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番外：回乡下偶记（上）

    林杰将自己要提前离开比赛场馆的消息报知教练nofe，教练没有意见。</p>

    林杰就要离开。</p>

    “等等。”教练拦住他，还有点话想跟他叨扰。</p>

    “怎么？还有其他媒体要采访？”</p>

    教练摇摇头，“那倒不是，你要去知恩小姐的公寓看望她的外婆，礼物你准备好了吗？”</p>

    林杰一想到这，挠挠头，想着早点赶过去，差点把这事给忘了。</p>

    他跟知恩的外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p>

    第一次见面仓促赶场，也没有来得及准备。</p>

    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给老人家备点什么，总说不过去。</p>

    教练见林杰一副抓耳挠腮，如同吉吉国王的样子，给他出了个主意，“清潭洞那边有一家北惊烤鸭，我地址发给你，你等下直接过去，买上一只带过去。”</p>

    “给老人家送烤鸭，这什么套路？”林杰纳闷不解，倒不是钱的问题。</p>

    而是烤鸭太油腻，老人家吃了不会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之类的吗？</p>

    “至于什么原因，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反正，听不听由你。”教练盘着手，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p>

    “好吧，教练，你信我，我也信你。”</p>

    “去吧。”</p>

    “嗯。”</p>

    说完。</p>

    林杰就离开了比赛会场，打了个车，前往清潭洞。</p>

    循着教练给的地址，打包了一份烤鸭，再到边上的花店，买了一捧康乃馨，再打车，前往清潭洞的一处高档小区。</p>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p>

    林杰心里忐忑着。</p>

    这回知恩的外婆，从乡下上来，是所为何事啊？</p>

    他思绪纷杂。</p>

    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和知恩，朴室长一块回乡下的事。</p>

    大年初一。</p>

    坐飞机回首尔。</p>

    赶在了傍晚，到了乡下。</p>

    农田千顷，山林芬芳。</p>

    就是这么一个小山村。</p>

    她外婆住的地方，是一栋双层的民房，占地面积很大，看上去像是郊区的别墅。</p>

    有个前院，还有个后院，搭一个棚子，种许多瓜果蔬菜。</p>

    前院可以晒晒太阳。</p>

    后院可以种种庄稼，割割草。</p>

    过着悠闲自在的乡村生活。</p>

    然而。</p>

    林杰第一次见到知恩外婆的时候，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年迈。</p>

    毕竟。</p>

    知恩也23岁了。</p>

    她的外婆，至少也应该60多了。</p>

    看上去保养很好，身子骨也很硬朗，倒有点像故宫里的慈面老佛爷。</p>

    林杰一到她外婆家。</p>

    洗个澡。</p>

    知恩就让他先去休息了。</p>

    剩下的，就交给她来就行。</p>

    按照她们这边的礼仪，她们还要忙着祭祖之类的事宜。</p>

    一到家，知恩沐浴完，就换上传统的寒服，穿得跟大长今一样的宫裙，上半身偏米黄色，下半身是大红色。</p>

    一头披肩长发也卷到脑门后面，看上去有模有样。</p>

    俏丽的脸蛋，玲珑窈窕的身材，即使是穿这种传统服饰，令她看上去，也丝毫气质不减，更有一种本地寒妹的传统美。</p>

    “我这样会不会跟平时不太一样？”知恩在走廊过道和林杰碰面的时候，双手微张，转了一圈，特意问了他的意见。</p>

    “还是很上镜的。”林杰夸赞道。</p>

    知恩浅浅一笑，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乖巧地轻移玉步，缓缓向主客厅而去。</p>

    林杰本来想应了知恩的要求，回房等着，等她先安排的。</p>

    结果。</p>

    没过一会儿。</p>

    知恩就过来敲门了。</p>

    “我外婆想见你。”</p>

    没办法。</p>

    林杰只好尽量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体面一些。</p>

    知恩帮他看了看，上手帮他整理下，衣服的袖口，领口的褶皱，“嗯，好了，没问题了。”</p>

    林杰抿抿嘴，没有说什么，跟在知恩身后，由她领着路来到了主客厅。</p>

    隔着一扇推拉的木门，里面声音纷杂，有好多人在议论纷纷。</p>

    看来挺热闹的。</p>

    一看知恩推开了门，里面的人，目光纷纷聚集而来。</p>

    林杰顿时感觉自己像被做成了玻片，被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p>

    目之所及，摆放着四脚红木桌，上面铺着白布，白布上面堆放着许多圆底托盘，托盘上放置着各种瓜果，年糕，炸面等。</p>

    最里面，有一张折叠屏风，折叠屏风上面用毛笔写着中文狂草——‘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p>

