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卓玛尊胜(为盟主‘枫迹’加更,3/2)
“当原莲呈现过诸死怖相以后,</p>
将会有真正大恐怖相显现。</p>
尊者,</p>
届时你会需要我的。”</p>
卓玛尊胜的声音渐渐变化,由沙哑低沉的男声,渐渐变成沙哑里微带柔婉的女声。</p>
苏午侧目向ta看去,</p>
隔着无数‘死怖相’,他看不清对方的身形,</p>
只能隐约察觉,</p>
对方的身形轮廓似乎变得纤细了许多。</p>
要露出真面目了么?</p>
心中转动着念头,</p>
苏午努力收束压制自己的意,推转着如如不动的境界,令自身归空,明见法性。</p>
如此,</p>
他身外隐约浮现出第六重脉轮——身外金刚轮。</p>
此轮纵然还未被他修持出来,</p>
只能隐约显发轮廓,</p>
但仍旧有某种殊胜威能,</p>
将那些侵袭而来的‘死怖相’统统过滤在外,一时间,死怖相对苏午的影响降到了最低。</p>
即便如此,</p>
他仍未曾发现诡的踪迹。</p>
对于卓玛尊胜的言辞,他只相信一半,</p>
自身则始终保持着警惕心,</p>
根据当下种种变化,</p>
来印证‘卓玛尊胜’所言的真实性。</p>
“尊者,</p>
大恐怖相要显现了。</p>
如若不能在目见大恐怖相后,把第一个念头中的种种恐惧之念清扫排除干净,</p>
请呼我名。</p>
若不呼唤我名,</p>
第三个念头以后,发生种种未解之恐怖,我将无能为力帮助尊者。”</p>
卓玛尊胜的提醒声音再次响起了。</p>
单是她口中所言,</p>
就让苏午心头一紧。</p>
目见‘大恐怖相’以后,</p>
时间紧迫到只能用‘念头’来计算!</p>
人的念头转动何其之快?</p>
一念八个刹那,</p>
而一个刹那,甚至只有千分之一秒!</p>
苏午念头频动,</p>
又倏忽消寂。</p>
他尝试闭上眼睛——或许闭上眼睛,便看不到所谓‘大恐怖相’了。</p>
不过,</p>
此关既是‘生死密大关’,</p>
又岂会如此容易就让苏午钻了空子?</p>
随着苏午闭上眼睛。</p>
眼皮遮盖住眼球,他首先看到了昏蒙的虚空,紧跟着,那一滴滴包含死怖相的血珠就悬浮在了昏蒙虚空中。</p>
下一瞬,所有血珠尽数聚集在前方黑暗里,</p>
形成一道撕裂的血口,</p>
血口刹那放大,</p>
苏午看到,</p>
血口中,</p>
有一个与自己一样盘腿端坐的人形,</p>
那人形宏伟庄严,脑后有光轮旋转,头ding乃有肉髻!</p>
人形极端模湖,</p>
只能看到外形轮廓。</p>
而组成这头ding有肉髻的外形轮廓的,是一个个散发出强烈诡韵的诡!</p>
它们组成了这人形的轮廓,</p>
塞满了这人形轮廓的胸腔肚肠,</p>
遍布人形轮廓脑后光轮!</p>
某一瞬,</p>
让人牙酸的,像是在拿钝锯齿刀锯湿木头的声音响起——咯吱,咯吱,咯吱……</p>
那人形轮廓的脖颈处,</p>
骤然浮现一道伤口,</p>
它的头,</p>
被整齐地切了下来,</p>
脖腔内涌出了呼啸的群诡!</p>
这个刹那,</p>
苏午的念头炸开了!</p>
而在此念炸开以前,</p>
他沉喝出声:“卓玛尊胜!”</p>
轻盈的,</p>
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诶,尊者。”</p>
伴随着卓玛尊胜的声音,</p>
无数呓语声如海潮般从虚空各处涌动出来,充塞了苏午的念头,就像是一个个堵住伤口的酒精棉,</p>
