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
持住了自己崩得所剩无几的人设。
不过,伊薇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呢……
小樱猝不及防看到伊薇安暗戳戳偷看最强先生的小动作。于是在她看过来时果断展露出鼓励的笑容,并元气十足地做了个「干巴爹」的手势。
伊薇安对活力满满的魔法少女发送的打气加油表示满头雾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试图戳一戳身边不搭理人的大猫,指尖出人意料地触碰到了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力量感的手臂。
五条悟微微转头看向她。
被当场抓包的魔女小姐诡异地停顿了几秒,若无其事地收回葱白的指尖,乖巧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是诅咒吗?”
表面漠不关心实际暗中观察的五条悟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伊薇安扁扁嘴,对他莫名其妙的冷淡感到十分费解,不死心地又伸手戳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于是她又戳了好几下,还是没反应。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魔女小姐托着软绵绵的脸颊,歪着脑袋看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言不发的五条悟忽然开口:“来了。”
和他的声音同时想起的还有一道属于少年的嗓音:“八寻!”
伊薇安的意识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突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的气息。
距离厕所门口最近的虎杖和伏黑动作敏捷地往旁边轻轻一跃,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道显然属于少年的单薄身影上。
钉崎为了腾出手应付飞出来的一团白色松开了宁宁,小樱握紧手里的魔杖,小跑几步来到钉崎身旁阻止宁宁试图跑向那个身影的动作,小声说道:“别过去,那边很危险!”
宁宁以为小樱是要来抓自己,趁她不注意推开她就往前跑:“花子君!”
小樱没办法,只好召唤出「力」牌让自己力气变得更大,一边阻拦宁宁一边还小心地注意着力道不要弄伤她。
虎杖和伏黑相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都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诅咒的气息。
花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光从人数上大概很难突破。最重要的是,宁宁正朝这边跑来,万一动手也许会误伤她也说不定——
“白杖代,去保护八寻。”
两团白色的火焰分散开,一团和把锤子挥舞的虎虎生风的钉崎纠缠在一起,另一团冲到宁宁身旁。
面无表情地说完,花子手腕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一把尖锐锋利的菜刀。
眼看场面即将陷入混乱,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五条悟懒洋洋地拍拍手,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嘛。闹成这样可真是不得了呢。”
伊薇安从他身旁探出一颗脑袋,对那个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气息——甚至就连人类的气息都无法感知的少年带着一丝丝好奇。
一身非常有年代感的旧式校服包裹着异常纤瘦的身体,过长的黑发上压着一顶镶嵌金属徽章的帽子,额前的碎发盖过眼睛,黑褐色的瞳孔死气沉沉,左脸上贴着白底红字的「封」字符,那两团白色的不明物体似乎会听从他的差遣。
虽然无法感知,但是……
「渴求」满到都要溢出来了呢。
大概是近期不断受到压制导致精神状态和魔力储存的情况都十分不理想,伊薇安可耻地对眼前这个看着就愿意付出一切换取实现心愿的少年心动了。
就像一顿丰盛又美味的佳肴摆在眼前。甚至不断释放出信号挥舞着小手绢告诉她:“现在!立刻!马上!开动!”
虽然但是,感知不到气息的生物是否还有「灵魂」来和她签订契约这一点暂时需要打上问号。
伊薇安难掩兴奋地搓搓小手,五条悟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她呼之欲出的小爪子按了下去,并顺势牵牵小手。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小樱一时不查,白杖代环绕在宁宁身旁把她护送到了花子身边。
花子伸手把她拉到身后,宁宁害怕地抓住他的衣摆,泪水在大大的眼睛里欲掉不掉。
少年扬起灿烂的笑脸,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另一只手里提着尖刀,看向明显掌握着话语权的五条悟。
“别太紧张嘛。”坐在飞毯上带着眼罩的银发男人露齿一笑,“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握手言和对你来说是一种更好的解决方案哦。”
花子也笑,两团白色的鬼火环绕在他身边,“哦?这里可是我负责的地方,莫名其妙的闯入者什么的还真是非常让人苦恼啊。”
五条悟摊手——当然,牵着魔女小姐的手可是一点也没有松懈呢——
毕竟眼前这只可恶的魔女看上去一副对着别人虎视眈眈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火冒三丈。
“如果你不想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这所学园里的不明生物都被铲除掉的话,最好还是交代一下自己的来历呢。”
在他控制不住自己动手之前。
伊薇安一激灵,猛然回神,脑海里飞速闪过几只诅咒被轰成渣渣的样子,垂死病中惊坐起,守护我的储备粮。
“没猜错的话……”魔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该不会类似于灵魂体之类的状态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小樱闻言,害怕地躲到了钉崎身后,“那、那不就是鬼怪吗?”
花子自从听到某不靠谱人民教师比警告还像威胁的「劝说」后就垂下了头,过长的刘海完全遮盖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宁宁担心地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花子转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小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重新抬起头,笑眯眯地赞同。
“没错哦。虽然把我们当成鬼怪也没关系……”
“不过,准确来说,是「怪异」。”
“也可以称呼我们为——彼岸与此岸的秩序维持者。”
【魔女日记:还真是执念非常深的灵魂呢。而且看起来也不是会受到规则保护的类型,心动!】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记仇记仇记仇】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比较忙,大致捉了一遍虫,可能会有没注意到的错别字、语句不顺之类的,以后找时间统一把它们都捉出来改掉,大家多多包涵啦……
22、二十二个魔女
“虽然鬼怪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不过,更准确来说,是「怪异」。”
“当然,也可以称呼我们为——彼岸与此岸的秩序维持者。”
两团白色的鬼火都回到了他身边,花子手里泛着冷光的菜刀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挂在冷静下来的宁宁身上,身形和外表看起来和普通少年一般无二。
“流连于此世的彼岸之人——这就是怪异存在的方式。而我们,则是负责司掌不同职责、维持此世秩序的彼岸之人。”
伊薇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奇道:“也就是死去,灵魂却留下来了吗?”
花子点点头,“按照此世的说法,可以这么说。”
消散而灵魂不灭吗——那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真是有意思的世界,让人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当然,如果对她的态度可以稍微友善一点儿那就更好啦。
也就是说,即使失去了行走的,那么也是可以直接依靠灵魂签订契约的吧?