    屏风前面，摆放着一个灵位，两侧有红木烛台，点着白色的蜡烛。</p>

    一群人。</p>

    分开来站立。</p>

    纷纷对知恩露出了笑容。</p>

    林杰看得内心毛毛的，若是旁边放一些骷髅头，他都要担心，自己今天要被他们当成祭品了。</p>

    这样过春节，属实给他震撼到了。</p>

    怪不得，国人吐槽，是有一定道理的。</p>

    知恩有出息了，是大明星，亲戚们对她的态度，自然就大不一样了。</p>

    就连祭祖这样的事情，怕她贵人事忙，让她意思意思就好。</p>

    喝完年糕汤。</p>

    按照他们的习俗，还依照年龄大小，从年幼到年长，依序饮用屠苏酒。</p>

    走过场之后。</p>

    知恩的外婆就把朴室长，林杰，知恩，都带到了单独的一间会客室。</p>

    朴室长老熟人了，每次知恩回来，朴室长总会跟着她。</p>

    不过。</p>

    林杰，她是第一次见。</p>

    知恩说他是来访的客人，刚才人多眼杂，就没有深究。</p>

    这会就要单独拷问拷问了。</p>

    知恩她外婆，将茶泡好，沉默片刻，盘坐在类似于榻榻米的地板上，“说说吧，你们是什么情况？”</p>

    知恩抿抿嘴，发起撒娇攻势，扑到她外婆怀里，“文姬奶奶，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好少年。”</p>

    文姬抚摸着知恩的脑袋，“现在也混娱乐圈了吗？那里面水太深，非常不靠谱，我可不同意你找圈内人当男朋友。”</p>

    林杰坐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插嘴，先让知恩探探路吧。</p>

    知恩的撒娇攻势，似乎没有奏效，小家雀玩不过老家贼，“我们目前不是那种关系。”</p>

    文姬轻叹一声，知道知恩贵人事忙，在演艺圈打拼不容易，自然不会苛责她，她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从前年开始就一直在催她找了。</p>

