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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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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所有的试探都可以建立在「五条悟绝对不会伤害伊薇安」的前提上。”

    “呃……”被发现了呢。

    伊薇安撇撇嘴,动了动脑袋,摆脱掉覆盖在眼睛上的大手,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肩上。

    像一只虚张声势试图吓退敌人的小奶猫。

    既然意图被看穿了……伊薇安垂下眼睫,“那你会保护我吗,悟?”

    果然口口声声控诉着别人的魔女小姐才是真的戒备心重到不得了呢。

    但是——

    就算是这样的伊薇安也还是可爱到不行啊。

    无论是张牙舞爪笑容明媚底气十足的魔女小姐,还是身体孱弱因为缺乏信任感而时不时伸出利爪试探的伊薇安。

    不管是哪一面都完全戳中他的心呢。

    他大概是中了「不管怎么看伊薇安都是那么可爱」之类奇奇怪怪的诅咒吧?

    否则怎么会栽得这么彻彻底底。

    如果在一年前——甚至在六个多月前,有人告诉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对性格傲慢芳龄五百的未成年老(划掉)美少女伸出罪恶之手,他大概会把对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伊薇。”

    伊薇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凑近。

    五条悟唇边带笑,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手里的梳子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儿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微卷的长发。

    白净的小手摘掉他架在挺直的鼻梁上的墨镜随手扔到一旁,微凉的指尖轻轻捧着他的脸。

    指腹接触到光滑柔软的肌肤——完全不同于男性比起女性天生就稍显粗糙的皮肤,指尖触碰到的是充满弹性和温度的触感。

    伊薇安垂眸注视着那双大海一般容纳万物的眼眸,浓密纤长的眼睫仿佛落雪的寒冬,碎发凌乱中带着与平时不同的居家随性。

    我可以相信他吗?

    在没有契约束缚的情况下,可以相信人类吗?

    伊薇安脑子里乱成一片,白皙纤细的指尖拂过那双眼眸,认真地问。

    “可以吗……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五条悟得寸进尺地伸手拉起一只覆在自己脸上的小手凑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迟疑:“可以哟。”

    “没有必要相信「人类」,伊薇。”五条悟微微仰头注视着垂眸沉思,似乎陷入纠结的少女,眼底流露出一贯的倨傲。

    “只要相信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尽管对于咒术师来说,轻易答应一件事情完全可以视为对自己的诅咒。

    五条悟毫不在意,或许说,他更在意眼前脆弱到一阵寒风就能吹掉半条小命的前?魔女小姐。

    伊薇安顿了顿,耳尖上艳丽的绯红尚未消退,就听到对方如同誓言一样的承诺,她愣了一下,垂眸几不可见地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正想拉开两人距离,一只大手隔着不厚的衣物揽住她的腰。

    她的脸完全不受控制地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耳边响起低哑的笑,伊薇安咬咬牙,抬眸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五条悟丝毫没有把幼猫亮出的爪子放在心上,甚至还眨眨眼,把成年人的敷衍展现得淋漓尽致。

    硬了……拳头硬了……

    伊薇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抡起梆梆硬的拳头一个猛虎扑食扑到五条悟身上打算给这不靠谱的家伙一个教训。

    五条悟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还不忘伸手接住小炮仗似的猛虎崽崽,试图转移话题,指向伊薇安锁骨的位置——

    那块奇怪但又压不下去的褶皱上,“果然还是让人稍微有点儿在意呢……”

    “毛衣穿反了哦,伊薇——”

    伊薇安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领子处不正常的凸起,耳边回响着够男人嚣张的笑声。

    她捏紧拳头,面无表情地抡在对方好看的下巴上。

    果然会因为这家伙的笑声脸红的自己才是小丑吧?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怎么会这么可爱?因为是魔女小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宅家码字天天被唠叨而且没有零花钱,这段时间要忙暑期实践和找一份工作自力更生了……

    38、 十二只5t5

    新的一天新的搞事。

    纤细的少女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没有哦……”五条悟保持微笑,重复道:“从今天起,伊薇要开始锻炼身体哦。”

    伊薇安无比缓慢又无比坚定地敲出一个问号,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狗胆包天的人类。

    “伊薇也不想因为生病不得不卧病在床吧?”五条悟露出稍微有点儿苦恼的神情,“毕竟老师我可是非常忙的。”

    伊薇安想了想前几天生病之后天天被强制压在床上休息还要吃那些苦的要命的白色药丸的日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等等,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似乎是看懂了伊薇安满脑袋瓜的疑问,五条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在伊薇没有恢复魔力之前,都要一、直、和我呆在一起呢。”

    伊薇安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靓女无语,毫不客气地反手掐了一把牵着自己的手,稀里哗啦的魔法卷轴被她倒腾出来堆了一地:“别把我当成普通人类啊混蛋。”

    五条悟大概是习惯了魔女小姐能拿出证据就不会空口无凭的科研精神,被她挠痒痒一样的力道掐了一下也毫不在意,随手捡起一卷看上去十分有年代感的卷轴摊开——上面果然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他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这个世界可要比伊薇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得多——无论是蠢蠢欲动想要报复的诅咒,还是来自内部不稳定因素的威胁。”

    “在得到「魔女疑似失去力量」这样的情报后,所有无法预测的危险份子都会倾巢而出,不遗余力。”

    “而这些,只是为了消灭他们眼中的不确定因素。”

    “也就是伊薇你。”

    伊薇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微微蹙眉,反问道:“就算我从来没有表露出想要对他们不利的意图吗?”

    男人颔首,伊薇安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类的多疑吗?”

    五条悟抬手戳了一下眼前郁闷的小脸,“应该说「这就是人类」才对。”

    伊薇安晃晃小腿,她向来不会对别的种族心存不切实际的希望。所以倒也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

    只是多少有点儿好奇身为人类的五条悟为什么也会对自己的同类冷淡到几乎冷漠的地步。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我以为你会稍微偏袒一下自己的同类。”

    “是吗……”五条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闻言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微微垂眸注视着她:“非要说的话,我和伊薇才更像「同类」,不是吗?”

    “唔……”伊薇安脑子里浮现这家伙除了对他可爱的学生们稍微多了那么一丁点儿耐心之外。不管是对谁都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臭屁样,赞同地点点头。

    完全没发现已经把自己也一起吐槽了呢。

    “而且……”五条悟忽然道:“伊薇不是知道吗?我想做的事情。”

    伊薇安前一秒还在脑子里手动弹幕发送吐槽,下一秒就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眸,和打得她猝不及防的话题。

    “你说的那个锻炼,今天开始吗?”这是魔女小姐试图转移话题。

    “不急。那种事情怎么会比得上和伊薇有趣的谈心环节呢?”