「契约直接作用于灵魂上」这点是恒定的,唯一的变量大概就是灵魂的状态。
在「失去的同时保证灵魂不散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个条件尚且未知的时候,贸然去签订契约大概不会是什么明智之举。
蠢蠢欲动的魔女小姐稍微消停了一点儿,打算暂时先观望观望——虽然她目前确实急需契约来平衡不断被压制的力量。
伊薇安全然没有把主意打到身旁行走的充能宝身上——契约会根据双方灵魂强度以及要求自动调整界定双方交换的代价。
简而言之,越强大的灵魂对目前身体自动进入自我调节状态的伊薇安来说越适合作为契约对象。
虽然危险系数也会更高就是了。
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自然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
但伊薇安还记得之前两人就「契约」这件事截然不同的看法,以及闹出的不愉快。
嘛……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她潜意识不想再提出这个对现在的困境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案。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认可的同伴嘛。
伊薇安非常自信地扬起尖尖的下巴,为自己的贴心点了个赞。
“简单来说,我们不会离开海鸥学园。而作为「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我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约束生活在此岸的怪异。”
宁宁看着眼前一大群人,差不多了解了对方的目的,抿抿唇,努力把泪水憋了回去,坚定道:“花子君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宁宁?”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花子笑着轻轻环住她。
“为什么不解释呢?你明明就一直、一直都在保护人类,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呢?”
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落入环在脖子上的纯黑色制服里,透过薄薄的布料狠狠地灼伤了皮肤。
花子动作一顿,一只手轻轻盖住宁宁直掉金豆豆的眼睛,泪水很快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说:“别哭。”
“我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骗子……”
宁宁知道,花子君根本就是打算一个人背负这些事情。
他总是这样,明明就知道很多事情,背负着很多很多的事情,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别人。
明明就承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还总是笑得像个大傻子一样,然后偷偷安排好一切。
“那么,聊聊吧?关于——我们的事情。”
五条悟低头把魔女小姐的手平放在自己展开的大手上,掌心相贴,看着比自己要短了一大截的纤细手指,笑了一下。
听到对方愿意配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叉开五指,小小的手羊入虎口地陷入大手的指缝,然后被反手握住。
——
因为这座学园的怪异没办法随意离开学园的关系,花子干脆把人数众多的「咒术高专夕阳红旅游团」带到了天台。
此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校园里除了尚未离校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什么教师学生的人影。
花子坐在毫无防护的天台边,死气沉沉的眼睛注视着夕阳余晖的最后一抹残阳,神色淡淡。
宁宁拒绝了花子让她乖乖回家的要求,双手搭在栏杆上,探头看被镀上一层霞光的花子。
她忽然发现,花子君不再和平日一样嬉皮笑脸搞黄色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
平静……
平静到近乎无望。
几只年幼的小崽子脑袋凑在一起呱唧呱唧——感慨着自从一脚踏入这个灰色的世界后,有多久没有停下不断前进的脚步,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了呢?
十六七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什么事情呢?
是忙着为不太好的成绩头疼;还是积极地参加感兴趣的社团活动;
抑或是和几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勾肩搭背地讨论喜欢的人?
平淡又平凡的虚度光阴,或是充满干劲地过好每一天。
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离他们十分遥远了呢。
可是,就算这个世界裸地向他们展示了充满鲜血和死亡的残酷,他们大概,也不会后悔吧。
无论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死去。但起码,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无论如何,也要一起走下去。
朦胧的霞光笼罩了这一小片土地,毫无保留地倾洒着所有灿烂的色彩。
伊薇安丝毫没有欣赏日落的好心情,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挂着几滴要落不落的生理泪水。
一只大手轻轻揩掉那几滴微凉的水珠,温热的指腹抚过敏感的眼尾。
触电一样的酥麻吓得伊薇安当场把打出来的哈欠吞了回去,滴溜溜的猫眼惊悚地看着他。
一只受惊的猫儿。
五条悟识趣地收回手,指腹若无其事地点了点上扬的唇角。
伊薇安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边隔着眼罩注视着她,一边用碰过自己眼角的手指压了压唇,像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吻。
这下就算魔女小姐多不解风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不对劲!”
“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色气十足地滑过唇角,沿着下唇的弧度轻轻蹭了一下。
伊薇安能感受到,他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带着她难以形容的温度。
但又恰到好处地不会让她感到冒犯。
毫无瑕疵的苍白小脸「刷」地一下染上一层晚霞的红晕。
大概是嫌弃眼罩碍事,修长的手指挑开一角,露出在霞光下熠熠生辉的湖蓝色眼眸,似乎有淡淡的暗色一闪而过。
伊薇安眨眨眼,那双眼睛在她的瞳孔里缓缓放大,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眨眨眼。
五条悟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双猫眼里装着满满的自己。
再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和东西2.
忽然察觉自己呼吸不顺的魔女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大型犬,扭头拍了拍胸口,试图把狂跳的心脏拍回到合理的轨迹上,一边暗自怀疑眼前这家伙该不会是有魅魔的血统之类的,一边把错乱的心率完全怪罪在害自己忘记呼吸的五条悟头上。
五条悟见好就收——如果不去看他身上满到溢出来的愉悦气息,也许这句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丁点儿说服力的。
残阳渐渐没入地平线,黑暗随之而来。
花子转身,光与暗在他身上晕染出界限不明的光影。
“这所学园里,存在七大不可思议——因传言而存在的怪异。如你们所见,我们没办法离开这所学园,也不会离开,这点大概能让你们稍微放心一点。”
少年单薄纤细的身影逆着光,微微垂头,刘海和帽檐的遮盖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语气平静地述说不那么美好的故事。
伊薇安和五条悟倒是没多大反应,伊薇安是早有预料,五条悟大概是——兴致缺缺。
明明前一秒还爱理不理的样子,没一会儿又暴露了黏黏糊糊的本性。
宁宁虽然早就心知肚明这件事,但——还是有点儿失落。
花子伸手恶作剧似的薅了一把她的头发,继续说道:“大多数怪异都无法违逆自己的传言,如若违逆,就会从此岸消失。当然,如果没有了关于自己的传言,也会消失。
至于「消失」后是回到了彼岸,还是彻底的、完完全全的消失,这点很抱歉没办法给你们提供答案哦。”
这种存在方式倒是有点儿类似「信仰」。
伊薇安发散思维:据说神明收获的信仰越多,神力越强;反之,神力越强的神明才有能力给信徒降下福祉。
她觉得这完全就是神明的恶行竞争。
且不说神国阿斯加德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面世,就连身为世界树的希尔也对此知之甚少,光是「信仰论」就完全不会是规则所允许的存在。
假设「信仰论」存在,那么神国大概会一家独大吧?
