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7)
格外清晰,像是知道她即将离去,颜色各异的光团依恋地环绕在她身旁。
画面里定格的伊薇似乎看向画面外的另一个自己,露出了释怀的笑。
伊薇安听到飘散在空气中的声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下一秒,一切化作虚无,世界重归黑暗。
但伊薇安已经不再惧怕这片散发和刺骨寒意的黑暗。
神秘的骨质魔杖缓缓在她手中凝聚成型,镶嵌的深紫色宝石和她的瞳孔一样熠熠生辉。
晦涩的龙语化作她手中一往无前的利刃,毫不客气地打破这片禁锢着她的黑暗。
刺眼的光芒自黑暗中倾斜进来,把不愿消散的黑暗强权驱逐。
伊薇安沐浴在新生的光芒里,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教师寮。
高大的银发男人正在淋浴,银发随意散落在额前,盖住了半阖的眼眸,水滴滑过发梢,滑过眼眸,滑过高挺的鼻,滑过嘴角下垂的唇,沿着下颔的弧度滴落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顺着肌肉的曲线飞速划过。
氤氲的水雾增添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忽然,那双半阖的眼眸倏地睁开,露出蒙着水汽的宝石一般莹润的瞳孔,下垂的唇角微微上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充满野性地把额间湿发捋到脑后,随意扯过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拉开门消失在浓郁的水雾中。
隔壁的房间里。
柔软的床上躺着面白如纸,唇色娇艳的少女。
深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那双充满灵气的葡萄一般的眼睛紧紧闭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子下是泛着不正常艳丽色彩的饱满唇瓣。
整个人乖巧地躺在床上,某人盖上的被子在她沉睡的日子里甚至没有丝毫变动。
而就在此时此刻,沉睡了大半个月毫无醒来迹象的少女眼睫颤动,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隐约出现了醒来的迹象。
伊薇安缓缓睁开双眼,柔和的光晕闯入视线,并不会令人感到难受,随之而来的是全然陌生的日系风格室内装修。
迷蒙的紫葡萄眼瞳闪过一丝疑惑,动了动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而有些僵硬酸痛的身体。
一阵阵不适感传达到大脑神经,伊薇安放弃了起来的打算,控制住脑袋在不牵动肌肉神经的情况下微微转头,撞进了一汪泛着浅浅涟漪的湖水里。
伊薇安愣了一下,脑海里仿佛重新度过了漫长岁月的记忆让她一时之间升起恍若隔世的疏离感。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对她几乎可以说是永恒的人生来说显然有点儿不值一提。
“好久不见……五条悟……”
盯着魔女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手里拿着干毛巾擦头发,身上只穿着简单家居服就匆匆赶来的五条悟眼神暗了暗,对梦境里的一切绝口不提。
在没有得到彻底的信赖之前,他可不想因为鲁莽而惊动了愿意短暂停留栖息的小猫。
“终于醒了呢,魔女小姐。”
伊薇安眼珠转了转,感到一点儿不妙,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身体好重,要扶我起来吗?”
有些人表面上冷哼一声,实际上身体诚实地放下手里的毛巾,上前十分自然地一腿屈起压在床上当作着力点,掀开被子看似随意其实小心翼翼地扶起瘦小的身躯。
并且还在她身后立起一只柔软的枕头方便依靠。
伊薇安笑了一下,安静地整理脑海里紊乱的记忆,五条悟没有打扰她,和初见时一样随意找了把椅子靠坐着打量眼前的人。
好不容易把涨的脑袋疼的记忆梳理完毕,伊薇安一手轻轻按摩额角,一边看向床边的人,“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五条悟在她看过来之前转移了视线,仰头懒洋洋地看着手里那颗湖蓝色的宝石,语调随意,完全没有提起那几天所发生任何事情的意思,“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伊薇安抿唇,“那你有没有看到,一棵树?”
五条悟没有隐瞒的打算,“当然。魔女小姐可是那棵树「托付」给我的呢。”
希尔……
这么说,希尔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吗?
可是,希尔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去呢?
是出于什么不可触犯的限制吗……
“那,我睡了多久?身体真的好重……”
伊薇安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一边打算给自己扔个魔法检查一下身体出现了问题。
“半个多月……”
五条悟话音未落,就看到余光里一直在关注的身影猛的僵住,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一般,低垂着头,做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原地。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两扇羽睫不正常的颤动。
伊薇安的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寒意在身体里蔓延,迅速的蚕食心脏,几乎是一瞬间,如坠冰窖的恐惧感牢牢地包裹着她。
像是突然想起眼前还有名为「人类」的生物,伊薇安猛的往后一退,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屈起双腿挡在胸前,十指紧紧抓着身上的被褥,是自我防御的姿态。
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异常,好看的眉蹙起,视线落在那双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的手上,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开口。
伊薇安极力稳住决堤的心绪,想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的声音都在透露着浓重的不安,“你……离开、小黑、让他来。”
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挡住了五条悟研究的视线,他边观察着她不对劲的地方,边试探性地上前两步。
但这举动似乎刺激到了她,伊薇安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后退,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就是床的边缘,整个人无法自控地往后倒去。
五条悟反应迅速地几步上前,一只长腿屈起跨在柔软的床上,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她出于本能试图抓住些什么的手。
然而伊薇安却在看见他动作的下一秒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毫不留情地抓了那只大手一爪子,任由自己摔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即便床侧铺设了地毯,但薄薄的一层地毯对如今失去魔力身体如同孩子一般脆弱的魔女来说不亚于砸在冷硬的石头上。
果不其然,浑身充满抗拒的魔女下一秒就陷入了昏迷。
五条悟顾不上弄脏被褥,双手撑着床轻松一跃,蹙眉查看眼前少女的伤势。
好在床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摔下来的地方距离尖锐的床头柜有一段距离。
但他还是在那颗披散着长发的小脑袋后摸到了一个鼓起的大包。
视线落在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大概是磕碰到了床沿的缘故,上面很快泛起浓重的淤青,他又伸手把因为昏迷而显得格外乖巧的魔女宽松的衣袖撩起一点儿,苍白的肌肤上已经泛起斑驳的青紫,一副遭受凌虐的模样。
这对于随时用魔法把自己全方位包裹起来的魔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再结合刚才突然转变的态度,五条悟的脑海不可自控浮现那双带着铺天盖地厌恶的深紫色眼眸。
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暂时失去魔法了吗?