    既然，她都带回来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还不是圈内人当男友。</p>

    只要人品说得过去，心肠好，家境方面。</p>

    算了吧。</p>

    知恩现在也有钱，不差钱，他再穷，还能比知恩小时候还穷吗？</p>

    也可以让他们试试。</p>

    不过。</p>

    她还要考究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品质。</p>

    “会玩花牌吗？”文姬外婆看着林杰问道。</p>

    “花牌？”林杰愣了一下，是像《花牌情缘》里面的绫濑千早，穿着校服，踩着椅子上去到处贴海报的少男少女？</p>

    摆一台录音机，一副写有绯句的纸牌，速记纸牌，再根据录音机里读到的绯句，抢牌？</p>

    他印象里的，就是这些。</p>

    “go stop，一种纸牌游戏。”知恩耐心地给他解释。</p>

    林杰第一次听说这游戏，诚实地摇摇头，“不会。”</p>

    文姬外婆诧异道，“怎么你连花牌都不会？”</p>

    知恩解释道，“他是胡建人。”</p>

    “是福。”林杰纠正道。</p>

    “胡建人？”文姬外婆纳闷地看着知恩，脑海里同样想不出这个地方在哪，“寒国有新发现的小岛了？”</p>

    知恩只好说林杰不是本地人。</p>

    文姬外婆顿时皱皱眉头，“不是本地人，这样啊，教他玩花牌，或者掷木四。”</p>

    “掷木四，要很多人，我们还是玩花牌吧。”知恩只好拾起边上的花牌，一大堆形形色色的图样。</p>

    看得林杰眼花缭乱。</p>

    复杂的规矩，更是令林杰一个头两个大。</p>

    知恩花了10分钟讲解，林杰总算理解了。</p>

    文姬外婆说道，“那就玩点钱吧。”</p>

    “行，听您的。”知恩坐到了林杰旁边，悄悄对他说，“我外婆好胜心比较强，你不要太认真。”</p>

    放水啊。</p>

    这我熟。</p>

    林杰点点头，一下子就意会了。</p>

    打了10盘纸牌。</p>

    林杰把把输。</p>

    分数把把垫底。</p>

    输了一大堆的钱（知恩的）。</p>

    文姬外婆双手放在膝盖上，“知恩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输不起啊？”</p>

    知恩笑道，“哪里的话，外婆，我们没那么想？”</p>

    “那我每把都赢，看那小子手上牌都很好，把把分数都这么低，说不过去了。你不是说这个孩子很诚实吗？”文姬外婆突然问道。</p>

    这下。</p>

    林杰面露难色，“实在是我的牌技太烂，请见谅。”</p>

    “我没怪你。”文姬外婆摆摆手，“时间有点晚了，我也乏了，知恩，带他回客房休息吧，好生招待着。”</p>

    “知道了。”知恩乖巧得像一只温顺的绵羊。</p>

    一夜无话。</p>

    第二天。</p>

    知恩随着她爸妈，兄弟姐妹，一块去走亲戚。</p>

    留下朴室长，文姬外婆在家。</p>

    朴室长可以帮忙照应着。</p>

    林杰简单用过年糕汤当早餐之后，朴室长就领着他来到了后院的菜园子。</p>

    文姬外婆拎着一把小锄头，戴着个斗笠，脖子上挂着一罐泡好的绿茶，像是要去锄草。</p>

    “行了，朴室长，你先到里面呆着吧。”文姬外婆说道。</p>

    “好的。”朴室长回到了屋子里。</p>

    留下林杰一个人。</p>

    文姬外婆拿起锄头，在菜园子内翻来翻去，“小伙子，干得了农活吗？”</p>

    林杰徐徐点头，接过锄头，“我可以试试。”</p>

    文姬外婆见他如此热心肠，就坐在旁边一张摇椅上，摘下斗笠扇风，悠哉悠哉地说道，“马上春天了，给这片菜园子翻翻土吧。”</p>

    林杰放眼望去，这块菜园子还真不小，起码有半个操场那么大。</p>

    他就握着一把锄头，ding着还不算太热的日头开始翻土。</p>

    文姬外婆见他干活还挺积极的，自己就一个人在那边唠叨，“话说回来，你和知恩算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p>

    林杰愣了一下，一边翻土，一边回答，“嗯，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p>

    文姬外婆未置可否，“你怎么想，我是不清楚，但我很清楚，知恩的想法，她这孩子，想做一件事，就会非常认真而又执着地去做。”</p>

    “上初中那会儿，她发现自己有唱歌方面的天赋，不顾我们的反对，也要去参加选拔，失败了20多次，还不肯放弃。”</p>

    “就连亲戚朋友，都劝她收收心，回去继续深造学业。”</p>

    林杰支棱一句，“她的事业心是挺强的。”</p>

    文姬外婆摇摇头，“看来，你还不够了解她啊。”</p>

    “我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算久。”</p>

    文姬外婆诧异道，“认识时间不久，知恩就看上你了？”</p>

    “这个？我也是受宠若惊。”林杰当着长辈的面，还是坦诚地交代。</p>

    文姬外婆继续问道，“就当我这个老人家多嘴一句好了，你喜不喜欢她呢？”</p>

    林杰坦白地说道，“她太优秀，又有钱，我收入不如她，而且，也不如她优秀，我没有足够的自信。”</p>

    “怕人家说你吃软饭？”文姬外婆乐呵呵地笑着，“时代不同了，不要有这种心理负担，别人的眼光也好，六眼飞鱼也好，遵从自己的本心，比什么都好。”</p>

    林杰缓缓停下手头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您看我还有机会吗？”</p>

    文姬外婆摇摇头，“目前为止，我对你的好感度，还是为零。”</p>

    “您既然对我没好感度，干嘛跟我讲这么多关于知恩的事？”林杰也好奇。</p>

    文姬外婆指着那片如同狗啃过的菜地，“你干活都干不利索，我一个老太婆都不能指望你干点活，你说呢？”</p>

    林杰挠挠头，“抱歉，业务不精。”</p>

    “慢慢来吧，”文姬外婆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绿茶，喝了一口，“先把菜园子整理好，说不定会提升点好感。”</p>