毕竟大陆人口数量最多的人类大部分都在教廷宣扬的「神迹」中选择了信仰光明神;
而据她所知,兽族的信仰杂乱,有不少甚至是无信仰者;
精灵的信仰毫无疑问就是自然,少数崇尚光明;
矮人们族群分散,但他们更信奉用勤劳的双手双换财富;而魔族——
永远不要指望一群以贪婪狡猾为名的魔献上最纯粹的信仰。
非要说的话,他们的信仰大概更贴近于强大的实力。
魔女们无论诞生还是死亡,都会回到母树的怀抱。
简而言之,魔女是坚定的唯心派。
“所以,作为怪异想要在此岸生活,就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的传言可以一直流传下去,否则等待我们的,只有消失的下场。”
“解决的办法嘛,如你们所见……”花子使劲蹭蹭被当作抱枕紧紧抱在怀里的宁宁,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找一个适合的人,并与之结缘,通过让结缘之人散播传言的办法改变自己——以及其他怪异的传言,存在、消失、或是让它狂化,以此决定怪异的状态。”
“不断地被影响,不断地被改变,这——就是怪异的命运。”
“至于我——或者说,我们,七大不可思议存在的作用,就是维护秩序,清扫作乱的怪异。”
他笑眯眯的样子和普通的少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具无法长大的身体也充分证明,眼前的少年,死在了本该最热烈追寻梦想的年纪。
【魔女日记:馋……困……zzz……】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存稿君,接下来会有大事情发生啦。
看着存稿君这么勤劳的份上,大家多多评论聊天投喂嘛——
23、二十三个魔女
“北极冰川发现消融迹象,周边动物频繁躁动,当地居民向有关部门反映。但由于当地环境过于恶劣,无法得知具体情况,初步猜测是由环境污染造成的全球变暖导致……”
伊薇安懒洋洋地躺在飞毯上,轻微的晃动幅度让睡意慢慢侵占大脑,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偷偷溜出去找到那个渴求非常强烈的少年签订契约。
毕竟——她陷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虽然海鸥学园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不管怎么要求五条悟那家伙都不愿意让她自己独自出门。
虽然也没有听说他有对那些怪异们采取行动的打算——否则伊薇安大概会用魔杖敲晕他之后再一个百米冲刺抱紧自己的储备粮。
期间小樱倒是兴冲冲地拉着一名长头发的女孩子来找过她,之后还独自带着卡牌和一篮子亲手做的甜点来找她,结果就在她们讨论「如何将元素魔法封印到依附物的同时保证可以做到反复利用而不会让魔力一次性爆发」的时候,五条悟那家伙擅自加入进来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猝不及防地给正在严肃传授知识点的她塞甜点。
于是他们三个有幸共度了鸡飞狗跳的一天。
当然,假设最终以元素精灵们完全不愿意被封印在依附物里而失败告终。
“该出发了,伊薇安。”
“唔……”
飞毯助纣为虐地以不打扰主人睡眠的速度缓缓飘到带着眼罩的银发高大身影旁。
对魔女小姐的嗜睡五条悟已经习以为常了,应该说整个咒术高专对此都习以为常了。
毕竟魔女小姐甚至出现过战斗中陷入熟睡的情况呢。
即便这样他们也没能接近她就是了。
距离伊薇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大概三个多月了,期间对空间魔法的研究依旧毫无头绪——
在这方面小樱倒是提供了一张具有切割与结合空间能力的「轮」牌。
可惜伊薇安在五条悟的抗议下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实验发现它只能用于一定维度的空间层面。
和她要找的空间魔法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有点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对「术式」的研究,在伊薇安跟着出任务的过程中获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也因为有她的存在,高专的人员伤亡情况一度突破新低。
虽然伊薇安每次都只是在一旁暗中观察。除非是危及生命的程度否则哪怕是断手断脚也毫不理会。
但就算她想低调,有的诅咒把她当成普通人就算了,还要笑的一脸嚣张。
往往这个时候,魔女小姐就会以比它更嚣张的方式让它认识到社会的险恶,和「柿子不能挑软的捏」这个朴实无华的道理。
高专对诅咒的拔除速度飞速增长。
这次出门主要是为了拔除出现在冲绳的特级诅咒,除了五条悟和伊薇安,同行的还有一年级组。
原本他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完成的任务,带上面对特级诅咒毫无抵抗力的一年级组大概就是他口中的「为了锻炼新人」。
本来小樱也打算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和大家一起执行任务,结果学校那边临时有没办法拒绝的事,她只好非常、非常遗憾地挥着小手绢目送他们离开。
这次任务选择的出行方式的飞机。
上了飞机后伊薇安脑袋一歪就睡着了,坐在她身旁的是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甜点攻略的五条悟,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不省人事的魔女,伸手拿过干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是他的错觉吗?
和刚开始比起来,陷入睡眠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啊。
伊薇安被叫醒的时候,飞机已经成功降落在冲绳机场。
伸了个懒腰,揉散眼里困顿的泪水,乖觉地跟在高大的身影后。
因此没有看到背对着她的人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
由于魔女的强烈要求,一行人离开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要直接过去吗,老师?”
大概是刚从睡眠中醒来的原因,大家身上都带着困意。
“打起精神来,晚上才是拔除的最好时机哦。”
“是——”
——
已知情报:某高级公寓遭遇咒灵袭击,伤亡面积覆盖过大,已派遣一名一级以及一名准一级前往,目前无法得知内部情况,推测为特级咒灵。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帐」已经放下了,我会在外面随时待命。”
“嗯,麻烦了。”
负责冲绳的辅助监督已经得知前来接手的是传说中的五条家家主。
尽管对方还另外带了四名看上去是学生的孩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尽职尽责地完成了汇报和送达指定地点的工作。
黑色的盒子离开之后,伊薇安召唤出飞毯,好奇地问:“特级……比那座火山头要强吗?”
“那样的话,大概也不必抱着救人的想法了。”他转头看向严阵以待的三人,“想救人吗?”
齐刷刷的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把它找出来吧。”
“是!”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帐」内,伊薇安摇摇头,“真希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男人。”
五条悟失笑,“什么嘛,不要把什么话都当真啊魔女小姐。”
“不过去吗?”
“伊薇安想过去吗?”