他抿唇看着乖巧地躺在臂弯里,小脸毫无血色,细细的眉毛狠狠皱着的魔女,心底「咻」地一下燃起不知名的怒火。
只信任「契约」么。
五条悟一手圈住掌心下瘦弱的肩膀,一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穿过伊薇安的腿弯,在不触碰到那些淤青的情况下,小心地抱起不省人事的魔女。
视线在刚刚踩过的位置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她带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动作极轻地放在床上,随意拉过凌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侧身坐在床上凝视那张睡着也透露着浓重防备的苍白小脸,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一个名字拨出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困意的女声,“悟?”
五条悟视线没有移开,压低声音,“尽快到高专来一趟,有些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急事么?”那边很快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关于你的魔女小姐?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没等五条悟继续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五条悟也不在意,把手机扔在一旁。
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伊薇安。
好看的眉皱着,身上找不出往常一贯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陷入了沉思。
指甲修剪的莹润的指尖缓缓的探向那张小脸,直到指腹传来绵软细腻的触感,向来高傲的魔女也没有跳起来挥舞着魔杖张牙舞爪。
一根手指逐渐变成两根,轻轻地捏了一下看起来就很软的甚至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直到苍白的肌肤泛起浅浅的红色,作恶的大手才心满意足地收回。
转而落在散落在一旁的深紫色长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魔力蕴养的缘故,以往光滑温凉的长发软软地搭在他的指尖,似乎逐渐出现了干枯毛躁的暗淡。
五条悟脸上的神情有点儿凝重。
一切的迹象都在向他表明,伊薇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了魔力。
而失去了魔力的魔女小姐,身体似乎十分脆弱——从她对体术的不屑一顾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平时绝对没有好好锻炼。
眼皮垂下,半掩那旖丽的瞳孔。
这件事让那群欺软怕硬的高层知道,可是会演变成不得了的局面啊。
【魔女日记:我的魔力……消失了……希尔……带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告罄……
10万了,各个数据还是上不去,后续剧情修修改改,最后还是全盘推翻,越来越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写的很差。
这段时间一直很焦虑,常常审视前面的剧情,或者爬榜看看数据好的太太写的剧情,越看越沮丧,越沮丧越写不出什么,有点迷茫。
33、 七只5t5
时间在静默的室内缓缓流逝,直到门铃声响起。
五条悟抬眸,收回脑子里飞速运转的思绪,起身正准备离开,余光瞥到深灰蓝色的被子外一抹显眼的白。
俯身把那一点白捏在手里,入手是如同新出的芒果布蕾一般丝滑细腻的触感,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
喧闹的门铃声打乱了他的思绪,把掌心的小手放回被子里,纤长的身影直挺挺站在床边,右手抚上跳动频率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胸口。
情况还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呢。
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才出去开门。
门后除了背着医用箱的家入硝子,还有神色各异但都带着点儿忐忑的一年级三人组。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坐,先谈谈。”
四人没有多说,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五条悟先看向打了个哈欠,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家入硝子,“刚才忘了说,药酒之类处理外伤的药物有带过来吗?”
家入硝子点点头,右手拍拍医用箱,“是常备药物。那位魔女小姐受伤了吗?”
很显然,以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了解,知道他不会轻易受伤。如果不慎受伤药酒之类的外伤药物对他也大概率派不上用场。
而且,那可是五条悟。
别说外伤,就算是致命伤,只要他疯起来才不会管什么伤口不伤口,大概会和被疯子盯上的人一边飙血一边死磕到底才对吧?
这话一出,乖巧坐在一旁的三人脸上都出现了迷茫的神情。而后才想突然理解了话里的意思一般露出震惊的表情。
五条悟点点头,“出了点意外,需要你替她检查一下外伤。还有,刚刚从床上摔下来导致昏迷,可以顺便检查一下其他方面的身体状况。”
床上?
摔下来?
昏迷?
眼看着眼前四人脸上明晃晃地挂着硕大的问号,五条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对着家入硝子点点头,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把视线转移到三人组身上。
家入硝子皱着眉沉思,肩上挎着医用箱起身几步上前推开卧室的门。
以她对五条悟的理解,这句话可不止表面上的意思。
随着「咔哒」的关门声响起,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五条悟往后一靠,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长腿随意搭在一起,食指和拇指按了按眉心,没有多说什么。
“如你们所见,虽说人是醒来了,但出于一些目前来说说不上好的原因,你们最好暂时不要接触她。”
“并且,需要对所有人保持沉默。”
是穿着的原因吗?虎杖不能确定。
但眼前的老师和平时教导他们的老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伊薇安小姐……还好吗?”
对于五条悟口中不能说的原因,在场的人没有持有丝毫怀疑,虎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显然对作为「医疗人员」的硝子小姐出现在这里感到担忧。
五条悟如实告知,“不太好。”
气氛陷入了凝重的沉默。
五条悟手臂撑开靠在沙发上仰头闭目养神,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黑面无表情地半阖眼眸,若有所思。剩下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得到了「不太好」的答复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咔哒」。
细微的声响显然牵动了三人的心神,三道目光炯炯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身着白大褂的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小姐轻轻掩上房门,抬手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外伤处理过了,后续最好一天换两次药,需要用到的药物我一会儿准备好了你让人来取一下就好。”
硝子取下肩上的医疗箱放在一旁,沉重的箱子和木地板撞击发出闷闷的声响,她整个人往后一瘫,眉眼间带着浓重的疲惫,纤细的食指在空中晃了一圈,“告诉这些孩子们没事吗?”
五条悟换了个坐姿,手肘顶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在一起,眼眸半阖,“唔。什么也不知道大概很难让他们安心。”
硝子点点头表示了解,话锋一转。
“那么,检测结果显示,身体的各项器官活动十分微弱,肌肉覆盖率很低,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轻易就能造成这具身体不同程度上的损坏。
这和之前昏迷时显示的身体状况完全不同,那股蕴养这具身体的力量似乎消失了?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人类孩子两岁左右的身体状态。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远远达不到孩子身体的各项指标。”
“当然,她对我的术式存在抗拒,需要更确切的结果只能采用专业的设备。”
“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以后需要正常进食补充身体需要的营养成分。以及,目前这具身体如果想要活下去,大概需要非常细致的照顾。”
硝子对这具身体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很想解刨「深入了解」一下。
但她很敏锐地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不大的一居室客厅里静默了将近十分钟。
五条悟起身,拍了拍身上家居服的褶皱,“麻烦了。”
硝子知道之后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伸个懒腰,单手拎起看上去十分沉重的医疗箱,随手摆了摆,打着呵欠离开了。
五条悟又看向神色各异的三名学生,笑了笑,“可以稍微安心地把该操心的事情交给大人了吗?该回去了哦,没记错的话,明天可是正常上课时间吧?”