    “时间紧迫。”伊薇安还在试图挣扎,扭头刻意不去看那双平时完全看不够的眼睛。

    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下意识揪沙发的手,柔软的触感轻飘飘地落在指尖。就像凛冽的冬日里落在发梢的雪花。

    伊薇安感觉那次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又席卷而来。

    五条悟把她绯红的耳尖尖尽收眼底,唇边扬起笑,恶作剧一般轻轻碰了碰那点绯红,惹来一个超——大的怒视。

    伊薇安眼看着挣扎失败,干脆自暴自弃:“是你的身体告诉我的,我可没有随意窥视别人内心的怪癖。”

    “哦?”

    伊薇安稍微有点儿底气不足,含含糊糊道:“我和小黑签订契约那一次,你触碰我了吧?”

    “那一次穿越时空耗费了太多魔力,我需要获得契约的力量,所以身体会接收外界的信息。”

    五条悟想起伏黑介绍过的两人之前完全称不上等价的契约内容,眨眨眼传递出——

    这种契约真的可以获得力量吗完全就是亏本买卖吧之类的令魔女火大的信息。

    伊薇安咬咬牙,捏紧拳头,“当时只是想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契约者!至于契约内容——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

    “不要轻易质疑一位魔女大人的职业操守啊混蛋!”

    “是、是。”五条悟抬手把气势汹汹的「铁拳」包裹进掌心,再一次展现了成年人世界的敷衍守则——

    如果稍微收敛一下脸上几乎溺死人的笑容大概会稍微有点杀伤力。“可是陷入沉睡的伊薇是怎么确定那是我的「渴求」呢?”

    伊薇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不然我们魔女是怎么顺应召唤找到契约者——像兽族那样靠鼻子闻吗?”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原本就歪歪倚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笑歪倒在伊薇安身上。

    伊薇安嫌弃地晃了晃脑袋瓜,试图晃掉压在自己头上的大脑袋,奈何对方几乎整个人笑倒在她身上。

    伊薇安默默在心里输送了长达三十秒的小论文后,平静地接收了自己貌似成为了抱枕的局面并且反客为主地把他当成了飞毯。

    虽然但是,靠起来还挺舒服。

    也许是因为提到了伏黑,伊薇安忽然想起了被迫接手了烫手山芋的倒霉少年。

    “说起来,之前一直很好奇。”伊薇安蹙眉,扯了扯对方修长的手指吸引他的注意力,“关于那个灵魂,你们不会就这样任由自己的幼崽去送死吧?”

    “唔。这也是不得已的决定嘛。”

    闻言,伊薇安九十度仰头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披着人类皮囊的狗男人——

    很好,就算皮囊十分出色,也丝毫掩盖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这个人完全坏掉了」的气息。

    “他们不是五条老师你可爱的学生吗?”

    五条悟垂眸看着眼前那张就算这种死亡角度也可爱的不得了的脸,柔顺的发因为她的动作散落在他身上,指尖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把那几缕垂落的刘海整个、完全、掀了起来。

    伊薇安呼吸一滞,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八高龄的成年男性会做出这种幼稚到幼崽都没眼看的恶作剧。

    “你——唔唔唔……”

    赶在伊薇安开口之前,新鲜出炉的幼稚园扛把子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捏住了那两片看上去十分好亲的唇。

    伊薇安仰着头,挣扎的力气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露出恶作剧得逞的丑恶嘴脸。

    在伊薇安面前的五条悟显然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眼看怀里的少女几乎要变身喷火龙,他轻轻捏了捏指腹下软乎乎的唇,松开之前掐准时机抛出让她感兴趣的话题:“正因为是我可爱的学生,所以作为老师的我才会希望——”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可以成长到能够应付任何局面的程度。”

    伊薇安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和你想做的「改变」也有关,对吗?”

    五条悟但笑不语。

    伊薇安低头看看自己纹路浅淡的掌心——那里本该顺从她的心意出现那根亲手铸造的龙骨法杖。

    可现在却空无一物,无论她怎么召唤。

    空无一物的掌心收拢,什么也抓不住。

    久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很清楚——这就是无法掌控命运的弱小。

    “虎杖应该告诉你了吧?”

    五条悟垂眸,尽管不知道那颗小小的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但他非常不喜欢从她娇小的身体里透露出的快到难以捕捉的无助。

    随意搭在一旁的大手不由分说抓住那只微微泛着凉意的小手,骨节分明的五指蛮横地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如果伊薇说的是关于宿傩的那件事,那么我知道了哦。”

    伊薇安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弄得楞了一下,掌心相贴的那一霎那下意识抓住忽然出现的大手,反应过来后又傻乎乎地松开,却反而被对方紧紧抓住。

    大脑自作主张地处理了对方话语里的讯息,反馈给她:“那是一道针对那个灵魂的制衡。但现在我的魔力消失了,虽然封印不至于消失,但是估计会逐渐削弱直至消散也说不定。”

    “稍微不注意的话,也许会被那个狡猾的厨子找到冲破封印的办法。”

    五条悟恍然大悟:“唔。原来是厨子吗?”

    伊薇安小脸认真:“看起来是厨子没错。”

    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孩子气脸蛋却总是露出正经严肃的表情什么的,太犯规了吧。

    五条悟另一只手圈住怀里的少女,克制又贪婪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迅速松手。

    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视线落在红通通的耳尖尖上,无耻一笑。

    伊薇安捏紧拳头。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转告虎杖的。”

    他抬头看看时间,满面春风:“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同学们的实训课呢。”

    “那么,让我们开始锻炼身体吧?”