伊薇安露出「看吧看吧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吧」的神情,“想。”
“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气息的高大男人毫不客气地坐到她身旁,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交叠,“那就听伊薇安的吧。”
“哼……”
在周围设了个隐身魔法,飞毯带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帐」内。
——
“咦?附近有「帐」?是那群咒术师吗?”
灰发黑衣的身影坐在建筑物高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着丑陋的缝合痕迹,兴致盎然的脸在月色下分外瘆人,“要不要去看看呢?”
——
“嗷呜!”
黑色的犬型式神发出示警的声音。
伏黑看向玉犬示意的方向,蔓延到深处的黑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前面……”
钉崎一手摸向腰间的小包,握紧手里的锤子。
走廊的灯大概是得不到供电的原因显得十分昏暗,尽头处隐隐约约能看出门的轮廓,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三人一边时刻关注着周围,一边紧紧盯着前方那扇通往天台的门,缓缓前行。
伊薇安坐在飞毯上,小腿晃晃悠悠,“好可怕哦。”
五条悟被她毫无起伏的语气逗笑,“伊薇安不怕吗?这个时候应该表现的稍微害怕一点才比较符合美少女的人设吧?”
伊薇安惊奇地看向他,瞌睡虫都被吓跑了,“难道在你眼里的我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人设吗?”
平日里无精打采的猫眼瞪得圆滚滚的看着自己,五条悟笑意盈盈地做出思考的模样,“唔。原来伊薇安不知道自己很可爱吗?那什么样才算得上可爱呢?”
秀气的手指向和这边的气氛截然不同的三人,“小樱和钉崎那样就很可爱吧?”
出乎意料的直接呢。
“为什么呢?”
伊薇安嫌弃地瞄了两眼撑着下巴笑容满面的男人,“明明很紧张但还是紧紧握着武器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
“唔……”五条悟点头表示赞同,“伊薇安说的对。这一届的新生们都有很棒的觉悟和勇气呢。”
不过,果然还是伊薇安比较可爱啊。
为了不受到魔女小姐的重拳出击,五条悟十分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
很有觉悟和勇气的新生们打开门后迎接他们的非但不是温馨的晚餐。
反而是视觉与感观冲击力极其强烈的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还有前方血流不止奄奄一息的前辈。
尽管心里清楚这是成为咒术师必须要时刻面对的场面,眼前的一切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知道只剩下残肢的人类已经没有办法救治了,三人顾不上生理上的反胃和心理上的悲痛,一边注意可能潜藏在暗处的威胁,一边互相掩护着快步上前确认倒在地上的两位前辈的情况。
“前辈——”
其中一位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另一位全身是血身上开满了孔洞的前辈还保有意识,听到他们的声音挣扎着掀起眼皮,看清眼前三人后似乎想开口说话。但堵塞在喉咙里的血液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哇」地一下涌了出来。
“走……快!”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两眼一翻陷入昏迷。
自从进来后就浓郁的不像话的血的味道,满地属于人类的残肢,还有从濒死的前辈身上流出来的温热的鲜血。
虎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动作小心的把前辈血流不止的身体放回地上,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飞快地思考最好的解决办法。
“伏黑,钉崎。”
“你们先把前辈们带出去进行救治。”
伏黑皱眉,“虎杖?”
“快!他们没办法等——”
话音未落,虎杖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滚,一枚蕴含着咒力的钉子擦着虎杖的脸颊而过,然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刺入肉里的声音。
刚才他站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根类似树枝的深褐色肢体,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像是有东西在试图冲破皮肉的脓包。
“想……走?”
顺着声音望去,阴影下是一只想象与文字都无法构建其丑陋之其一的怪物,各类属于人类的残躯拼凑起来的深褐色身体上大大小小的浓黄色凸起,如同眼睛一样散发出愉悦的情绪,树枝般崎岖粗糙的前肢遍布倒刺,倒刺上沾满了红到发黑的血迹。
三人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眼前的怪物是如何用它那恶心的前肢恶趣味地在人类身上贯穿出一个又一个孔洞后再残忍地把他们撕碎。
心里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沸腾到仿佛将他们的心架在炙火上反复煎烤的怒火。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太犯规了吧,魔女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勤劳的存稿君,还有一个忙到飞起还顶着黑眼圈勤劳捉虫的作者君,大家多多留言投喂嘛,人家会悄咪咪摸上来窥屏的puq……
24、二十四个魔女
“好恶心……”
“害怕吗?怀抱可以借给伊薇安哦。”
伊薇安扭过头不看他,用毛茸茸的后脑勺面对这个不靠谱的老男人,“要救吗?那两个人快死了。”
五条悟无奈摊手,“那就拜托魔女小姐啦。”
“怎么说也是重要战力,就这么死掉的话工作量又要变多了呢。”
伊薇安无所谓地点头,随手往那两人身上丢了两个治愈魔法,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三人组身上。
“不过去吗,五条老?师?”
完全无视被刻意停顿加重语气的两个字,五条悟露出新奇的笑,“既然是伊薇安提出的请求,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魔女果断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
突然,伊薇安蹙眉,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五条悟笑意不变,“又来了一只吗?”
伊薇安耸耸肩,“要等等吗?知道你在这对方会逃跑也说不定。”
“原来在伊薇安心里,我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哼。”
“那么就稍微等一会儿吧,正好让我看看在伊薇安的「教导」下他们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呢?”
身旁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甜到腻人的愉悦气息的人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吗?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吧?一定会完蛋的吧?
伊薇安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怀疑。
“体系不同,所以没有教导。但如你所说,他们都是勇敢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幼崽大概最不缺的就是明知打不过也绝不放弃战斗的勇敢吧。
——
“真热闹啊,可以加我一个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倒是让原本在特级咒灵的压制下冷汗直冒的一年级组可以稍微松口气。
“是谁?”
灰发黑衣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灿烂的笑容和狰狞的缝合线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别紧张嘛,这几个咒术师可以给我吗?正好可以稍微做一下实验呢。”
“不……”
“不可以吗?”灰发男性歪头,“那就只好连你一起改造了。”
“咦?宿傩的容器也在这里吗?”
就算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一幅很好说话的和善模样。但就凭他对特级咒灵轻描淡写的态度,三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尽管他们成长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实力的差距很多时候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前一秒还在远处的身影下一秒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毫无血色的手扬起,落下的时候变成了刀刃的模样。
“锵!”
刀刃和硬物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明明没有——”
和黑衣人的惊讶不同,三人组看着眼前空无一物却轻易挡住那道攻击的情形。
尽管知道不可以过分依赖随时会离开的伊薇安小姐。但还是难以避免地升起些许安心。
轻柔的风托着她们的身体远离眼前怪异的人。
“该上课了吧,五条老师?”