三人今天接收到的信息显然有些过量,道别之后结伴离开了教师寮。
五条悟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后,转身回到了仅有的一个房间。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照亮了黑漆漆的室内。
几缕月光落在床沿那只瓷白的小手上,半掩的宽大衣袖下若隐若现的斑驳痕迹格外晃眼。
深色的被子把裸露在外的肌肤和斑斑点点的淤青衬托地暧昧十足。
五条悟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看着陷入昏睡对危险无知无觉的少女,暗色里冷白的手伸向她。
指尖缓缓滑过紧闭的眼眸,薄薄的眼皮下是一双灿若星辰的黑葡萄眼眸;
又轻轻拨弄了一下纤长的睫毛,细密的眼睫刷过指腹,带来异样但令人沉醉的酥麻;
继续往下划过奶白的脸颊,细腻丝滑的奶白婴儿肥让指尖稍微有点流连忘返;
结束了和软肉的缠/绵,打了个转儿滑过小脸上的艳色,指尖微微陷入樱粉饱满的唇,顿了顿,红润与冷白,柔软和冷硬,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从小巧的下巴划过,最终,五根修长的手指落在细细的脖颈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五指张开就能轻而易举地包裹住这一小截细嫩的脖颈,稍微用上一点儿力气,就能解决掉一个也许会对本界造成影响的「危险」。
也能解决掉一个会对他造成不可控影响的「麻烦」。
湖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眼前这张安宁的小脸,唇角下压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睥睨世间的「神明」。
却在下一刻溢出细碎的笑意,如同明月奔入湖泊的怀抱,高高在上的神明坠落人间,溅起温凉的水花。
那只带着危险与旖旎的手蹭了蹭指缝间的肌肤,离开少女细白的脖颈,径直覆上那只裸露在外的小手。
大手强势地撑开微微合拢的小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在夜色里,在月光下。
迷蒙的夜色,昏暗的月光,温凉细嫩的触感,一如记忆里的场景重现。
大概是弯腰的姿势不太舒服,五条悟手不动,盘腿坐下伏在床边,单手撑着下颔。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下带着凉意的肌肤,直到那只微凉的小手在自己的包裹下变得温热,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脑子里不断重组罗列近期需要处理的事情,在那张昏睡的小脸的「蛊惑」下,还是捋了一把头发,把标注着「会带来麻烦的魔女小姐」相关事务排到了最上方的「紧急处理」一项。
顺便借着难得的安静认真顺了一遍目前需要解决的比较严重的问题。
目前最严重的大概就是——
伊薇安的身体状况。
他的猜想和硝子的检测结果都可以侧面印证,伊薇安的身体大概是出现了什么她自己也没办法处理的问题。
原来魔女失去魔法的身体真的和强大的魔力形成两个极端呢。
不过变成普通人之后第一个想找的不是「靠谱的最强」而是可以暂时交付信任的「契约者」这点果然还是会让人感到不爽呢。
飞速运转的大脑重点圈出刚才硝子提到的需要注意事项——
对他来说,留下伊薇安带来的麻烦远远比不上「养活」这具身体的注意事项
嘛,再怎么说也是有好好把惠养大,再养一个孩子应该不会麻烦到哪里去吧?
虽然说养惠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么多注意事项,不过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应该差不多……吧?
至于反对他做出的决定的人,还有胆大妄为到想对他护着的人出手的家伙……
杀掉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毫无负担地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大概是眼前的人睡得太香的缘故,难得一见的睡意从两人交缠的手里传达过来。
任性妄为的最强推翻脑子里出现的无数个想法,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那一个——
既然身体脆弱到无论是谁都能轻易杀掉这种程度,那就带在身边好了。
反正他是最强。
“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啊,魔女小姐。”
最重要的是,眼前带来麻烦的魔女还不识好歹地戒备着他。
想想还真是让人火大。
“哼……”
【多个不知名的随机掉落: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过于巨大……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五条老师你果然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条评论都很认真地看了,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鼓励,这大概就是支撑我的动力吧。这本不管数据怎么样,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也希望各位看得开心。
34、 八只5t5
清晨的阳光柔和灿烂,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给浅色的地毯染上温暖的色彩。
静谧的房间里,精致的如同大型仿真洋娃娃的少女乖巧地躺在床上,长发凌乱,手脚都安分地待在掖好的被子里,瓷白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轻而浅。
床沿边还趴着一颗毛茸茸的白毛脑袋,身着灰色的家居服,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搭在一起。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和一只白皙的小手勾缠在一起。
无端勾勒出几分暧昧气息。
约莫是明亮的阳光刺眼,银白的浓密眼睫颤了颤,那双弥漫着迷离雾气的湖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还没有从睡眠状态清醒,又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交握的十指经过了一夜漫长的缠绵,终于得以分开。
那只安静地躺在被子外的小手自然合拢到舒适的状态。
五条悟随时扒拉一下细碎的银发,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有点儿僵硬的肌肉,一边拿起床边的手机随手编辑了一条讯息发了出去,一边起身打算去洗漱收拾。
房门打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在这之后,室内又恢复了宁静。
半个小时后,阳光无所顾忌地扩大领土,室内温度逐渐攀升。
床上的少女额角沁出薄薄的一层汗,身上暖和的被子成了热度的帮凶。
纤长的睫毛挣扎了一下,最终不断上涌的热气打败了困倦,深紫色的猫眼猛的睁开,写着明晃晃的暴躁和不悦。
陌生的环境让伊薇安难以抑制的烦躁戛然而止,本就不太清晰的脑袋陷入了卡壳状态。
她先是费劲地动手扯开身上轻飘飘却散发着无限热度的鹅绒被,动作间身体陌生的沉重感唤醒了她部分昏迷前的记忆。
等到她整个人从掖好的被子里挣脱出来,身上已经完全覆盖了一层粘腻的汗,身体上完全无法适应的沉重感让她呼吸急促,生理心理的双重不适更强烈了。
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除她之外的人,失去魔法之后无法调度的灵魂感知能力也让伊薇安无法察觉身边是否潜藏危险,这一切都给她带来了浓烈到无法呼吸的不安。
她任由自己放纵身体重新倒回床上,轻飘飘的鹅绒被被她随手扔在一旁,室内清凉的温度总算让她躁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儿。
无论如何,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同时找回魔力,并且打开通道回到魔法世界。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与生俱来的魔力会莫名其妙消失,但……
伊薇安阖眸,想到违背法则试图逆转希尔的时间,想到那场冗长的梦,想到那团驱散黑暗的金色光团,想到犹如回到了母树一样的安心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和这一切有关。
也许是「世界意志」对她做了什么。
伊薇安试图通过伴生意识联系诺亚。但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魔法的缘故,还是诺亚魔力耗损过渡陷入了自我修复的沉睡,总会对她有求必应的诺亚了无音讯。
伊薇安又尝试着召唤魔杖,召唤元素精灵,甚至尝试着召唤本源魔力,可她的召唤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丝毫波澜。
“诺亚?”