瞬间止住了苏午念头崩裂的趋势!</p>
但他浑身尤自颤抖不休,又不少念头散溢到了全身各处,他的脖颈处,也开始出现一道血痕,</p>
同时,</p>
那像是要把人脑袋锯开的声音又响起了!</p>
咯吱,咯吱,咯吱!</p>
苏午太阳穴突突跳动。</p>
他终于相信卓玛尊胜所言为真,</p>
“卓玛尊胜,</p>
你我互相合作,各取所需!”苏午如是出声!</p>
“尊者能坚持到第五个念头闪动,</p>
方才呼唤我名,</p>
真是出乎卓玛意料。</p>
请诵密咒——‘挞吧喇呐嘛嗒,萨埵萨埵萨埵,啊镘咄萨殙咄!’”</p>
“挞吧喇呐嘛嗒,萨埵萨埵萨埵,啊镘咄萨殙咄!”</p>
苏午毫无犹豫,</p>
跟着诵念密咒!</p>
轰!</p>
诵念密咒的过程中,</p>
某种让苏午熟悉的诡韵从虚空各处漫溢出来,接连上了苏午的意。</p>
此时,</p>
苏午终于响起,</p>
这诡韵出自于哪一只诡。</p>
——这是‘意之放魂僧’的诡韵!</p>
在如此强烈的诡韵不断接连苏午之意的同时,</p>
黑羊群从虚空中浮现了,它们以虚空为草甸,随意蹦跳追逐,也就挤满了苏午濒临破碎的每一个念头,</p>
若说方才那些潮水般的呓语声,</p>
是酒精棉,</p>
堵住了苏午的伤口。</p>
那么眼下这在他每一个念头里追逐的黑羊,就是纱布、绷带,可以包扎住他的伤口。</p>
羊群散尽后,</p>
一个穿着黑袍子的‘诡’出现在昏蒙虚空里。</p>
ta的袖筒里伸出纤细苍白、近乎透明的手指,解开自己袍子上的系带,</p>
扯下了袍子。</p>
苏午曾经见过的,</p>
身段婀娜,</p>
逛着脑袋的女子就随着黑袍被扯下,出现在苏午的‘视野’里。</p>
这女人先前紧闭眼睛,</p>
脸孔上没有丝毫表情,</p>
与苏午所见的任何诡类都毫无差别,</p>
不过此时,她睁着明亮的、与卓玛尊胜有八九分相似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苏午,</p>
轻声道:“尊者,死之恐怖,</p>
唯以‘生命交融之欢喜’来应对。</p>
尊者可曾修过性命交修,乐空双运之法门?”</p>
她迈开长腿,</p>
款款走向苏午。</p>
即便身上无有衣衫遮挡,眼中亦未见有丝毫羞怯之色,彷佛自己所行所为皆是一件圣洁崇高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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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午紧皱着眉头,</p>
他的意哪怕经过了黑羊群的包扎,</p>
依旧未有弥合的趋势,</p>
包扎只是把伤口缠住了而已,</p>
伤口自身未有生长出弥合的力量!</p>
“我只是一个九岁的童子而已,</p>
法寺长老怎可能教我此种法门?”</p>
苏午如是道。</p>
“尊者真的只是个九岁的童子么?”</p>
那女子走到了苏午面前,盘腿坐下,笑着道:“更何况,你我只是意韵相连,神交修持而已。</p>
尊者的意,</p>
看起来可不像是只有八九岁的样子。”</p>
“……”</p>
“如何修持?”苏午问。</p>
“请结‘金刚持’印,以你之意存想我之相,我亦会结‘莲花座’印,以我之韵演化你之相,</p>
如此,气韵相连,</p>
互相印证。</p>
观想你身抱持我身之相,</p>
直至听到虚空中有无数空响之声,</p>