伊薇安撤去隐身魔法,两人一毯的身影缓缓显现。
黑衣银发的高大身影双腿交叠,一手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致。
同样身着黑衣戴着宽沿礼帽的身影手上拿着模样神似骨骼的棍状物,其上镶嵌着熠熠生辉的深紫色宝石。
“真是没办法让人放心的学生们呢。”
五条悟伸直双腿,从半空中的飞毯上一跃而下,“不要擅自给我增加工作量啊。”
“五条老师,前辈们……”
五条悟摆摆手,“安心安心,之后就让他们好好感谢伟大的魔女小姐吧。”
所以说伊薇安小姐才是更靠谱的「老师」角色吧?
三人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冒出一模一样的吐槽。
“你就是漏瑚说的那个五条悟身边的奇怪女人吧?”
伊薇安不悦,在看到身前高大的男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笑意后,一点点的不悦变成了很多的不悦。
这种随便把别人当作附属品的说法还真是让人火大。
很显然让魔女不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元素精灵听从她的召唤,轻柔的风化作细密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刮向口出狂言的人。
灰发人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下一秒双腿变形身后伸出触手带着他的身体极速后退。
无处不在的风刃紧随其后,狠狠地穿透他的身体后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好神奇,完全没有咒术气息。”
伊薇安蹙眉,魔杖尖端直指一团正在复原的扭曲肉/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做礼仪吗?”
“礼仪?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伊薇安的拳头又硬了。
她转头,露出甜甜的微笑,尖尖的犬牙抵在唇边,“小黑,我给你们祝福,去给我好好收拾收拾这家伙,好吗?”
直面魔女小姐一脸反派模样的笑,三人大概没有拒绝的权力……吧?
虽然他们确实一点儿也不想拒绝就是了。
三张斗志昂然的年轻面庞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五条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因为他们还能想起他这个老师感到高兴。
但这完全无法影响他此刻愉悦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心情。
“去吧,让我看看这段时间都从伊薇安的「教导」里学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
伊薇安一次性扔出好几个祝福防御反弹,不满地飘到五条悟身旁,斜睨他一眼,“我说过了吧?”
五条悟伸手把她身后一缕不小心挂到法杖外延的骨枝上的头发取下来,却没有松手,而是捻在指尖把玩,“是、是,没有教导。”
“哼……”伊薇安毫无察觉,“那家伙的身体形态可以改变,身体疑似可以再生。”
“嗯……”
“但另一只很弱。”
如果虎杖三人亲耳听到伊薇安的发言大概会怀抱着十分想要变强的心态疯狂加练。
“是。特级咒灵和特级咒灵之间也存在差距,目前记录在案的最强咒灵是宿傩——虎杖身体里的存在,你见过的吧?”
伊薇安点头,对他怎么知道的毫不在意,“见过,残缺不全的灵魂。”
虎杖作为容器的事在整个咒术界都不是件小事,伊薇安只知道那只幼崽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看上去随时打算谋权篡位的灵魂,但对内力更深的事毫不知情。
“那家伙的身体无法被销毁,但可以被「吸收」,吸收之后就会由「无法销毁」的状态转变为「容器死亡则宿傩死亡」的状态。”
眼前的魔女瞳孔缓缓收缩,圆润的猫眼里明晃晃地透露出「震惊魔女一整年」的信息,五条悟掩唇露出克制的轻笑,“如你所见,无论被迫还是自愿,虎杖成为了宿傩的容器。”
“你们……”伊薇安难以置信,“玩咒术的心都这么黑吗?”
“没记错的话他在人类里还是个幼崽吧?”
“就这样擅自决定他的命运真的没问题吗?”
魔女的不满随着话语叠加式增长。尽管她对契约者和五条悟之外的人从来没有怀抱着「观察」之外的态度去相处,但——
无论在哪个世界,幼崽都应该是被保护的存在吧?
哪怕现在伊薇安五百多岁,但在她漫长到看不清终点的岁月里仍然只能算是少年期。
更何况在希尔所有的孩子里,她也仍然是那个特殊到只能被仰望的存在。
所以就算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在她不想的情况下伤害她,希尔还是为了她打破了「只有幼崽期的孩子可以得到我的庇护」这个原则,时至今日依然可以任意召唤所有隶属于希尔的元素精灵。
在伊薇安的认知里,幼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优待,也绝不会把幼崽当成什么也不懂因此做什么都可以原谅的存在,但——
做出让一只幼崽在知道自己既定命运的情况下,还必须一往无前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很有问题吧?
“伊薇安在生气吗?”
伊薇安小脸皱成一团,充分表达了她的想法,是少见的生动模样。
“是「自愿」的哦。”
“自愿?”伊薇安不信,“幼崽在成长过程中对死亡的理解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吧?”
和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不同,五条悟也难得的正经,“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巧合,但——虎杖是个温柔的人啊。”
五条悟没有隐瞒,把吞下宿傩手指后续发生的一切简单告诉了伊薇安。
伊薇安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反而露出认真的神情听他说话。
“我想你大概对「自愿」有什么误解。”
“嘛,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吧?”
有了增益和坚实后盾(不靠谱的老师和靠谱的魔女小姐)的一年级组完全放开了手脚,出乎意料地坚持了一小段时间。
五条悟活动着手腕上前几步,“那么就开始上课吧。”
飞毯带着伊薇安飘到高大的身影不远处。因为是「教学时间」,她没有干预的打算。
只是……她的视线落在一脸跃跃欲试的虎杖身上。
这种情况哪怕是她也没遇到过,按照五条悟的说法,身体的一部分也携带着有意识的灵魂之力吗?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对本体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把多余的部分分离出来呢——
据她所知,大陆上不乏生命走到尽头但仍然无法触碰到神国边界的大魔法师,其中不是没有人试图将灵魂与完全分离,或是将灵魂塞进一具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
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并且似乎尝试这么做的结局都会十分惨烈。
伊薇安隐约察觉到——那是惩罚。
【魔女日记: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五条悟这家伙和前辈们完全、一点也不像!(高举魔杖)看来要想个办法敲晕这家伙。】
【不知名多个掉落:伊薇安小姐真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稍微交代了一点魔法的限制,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嘛。
说实话一想到真人干的那些缺德事就想让女鹅揍他。
(今天也是和wtw一样撒泼打滚求留言投喂的存稿君……)
25、二十五个魔女
伊薇安隐约察觉到——那是惩罚。
世界震怒后降下的惩罚。
但如果仅仅只是分离出来,无法提供足以解决宿傩的方法,他们会放弃「虎杖」这个容器吗?