大颗大颗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滑过脸颊,浸湿衣裙。
视线变得朦胧,仿佛就连回忆里那双永远注视着她的灿金色竖瞳也越来越模糊。
就像,前辈们留给她的背影一样。
伊薇安愣愣地抬手,触碰到一片湿润。
她低头去看,一颗由一颗微凉的水珠砸在掌心,汇聚成一小汪泉水,很快又从指缝消失。
哽咽堵塞在喉咙里,铺天盖地的悲伤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一如数年前亲眼送别每一位前辈的无力。
“别这样……”
伊薇安不明白。
她拥有的很少,希尔、诺亚、以及自己。
她无法亲眼看着希尔死去,也无法承受诺亚的消散。
可是……为什么要让诺亚为她的任性承受代价呢?
他什么也没做,希尔也不是他的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愿意毫无底线地纵容着她的人。
伊薇安任由泪水泛滥,她蜷缩起身体,就像每一次回到母树时一样。
看吧,伊薇安。
你什么也没办法改变。
浓重的自我厌弃几乎让她陷入了无止尽的闭环。
……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魂深处沉寂的气息突兀的闪烁了一下。
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丝线摇头晃脑地蹭了蹭另一团黯淡无光的深紫色光团。
伊薇安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戳了戳那根纤细的光线,熟悉的气息毫不掩饰对她的亲近。
已经低落到谷底的情绪咻地拔高,她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根看起来脆弱地不堪一击的气息,珍而重之地将它藏在灵魂深处。
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大喜大悲,让这具脆弱的身体感到了沉重的疲倦。
但伊薇安不敢放任自己陷入沉睡——她没办法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放下戒备。
她强打起精神有条不紊地梳理脑海里的情报,唯一让她稍微有点儿安慰的,就是灵魂里属于诺亚和空间的锚点。
她和诺亚之间的伴生联系仍然存在。虽然微弱,可是伊薇安还能感应到诺亚的气息。
对她来说,那就足够了。
而空间……大概是因为把她和魔法分割开的力量没有办法撕裂她和空间的联系。因此她依然能从灵魂空间里取出少量中低级的魔法卷轴。
抿了抿唇,伊薇安看着手里取出的中级防御卷轴,庆幸自己有把实验成果放在灵魂空间的习惯,心底不断攀升的惊惧、不安、躁郁稍微平复了一点儿,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在这个世界完好无损的生存下去。
目前可以暂时交付信任的人类……身为「契约者」的小黑、身上带有一道她的本源魔力的虎杖悠仁可以作为存疑的备选方案。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嚣张懒散的面孔,回忆里他告诉她,是他从极北之地,从希尔手中把她带了回来。
从不可控的悲恸里回过神来,伊薇安不放过一分一毫脑海里的可用信息。
希尔为什么会把自己交给他?
伊薇安知道,希尔善良包容,可她讨厌异族,乃至于厌恶人类,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自己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而不施以任何保障。
那么……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还是……希尔发现了什么目前为止她仍然没有察觉的原因?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希尔大概认为把她交出去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并且做好了准备。
如果如他所言,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强,按照他一开始对自己的猜疑,伊薇安换位思考,如果换做自己,作为魔法界目前最不能招惹的「暴君」,出现了完全区别于魔法体系的力量,在对对方的认知不足且没有十足把握战胜对方的情况下,突然发现疑似「危险」的存在陷入某种衰弱期,那么她大概率是不会手软的。
应该说,一切会对希尔和族人造成威胁的存在,她都会不遗余力的清除。
有思想的生物总是难以避免以己度人。
伊薇安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起来,把「可信任」和「不可信任」的理由一一罗列。
最终还是打上了「信任存疑」的标签。毕竟作为这个世界相处时间最多,并且对她而言存在几分特殊意义的人类,暂且作为第二备选方案。
她无法对人类付诸信任,漫长的人生经历也在不断告诫着她:不要相信善变的人类——应该说,不要轻易向任何种族付出信任。
伊薇安也曾经对「身为拥有漫长生命的魔女却总是败于生命如同昙花一现的人类手上」这类事故心存不屑。
可无数血淋淋的示例摆在眼前,无一不在提醒她:永远不要对任何种族报以超越界限的信任。
人与人之间尚且需要利益往来维系脆弱的关系,更何况种族与种族之间呢?
蛮横残忍的兽族和强大血腥的魔族暂且不提。作为实力弱小生命短暂却能在大陆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类,他们本身就拥有足够残忍的本性和强大的心智。
在伊薇安的认知里,兽族蛮横无礼,魔族阴郁残忍,矮人们宽厚勤劳,精灵族淡漠避世,龙族强大但不屑于参与大陆斗争,魔女们会把一生都奉献给认定的热爱。
而人类则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他们的生命脆弱,实力在长寿种族看来不值一提,可他们拥有所有种族揉杂在一起的「情感」。
复杂多变的情感会让弱小的人类变得强大,也会让他们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不算上顺利觉醒之前一次次挑战极限的奄奄一息。自从顺利掌握血脉传承时间魔法后,人人闻风丧胆的「时之魔女」伊薇安仅有的一次吃瘪。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出自人类之手。
伊薇安甩掉脑海里不美好的回忆,把思绪重新拉回眼前面临的困境中,复苏的记忆告诉她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五条悟,那么也就是说,他目前大概率还是在附近。
也许就在房间外也说不定。
啊,完全不想出去面对任何人,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不想面对这副和人类一样孱弱的身体。
如果有机会回到魔法世界她一定会去抓一只兽人去给她搜刮所有合适的体术。
很显然伊薇安还不知道自己得到的诊断结果是「完全可以和人类婴儿媲美的娇弱身躯」。
大概是失去魔力的后遗症(?)一向不可一世的魔女完全失去了干劲。
直到早已被她遗忘了的肠胃蠕动发出一声轻微但十分彰显存在感的“咕——”
身体开始出现陌生的不适感,伊薇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前一片眩晕,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但好在魔女小姐多多少少也是曾经圈养过人类契约者的「奴隶主」,大概知道这应该属于器官的警告机制。
但她确实不太清楚眼前的眩晕感是因为什么,只当作失去魔力的后遗症。
强行控制着沉重且不适的身体站起来,白嫩的足踩在柔弱的地板上,丝毫没有顾忌身体的意思无视一旁摆放的女式棉拖,直接踩着微凉的地板往门的方向走去。
凉意顺着脚心往身体蔓延,再加上刚刚出了一身汗后把被子扔在一旁任由自己躺平风干的行为,伊薇安觉得呼吸的空气有点儿热,脸也开始变热。
但她完全没当回事,只当作是身体对阳光的反应。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室外可以称得上安静的气氛里显得有点儿突兀,门外的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听到声音后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可惜魔女显然不是会顾忌别人的存在。哪怕此时失去了魔力,但她即便心底再如何不安,也还是无法做到谨小慎微的模样。
五条悟正坐在沙发上,一名家仆模样的人站在他身旁微微弯腰,似乎正在向他汇报事情。
听到响动,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从门里走出的少女身上。
视线从凌乱毛躁的长发,滑到一张蹙眉抿唇的小脸上,从脚踝掠过,再到那双圆润白皙的小脚上,皱了皱眉。
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名家仆模样的人恭敬地朝他欠了欠身子,又对着伊薇安的方向微微躬身,这才安静离去。
五条悟和之前一样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沙发,“饿了吗?”
