作用不大。</p>

    “救我，公子救我！”</p>

    逃亡的百姓见到杜荷等人的救援，立即向杜荷等人伸出求救之手。</p>

    有些甚至更过分，他们快速向杜荷等人跑去，要上杜荷的马，干扰到杜荷等人的救援。</p>

    水源越来越深，杜荷等人救人也成了麻烦，还有可能会被一些百姓拉下水，一时间，他们进退两难。</p>

    较高的地方处，杜荷等人正驻足在这里休息片刻。</p>

    “怎么办？”</p>

    “我们这样救下去也是杯水车薪！”</p>

    秦怀玉脸色难看看着前面的逃亡大军。</p>

    刚才，他差点被几个大汉左右夹攻拉下马去。</p>

    可见到前方是不是有百姓被水源冲走，又于心不忍。</p>

    “怎么只有我们五人？”</p>

    “县衙那些衙役呢，不是让他们也骑马过来救人吗？”</p>

    长孙冲没有回答。</p>

    但同样也是脸色难看。</p>

    相比于他们差点被百姓们拉下水，他更加在意县城的救援呢？</p>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救了一个时辰，马都快累得跑不动，怎么还没有见到县令组织人来救人。</p>

    “不用想了，县城那边肯定也开始逃亡。”</p>

    杜荷沉声道。</p>

    这次黄河堤坝决裂，能祸及数州数十万百姓。</p>

    县城的那些人肯定确定了这里的情况之后，肯定是快速逃离的。</p>

    而其中，马在逃跑中能够起到最大的作用，可以无视这次水灾的干扰。</p>

    只是一县的马也就那么多，杜荷他们乘坐五匹之后，其他的再没有出现这里。</p>

    “那我们怎么办？”</p>

    程处默心痛地摸了摸他的战马。</p>

    将士者，将马当作是自己的第二条生命。</p>

    程处默虽然还没有上过战场，但一直自然是将士。</p>

    胯下的这匹母马他非常喜欢，看它累得气喘吁吁心痛不已。</p>

    “回去吧，随他们自救。”</p>

    最终，秦怀玉几人说道。</p>

    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人太多了无法救。</p>

    再这样救下去，不单止他们的马承受不住，他们人也可能会被拉下水。</p>

    五人深深看一眼前方越来越高的水位，以及在水中挣扎的百姓们，一狠心，都往相反的方向奔跑。</p>

    水位越来越高。</p>

    水势也越来越大。</p>

    受祸及的州县更多。</p>

    受波及的百姓也更多。</p>

    河南道最靠近黄河一带宛如人间炼狱。</p>

    到处都是逃亡的情况，往黄河相反的方向逃跑。</p>

    受到波及的州县秩序已经崩坏，县令都几乎找不到人。</p>

    几天后。</p>

    河东道的一个小山村里。</p>

    这里距离黄河已经有很长的距离。</p>

    但是即便如此，这里同样要开始大逃亡。</p>

    不是受黄河之水的影响，而是受难民的恐慌影响。</p>

    在一个四口之家的家庭里。</p>

    “爹，水灾不是还没到我们这里吗，为什么要逃跑？”</p>

    这是个十岁的男孩的疑问。</p>

    “现在不到，不代表晚点不到，你看这么多人逃亡到我们这里了。”</p>

    正在收拾行李的母亲急忙忙说道。</p>

    “可是这里距离黄河真的很远呀。”</p>

    男孩依旧还是不明白。</p>

    但是却乖乖帮忙收拾行李。</p>

    “小白，爹曾经读过几年书，懂得一个道理。”</p>

    “书中说，可怕的不是水灾，可怕的是水灾过后的难民。”</p>

    男孩的父亲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男孩，郑重道。</p>

    “爹，为什么？”</p>

    小白还是不明白。</p>

    幼小的他不明白这个道理。</p>

    “你今天看到那些出现的难民了吗？”</p>

    男孩的父亲问道。</p>

    “看到了。”</p>

    小白郑重点头。</p>

    他今早发现，有上百个难民出现在村庄里。</p>

    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还好像是被饿了好久好久一样。</p>

    一出现就请求给水喝，甚至有些自己到村里的那口水井里打水喝。</p>

    感觉挺吓人啊。</p>

    “听说，他们逃亡了好几天。”</p>

    “逃亡的人，手中的钱和食物迟早有用完的一天。”</p>

    “水灾也许不会影响到我们这里，但肯定会有几千上万的难民经过我们这里。”</p>

    “我们的村庄太小了，几百人都容不下，一旦他们过来，我们村庄将会被毁掉，我们也会成为难民，早点走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大点。”</p>

    男孩的父亲语重心长道。</p>

    “我好像明白了。”</p>

    小白重重点头，但又摇摇头。</p>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p>

    “真棒！”</p>

    “小白，如果我们走散，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妹妹！”</p>

    男孩的父亲夸奖男孩一声，随后叮嘱道。</p>

    “好的！”</p>

    小白看向一旁坐在地上只有两岁的妹妹，郑重道。</p>

    不久后，这一家子开始逃亡。</p>

    而在此时，更多的难民涌入这个小村庄。</p>

    有些难民求救，希望能够施舍点粥水喝。</p>

    有些难民比较野蛮，直接强行闯进房屋。</p>

    ......</p>

    辽州城门口。</p>

    杜荷五人回到这里。</p>

    他们的身后还有辆马车，乘坐着重伤的廖丰茂。</p>

    这里没有任何水灾的影子，人们进进出出，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p>

    “我们将部分的难民向这边来引来，不知道是否会被方源责怪？”</p>

    杜荷看着眼前的这座普通城门，感叹道。</p>

    这一路，他看到一些不愿意接纳难民的州县。</p>

    面对杜荷等人要求救援，他们说自己县也要自救。</p>

    想必就是担心难民太多，以至于控制不住，不敢救援。</p>

    “随他吧，最多就是生意不做了。”</p>

    秦怀玉冷笑道。</p>

    估计也是不想救的可能性较大。</p>

    毕竟要是控制不好，难民就会影响本地的百姓，到时候造成更大的祸乱，官位不保。</p>

    但他们将难民引来了，方源接不接受是他的事，要是他有什么责怪的话，最多就是不再合作之前谈好的生意。</p>

    “先进城再说吧。”</p>

    长孙冲驾的一声，往城门走去。</p>

    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再说话，一并进城。</p>

    他们进城之后，就朝刺史府的方向赶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