虎杖自己会同意吗?
那么……「时间」呢?
伊薇安大胆假设,如果以虎杖为锚点,通过自己作为介质,从而逆转个体的时间,将一切扼杀在最初的时间节点……
不。甚至不需要实践操作,她直接推翻了这个无法用任何理论基础支撑的想法。
——「时间」的特殊性在于它包含在世界之内而游离于规则之外。
而伊薇安所掌握的「时间魔法」从根本意义上来说不应该也不可以去干涉世界的运行轨迹。
她可以在规则之外回溯时间,可一旦触及世界恒定的走向,她也必须接受世界降下的惩罚;
但在规则之外,她仍然可以将「时间」与元素融合在一起——
比如复活虎杖,单单依靠主治愈的木元素可完全达不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在魔法大陆,这样的力量也会被称之为「神迹」。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导致自己完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盯上并疯狂打压。
她还可以加速时间的流动,但前提是以自己为锚点——也就是说,她必须以付出生命的代价交换划定区域内时间的流速。
人类充其量百年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固然不值一提。但伊薇安不认为加速虎杖的时间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是件好事。
人类身体的脆弱程度暂且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他身体里的灵魂,按照五条悟的说法,可以推测那个灵魂存在的时间大概并不短。
那么,需要推进多长的时间可以磨灭他的灵魂呢?漫长时间的沉淀又会不会让这个狡猾的灵魂寻找到可趁之机?
伊薇安果断推翻了这个假设。
而唯一不受限制的「停滞」,就算她能控制虎杖的身体的时间一直停留在某一节点。
如果没有针对性地解决掉那个碍事的灵魂最终还是无法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伊薇安冥思苦想,推翻了一个又一个仅供参考的解决方式,事情棘手到了就连她也有点儿脑壳疼的情况。
说实话,这件事和伊薇安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大可以完全抛到脑后不去理会。
但是……算了,回去之后好好问问诺亚吧——毕竟是只率直的幼崽,总不能看着他走向被规划好的不幸吧?
伊薇安摇摇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不远处的四人身上。
——
大概是因为脆弱的学生们身上都带着魔女小姐的祝福和馈赠,五条悟毫无优先保护学生的自觉。
“关于「领域展开」,用咒术构筑起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耗费大量的咒术形成状态提升,以及「绝对会命中」的辅助增益。”
三人的视线落在被五条悟一脚踢飞的特级咒灵身上,“绝对!”
“绝……对!”
钉崎手里的锤子抛起,又稳稳接住,“如果是现在的我们遇到「领域展开」呢?”
五条悟伸手扯了扯眼罩,稍微关注了一下看上去在发呆的魔女小姐,“逃。”
“蛤?!”
“如果是现在的你们被拉入领域,会死哦。”
伸手招了招,飞毯晃晃悠悠地带着伊薇安飘到他身旁,伸出的手转了个弯儿抵在唇边,食指关节微微陷入带着笑意的唇,带出点儿旖旎。
“好了吗?那边还有一只。”
素白秀气的手指向几乎完全没入阴影暗中观察的灰发黑衣人。
“唔。困了吗?”
一开始还没有察觉,闻言伊薇安没忍住揉了揉眼睛,“不要提醒我这件事啊可恶。”
五条悟失笑,侧身看向藏在阴影里的「虫子」,“要逃跑吗,老鼠?”
“我现在可不能和你遇上啊,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死战了,做好觉悟吧,五条悟。”
话音未落,扭曲变形的身影突然飞窜试图离开。
下一秒,「砰」的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甚至还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三人组不约而同扭头看向飞毯上染上困倦的魔女小姐。
伊薇安无辜的眨眨眼,泛着水汽的猫眼闪烁出细碎的光,“他看起来就像会逃跑的人……或诅咒……”
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宽沿礼帽轻轻压了一下眼前这颗写着无辜的小脑袋,帽檐往下掉了掉,遮住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伊薇安涣散的注意力慢慢回神,强打起精神狐疑地看了几眼这个喜欢动手动脚、前科多到数不清的臭男人,不满的嘟囔,“做什么!”
五条悟笑了笑,身影出现在意图逃跑的黑衣人身后,“既然提到了伊薇安,和上回的诅咒是一伙的吧?聊聊?嗯?”
灰发黑衣人——真人难以置信地伸手触碰眼前分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着的一层难以突破的膜,“可以扩张到这种程度吗?”
“没记错的话……”伊薇安笑嘻嘻地看着那只奇怪的诅咒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奇,“上次那只弱到不行的诅咒身上的结界还没有解开吧?”
三只幼崽默默转身,逐渐习惯了魔女小姐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吐出杀人于无形的嘲讽。
并且悄摸摸地点了个赞。
真人丝毫模样同伴爱地哈哈大笑,变换双足的形态往旁边一跃躲开五条悟的攻击,“漏瑚那家伙可是每天都在诅咒你哦——因为那个该死的结界他都没办法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行动了呢。”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热闹吗?”
话音未落,五条悟动作一顿,停在原地。
骨感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挑开眼罩,伊薇安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给自己和一旁的三人罩了个防御结界。
下一秒,冷淡轻蔑的声音从身旁高大的身影传来。
“术式顺转——「苍」。”
空间出现强烈的波动,波动源很显然是身旁的男人,飞毯自发地带着伊薇安飘到一年级三人组附近。
伊薇安的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一身全黑的高服,左手随意勾着眼罩,那双好看的湖蓝色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右手中指勾缠竖起的食指,身前凝聚起扭曲空间的墨色,毫不留情地砸向出言不逊的家伙。
伊薇安能感受到空间的强烈扭曲,以及其中蕴含的强大的破坏力,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回想时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一霎那的感觉。
高级防御结界难以承受强大力量所导致的空间扭曲而出现细碎的纹路,伊薇安眼疾手快地迅速补救,冗长的古语与磅礴的魔力一同凝聚,重新化作一道更为坚固的壁垒。
眼看着一贯笑眯眯的白切黑老师骤然露出凶残的一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被「教导」时怎么努力也打不破的结界出现裂纹,又被行动力十足的魔女小姐火速修补,三人异口同声:“哇——哦!”