伊薇安稍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还是决定先过去。
面向着她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昨夜睡得还好吗?因为伊薇安,我可是一夜都没睡好呢。”
如果伊薇安稍微比他早起那么一点儿,一定会用魔杖尖尖指着他大吼一句:大骗子,明明睡得比我还香!
非要追究起来,她只能算在昏迷中陷入睡眠之类的「事故」吧?
【随机掉落的五条悟牌记事本:难得的安眠呢。】
35、 九只5t5
寒气顺着纤细的小腿向上蔓延,伊薇安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缩了一下腿。
身旁不远处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起身,远超正常男性的高大身影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有点儿不自在。
伊薇安抬头看他。
身着家居服,浑身上下散发出懒散气息的男人走到玄关处弯腰找了找,然后手上拎着一双米灰色的棉拖走向她。
伊薇安情不自禁地绷紧身体,身体泛起一股又一股异样的热潮,直冲脑门。
五条悟半蹲下来,把那双蜷缩起来的裸足从她散落的裙摆下取出来,亲手套上那双完全足以完全包裹住的棉拖。
也许是他过于高大,也许是她身量娇小。即便半蹲着,五条悟也能直视那双藏着戒备的紫瞳。
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露出笑容,等她开口。
伊薇安抿了抿唇,感觉热气不断地涌上双颊,就连喷洒的气息都沾染了热潮的余韵。
这种前所未有体验让她有点儿不安,更多的是翻涌的烦闷。
伊薇安试图捋清楚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知道了多少,但魔力消失的事……
大概是知道了。
那么,他对目前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她,抱持什么样的态度呢?
伊薇安不知道,她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一个对自己存在威胁的人类身上。
她不躲不闪地迎上那双眼眸,脸颊红润,双瞳仿佛蒙上了隔绝窥视的雾纱:“我想……见小黑……”
前一秒尚且还能称得上和谐的气氛陡然一僵。
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一闪而过又被掩饰的很好的不悦,伊薇安强行催促那颗混沌的小脑袋瓜想了想。
在人类社会里,有求于人又无法支付代价时,大概是需要说……敬语?
秉持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想法,伊薇安眨眨眼,几不可闻地道了声谢。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身上的不悦似乎几乎凝成实质了。
她有点儿茫然,蒙着水光的漂亮眼瞳里显而易见的不解。
五条悟深呼吸,扯出一个灿烂的笑,不由分说一手圈住伊薇安纤细的腰肢,一手顺势伸进腿弯,轻而易举地把几乎没什么重量的魔女抱了起来。
伊薇安愣愣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侧脸,一惊,顾不上计划好的「先苟住猥琐发育」的打算,试图挣扎:“你做什么——”
五条悟维持着表面的笑容,对猫儿伸爪一样的攻击丝毫不在意,把她抱到餐桌旁,弯腰放在椅子上。
“我猜现在的伊薇安更需要进食——”他在一旁落座,“而不是惠,对吗?”
向来骄傲的魔女正要重拳出击,食物香喷喷的气息如同小钩子一样轻轻的挠了一下发出抗议的胃。
伊薇安情不自禁地把视线从那张明明很好看可又偏偏十分令人恼火的脸转移到了眼前的食物上。
晶莹剔透的外皮包裹着内里鲜嫩虾肉的小笼包,浓稠的奶白清粥上嫩绿的葱花浮浮沉沉,外沿煎的酥脆中间的蛋液却几乎要溢出来的煎蛋,白白胖胖的奶香馒头做成了可爱的兔子小猫小狗模样,豆香扑鼻的豆浆……
毫无疑问,这是一桌中式早点。
并且是魔女小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
伊薇安两眼放光地盯着这桌从未见过但香味极其霸道地霸占了鼻息的食物,就连想要骂人的举动都临时停了下来。
五条悟看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不虞的情绪稍微消散。
修长的手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放在伊薇安面前的小碟子上,又挑挑拣拣地分别每一样夹了一点儿放在她眼前。
伊薇安看了看他散漫又优雅的动作,抓起摆在眼前的筷子,学着他的模样捏在两指之间,又试图把它们分开。
筷子「啪」地一下掉在木制餐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向在学习能力的领域一骑绝尘的魔女愣住了。
正托着下颔面带微笑看着她的五条悟也顿了顿。
伊薇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乖巧躺在餐桌上仿佛任人摆布的筷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她猛地抬起头,细白的小手指着那两根棍状物,试图恶人先告状,控诉道:“这是什么?智慧生物吗?”