    林杰莞尔。</p>

    远离都市的喧嚣，回到鸡犬相闻的乡下，干点农活，还是很有趣的。</p>

    没过一会儿。</p>

    文姬外婆忽然想到什么，就捂着额头，“哎哟，我的头有点疼，头痛欲裂。”</p>

    林杰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过来看看情况，“您没事吧？”</p>

    “没事，没事，只是人老了，太阳晒太久了，有点不适应。”文姬外婆摇摇头。</p>

    “那我扶您回房吧。”</p>

    “不行，我头有点晕。”</p>

    “我背您回去。”林杰弯下了腰。</p>

    文姬外婆靠了上来，林杰背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在菜园子的小路之中。</p>

    脚底一滑。</p>

    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p>

    林杰差点吃了满脸的春泥。</p>

    “哎哟……”文姬外婆翻滚了一下，“看着干活挺有力气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啊？”</p>

    林杰再背起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p>

    朴室长看到林杰背着文姬外婆，连忙过来，“这怎么了？”</p>

    林杰无奈地说道，“到里面再说吧。”</p>

    安置好了文姬外婆。</p>

    她也醒转过来，挠挠头，掸掸身上的泥土，“朴室长，我没事。”</p>

    朴室长立刻眼神会意，走了出去。</p>

    林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端坐在她面前。</p>

    “幸好我这身老骨头硬朗，不然，你和知恩的事，就彻底黄了。”文姬外婆故作生气地说道。</p>

    “我也不是故意的。”林杰自觉理亏，声音压得也低了。</p>

    “每生多少起车祸，那些司机也不是故意的，律法也没饶恕他们，不是吗？”</p>

    林杰挠挠头，没话可说，看上去，老人家真的生气了。</p>

    这可如何是好。</p>

    且不说他和知恩的事成不成。</p>

    如果因为这事，知恩怪罪他了，以后克扣他工资怎么办。</p>

    他一个漂泊海外的打工仔，人生地不熟，基本上告无门啊。</p>

    文姬外婆看到林杰快要自惭形秽，把头埋到地缝里去了，忙宽慰道，“行了，孩子，给外婆唱首歌吧。”</p>

    “啊，唱歌？”林杰挠挠头，他天生和江户川柯南一样五音不全。</p>

    唱得跟胖虎一样好听就算了，万一，把老人家给吓得高血压，等下又当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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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文姬外婆，可真是有活力啊。</p>

    “怎么，不愿意？”文姬外婆见林杰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哎哟，我的头又疼了。”</p>

    “行，行，行，我唱，我唱，不过，我唱得不好，您可别见怪。”林杰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免得等下心脏承受不住。</p>

    文姬外婆一听这话，立刻来精神了，冲着门外喊一句，“朴室长，把卡啦ok房的设备调一下。”</p>

    林杰颇为诧异，“您家里还有这东西呢？”</p>

    “知恩刚出道那会，我们家里也买了一套，方便她以后回来的时候，唱歌给亲戚朋友们听。”文姬外婆顿觉浑身有劲，一口气都能上六楼。</p>

    背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p>

    现在，又生龙活虎了。</p>

    林杰也摸不清对方什么意思了。</p>

    只好跟着去k房。</p>

    鼓噪的音箱，已经响起了。</p>

    天花板上还有旋转彩灯。</p>

    室内十分宽敞，可以容纳二十几个人。</p>

    朴室长把麦克风交给林杰，“去吧，给老人家唱几首。”</p>

    林杰接过来，“那您想听什么？”</p>

    文姬外婆思忖一会儿，“你是胡建人，有没有当地的民谣？”</p>

    “有是有，不过，这边，应该搜不到吧。”林杰无奈地说道。</p>

    朴室长是万能的。</p>

    轻而易举就办到了。</p>

    立刻就检索到闽南民谣的伴奏，接上。</p>

    林杰啧啧赞叹，“朴室长，你真是个人才。”</p>

    朴室长温婉地笑了笑，坐在文姬外婆的旁边，“快点唱吧。”</p>

    “三分归元气，七分靠打拼……”</p>

    “……”</p>

    “嗯，唱得不错。”</p>

    朴室长和文姬外婆还是昧着良心，给予高度的评价。</p>

    文姬外婆点点头，“会唱这边的歌曲吗？”</p>

    “您想听哪一首？”</p>

    “简单一点的儿歌吧，就《三只熊》吧，跟着原唱唱也行。”</p>

    林杰没有推脱，跟着唱了，“有三只熊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p>

    唱着唱着，林杰也嗨起来，忍不住跟着荧幕一块起舞。</p>

    唱到最后一句。</p>

    k房的门被推开了。</p>

    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了门口，看到林杰在起舞，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p>

    “啪啪啪……”其中的中年男子，面色冷澹地鼓起了掌。</p>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知恩的父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