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有阴影了
于是她大胆的伸手用指尖描摹了他的脸部轮廓，轻轻的道：“我治疗这么多年，总算有了生育的希望，替我高兴吗？”
男人没有躲她的动作，却是眉宇紧蹙，高兴吗？应该的。
但他似乎并没有。
他在想，她不能生育，他大有责任，现在这个消息，他如释重负，他弥补了她四年，什么都可以给，唯独这一点一直是缺憾，现在好了。
那么，他的愧疚可以彻底清了！
可他刚这么想着，眉头刚开始疏松，面前的女人却笑着道：“我恨了你四年，无时无刻的恨，大多就是因为这件事，可是现在，上天既然给了我这个能力，好像没有可以恨的理由了呢！”
这不是很好么？他不说话。
“莫渊，如果我这病早一点好，我回头，你是不是真的还会要我？”她忽然认真的看着她。
如果？他微微眯眼，他现在好像没心思，去假设那个如果了。
于是，他轻轻勾了嘴角：“我是已婚人士，你现在可以生育，我替你高兴，既然如此，你该找个好人，生儿育女，挺好。”
错过就是错过，相安无事，各自幸福，是挺好。可她不愿这样，凭什么要让他幸福？
她勾了唇，笑意不变，掩饰了那份愤懑的道：“你说，我要是还愿意淮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话里，带着玩笑。
也是这份玩笑，才没让莫渊彻底冷脸。
他转头看了她，表情平淡：“不可能。”没有狠厉，但很坚定。
对面的女人只是笑，好似猜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以后就好好的吧，你的事业够让你锦衣玉食，别再折腾。这次的事，我当是最后帮你挡一次。”不至于让那些被她利用来攻击联盛的人，反过去报复她。
这也是他，所能给的最好的忠告。说完，他伟岸的身影出了茶馆，渐渐远离，直到上车。
陆小曼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车消失，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散，你现在是婚后万事足么？那个佐婉婉，就真的有那么好？
佐婉婉并没在街头逗留太久，打了计程车就回了东普。
而她后脚刚到家，冯姨也过来了。
“今天这么早？”她现在对着冯姨，手里逗弄着圆滚滚的懒懒。
冯姨好似愣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太太回来了？”
佐婉婉不自觉的蹙眉，冯姨今儿貌似有些心神不宁。
抱着懒懒，她笑了一下，然后就去客厅了，后院太冷，她不愿意出去，反正莫渊不在，懒懒可以在家里玩。
但是没多会儿，厨房却传来一阵‘乒乓’声，她皱起眉，快步往厨房去，心里想着，冯姨今儿是怎么了？
一到厨房门口，见到冯姨正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案上的食材也有些乱。
“冯姨？你没事吧？”她试探着问。
这一问，却好似把厨房里的人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继而才赶紧摇头。
不过佐婉婉已经往里走，帮着把东西收拾好。一边算是安慰的说着：“你不用着急，莫渊晚上不知道回不回来呢，我一个人的饭菜随意点就好！”
可是没换来冯姨的回答。
她抬头的时候，却见冯姨盯着她看，面容里有几分惆怅。
佐婉婉愣了愣，怎么忽然这么看着她。
“太太……”冯姨忽然开口，拖着尾音。
她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这一等就是好半天，她只好笑：“冯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说出来，如果我能帮得上，一定帮的。”或者说，还有莫渊呢，反正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可是冯姨叹了口气，这件事，也只有她能帮，可是，太自私了。
但另一头是她女儿啊，她又怎么能不心疼？
良久，冯姨忽然道：“太太，您爱先生吗？”
佐婉婉怔愣。
转头看着冯姨，什么意思？好好的，冯姨怎么会问她爱不爱莫渊？
“莫渊让你问我的？”她忽然几不可闻的笑，以为这是莫渊这两天好心情想出来的戏码。
可是冯姨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太，这事和先生没关系，他也不知道这事，可是，我想求您，如果您不爱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把先生让给小曼？”
让给小曼？
佐婉婉蓦然皱眉。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就是一阵说不明白的心酸，她没有问冯姨和陆小曼什么关系，却是笑了，一开口却有些肃穆：“冯姨，我想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莫渊不是东西，没法推来让去，还有，是我被他绑在身边，有主动权的人，不是我。”