    伊薇安放下拳头。

    并且往后一倒,试图通过无声的抗议改变对方这个可怕的想法。

    五条悟顺势接住她软绵绵的身体,一会儿捏捏绵软无力的手臂,一会儿又碰碰纤细到一点肌肉也没有的小腿。

    沉思片刻,果断更改了脑海里制定好的「魔女小姐改造计划」。

    “既然伊薇不喜欢……”

    话音未落,那双葡萄一样的瞳孔亮晶晶地看着他,眨巴眨巴。

    五条悟微笑:“那就暂且改成散步吧?”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显然对方完全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伊薇安生无可恋地被高大的男人牵着离开温度合宜的室内,来到了「虽然已经初秋但仍然天气晴朗」的室外。

    在伊薇安心里,「天气晴朗」完全可以和「晒太阳」划上等号。

    特别是在失去魔力无法使用恒温魔法后。

    找遍了所有的魔法卷轴都没有发现一张关于温度的卷轴后,伊薇安流下了悔恨的汗水。

    并且面无表情地挣脱了牵着自己的大手。

    别问……

    问就是太热。

    【魔女日记:早知今日,我一定、一定,会囤超级多魔法卷轴。可恶的世界。可恶的温度。可恶的五条悟!】

    39、 十三只5t5

    秋高气爽的季节里,高专一如既往的热爱学习呢。

    对比起其他学院来说大了不止一点点的操场上,只有少得可怜的几个寥落身影。

    把耍地虎虎生威的真希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高马尾甩出凌厉的弧度,和她对战的是手持小锤子的钉崎;

    黑白相间看起来就很热实际上也很热的毛绒团子正撵着近战完全是短板的伏黑到处跑;

    嘴里时常念叨着馅料的无口少年灵活地上蹿下跳,对面是双手凝聚咒力的虎杖。

    站在一旁拿着小本子边观摩学习边记录的是许久未见的马猴烧酒(划掉)魔法少女。

    一高一矮的身影相携而来,毫不意外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五条悟面带微笑满面春风,盖住半张脸的眼罩也没办法阻挡他身上散发的愉悦气息。

    被他牵着的伊薇安满脸写着对锻炼的抗拒,过长的卷发扎起高马尾,瓷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哟……”

    五条悟露齿一笑,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十分想对着那张脸重拳出击。

    小樱看到心情明显不太美妙的魔女小姐。顿时双眼放光,本子随意往手提袋里一塞,小跑几步上前。

    “伊薇安——”

    又是完全不设防的善意。

    伊薇安并不想在没有绝对力量的保障下和人类产生过多接触——她没办法确保这具迟钝的身体可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与其被觊觎自己的人背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交集。

    这是她的想法。

    但是——

    人类果然是狡猾的存在。

    真的会有人可以拒绝这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善意吗?

    可恶……

    如果有机会见到这只幼崽的监护人,一定、一定要警告他们看好这只愚蠢的幼崽。

    完全封闭的城堡侵入了一丝微弱的曙光,将黑暗的世界照得灯火通明。

    伊薇安悄悄叹了口气,抿抿唇,还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得到回应的小樱笑容更灿烂了,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找到了伙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伊薇安时不时点头回应,虽然依然看不出热情的样子,但这段单方面的对话意外地进行了下去。

    仿佛被按下了静止按钮的操场这才重新动了起来。

    虎杖心里还记挂着事情,挠挠头,突然回忆起自己似乎答应了魔女小姐会保守住秘密等她回来这件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上前。

    另一边,伏黑从毛绒绒的暴力镇压下挣脱出来,默默戳了一下烙印在灵魂上的契约,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身影毫无反应。

    他隐约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钉崎倒是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多,大概是前几天还被五条悟逮到教师寮给魔女小姐示范这个世界的女性如何正确穿着衣物的原因,面对懵懵懂懂又委屈巴巴的魔女小姐。反而让她脑海里关于魔女小姐的刻板印象削减了不少。

    毕竟顶着一张无辜小脸的五百岁未成年魔法少女什么的,再加上实力强大生活白痴的反差萌,别说心怀不轨的五条老师,就连身为同性的她也很难不产生怜爱之心呢。

    于是拎着锤子看起来仿佛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大姐头愉快地加入了群聊。

    白色的猫科动物对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又塞满了无关紧要的人这件事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满。

    明明他才是她目前最应该信任接触的人才对吧?

    幼稚的人民教师面不改色地握紧蜷缩在掌心里试图逃跑的小手,面带笑容地注视着眼前这群碍眼的小崽子。

    接收到死亡射线的钉崎默默往滔滔不绝的小樱身边靠拢,试图假装看不见。

    小樱在那次任务之后来过很多次高专,专程去找了好几次魔女小姐,毫无疑问碰了一鼻子灰。

    旁听高专课程时还特地打听了伊薇安的去向,结果可想而知,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就连三人组都对魔女小姐的去向满头雾水。

    期间倒不是没碰到过这位似乎和伊薇安关系特殊的最强先生。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薇安不在的原因,对方身上完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

    小樱看着眼前虽然看上去满脸写着不好相处,却一直认真倾听自己说话的伊薇安,余光瞥见最强先生暗戳戳发送的死亡视线,没忍住捂嘴笑了笑。

    “蛤?”伊薇安一脸懵逼,仰头看向身旁的大猫猫。

    五条悟微微一笑,唇边的弧度都带着做作的七分无辜三分天真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成功迷惑了满腹狐疑的魔女小姐。

    唔。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伊薇安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不远处的两只幼崽身上。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伸手招了招,还在迟疑的虎杖瞬间把满腔迟疑抛到脑后,大跨步上前。

    伏黑微微抿唇,忽略掉心里一丝丝异样,跟在虎杖身后。

    伊薇安纠结地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幼崽,顿了顿。

    可恶……

    这种被俯视的感受真是糟糕透了。

    她面无表情地拍拍虎杖的肩头,示意他俯身。

    虎杖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干脆利落地蹲下,仰头看她。

    伊薇安楞了一下,随后眉眼舒展,对他上道的行为表示十万分的赞赏。

    交缠在一起的大手不动声色地轻轻刮蹭了一下细嫩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连带着热气直冲脑门。

    伊薇安触电一样试图甩开那只大手,对方却固执地把她的书牢牢圈在掌心。

    佯装恶狠狠地白了一眼咧嘴露出大白牙的家伙,伊薇安伸手触碰仰望着她的虎杖的额头。

    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落在温热的肌肤上,像极了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

    虎杖微微晃神。

    伊薇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地去感应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魔力。

    空荡荡的身体无法再储存运转魔力。但这并不妨碍她依靠灵魂的感知力去感知魔力的存在。

    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魔力。

    凝实的魔力比起她离开前要稀释了不少。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且,那道残缺不全的灵魂似乎变得更凝实了一些。

    细碎的刘海下弯弯的眉不自觉皱成一团,在眉心处汇聚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抵着眉心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戳了一下这颗不知道装着什么乱七八糟想法的粉粉脑袋。

    伊薇安蹙眉注视那双忐忑的狗狗眼,不满:“你做了什么——不,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

    “欸?”