“噗唔……”五条悟以拳抵唇,为了防止眼前一脸震惊的魔女炸毛强行把已经到唇边的笑声咽回肚子里。但笑意还是没忍住从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溢了出来。
“这是「筷子」。”他解释,转头翻找了一下家仆送来的餐具,大概是为了配合中式早点的原因虽然有多出来的筷子勺子,但没有额外准备刀叉。
“诶呀。没有伊薇安常用的餐具呢。”
他笑盈盈地看向小脸红润,腮帮子鼓鼓的少女,摆摆手做出无奈的举动,“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伊薇安下意识想要驱使魔法,陌生的空虚感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揉揉肚子,可怜的胃正在发出不满的抗议,身体的不适加上难耐的饥饿感让她突然感到鼻子一酸,猫眼里薄薄的水雾弥漫开来。
刻入灵魂的骄傲让她没办法面对这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忽然,一只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白兔子送到她嘴边,馥郁的奶香扑鼻,伊薇安的视线缓缓聚焦。
“啊——”
她泪眼汪汪地抽抽鼻子,试探性地张嘴咬了一口,绵软细腻的口感伴随着奶香充斥口腔,她慢慢咀嚼,手上又被塞进一杯暖洋洋的奶白色豆浆。
噙了一小口,浓浓的豆香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滑到空荡荡的胃里。
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伊薇安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呢。”
她听到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被需要的感觉无疑给了五条悟莫大的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满足。不过,没关系哦。”
可以更麻烦我也没关系。
……
填饱肚子后,伊薇安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五条悟动作极其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大概是长达几个月的相处让伊薇安居然逐渐习惯了他身上浅浅的雪一样的味道,小鸡啄米似的小脑袋下意识地靠了过去,蹭了蹭。
脑壳顶上一层结实的肌肉后又恍然惊醒,坐直身子仰头看他。
“小黑呢?”
五条悟唇边的笑意一僵,伸手薅了一把软软垂在额上的碎发,不动声色地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如何取得魔女小姐的信任。
“伊薇安不好奇吗?”他展臂搭在伊薇安身后,远远看去就像把她圈在怀里,“我把你带回来的……过程?”
虽然但是,伊薇安表示十分好奇。
“你见到希尔了吗?”
“唔……大概……”
“大概?”伊薇安不解,“你把我从她的身边带了回来,不是吗?”
五条悟喜欢这个说法,认同地点点头,“还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呢。”
“除此之外……”他执起伊薇安藏在袖子下的手,送到唇边,轻轻烙下一吻,“还有一个小小的「束缚」——关于你,亲爱的伊薇。”
吐息的热气喷洒在手背,熟悉的昵称在伊薇安耳边响起,温柔而缱绻。
“所以……”他继续道:“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不是吗?”
透过那个吻——伊薇安能隐约察觉到他的身体里藏着一抹十分浅淡却熟悉的气息。
是希尔……
她无从得知他们之间的「交易」,但也许……
也许如他所言,可以试着相信他。
老实说,五条悟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想借由这个莫名其妙的束缚去获得魔女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那种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狡猾」了吧?
就像他同样对巨树口中「任他驱使的力量」毫无兴趣一样。
但他也不那么想看到眼前分明小小一只,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的魔女在宽大的衣袖下随时保持着亮出爪子的警惕。
不……
也许应该说,他非常不想看到那一幕。
光是想想就有够让人火大的。
为了保证自己不断燃烧又新生的脑细胞不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导致「最强咒术师居然死于新陈代谢过速」之类的局面,还是把事情说开好了。
既然是对「人类」这个群体感到厌恶,那就继续厌恶下去吧。
只要对他一个人付出信任就可以了吧?
其他不相关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他们浪费脑细胞。
否则就算是可爱的学生们,也还是会无法忍受的啊。
反正是他把人带了回来,那就只要看到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纷乱的思绪一股脑涌现,五条悟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变大。
“热……”
冷不防虚拢在掌心的小手主动牵住他,像一团温热的火,他低头,看到那张红润的小脸上水光潋滟的眼睛。
伊薇安什么也不知道,只感觉身体里的热潮一阵比一阵强烈,就连裸露在外的肌肤也热得不得了,只有两人相连的手能感受到一点儿凉意。
她试图寻找更多的凉意,但很显然她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脆弱程度。
眼前猝不及防地一黑,意识沉入黑暗。
最后闯入她混沌的脑海里的,是那双带着慌乱的湖蓝色眸子。
【魔女日记:可恶……这糟糕的身体。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多提出建议,也可以一起在评论区讨论剧情——
36、 十只5t5
家入硝子又一次出现在了高专专属教师寮。
这大概是她在毕业后依靠聪(作)明(弊)才(手)智(段)在两年内考取到医师执照后医治的患者情况最离谱的几次。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着凉受热导致的高烧。”
“毕竟这具身体实在太脆弱了。”
“我说,悟你对我说过的话稍微上点心啊。”
五条悟鼻子上架着圆框墨镜,看着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色潮红,额头上的降温毛巾几乎盖住整张小脸的伊薇安,烦闷地扒拉扒拉碎发。
因为他对于家入硝子口中「比两岁孩童身体还脆弱」的情况没有足够的认知——毕竟当初接手惠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
所以魔女小姐身体力行地用自己病歪歪的身体让他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脆弱」。
“嗯……”
家入硝子眼下一片乌黑,一看就是刚结束工作就往这边赶,边打哈欠边从药箱里费力地找出几盒退烧药。
“醒来之前最好随时进行物理降温,醒来之后可以适当吃点药——最好还是让她吃下去比较好。”
五条悟伸手接过,看了看注意事项之后放到一旁桌子上,承诺道:“好。”
身为这个家伙相识多年的同窗,家入硝子也没太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无所谓地轻轻阖上门离开这个房间。
现在赶回去还能稍微休息几个小时——否则她大概会一边吐魂一边上班。
“呃……”卧室里没有开灯,深色的窗帘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呼吸沉重浑浊的少女。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先前探去。
圆润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伊薇安额上的棉布毛巾,丝丝缕缕的水雾受到热气的蒸腾缠绕着他的指尖。
顿了顿,他把碍眼的毛巾扔到一旁,掌心贴着对方的额头感受到几乎没有下降的热度。