淡定的手持魔杖近距离观看五条悟单方面殴打口无遮拦的不良少年个人专场秀,秉持着「想不起来就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的原则,伊薇安晃了晃脑袋,晃掉烦恼晃掉纠结晃出精彩,干脆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毕竟活得太久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按时清理脑容量——否则任由垃圾信息堵塞可是会让人非常苦恼的呢。
“在我面前诱拐未成年,当我是死的吗?”
高大的银发男人睥睨下方,嘴角下压。
伊薇安没管目光空洞到麻木的三人组,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被砸出来的深坑里生死不知的真人,“好像没死,要抓起来吗?”
五条悟点头,“让我看看这些躲在角落里的老鼠聚在一起究竟想做什么吧。”
以防万一,伊薇安选择了比上次更高级的禁锢魔法,繁复华丽的吟唱在安静的空间里低低响起,夜色里格外明亮的光芒在她身边缓缓凝聚。
突然,源自骨血的熟悉的力量轻轻的,几不可闻地拨动了一下身体里被唤醒的本源魔力,伊薇安顿了顿,身体升腾起剧烈的喜悦,流向心脏的血液仿佛也在为这道熟悉到极致的力量沸腾了起来,让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颤栗。
她强压下心头的急切,一边继续完成吟唱,一边分心去感应这股力量的大致方位。
浅紫色的光芒凝结成坚不可摧的结界,伊薇安迫不及待地睁开紫葡萄一样的眼睛,法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表皮古朴华丽的厚重魔法影子书。
影子书出现的一瞬间,黑色的巨大虚影在她身后凝结成型,如同来自遥远深渊的漆黑巨龙盘旋而出,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融入夜色的巨龙双翼展开,墨色的龙鳞在清冷的月华下折射出冷泠泠的色泽,神秘而又强大,如同栖息深渊的神。
【魔女日记:是希尔的气息!一定没有错!】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黑龙……
突然想cos骑士呢,屠龙的那种——(狞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出现了【魔法影子书】,引用了【女巫影子书】里部分设定,原意是「由女巫亲手撰写录入魔法咒语以及心得经验,亲手打磨的经验之书」。
在这里有点变动,改成了魔法影子书,作用和原意一样,多了点私设:身为「伴生者」,伊薇安的影子书里会自动记录属于诺亚的龙语魔法,同样的,诺亚也可以看到并使用这本属于两人共有的影子书上除传承外的所有魔法。
大概是这样,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有不理解的可以戳评论区留言,我忙完这几天看到了会一一回复的!
(上了编推榜,超开心!抓前十评论的小朋友煲汤!)
26、二十六个魔女
伊薇安迫不及待地呼唤它:“诺亚!”
巨龙呈保护的姿态环绕包裹着黑衣黑裙的少女,听到她的呼唤后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他小小的伴生者。
灿金色的兽瞳先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碰撞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时微微眯起,竖瞳收缩,然后缓缓移开落到少女身上,金瞳凝视着她,微微垂下高傲的头颅,强调华丽怪异的龙语响起,“伊薇。”
伊薇安难以抑制心底沸腾翻滚的喜悦,葡萄一样的眼睛亮的惊人,“你感应到了吗?”
巨大的龙影轻轻颔首,“是希尔的力量。”
“啊!”喜悦如同潮水席卷而来,心头蔓延上细细密密的愉悦,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难以抑制地弯成月牙儿,溢出细碎的光,“我们去找她吧!”
诺亚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好。”
伊薇安伸手摸摸坚硬的黑亮甲片,迫不及待地从飞毯一跃而下,巨龙盘旋着稳稳接住她。
眼看着一人一龙旁若无人地交流过后二话不说就想离开,刻意压低的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
“魔女小姐似乎忘了什么呢。”
骑在龙上的伊薇安眨眨眼,总算想起来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人。
伊薇安扭头,撞进一双似乎风平浪静的湖蓝色眼眸里。但那道高大的身影全身上下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不悦。
论「刚动手教训了一个试图拐人的家伙后又出现了一个更不好对付的家伙,并且被拐对象完全自愿跟对方离开导致自己有火不能发」是什么心情。
大概就是五条悟现在的心情。
魔女对他的怒火表示不解,试图和这位相处不错的「暂时同伴」解释:“我是去找人,不会无故伤人的。无论有没有找到,我都会向你们传递信息,你可以放心。”
眼看伊薇安的回应非但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火上浇油一般让本就极为不悦的人怒火中烧,一年级组默默闭嘴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
五条悟意味不明的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想去哪儿呢?”
伊薇安歪头认真想了想,老实摇头,“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补上一句,“我会注意隐藏自己,不被人类发现的。”
五条悟直视她的眼睛,下垂的嘴角轻轻勾起,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没有说话。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伊薇安转头看向三人,“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契约会默认达成,不会对小黑存在束缚。”
抿抿唇,又看向盯着她的男人,“如果没有离开,我会回来的。”
“嗤……”
风送来一声轻蔑的冷嗤,还有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重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在得不到对方的挽留后越来越沉重,明晃晃地表达出主人烦躁不悦的心情。
三人缩缩脑袋,一边是暴露凶残本性的老师,一边是懵懵懂懂的魔女小姐,他们不敢出声提醒,听着那道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完全没察觉到对方心思的伊薇安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润泽的唇紧抿,心口泛起淡淡的涟漪。
这样的感受无比陌生,但伊薇安没有心思深究,苍白的手抚上胸口,有点儿不解。
“那……伊薇安小姐,一路平安。”
伊薇安点点头,视线在那道远去的身影上停留了几秒,转向开口的钉崎。
稍微思考了一下,从灵魂空间里取出几张用深紫色毛线系住卷起的羊皮纸,让风送到三人身前,“这是中级防御卷轴——我想你们大概不那么缺攻击方面的道具。”
素白的手呼唤小狗一样招了招,“虎杖,过来。”
虎杖挠挠头,不明所以地走到巨龙旁,仰头望着她。
轻柔的风把他托起,送到伊薇安面前,一张泛着淡紫色光芒的金边羊皮卷轴从她细白的掌心浮现,顺从地融入他的身体。
虎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卷轴离开她的掌心那一霎那,眼前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庞在月色的映照下惨白的吓人。
瞳仁紫黑的圆润猫眼眨了眨,露出狡黠的笑,“这样「他」就没办法骚扰你啦——好好保守这个秘密活到我回来吧,我可是很喜欢你们的。”
“还有,再见啦——帮我和五条悟稍微正式的道个别吧——唔,虽然他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生气?”