也许是有些生气的，她说完，终于转身出了厨房。
从她住进来第一次见了冯姨，就总觉得她和陆小曼有着莫名的关系，这别墅里的很多东西，也和陆小曼有些关系，看来并没有错。
但是，莫渊从来没有对她说起。
他一向如此，有关陆小曼的东西，从来都不对她说，即便表现得他对她多好，却哪怕是陆小曼害了她，他都不说会帮她。
下午还想着郊海路得事，这下，心头堵了一块，忽然就生气了。
当初听宋晨杰的意思，冯姨不该出现在别墅里，莫渊却还可以把冯姨叫回来，安的什么心？
莫渊进门的时候，佐婉婉就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遥控，从第一个键，按到最后一个，最后弄得屏幕一阵蓝一阵绿。
总算等到他回来了。
“晚餐用过了？”男人风衣都没脱就已经到了她跟前，看着屏幕蹙了蹙眉，不太在意，只是温和的问。
她抬眸看了他淡笑的脸。
这一次，她不想和他吵，也不想冷战，只是想平静的谈一谈。
“我已经用过了，桌上的是给你备着的。”她坐起身说。
他顺势坐下，把她搂了过去，薄唇就覆了过来。
佐婉婉躲闪不及，却推了推他：“你喝酒了？”
男人一脸无奈，没办法，不抽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看她略微蹙着的眉，他又笑了笑，心底已经是莫名兴奋了一路，对陆小曼的愧疚解了，也给了她警告，想必，她不会再胡作非为，那他是不是可以公开婚事了？
“你先吃饭……”见他莫名的笑着，她只得把他推开。
莫渊却也配合的笑着：“好！吃完饭，有事和你谈。”
她没说话，却是被他拉着去了餐桌边，可她在想，是不是也想和她谈陆小曼的事？不会是和冯姨同一个事情吧？
他想提前结束契约，去找陆小曼？
“想什么呢？”她忽然被问，转头发现他正盯着她，一脸笑意没散。
这么高兴？她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却是勉强淡笑，摇了摇头：“你快吃饭。”
不过，她眼底那一丁点的情绪，没能逃过他的眼。
本来已经拿起了餐具，却又放下，转而扳正她的脸，认真的盯着她看，几秒后，才低低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好吧！她咬了咬唇，既然掩饰不了，那就不掩饰了：“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也有事跟你说。”
但就她这表情，这神色，莫渊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现在就说。”他很坚定的看着她。
尤其知道她爱胡思乱想，早说早好，也难得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憋着，却想和他讲了。
佐婉婉看了他，没有生气，只是平稳的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解除契约？”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男人蓦然蹙了一下眉，有些莫名的看着她。然后又是忍不住的一笑：“好好的，你这又是哪蹦出来的想法？我哪一点像想解除契约的？”
相反，他正想着征求她的意见，公开婚事，把契约废除了呢！
这让佐婉婉松了口气，不是这事就好。
可是下一秒，她自嘲了一下，毕竟是契约，总有一天要结束，她有什么好庆幸的，难道还想一辈子这样？
所以这么说来，就算冯姨和陆小曼有关系，她好像也没那权利管，毕竟人家冯姨尽职尽责，把她照顾得很好。不像陆小曼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
“就这事？”她不说话，他只得开口问。
回神，她看了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又犹豫的看着他。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她说。
男人轻笑，一副‘随你问’的样子。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她问完之后，他的脸色却是立刻变了。
佐婉婉看着他的眼问：“冯姨和陆小曼，是什么关系？”她已经想知道太久了，刚刚不问冯姨，是因为想从莫渊嘴里知道，想看他会不会告诉她。
果真见他微微蹙了眉，看了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不能知道吗？”她没回答他，却是接着问。
“冯姨和你说什么了？”他也没回答她，也是接着问。依旧蹙着眉，看不出眉眼里的情绪。
佐婉婉笑了笑，看来，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呢！他的事，她真是知道的太少了！泉儿如此，陆小曼如此。