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到洗手台又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多余的水,重新回到卧室。
前所未有的「生病」体验大概让床上的少女十分不好受,弯弯的眉紧紧蹙起,在眉心处汇聚出浅浅的纹路。
“热……唔……”
再一次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把毛巾折成整齐的长方形,小心地盖在嘟嘟囔囔的伊薇安头上。
指尖顺着额头滑过小巧的鼻,带着点儿纵容意味地轻轻捏了捏潮红的脸颊。
指腹下细腻的触感令人有点儿眷恋。
他干脆席地而坐,撑着下颔懒洋洋地注视着眼前熟睡的面容。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雾蒙蒙的水眸里。
伊薇安大脑一片混沌,身体里的热潮反反复复地蚕食着稀缺的氧气。
她在这感到难以描述的窒息感中醒来。
是有点儿眼熟的天花板。
还有明明没有相处多久却在对方面前出尽洋相的熟悉白毛。
脑子里闪过「啊果然如此」的感叹和「毁灭吧累了真的」之类的自暴自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伊薇安试图辩解,却被那道嘶哑的声音吓到,下意识看向对方。
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起身,漆黑的墨镜让人无法窥探眼底的情绪——虽然很想吐槽对方在昏暗的室内戴墨镜的迷惑行为。
但联想到平时这家伙带着眼罩也完全不会有任何影响,伊薇安决定放弃。
到客厅接了一杯温热的水,再回到房间时看到明明安分躺在床上老实扮演病人。
但就是能从她身上看出浓重到不忍直视的「我躺平了你动手吧」的咸鱼风范。
压下嘴角的弧度,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撩起盖住大半张小脸的湿毛巾放到一旁,掀开一点儿被子,掌心隔着衣物贴上脊背,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单薄的魔女小姐提了起来,又眼疾手快地丢了只鹅绒枕头垫在她身后。
动作十分生疏,但或许是因为伊薇安太轻的缘故,也或许是她完全任由摆布的咸鱼模样。总之这一套动作居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把温水递过去,伊薇安低头看了看,伸手接过。
入手的温度滚烫,伊薇安指尖一刺,被烫地下意识松手。
幸好五条悟接地及时,否则大概这一整杯水都要泼在她自己身上。
伊薇安顿了顿,解释道:“有点烫。”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和平日里带着点儿清冷的独属于少女的音色不同,兴许是生病的缘故,略微有点儿重的鼻音和微微的哑杂糅在一起,多了些娇憨。
五条悟倒是没有介意,又出门往微热的水里加了点凉水中和,重新递给她。
伊薇安接过,一饮而尽。
干枯的唇瓣这才枯木逢春。
下意识舔了舔唇,因为生病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蛋,殷红润泽的唇。
五条悟没有说话,接过她递回来的被子随手放在一旁,墨镜隔绝了晦暗的视线,喉结暧昧地动了动。
伊薇安只能看到他唇边勾起的细细弧度。
气氛陡然升温。
这让她有点儿茫然。
“好点了吗?”
在伊薇安的认知中完全称得上好听的声线微哑,在昏暗的室内响起。
大概是身体里的热气又反复了,伊薇安想,否则她的脸和耳朵怎么会突然变得有点儿热。
“好、好多了……吧?”
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响起。
伊薇安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疯狂颤动,毫不意外地透露了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唔。为了伊薇的身体着想……”
伊薇安低着头,视线范围里深灰色的床单上突然出现一只白皙且骨骼匀称的大手。
说实话,伊薇安从未认真地注意过除诺亚之外的任何异性。
对于魔女来说,族人自诞生之日就是以「女性」的身躯行走世间。
而她诞生时,森林内忧外患,作为最受期待与偏爱的存在,幼崽时期的她被前辈们保护在羽翼下,看见的是幸福,听到的是欢乐。
懂事之后,她肩负起守护森林的责任,新生的幼崽们畏惧她,受她庇护已经成年的族人敬重她却无法亲近她。
至于城堡里的仆人——遵守契约的人她会在完成契约条件后适当收取自己的酬劳;
而试图向她伸出贪婪獠牙的——她从来不会对愿意签订契约的对象怀抱不切实际的天真,违背契约的代价,如果可以承受冒犯规则的怒火,那么她也自然愿意不多追究。
虽然无论是什么种族,总会心存天真到愚昧的侥幸。
当然,在魔女的契约里,性别永远不是值得关注的地方。
所有与她签订契约的对象,都可以统称为「契约者」。
伊薇安从来没有注意过男性与女性的不同之处——毕竟对她来说,「仆从」的职责可不是贵族那些乱七八糟的排场。
她也不需要自己的身边安放并不值得信任的存在。
利益与利益的置换,既然裸地发生,就只需要兢兢业业地给她完成就好。
这么一想,伊薇安漫长的生命里能说得出名字的异性,除了诺亚,居然只有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写着不靠谱但似乎关键时刻又有点儿靠谱的五条悟。
非要说的话——因为诺亚本体是龙并且他对人类的好感度完全突破负值的缘故,就连伊薇安,见过他人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更多时候,是遮天蔽日的巨大黑龙对她无限纵容有求必应,甚至愿意带着她踏遍索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伊薇安注视着眼前微微用力而鼓起青筋的手背。
薄薄的皮肉包裹着匀称的骨骼,淡淡的青色脉络分布在白皙的肌肤上,男性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原来人类男性的手有这么好看吗。
伊薇安默默地在心里努力回忆她见过的为数不多几次诺亚的人形。
还没等她从自己庞大的记忆里扒拉出来,一只微凉的大手不由分说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
在这种充满暧昧气息的时候,伊薇安不慎灵光的大脑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十指相扣时明明这双手留在她脑海里的触感是干燥的温热。
就像飘荡着几朵云的晴空。
或许是她的脸已经比他的手要热得多得多了吗?
在对方的动作下,伊薇安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那双藏起了宝石的墨镜,湖蓝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不同于往日的苍蓝。
果然无论看多少次,单凭这双眼睛就足够在贵族们所谓的上流社会引发狂热的追捧了吧?
“在我身边还会走神的话……”湖蓝的眼眸里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五条悟单手捏着眼前迷迷糊糊的魔女小小的脸——
她的脸甚至没有他的巴掌大,拇指玩闹似地微微收拢,脸颊处软乎乎的婴儿肥受力向中间挤压,殷红的小嘴不受控制地嘟起。
“呃……”五条悟陡然失声,视线不自觉落在红润润看上去比新鲜出炉的草莓布丁还要甜腻的唇上。
伊薇安反应慢半拍地察觉到这只偷偷夸过的大手肆无忌惮的动作,怒从心头起,正要展现「恶狠狠」的一面,猝不及防被眼前缓缓放大的精致眉眼吓到懵逼。
“蛤?”眼看着那双暗搓搓想过据为己有的瑰丽眼眸逐渐逼近,伊薇安动了动脑袋,试图从那只捏着她的大手里挣脱出来。
“你你你要做!”
伊薇安还没来得及义正言辞嚣张跋扈地说完自己的台词,五条悟直接曲起一条腿作为受力点压在床上,原本撑着的手转了个方向压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另一只手从捏着她的脸换成轻轻覆上试图喋喋不休的唇。
但那道灼热到几乎要把伊薇安的脸和耳尖点燃的视线依然落在被大手捂住的唇上。
柔软的唇贴着干燥的掌心,留下浅浅的,却又仿佛深入骨髓的痕迹。
伊薇安还不死心,动了动唇,试图骂骂咧咧。
“别动……”
伊薇安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眨眨眼,楞了一下,难得的乖巧顺从。
心里疯狂呐喊:我合理怀疑这家伙图谋不轨!