    伊薇安放弃和眼前这只满脑袋问号的幼崽继续做无效沟通,扭头看向试图降低存在感又不愿意松手的五条悟,不满里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恼火:“没猜错的话,这段时间他身体里的灵魂大概过的非常不错吧——起码比你们人类的幼崽过得好多了呢。”

    唔。一开始居然没发现,高傲得不得了的魔女小姐还是个老阴阳人。

    就差被指名道姓的五条悟摸摸鼻子,“唔。完全是意外嘛。”

    伊薇安斜睨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娇娇小小的魔女小姐站在高大的巨型无赖猫科动物旁,大概明眼人都能看出五条悟试图撒泼打滚贴贴抱抱的无耻行为。

    在场包括高年级组在内,所有人都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为老不尊的假?人民教师。

    虎杖这才反应过来导致魔女小姐不满的原因,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确实是意外。前段时间老师一直忙着魔女小姐的事情。所以他反而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人。”

    五条悟默默地给自己可爱到不行的学生发送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虽然隔着眼罩对方大概率是无法接收到就是了。

    作为热心围观(吃瓜)群众的高专学子默默地给看起来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虎杖点了个赞。

    伊薇安狐疑地看了看幼崽干净无辜的大眼睛,又仰头看向藏起了耳朵和尾巴伪装成大狗狗的老狐狸,略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

    作为嘲讽了对方的补偿,伊薇安老老实实仍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一会儿捏捏一会儿摸摸,就连冰凉的指尖染上温度也没有不耐烦。

    “咳咳。人类的身体无法储存魔力,更无法储存不属于自己的魔力。所以那道用以制衡的魔力只能短暂地约束对方的出现。”

    “本来不会以这种速度消散的,但——”

    伊薇安抿唇,掠过这个但是,继续说道:“目前不具备加固的条件,加上来自外界不断供给的养分,此消彼长是必然形成的局面。”

    五条悟垂眸,“还能坚持多久呢?”

    板着一张小脸的魔女小姐老成地叹了口气,“无法确定。”

    关乎同伴生命的严肃话题让轻松愉悦的氛围迅速跌落谷底,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倒是没什么负面的情绪,甚至还能扬起毫无阴霾的笑容嘻嘻哈哈。

    伊薇安恨不得掏出魔杖狠狠敲醒这只不走寻常路的幼崽——

    作为幼崽就该好好地在前人的庇护下自由散漫地成长啊喂!

    不要擅自去背负那些放在残酷的成人世界里标注了「幼崽禁止触碰」的东西好!不!好!

    一位曾以一己之力为所有嗷嗷待哺的幼崽撑起了保护伞的魔女小姐如是说道。

    【魔女日记:可恶……

    人类幼崽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期而至。无论期待还是抗拒,愉悦还是苦痛,举重若轻的善意还是无孔不入的恶意,时间总会带给你一切。(尊贵的魔女就是这么博学,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了好难受TAT

    又上榜单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40、 十四只5t5

    日子就在伊薇安不情不愿、五条悟肆无忌惮、高专众人集体吃瓜中缓慢地爬过。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魔女小姐体质实在差到了就连散步过后稍微吹了点儿凉风都感冒了好几天的程度,后续的锻炼计划完全没有实施的机会就果断夭折了。

    虽然还是无法拒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五条悟要出差为了安全着想伊薇安就要全程陪同」之类惨无人道的条款。

    但最起码不用在某些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咬牙折磨自己——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飞机缓缓着陆,伊薇安从混沌的睡眠中醒来,打起精神动了动松软无力的肢体。

    抬眼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澄蓝眼眸,睡意迷蒙的瞳孔下意识眨巴眨巴。

    “说起来,睡觉原来只是爱好吗?”

    那双水光泛滥的猫眼又眨了眨,惹来男人低低的笑。

    伊薇安这才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捏紧拳头——这家伙明明就是在嘲讽她!

    虽然之前的沉睡是出于被世界压制后身体的自我修复。但是在失去魔力之后的嗜睡完全就是身体的原因啊混蛋!

    她堂堂令人闻风丧胆活在传说中足以吓哭幼崽的时之魔女怎!么!可!能!是!懒!

    眼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蹭」地一下冒出两团火光,并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五条悟十分懂得顺毛撸猫的道理,俯身拎起滑落在伊薇安腿上的毛毯,极其顺手且自然地揉了一把扎着粗麻花辫的小脑袋。

    “这边气温似乎比较低呢。”随手取过白色的鹅绒外套,耐心地等伊薇安拉好拉链带好帽子,这才牵起那双凉凉的小手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出发!听说这边的甜点十分有名呢——”

    又来了……

    伊薇安面无表情的小脸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双眼无神,试图通过无声的抗议制止某些人毫无节制的行为。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被以「保护你的安全」为由拖着一起去排超长的队伍买超甜的零食这种事情到底谁会受得了啊喂。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身轻松地离开机场——据不靠谱的成年男性所说到了这边也会有人接待他们之类的。

    凛冽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伊薇安看着沉沉夜色下来去匆匆的人群,露出的因为寒冷而眼眶微红的眼睛无声控诉——说好的会有人接待呢?

    明明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物,偏偏没事人一样的高大身影半侧着挡住部分寒风,五条悟隔着眼罩看向她绯红的眼尾,抬手轻轻压了一下,干燥温热的指腹落在覆着寒意的眼皮上,压弯了纤长卷翘的眼睫。

    “蛤?”伊薇安下意识闭上一只眼,另外一只圆圆的猫眼微眯,不解地望向他。

    五条悟就像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样,若无其事地拂过薄薄的眼皮,掠过绯红的眼尾,轻轻拨过轻颤的眼睫,笑道:“冷吗?伊薇在发抖呢。”

    “呃……”不你清醒一点,那不是冷的!

    伊薇安干脆两眼一闭,身体前倾,把整个人埋到他怀里,霜雪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冷扑面而来。

    大概是这段时间平淡又难得的相处让她暂时失去了对人类的戒心。

    这只是「暂时」,伊薇安想。

    五条悟动作一顿,伸手扶住娇小的身影——每当魔女对他的某些行为无言以对又实在懒得搭理的时候,总这样试图蒙混过关。

    就像把头埋进沙子里而身子露在猎人视野里的鸵鸟。

    可爱的不得了。

    毫不掩饰的愉悦几乎化为实质把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魔女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隔着层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胸腔微妙的共振。

    伊薇安用的是陈述句。

    从看到没有人来接他们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狗男人绝对只是借着出差的名义打算搞事。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倒霉蛋会是谁。

    “伊薇已经对我这么了解了吗?看来我的努力完全没有白费呢。”

    还不等伊薇安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送他一个友善的白眼,低低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带伊薇去见一个人。”

    伊薇安下意识地蹭了蹭,吸吸鼻子,令人安心的雪香通过鼻腔灌入一到夜晚就无比困顿的大脑。

    失去魔力附着的身体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人类的身体向来十分脆弱。

    她又猛地吸了两口寒气,醒醒神,低低地「嗯」了一声,对他口中的人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人在哪里?”