“没事，我就是问问。”她作罢，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说完转身，还是回客厅呆着好，两个人免得尴尬。
那一瞬间，莫渊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落寂，真实的击中了胸口。
“婉婉。”他长腿到了她身侧，手臂轻易就把她整个人揽了过来。
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低眉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有点挫败，好像也只有她的情绪能这么影响到他。
上一秒他的兴奋，就因为她的不高兴，也悉数散尽，甚至神色小心：“冯姨是陆小曼的养母。”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冯姨是个识礼数的人，也是个明理的人，照顾她，不会因为陆小曼而带任何偏见。
但是如果她介意，他也可以把冯姨换掉。
“如果你不喜欢，我明天就换一个保姆……”
“不用。”他的话音没落，她就接了过去，她也没那么小气。
只是，她看了他：“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请冯姨来，是因为她吗？”很显然，那个‘她’指的是陆小曼。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莫渊否定了：“不是，仅仅因为我对冯姨的满意……”这样一来，又要提到冯姨照顾了他和陆小曼很久的问题，他只好不再说。
既然都这么说了，她没什么可以问的了，至于冯姨今晚问她的问题，她不想提，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冯姨为什么要那么问，不知道陆小曼最近又想干什么，也不想让莫渊知道这件事，倒是，她挺想见一见陆小曼的，直接问她会更好。
原本好好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莫渊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理着她的发丝：“婉婉，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相信我？”
佐婉婉低了眉眼，她忽然发现，现在他喊她的名越来越顺口，越来越好听了，光是两个字，却透着说不出的魔力。
对于他的问题，她不知道，他也没有需要她相信的事情吧？
“我说要公布我们的婚事，你是不是不信？”他接着问，修长的食指终于轻柔的挑了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他。
看进她眼里，她竟真的看到了一抹认真。
她想起了那一晚，他喝醉了说爱她。
所以，他想公布婚事，意思是当做他们真的结婚了？要一直这么走下去？
心底莫名的狂跳着，皱了眉，太突然了。她好像，什么准备都没有。
还有好多事，她都没弄清楚呢，关于他和陆小曼的过往，她好奇着。关于那个泉儿，她更好奇，所以就算他是真的，她也不想这么糊里糊涂。
再者，她自己也有事没摆平，她的父母，何佳忆的父母，可都不知道他和何佳忆已经离婚的事呢！
良久，她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终于，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你缓不过神，觉得没准备好，没关系。”
他等。
陆小曼那儿或许没问题了，至于莫夫人，交给老头吧！
他现在觉得，要让她心甘情愿，应该先做的，是带她了解他，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泉儿心有芥蒂，那么，带她见泉儿，是必不可少的了。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她有通告要赶，有代言要拍，而莫渊要处理的事务更是数不胜数，带她见泉儿的事一推再推，时间总是不对。
本来还想，百益基金会，泉儿可能会去，但是不巧，她出国了。
貌似，佐婉婉也很久没有出来了，生活中见得最多的人成了莫渊，连助理麦洁都见得少了。
在基金会门口见到了麦洁和关音音的助理站在一起，一脸笑意。
挽着莫渊的胳膊下了车，她却也发现了麦洁那火炬一般的眼神，是在盛泽身上，根本没看她！
她忍不住挑眉对着莫渊：“盛泽要是被勾走了，你怎么办？”
莫渊淡笑：“我把你抢走了，麦洁抢我的人，礼尚往来，也没错。”
额，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麦洁和盛泽的事？她略显意外的看了他，随即想，什么都洞察，会不会很累？
想也不用过去和麦洁打招呼了，她直接和莫渊进了门。