她对他们眨了眨眼,看上去是从未见过的雀跃——就像即将回巢的乳燕。
“总之,如果可以,我会再回来的。”
虎杖来不及说话,那阵风就把他带回了地面,他呆呆的仰头望着那片漆黑的阴影。
伏黑看了一眼虎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再见。还有,谢谢。”
谢谢你的出现。
伊薇安愣了一下,而后展颜一笑,细碎的笑意星星点点地溢出,随意挥挥手,漆黑的巨龙无声无息地带着她盘旋而起,很快就融入在夜色中。
三人一时无言。
天台的夜风带着丝丝寒意,四周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空气中却只留下了六道不同的咒术气息。
似乎那个从天而降的魔女只是一场梦。
伏黑把眺望远方的视线收回,落在身旁莫过分安静的虎杖身上。
一场让遗憾变得圆满的梦境。
短暂的寂静无声之后,三人小心的收起悬浮在空中的卷轴,伏黑和虎杖一人扶起一位陷入深度昏迷状态的前辈,打算离开这里去找找一言不发就拎着那只特级咒灵离开的五条老师。
钉崎伸手拉开门,愣了几秒,“五条老师?”
五条悟双手抱胸倚在墙上,脚下还踩着那只灰发黑衣狼狈至极的特级咒灵。
他已经带上了眼罩,虎杖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只能感知到毫不掩饰外泄的不悦。
对情绪敏锐的洞察力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浓重的不悦里藏着的异样。
“嗯……”脚下的诅咒不死心地挣扎,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用脚尖用力碾了下去,“走了吗?”
虽然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但虎杖总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
“是……”
钉崎接话,她察觉到异样的气氛,稍微多想了一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伊薇安说转达告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伊薇安小姐让我们向老师您转达正式的告别。”
“哼……”弯腰像提起一袋垃圾一样提起踩在脚底的诅咒,“走吧,先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吧?”
“是……”
虎杖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融入黑暗,忽视掉心底的异样。
——
浓重的夜色散去,柔和的曙光突破黑暗,洒向大地。
伊薇安没有浪费魔力给自己和巨大的诺亚维持隐身魔法,黑龙在教廷口中是以「欺诈」为名的强大存在。
除却「欺诈」这样对于一切不喜之物的凭空污蔑之外,黑龙一族在龙族中确实是以强大闻名的分支。
更别提整个族群中往往只会出现一只黑龙。
作为伊薇安的伴生龙灵,因为伊薇安的诞生而从沉睡中苏醒的诺亚一向了解她的想法,并且总是盲目地纵容自己小小的伴生者。
黑龙强大的血脉传承让他对于一切龙语魔法了如指掌,天际堪堪露出第一抹曙光,下一秒,一大一小两道漆黑如墨的突兀身影在空中隐去。
伊薇安追随着诺亚感知到的第一抹熟悉的能量波动来到世界的东方,这里有许多黑发黑眼的人类,但却不会受到教廷所谓「有罪论」的惩处;
她又来到了感应到的第二个地方,黯淡的皮肤和深邃的面孔,组成了怪异却又异域的长相;
循着力量的痕迹一路向上,白皮肤蓝眼睛一脸倨傲的贵族长着和奔波劳碌的打工人差不多的模样,肤色黝黑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牙齿的少女……
她一路追寻着那抹越来越浅淡的痕迹,每当她和诺亚到达气息最强烈的一个地方后,那里的痕迹就会越发浅淡,直至消失,于是他们不得不一路追赶,丝毫不敢松懈。
诺亚的速度很快,每到一个地方后捕捉几乎消失的痕迹占用了他们绝大部分的时间,花在赶路上的时间反而不值一提。尽管再快,他们也将近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伊薇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月,世界对她的压制越发严重,陷入沉睡的时候越来越漫长,也越来越不可控。
再加上强行使用的「停滞」,她几乎已经无法使用任何高级魔法了。
伊薇安顾不上欣赏沿途飞梭而过的景色,从浅淡的绿到蔓延开来的一片雪白,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眼前的世界铺天盖地的雪色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掉不掉。
累月的奔波没有让她疲惫,反而是希尔消散的气息让她的神色格外凝重——这是这个世界能感应到希尔气息的最后坐标。
无论是她还是诺亚都心知肚明,那抹气息已经浅淡到如果不是伊薇安一直催动本源感应追寻几乎无法察觉,但他们谁也没开口。
寒风裹挟着利刃,雪花的寒意沁入骨髓,这一切都被结界抵御在外。
伊薇安眉头紧锁,手里的法杖熠熠生辉,一刻不停地运行时间法则,本就苍白的脸庞在雪幕的映照下毫无血色。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茫茫白雪。
这是极北之地。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任性妄为的可恶魔女。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不知名的随机掉落:伊薇安小姐……一定要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目前第一阶段剧情可以撒花花啦,接下来会开启新的剧情——
主要(大概?)是两只猫猫互相试探、互相了解、放下对彼此的芥蒂戒备最后贴贴的过程——
(今天也想求收藏评论投喂ww)
27、 一只5t5
极北之地
过于严寒的气候让人类无法在这里生存,自空中俯瞰而下。除了不规则的冰川浮冰之外,就连生物的活动痕迹都十分荒芜。
伊薇安身上除了那件伏黑挑选的黑裙子之外,还裹上了两层因为过于宽松显的格外臃肿的黑色法师长袍。
尽管这样,寒气还是如影随形地附着在裸露的肌肤上,苍白的脸色透出几分不正常的潮红,严寒让她神情困倦到几乎睁不开眼睛却还在努力地维持着清醒。
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结界内的气温陡然攀升到令人舒适的程度。
伊薇安强行打起精神,冰凉的手虚软无力地抚摸黑龙坚硬温凉的龙鳞,就连声音都有气无力地消散在风中,“诺亚,我没事。”
一个多月毫不间断的飞行,还要额外耗费魔力维持隐匿。即便是最为强大的黑龙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损耗。
更何况他还需要分心去照顾一个她。
“你需要休息,伊薇。”
伊薇安眺望远方,极北之地的深处,闪烁着最后一抹属于希尔的气息,但那气息正在逐渐消减——以无法挽回的速度。
“要来不及了吗?”
诺亚能感应到伊薇安的担忧和焦虑,强压下魔力流失过快带来的枯竭感加快飞行速度。
——
过于明媚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洒落在大地上,贪恋温暖的毛绒绒惬意地躺在草地上,晒出阳光和草木混合的自然草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