    五条悟可疑地顿了一下,伊薇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丝不对劲,抬头露出核善的微笑:“你不会连对方的位置也不知道吧,五条老、师?”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每次看到这张写着「未成年少女」的脸仿佛充满濡慕(?)地叫自己「老师」,果然还是罪恶感满满。

    五条悟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唇边的笑容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嘛。应该就在这附近。”

    “哦……”伊薇安双手插在口袋里懒得动弹,左右看了看寒气笼罩下的街道,随口道:“总感觉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呢。”

    五条悟一只手把她的手带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边分心用「六眼」感应周围的咒术气息,一边避过行人,“嗯?”

    伊薇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忽然道:“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选择和小黑签订契约,救下虎杖?”

    “说起来,这件事不但对我没什么好处,反而让我完全暴露在你们面前了呢。”

    五条悟带着她拐进充满英式风格的建筑物里,“哦?为什么呢?”

    “因为——”

    “老师?”

    两人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是一名黑发白衣,身后背着一柄裹着黑布的长剑,眼下晕染着淡淡乌青的少年。

    看清对方模样的一刹那,伊薇安不自觉抿了抿唇。

    五条悟唇边笑意不变,伸出空着的手打了个招呼:“哟,优太。”

    乙骨优太对老师的出现也十分惊讶,本以为是高专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劳烦老师前来通知自己结束修行,转念一想有老师在大概不会出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

    “老师怎么会来这边?”

    “嘛。有点事情需要交代。”

    伊薇安垂眸听着两人谈话,微微蹙眉,灵魂空间里传来久违的魔力波动。

    清晰明了的牌面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相互纠缠的一团乱麻。

    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本该代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之流牌型居然发生了改变——

    偏移的过去、混乱的现在与模糊的未来。

    如果「现在」是因为她的介入而陷入混乱的局面,从而导致「未来」处于无法预测状态下的模糊,那么……「过去」呢?

    作为无法改变的「过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偏移呢?

    不……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改变过去的能力,也不会被允许存在这样的能力。

    力量匮乏的世界无法容纳过于强大的能力。

    否则一定会造成天平的倾斜,从而打破恒定的平衡。

    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的规则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伊薇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被牵着来到了乙骨暂居的住处也没发现。

    三人围坐在充满异国风情的长桌旁。作为懂事的学生,乙骨没有对老师牵着的少女发表丝毫看法——就算对方的外表看上去完全就是未成年的模样。

    五条悟随口询问了乙骨关于修行的进度,作为远亲兼最有天分的弟子,对方汇报的内容并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懒洋洋地听了几句就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转而询问对方当地比较出名的甜点的具体地点和出售时间。

    大概是习惯了老师的不靠谱,不过乙骨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对于与修行无关的内容表现出并不太了解的样子。

    三人各怀心事,很快回到了乙骨在当地暂时的落脚点。

    关上房门,前一秒还表现得如同普通旅客的两人脸上多少出现了点肃穆的神色。

    五条悟自然不是闲的没事专门为了当地的甜点大老远跑到乙骨修行的地方——

    虽然这种事情他完全干得出来,但乙骨也清楚老师必然是有事交代才会丢下身上繁重的事务千里迢迢而来。

    五条悟需要交代的事情和近期频繁活动的有智慧特级咒灵有关。

    他暂时不清楚它们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

    它们至今为止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有组织并且有目的的行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似乎是为了这个不知名的目的而聚集在一起。

    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无论是咒术师还是人类,大概都会损失惨重。

    五条悟几句话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着重提了关于「咒灵聚集在一起有组织的行为活动」这件事情。

    乙骨面色凝重地听着,隐约察觉到不对,但又无法追溯这种不对的源头。

    他的修行还没有结束,换成别的事情,老师大概不会特地前来找他。

    就连老师也察觉到不对的事情,那么其中一定有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阴谋。

    乙骨提出了暂时中止修行的请求,被五条悟懒洋洋地拒绝了。

    他来这里一是提醒乙骨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二是……如果出现了最坏的情况,那么就需要乙骨在最关键的时候及时回国掌控局面。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希望在出现第二种情况的前提下,乙骨会成为那个被隔绝在外的人,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作为他最看重的学生,乙骨完全可以在危急时刻做出最完美的判断。

    乙骨颔首,没有坚持。

    他向来相信老师的判断。

    事情暂时解决了。

    五条悟看向身旁安安静静,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小少女。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微微蹙着生动自然的弯月眉,低垂着的眼睫在下眼睑投落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红润的唇出于思考的小习惯不自觉轻抿。

    一副完全游离于外的模样。

    五条悟倒也不急,不过心下还是对她未尽的话升起了点儿好奇。

    唔。该说情感的基础不愧是好奇吗?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颔,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眼前那张略微带着点病态的小脸上,百无聊赖地想着。

    魔女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在眼前展开的同时又出现了新的秘密所带来的好奇与探究,不满与怜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人类的情绪向来复杂,复杂的爱,复杂的恨,就连亲情都无法做到绝对的纯粹。

    但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可以,无处安放的视线可以,就连难以察觉的小动作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意。

    思绪回归大脑,视线落在不自觉缠绕在一起的大手与小手,五条悟唇边的笑容深了几分。

    就像这样……

    【魔女日记:这个世界……很奇怪……就连那家伙也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这两天吃药吃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走走剧情……

    41、 十五只5t5

    伊薇安扭扭手从不断散发热量的大手里挣脱出来,古朴神秘的塔罗牌顺从主人的心意出现在掌心。

    她看着和自己的手差不多大小的厚厚一叠牌,面色一僵——

    失去魔力后,以她魔力作为连结驱动的塔罗牌变成了完全依靠她血脉能力的预测牌。

    也就是说,目前只是「普通人」状态的伊薇安,没办法根据碎片化的信息窥探并抓住无数未来的命运线中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一道「命运之轮」。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作为魔女与生俱来的天赋传承,她依然能使用并与自己的牌建立联系。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她仍然可以通过血液里流淌的血脉能力进行预测,所得到的结果不会因为缺少了魔力而发生改变。

    但少了本源魔力的加持后,塔罗牌所展示的内容只能依赖于预测者的解读。

    换言之——从easy模式变成了地狱模式。

    伊薇安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完全不在意被自己甩开手后满脸写着怨念的幼稚男人,和「虽然不明所以但十分老实」的清秀少年。