明明傲慢得不得了的眼睛里装满了她看不懂的色彩,就算是笑也会因为气场总是显得冷淡的眼尾微微泛红。
虽然完全看不懂,但猛兽的直觉告诉伊薇安: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招惹他。
她才不是害怕他!
眼看着那双弥漫着水汽,就像飘洒着绵绵细雨的眼眸越来越近,额上传来比起她来不那么热的触感。
肌肤与肌肤相接,异样的电流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向身体各个部位蔓延。
伊薇安似乎听到大脑「轰」地一下,发出了宕机的声音。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短暂地停滞了几秒,然后飞速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身体再去给自己找一盘冷水降降温。
就连明明已经没那么热的脸颊和耳尖都像要燃起来了一般。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的眸子。
大概是被她傻呆呆的模样逗乐了,五条悟微微眯眼,隔着两人细碎的发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只是给伊薇检测体温而已。”
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魔女日记:心脏变得好奇怪。是身体的原因吗?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吧?我是不是没救了?可恶……都怪五条悟那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回收文案之一,这章扔存稿箱时间设置错惹,算是提前更新啦……
37、 十一只5t5
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落几片枯黄的树叶,发出瑟瑟声响。
顶着一头乱发的少女动作笨拙地往身上套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毛茸茸的脑袋从高领毛衣里钻了出来,原本整齐的头发乱成一团。
抬手摸摸毛糙的长发,材质软和的毛衣没有对过分娇气的肌肤造成伤害,却让伊薇安感到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抿唇,又按照钉崎说过的方法如法炮制穿上盖过小腿的棉布裙,动作生涩却仔细地套上棉袜,最后踩着床边的棉拖走到穿衣镜前。
锁骨处的毛衣堆起显眼的褶子,伊薇安伸手压了一下,没什么变化。
看上去有点儿奇怪。
她回想了一下步骤,确定自己没有遗落或弄混,这才慢吞吞地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高大的身影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鼻子上架着一双圆框墨镜,遮住了那双瑰丽的瞳孔。
紧闭的房门发出轻响。
五条悟应声望去。
魔女小姐深紫色的长卷发不复往日的光泽莹润,乱糟糟地披散在散落在肩上;
高领毛衣略微宽松,长长的衣袖刚好盖过手背,露出苍白的指尖;
暖白色的毛衣下是藏蓝色的棉布长裙,稍微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肌肤,线条流畅的脚踝隐没在奶白的棉袜里,整个人包裹地严严实实。
唔。看上去完全就是某所高校里的女子高中生嘛。
还真是会令人产生罪恶感的打扮啊。
大概是对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过于热烈到了实在无法忽视的地步,伊薇安难得地感到了些许羞赧——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生病之后,伊薇安觉得自己大概留下了难以医治的后遗症。
具体表现出来的病症为时常热气上涌头脑发热——特别是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
虽然也有非常大一部分五条悟那家伙总做些不靠谱的事情的原因。
“不要这样盯着别人看啊混蛋。”
“啊。抱歉、抱歉。”毫无诚意的道歉,五条悟走进淋浴间找了一把闲置的梳子,朝她招招手:“就让我向「因为伊薇过于可爱所以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的行为表示一下歉意吧?”
伊薇安坐到他身旁,踢掉碍事的棉拖,背对着他双手环住自己,猝不及防到:“你这家伙一定没有伴侣吧?”
五条悟一手拿着梳子,挑起一缕毛躁的长发,仔细地把手上打结的乱发梳直,闻言失笑道:“嗯,是没有哦。”
“哼。我想也是。”
“哦?”
“因为像你这样戒备心强到离谱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太讨女性喜欢吧?”
“呃……”伊薇安忽视他的沉默,背对着五条悟,让人看不清神情,声音有点儿闷。”现在总可以稍微打消一点对我的怀疑了吧?“
或许是对方拂过发丝的动作温柔地恰到好处,也或许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战胜了理性思维,伊薇安把头埋进臂弯里,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卡进梳子里的头发瞬间绷直。
头皮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这反而让她难得一见的委屈愈发浓重。
“明明我一直在做对你们来说有利的事情吧?”
“这个世界一直在压制我,对于它和你们来说只有清除掉外来者才会稍微安心一点儿吗?”
“只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你身边就会一直有乱七八糟的气息出现在附近,毫不掩饰他们的贪婪和恶意,不但不可以解决掉他们,甚至就连让他们滚回去也不可以,这种生活真是糟糕透了。”
“搞清楚是因为谁我才会一直忍受这种糟糕的事情啊。”
“想解决掉我的话,现在大概是最好的机会吧?”
伊薇安转头望向他,露出微微泛红的眼眶,深紫色的瞳孔如同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奇异光芒:“要动手吗?”
“呃……”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盖上那双勾人心弦的眼睛。
肌肤与肌肤接触的触电感,干燥温热的掌心与纤薄脆弱的眼皮相嵌合,激发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伊薇安眼睫轻颤,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一般扫过掌心,酥酥的痒意又从掌心传达到心脏,胸腔里跳动的器官泛起前所未有的颤栗。
“我很抱歉。”
“出于某些自私的原因,我不得不摒弃个人态度,做出了一些失礼的决定。”
“无论是约束你的行为也好,把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的决定也好,这是我无法避免需要承担的责任。”
“但是——”
“身为老师的我,如果不是在情难自禁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擅自做出那种也许会让伊薇厌恶的行为。”
“关于这点,我想需要让你明白。”
五条悟明显感觉到,手掌下的小刷子一下又一下,飞快地划过掌心。
仗着孱弱的魔女小姐暂时被束缚住了视觉,唇边缓缓地勾勒出一个充满色气的笑。
一个带着成年人旖旎色彩的轻吻落在阻隔了对方视线的手背上。
伊薇安隐约感觉到湿热的气息似乎在眼前顿了顿,抚过细嫩的肌肤,又很快离去。
就像偶然间掀起林间小溪丝丝涟漪的春风。
大概是错觉吧,她这样想。
不等她细想,耳边又响起男性低哑的嗓音。
“我想,也许需要重申一下——所有一切关于伊薇——关于你的行为,完全都出自我个人的「私情」。”
“也就是说,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