修行即成。”卓玛尊胜说出了一套完整的修行仪轨。</p>
苏午点了点头:“我至今不知,你究竟是男是女?”</p>
“哲丹尊胜自是大雪山寺第一个窃据至尊呼图克图位的女子,</p>
我出自于她,</p>
自然亦是女子。”</p>
苏午端正身形,</p>
望向昏蒙黑暗里的光头女子。</p>
没有问她究竟是人是诡,</p>
依照光头女子所言,</p>
双手结‘金刚持印’,</p>
与光头女子共同修行。</p>
二者意韵相连,</p>
交融,</p>
虚空中回荡无边空响。</p>
滚滚风声漫过,</p>
那萦绕在苏午念头里的大恐怖相消褪无踪。</p>
他依旧盘腿坐在静室中,</p>
只是身前有一个光头的妩媚女子,与他对坐,含笑看着他,正是卓玛尊胜本人。</p>
苏午胸前一凉,</p>
低头看才发现,自身已不自觉恢复到本来身形,直接把身上这身只能给八九岁童子穿的僧袍撕裂了。</p>
他面无表情,立刻催动五大脉轮转动,从口袋里取出备用的易容散,鼓动肌肉,移转骨骼。</p>
倏忽间又恢复作童子模样。</p>
破烂却宽大的僧袍恰巧能遮住身形。</p>
静室内,</p>
不见原莲的影踪。</p>
桌台后只剩下那座金铜铸造、极尽奢华的法床,</p>
原本堆积其上的那张黑瘦人皮都没了影子,</p>
唯有空荡荡的僧袍散落其上。</p>
“尊者,</p>
我已经助你渡过了最大关槛,</p>
接下来,</p>
你当无碍通过第三密关。”卓玛尊胜看着苏午,眨眼睛道,“不过,今时我却有麻烦了,</p>
需要尊者鼎力相助。”</p>
“如何相助?”</p>
苏午问道。</p>
“方才你我神交,意韵相结之秘力,已然粉碎密关之中的大恐怖相。</p>
依循常理,</p>
此时我们已经度过关卡了的。</p>
但是,生死密大关从来不只是大雪山寺用来考验继承人的,它还有一重功用,</p>
——助那些修成了光明灌ding大圆满法的历代至尊呼图克图,</p>
再度转劫重生!</p>
我便是早就被选中的那个人,</p>
不需要尊者助我抗御原莲,</p>
只需要尊者能够以意作刀,</p>
替我斩断一根脐带就是。</p>
——唯有你的意,净无瑕秽,无根无凭,</p>
诡母的脐带无从追朔你之根脚,以此反过来钳制你。</p>
是以能够帮助到我。”卓玛尊胜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显然这件事关乎她的生死存亡,</p>
她也有些紧张起来。</p>
苏午听得卓玛尊胜所言,</p>
内心颇为惊讶。</p>
他原本猜测卓玛尊胜与哲丹尊胜之间,必定有某些牵连,而先前,卓玛尊胜更变作了‘意之放魂僧’,来助力他收束自身濒临裂解的念头。</p>
当下又听卓玛尊胜所言,</p>
——诡母的脐带连在卓玛尊胜身上,</p>
那她岂不是诡子?</p>
如此,</p>
她岂不是诡?!</p>
一个有思想的诡?!</p>
“假若斩断那根脐带,</p>
我便可以成为活人。</p>
若是斩不断,</p>
那便一半是人,一半是诡,此种状态下,我亦无法抗衡原莲转劫在我身上。</p>
一切全赖尊者出手援助了!”卓玛尊胜看出了苏午的惊讶,再一次出声说道。</p>
而苏午确认了自己帮助卓玛尊胜以后,</p>
并不会真的放一只诡出来,</p>
也就干脆答应此事:“好!</p>
我帮你!”</p>
------题外话------</p>
还欠了盟主九章,</p>
舵主‘愫方’一章。</p>
之后继续补,今天有点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