    再一次恶狠狠(?)地在心底疯狂集火一百遍,她看了看手里厚厚一叠非常具有年代感的纸牌,又叹了口气,不得不费劲巴拉地从七十八张凌乱的牌里找出她需要的。

    相对于完全偏移的「过去」而言,「现在」和「未来」所发生的改变都显得不那么离谱了呢。

    终于从看上去充满了古朴气息似乎一碰就会随风化为尘土的众多牌里找出了她「看」到的四张,伊薇安把其中三张依次排列在桌面上,再把手里压着的最后一张推到第一张正下方的位置。

    这才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五条悟和乖巧老实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少年。

    她认真想了想,指着手边散乱的一堆和另外放在一旁的四张牌。

    牌背是无规则排序的银色小六芒星,数不清的六芒星遍布整个牌背,朦胧且深浅不一的浓雾将它们笼罩其中,营造出远古混沌蒙昧的神秘感。

    伊薇安解释道:“这是塔罗牌——一种预测手段。”

    “非要说的话,也算是魔女的天赋之一。但在愿意付出等价条件的情况下。无论是法师还是平民,都可以以此作为媒介获得他们想要的答案。”

    “不过——通常无法保证准确性。”

    简简单单几句解释完,也不管有没有解释清楚,魔女小姐正打算自顾自跳到下一阶段,瘦削且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面前那堆胡乱堆在一起的牌。

    “唔。原理是魔力……还是魔女小姐呢?”

    “呃……”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是我。但是——”

    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十分苦恼的模样:“按理来说,我并没有对他的「未来」做出任何建议,在我没有做出「干预未来决定」的情况下……”

    “命运发生了改变。”

    “「他」?”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关键信息:“虎杖吗?”

    伊薇安点点头,“塔罗牌所预测的结果是在不做出任何改变的情况下即将出现的必然走向——而作为预测者的我并没有干预的打算。”

    “但在刚才,注定的命运偏离了轨迹。”

    纤细的手指指向静默不语的少年,“在他出现之后。”

    五条悟微微挑眉,乙骨也面露不解。

    伊薇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苍白的手翻开最上面一排的第一张牌,欧式油画馥郁的色彩让薄薄的纸片充满了神秘厚重的质感。

    “这三张牌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塔罗牌似乎受到了奇怪的力量驱使,与它的连结让我看到了它所展示的内容。”

    她指尖轻点,牌面上,身着银色盔甲、看不清面容的人站立在两只诡秘的黑白双兽拉行的战车上,神秘的星夜如同垂下的幕布将他们笼罩其中,身影手持权杖,左右两肩承载着两轮弯月,头顶点缀着金色六芒星的桂冠,战车上同样点缀着巨大的银线六芒星。

    仿佛即将出征远行的将士。

    “正位「战车」’。”伊薇安解释道:“代表过去的经历赋予了他坚定不移的意志力,或许是亲人,或许是前辈,前者可能性更高。”

    她接着垂眸翻开代表「现在」的第二张:屹立在浮石上的古典欧式高塔似乎经历了灭顶之灾,暮色沉霭,浓重的云层无法透出一丝光亮,致使高塔炸开的火光反而成为了唯一的亮色,四散的火花和下坠的人让本就阴郁的牌面更增添了几分残酷的气息。

    “正位「高塔」’。象征着对立的局势、崩塌的信仰和突如其来的离别。”

    “啊……”伊薇安忽然想起什么,露出狡黠的笑,“没记错的话,我在预测里看到和虎杖「对立」的人——”

    视线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扭头朝五条悟极其无辜纯良地眨眨眼,仿佛正在告状的人不是她:“是他哦。”

    “对立?”五条悟抬手捏捏那张得瑟的小脸,微微一笑,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伊薇安没有看到对方露出她想看到的惊慌失措——虽然这种情绪看起来和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搭边,小失望地晃晃脑袋摆脱那只作乱的大手,接着翻开第一列的第三张牌:

    身着厚重银色重甲的骷髅人手举黑色旗帜,旗帜上拓印着意味不明的诡异图案,身下骑着双目空洞的高大白马,束缚着白马的缰绳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白马所过之处不是倒下的尸体,就是哀嚎痛苦的人类妇孺,就连代表着信仰的神父在高大的白马面前也面容惊恐,象征神权的权杖落地,白马蹄下是寸草不生的土地,天空仿佛蒙上了幕布,灰蒙蒙的,只有漆黑的乌鸦盘旋。

    整张牌上所散发出的不详、恐惧、绝望等等负面气息过于浓重,令人背脊一凉。

    面容稚嫩的少女却恍若不觉,细白的指尖滑过牌面,清凌凌的声音就像突破雾霭的曙光。

    “「死神」……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她拿起手下的牌,凑到眼前细细观看,“正位「死神」,牌如其名,预示着失败和死亡。”

    顿了顿,她想到五条悟曾经告诉过她的虎杖的身体状况,语气莫名带上点儿不满:“或许这就是你们为他安排好的「未来」也说不定呢。”

    五条悟拨了一下覆在眼睛上的眼罩,假装自己看不见所以听不清魔女小姐语气里的谴责,试图转移话题:“伊薇说的「改变」呢?”

    “说来也奇怪。”伊薇安没急着回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硬邦邦的椅背隔着厚厚的衣物硌得她有点儿不适,这让她又一次感叹魔法的便利性。

    游移的视线落在身侧高大的男人身上——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似乎十分好靠的样子,残存的理智费劲地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

    虽然五条悟不太清楚思维跳跃性十足的魔女小姐刚刚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才会向他投来这种「惋惜」的目光。

    但这完全不妨碍他保持端庄的微笑,并顺手捞了一把毛躁打结的长卷发勾缠在指缝试图顺毛。

    “预测结果发生改变——是在他出现之后。”纤细的手指再一次指向安静得毫无存在感的少年。

    乙骨再一次躺枪,疑惑地看向老师。

    “也就是说,优太或许就是伊薇所说的「做出干预未来决定」的人?”

    “从结果上来看,是的。”伊薇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满脸纠结:“但从过程上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哦?”

    “或许他只是「转折点」。”

    伊薇安动了动,正想动手把最后一张牌翻过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冰凉的手已经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完全包裹住了,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肌肤相贴的部位逐渐向她袭来。

    伊薇安愣愣地看着大手与小手交缠在一起,仿佛抵死缠/绵的爱侣一般,指尖的热量似乎透过血液传送到了脸颊,一股热气席卷了她整张脸。最要命的是,胸腔里越来越沉重迅速,如同鸣钟敲响的心跳声。

    察觉到她的注视,五条悟非但没有松开掌心微凉的小手。反而极其不要脸地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触电般的痒意直冲伊薇安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脸热到几乎要炸开的程度,心脏砰砰砰地抗议着要离家出走,意识昏昏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宕机。

    “你你你……呜!”她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太过用力反而导致手背磕到桌子边缘,疼得她轻轻呜咽一声,白皙的手背肉眼可见地迅速蔓延上一大片可怖的乌青。

    五条悟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看起来正经得不得了的魔女小姐,视线触及雪白肌肤上格外碍眼的淤青。当即皱眉伸手想要察看有没有伤到脆弱的骨头。

    伊薇安还想躲开他,却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逮住了试图逃窜的手,就算只是被轻轻捏着纤细的手腕也没有大幅度地挣扎。

    只是象征性地扭了扭——代表她永不屈服的精神!