进了门，不少人对于她和莫渊这一对并没有过大的反应，她是他的女伴这件事，很多人知道。
只是没人知道她和他的契约关系。
向晨来的人不多不少，她觉得会来的，几乎都在，也礼貌都打了一遍招呼，最后停在关音音边上。
女人说话，莫渊自然不会感兴趣，自顾要了一杯酒走开了。
“你做莫总女伴，有半年了吧？”关音音笑着道。
佐婉婉想了会儿，点头，确实如此。
“都破纪录了，看来莫总对你的确不一般哦！”关音音笑眯眯的看着她，谁都知道，莫渊换女伴勤得很，不可能有人达到半年之久。
佐婉婉没接话，只是笑看着她，关音音最近势头不错，歌曲、广告都挺有成绩的，好像一直也都很忙。
“我听了你最近的单曲，很不错呢！”她笑着说。
关音音一笑：“沈源帮我做的曲子！”她本人也很喜欢。曲子还是沈源出事之前给她做的。
提到沈源，佐婉婉挑眉，倒是没打算多说，因为知道他这两天出院休养中。
“说起来，婉婉，我真该好好谢你的！”好一会儿，关音音难得一脸认真。
她脾气不太好，大家都知道，但性情耿直，一是一，二是二，关于她的事业，最该感谢的是佐婉婉，她知道。
也因为这样，沈源那件事之后，她极少联系佐婉婉，可能是心里有愧，不过今天看莫渊对她的态度，关音音轻松了点儿。
然后又不免叹息，陆小曼那个躲在人背后操纵阴谋的恶魔，不知道接下来会玩什么花样，又会让她做什么？却说让她和佐婉婉保持好关系。
基金会做了近年来对社会造成的良好影响，汇报了一共救助了多少儿童，又呼吁了到场慈善人士伸出爱心之手。
总之整个过程下来，佐婉婉没怎么听，但是一直在认真看那些受捐助的孝，有不少资料，记载着需要帮助的孩子。
“佐小姐这么有钱，捐助百八十个的孩子，应该没问题吧？”她正低头看着资料，身侧传来一道让她喜欢不起来的声音。
一转头，就看到了陆小曼那张讨人厌的脸。
不过她却是笑得更明媚：“哟！陆小姐，听你这意思，你最近拮据啊？投资失败，都到一向不屑于来的中国捞金了？”说完，她飘然加了一句：“需要我援助么？”
她这满口的傲娇，让陆小曼瞬间一脸冰霜，却扯起嘴角一阵嗤鼻：“佐婉婉，你这么骄傲，不就因为身后有个莫渊么？小心哪天跌得你爹妈都认不出你！”
“多谢你操心，我可不会跟你一样失败，听闻最近又有人撤了你的代言，我要是你，赶紧想办法挣钱，您已经过了吃青春饭的时候了。”她故意用了‘您’。
说来，佐婉婉还真是觉得陆小曼不是个会赚钱的料。
一直也就靠着她的模特身份赚钱，这下年龄大了，虽然最近那些广告商有点狠，一下子扎堆抽走代言，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说得陆小曼咬牙切齿，却也正中下淮，接着她就勾着嘴角笑：“那可不一定，有些事，你掌控不了。莫渊要封杀你，你能怎么办？连我这个和他有过孩子的女人，他都可以如此冷漠，谁能保证，永远对你好？”
佐婉婉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因为她的话。
陆小曼和莫渊有过孩子？
看，关于他和陆小曼的事，她果真知道的太少。少到每一次被陆小曼说得只能皱眉，无言，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一脸傲娇。
也是这会儿，她才想到冯姨问她的话，忽然想，陆小曼这是在故意激她么？
想到这里，她勾起嘴角看着她：“陆小曼，我见过不要脸的女人，可是像你这样的，少见！”
显然，陆小曼被她这忽然转变的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佐婉婉这才放下手里的资料，挑眉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此前你对莫渊恨之入骨，厌恶有加，怎么这会儿，又想着贴回去呢？”原本，她说别人也不至于这么毒，但陆小曼三番四次害她，就没必要讲什么情面了。
而且，她看得出来，以前如果陆小曼是玩把戏，想回到莫渊身边只是幌子的话，这一次是真的，否则，不会动用冯姨去传话。
想必，陆小曼用了什么招数，让冯姨那个老实的母亲都替她说话了，否则，冯姨回来那么久，对于陆小曼、对于她们的母女关系都只字未提。
佐婉婉接着笑道：“你放心陆小曼，我和莫渊好得很，没你的位置，你也不用费心思去找冯姨，为难一个老人家，你可真做得出来！”
但是这一句却让陆小曼变了脸色，冯姨？她跟佐婉婉都说了什么？难道说了她是不会下蛋的鸡？说她曾经多么狼狈才有了今天？
她前两天是去找了冯妈，只为了知道莫渊和佐婉婉的关系，不巧，却让冯妈知道了她可以受孕的事儿，冯妈露出的那副表情，同情又欣慰。
她不是向着莫渊一家么？她陆小曼不需要人同情，不需要人怜悯！她想要的，自己会去争，不需要她一个吃里扒外的老妈子操心！
一看陆小曼变了脸色，佐婉婉才想起，冯姨说这事莫渊不知道，那么难道连陆小曼也不知道，是冯姨自作主张和她说的？
“佐婉婉，我告诉你，你不会高兴得太久！”陆小曼咬牙切齿，美目圆瞪，偏偏还想端着一副模特的高贵样儿。
可她佐婉婉也不是被吓大的，只是看着她的气急败坏，说实话，她还担心陆小曼一气极了就把酒泼到她脸上，这种事，她可是经历过不止一次了，都有阴影了。