    魔女永不屈服!(bushi

    完全不知道魔女思绪已经飘到外太空的五条悟低头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到比这具孱弱的身体还要脆弱的骨头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的情况——

    他在担心……

    尽管那只是一道完全不会危及生命的皮外伤。

    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明明失去了魔力但还是浑身秘密,且丝毫没有收敛任性妄为本性的异世外来人口。

    捏着对方手腕的手在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注视下缓缓松开,又捏紧。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唔。也许魔女小姐对他造成的影响比意料之中的还要大呢。

    但——那又如何。

    【魔女日记:五条悟这个宇宙无敌全世界第一可恶愚蠢笨蛋恶毒的人类!】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认真的魔女小姐、坏心眼的魔女小姐、慌张的魔女小姐、懵懵懂懂的魔女小姐,不管怎么样,都十分可爱呢。啊……除了到处乱跑的魔女小姐。唔,话说,现在的状态就没办法到处乱跑了呢。真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回收伏笔,预计走完这段剧情会有比较大的感情突破。

    生病实在太难受了,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

    42、 十六只5t5

    异国他乡,一张桌子,三个人,各怀心思。

    伊薇安试图用充满怨念的眼神强烈谴责身旁日常不靠谱的成年人。

    「不靠谱的成年人」完全没有丝毫负罪感,甚至还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没有存在感到仿佛人间蒸发的乙骨对自己惨无人道的遭遇不为所动,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屋里应该在屋外。

    伊薇安强装镇定地抽出手,「就算痛到控制不住生理泪水也要保持云淡风轻」地甩了甩蔓延一大片乌青的手,干燥的暖气呼在不断传来刺痛的手背上,最让人如芒在背的大概还是身边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强行压下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伊薇安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掀桌子上牌面朝下的最后一张塔罗牌。

    “——「月亮」。”

    沉重的夜色下,远方是连绵的雪色山峦,高塔一样屹立的两根巨型石柱,蜿蜒而来的溪流边,动物们惊慌不安、异常恐惧;

    而它们所恐惧的对象,则是幽深夜色里侵略性十足的明月,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圆月里是神明双眼紧闭的冷漠侧脸,仿佛祂将不会再垂怜庇护这个世界的生灵。

    这是自行发生改变后出现的新的预测——失去魔力的伊薇安无法与它建立连结,也就是说,她「看」不到它所藏匿的「过去」。

    伊薇安没有像前几张牌一样很快做出解读。

    在塔罗牌占卜预测的结果里,解读是十分重要的步骤。

    魔女们通过传承的血液拥有与生俱来的解读能力——透过魔力将血液与自己的塔罗牌建立联系,从而「看」到它所预示的信息。

    失去魔力后,解读的能力固然存在,但——

    尽管塔罗牌仍然忠诚地将一切展示在它们的主人眼前。可是伊薇安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用最公正的视角不偏不倚地解读出它们想要传达的内容。

    纤细的指尖轻点,指腹下是她亲自制作打造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牌面触感。

    相比于其他攻击性不强的魔女,伊薇安与自己的塔罗牌朝夕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甚至完全可以说,在所有魔女必学课程中,比起占星术、塔罗牌之类占卜预测方向的理论学科,她更青睐于炼金术、魔药学、魔法卷轴、魔法融合之类的实践课程。

    但是,指腹下略微粗糙的质感不断地向她传递着安抚的讯息。

    这是她独自寻找材料、一张张裁制、一笔一笔绘画勾勒出图样,亲手完成制造的塔罗牌。

    在魔女漫长的一生中,任何息息相关的魔法道具都会由魔女自己亲手制作而成。

    小到塔罗牌,大到影子书、魔杖,都会由自己选定打磨并完成制作。

    就像骑士忠诚于手中的剑,魔女也会对自己的魔法道具付出最大的信任。

    同样的,尽管伊薇安魔力尽失,也仍然可以感知到手里的塔罗牌向她展现的近乎包容的忠诚。

    伊薇安垂眸凝视着这张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塔罗牌,紧蹙的眉舒展开来,轻轻的、带着点儿羞赧的笑意浮现在她精致的眉眼间。

    罕见的独属于少女的娇憨蛮横地落入注视着她的人眼里,以迅速而又霸道的姿态打下深深的烙印。

    伊薇安把手里拿着的牌凑到眼前,凝实那张充斥着浓郁的神秘色彩的牌面,以自己的方式解读它:“正位「月亮」——充斥着欺瞒与谎言的过去,潜藏于暗处窥视的敌人,迷失的心。”

    “这是偏移的「过去」。”她抬眸看向身侧好整以暇的男人,疑惑道:“在你们的世界里,存在着篡改过去的能力吗?”

    “篡改……过去?”

    “坚定不移的意志……”伊薇安点了点桌面上翻开的「战车」,又把手里的「月亮」牌展示给他看,“还是欺瞒和迷失呢?”

    不等他回答,她又放下手里的牌,拨了两下桌子上牌面朝上的牌,把它们旋转180度,完全翻转后按照正位「月亮」-逆位「高塔」-逆位「死神」的顺序依次排列。

    伊薇安歪头看向一言不发的五条悟,漂亮的大眼睛灿若星辰,指尖一一划过浓墨重彩的牌面。

    “背水一战、关系破裂的「当下」、以及……”她捏着那张画风诡异的逆位「死神」送到五条悟眼前,“起死回生的「未来」。”

    “哦?”

    她垂眸笑了笑,“奇怪,但却很有趣的局面,对吗?”

    湖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那张欺诈性十足的小脸,纵容道:“对呢。”

    ——

    披散着从长卷发的魔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面前两只幼崽的对话。

    小樱不知道从哪儿了解到了一点儿关于她的身体状况,正对着桌子上整齐铺开的粉色卡牌冥思苦想,时不时和钉崎小声交流,试图从中获取头绪。

    大概是因为难得在高专遇到了这种和自己完全不一样,性格好到不行的女孩子,钉崎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马猴烧酒好感度一点儿也不低。

    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关系不错,可以一起约饭逛街的同伴。

    伊薇安抱着手里的大型猫猫玩偶,尖尖的下巴压在软乎乎的绒毛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嘟嘟囔囔:“上次那个奇怪的灵魂,没被那家伙干掉吧?”

    伊薇安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的亲昵。

    两人之间的相处在五条悟无时无刻不想贴贴的情况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具体一点的说法大概就是,冷漠的魔女小姐开始习惯性地把拒人千里高高在上之外的更多面展露在他面前。

    唔。比如被他多到不行的小动作惹毛之后重拳出击;

    再比如拒绝接受任何肢体接触唯独他是意外之类的。

    老实说,这样的殊荣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被老奸巨猾的大白狐狸温水煮着的伊薇安浑然不觉。

    甚至还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警惕十分隐晦——比如在对方怀里打瞌睡的时候猛地惊醒,顶着乱糟糟的长发和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瞄几眼小憩的五条悟。

    然后又困倦地倒头就睡。

    诸如此类事件频频发生。

    愈发坚定了伊薇安对自己聪明小脑袋的认同。

    很显然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已经把「在对方怀里打瞌睡」这种事合理化了。

    “没有啦,宁宁说他们目前有在海鸥学园好好充当负责人的形象呢。”

    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打断,伊薇安甩甩脑袋,不再去想有关那家伙的事情。

    到嘴的契约飞掉了。

    伊薇安默默可惜。

    和关注点奇奇怪怪没有脑袋的伊薇安不同,钉崎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宁宁?八寻宁宁?”

    小樱眨眨眼,不好意思道:“是学校之间的联动啦……就是上次那件没办法拒绝的事情,之后就遇见了宁宁,她因为担心花子君就来找我打听一些事情——不过我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听到她们俩的对话,伊薇安检索记忆,好奇:“唔……是那只小小一只的人类幼崽?她和那个灵魂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很少看到这样软软乎乎的魔女小姐,两人格外默契地中断算账的对话,一致决定把魔女小姐的疑惑列为最高优先解决事项。

    小樱有点不好意思:“恋、恋人吗?”

    钉崎认真回忆了一下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见面,摸摸下巴:“不,不太像。更像是互相喜欢但没有告诉对方的暧昧期之类的吧?”

    “嗯?”伊薇安不解,“有区别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她:“当然!”

    没想到在她看来相差不了多少的关系在她们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作为科研狂魔的伊薇安成功上线,做出严肃的洗耳恭听状。

    “恋人就是……知道彼此的心意并且成功确定关系。嗯、然后才可以做一些……恋人会做的事情。”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樱磕磕巴巴地解释完后,整个人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伊薇安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她脑袋上冒出的烟,她不受控制地抬手去扒拉了一下小樱脑袋上那根晃晃悠悠的呆毛。

    两人「震惊我全家一整年」的眼神让她默默放开了手里的呆毛,悄悄地红了耳尖。

    轻轻咳了咳,钉崎决定控制在自己蠢蠢欲动的嘴——就算凶残无比的魔女小姐暂时掉线了。但是最强疯批五条悟可完全不会和他们讲道理啊喂。(面条泪)

    活着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招惹最强,其次是不要招惹疯批。

    眼前的魔女小姐背后可是既最强也疯批的男人。

    一定、一定要管住试图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嘴——不要作死去调侃失去魔力看上去软乎乎的魔女小姐。

    “暧昧期就是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两个对彼此有好感的人对对方的试探以及表现自己,从而碰撞出火花。就像五条——”

    “蛤?”伊薇安悄悄竖起了耳朵。

    钉崎猛地捏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嘴,内心疯狂嘶吼「快让我告诉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煮的魔女小姐」,表面平静地一批地改变口供——“就像五条冰棍那样甜甜蜜蜜呢。”

    对上那双干干净净清澈见底的潋滟猫眼,钉崎狠狠唾弃老牛吃「嫩草」的某人民教师。

    【不知名的随机掉落:我有罪……我知情不报。但很显然,五条老师他——罪!孽!深!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嘿嘿,应该不会被锁叭puq……

    43、十七只5t5

    伊薇安懵懵懂懂地挥挥手送走在满脸笑意的五条悟出现后就显然有些不自在的钉崎和小樱。

    然后不解地回头看向沙发上瘫成一坨的懒散白毛,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确认一下:“上次那个奇怪的灵魂——没被清理掉吧?”

    “嗯?让我想想——”男人随手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扔到一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

    看上去有些疲倦。伊薇安偷偷地想。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迟疑着问道:“需要依靠吗——仅此一次。”

    话音刚落,伊薇安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可恶的白毛狐狸。

    “唔。真是贴心呢,魔女小姐——”

    “那我就不客气啦——”

    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点客气的意思也没有,自然地把她纤细的腿当成了枕头。

    伊薇安蠢蠢欲动的拳头在看到对方眉眼处难以掩盖的疲倦后,还是轻轻地放下了。

    这段时间这家伙大概忙得晕头转向吧——为了她的事情。

    夜晚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一刹那的嘈杂,躲藏在阴影里的杀意,无时无刻不窥探着她的眼睛……

    伊薇安抿抿唇,没有问出口。

    既然他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些事情,那她就稍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吧。

    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落在皱成一团的眉心,像二月飘零的雪,像六月叮咚的泉,也像石缝钻出的花。

    不起眼,却就这样静静地、缓慢地浸润了荒芜的土壤。

    那双乘着泠泠湖水的眼眸掀起薄薄的眼皮,在潜藏的笑意泄露之前又阖上了。

    仿佛落雪的眼睫轻轻颤动,伊薇安的心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心底的小钩子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让她想要去拨动那两片羽蝶的翅膀。

    按耐住莫名其妙的渴望,伊薇安移开视线,试图通过转移话题的方式阻止自己伸出罪恶之手,“那个灵魂?”

    五条悟把头往前送,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柔软的小手,不满道:“如果他们没有找死的打算,现在大概有好好待在他们该待的地方。”

    “伊薇总是在我面前提起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是我也是会吃醋哦。”

    冰冰凉凉的掌心隔着细碎的发贴着温热的额头,伊薇安用了点力气,把那颗就连休息也不安分的大脑袋摁回腿上。

    葱白的指尖恶作剧地薅起那头看起来飘逸到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白毛,纤细的手指在发量可观的发丝里若隐若现,微凉的触感落在头皮上,连带着拨弄发根的痒意一起直达神经中枢。

    “嗯——”

    向来肆意妄为的五条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被触碰到了敏感神经的酥麻,连接着头皮神经的大脑皮层不断地被来自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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